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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后面就是一片空白了,没有写名字也没有其他的称呼。

  苏荷不记得他是谁。

  也想不起来。

  她的指腹摩挲着书页,她喜欢的人?

  微风吹过,树枝微压,苏荷抬头看着窗外。

  原来她有喜欢的人了。

  莫名的,她觉得这种情绪怪怪的。

  那个夜晚,她睡的一点也不好。

  次日又很早被刘妈喊起来了。

  顾叔叔生日,下午的时候苏粤开车带她过去。

  他看着苏荷的头发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这头发要不要去染回来?”

  苏粤是个特别保守封建的人,这也是为什么苏荷从小都活的循规蹈矩,听话是一部分。

  另外一部分,是很多事情苏粤都不许她去做。

  所以她乖乖的把自己叛逆的一面藏在了心里。

  因为她刚出事,苏粤就对她的行为打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都多久,她还顶着这一头说不出什么颜色的头发。

  苏荷抓着胸前的安全带,头低了低:“知道了。”

  顾叔叔和林阿姨早年离婚了,两人又各自重组了家庭,算是难得离婚了还能好好相处的例子。

  苏荷今天穿的裙子有点长,都快盖过脚踝了。

  她提着裙摆下车,防止脚会踩到。

  宴会在酒店六楼,苏荷和她爸上去的时候,人几乎都到了。

  大厅灯光璀璨,不时有服务员端着盘子经过。

  成年人的圈子和小孩子的不一样。

  不是你喜欢谁就和谁玩,而是谁和你一样,谁能帮到你,就和谁玩。

  今天来的,大多也都是上流社会的人。

  或有钱,或有权。

  苏荷不太喜欢这种氛围。

  苏粤嘱咐她别喝酒以后,就和那些朋友们叙旧去了。

  她百无聊赖的站在角落吃点心,迟缘今天有点事,没过来。

  她刚咬下手里的糕点,面前暗下去一块。

  抬眸。

  西装革履的顾凌站在她面前,手上轻晃着红酒杯,嘴角笑意一如往常:“很无聊?”

  苏荷老实的点头:“无聊。”

  “我也无聊。”

  他把酒杯放下,顺势站在苏荷身旁,没了遮挡的视线瞬间明亮了起来。

  他低叹一声:“老头子过个生日还叫这么多人来,随便吃个饭不行吗。”

  苏荷又吃了一块糕,没开口。

  顾凌偏头,往她这边凑过来一点:“你是用鼻子吃的吗?”

  苏荷一愣:“什么?”

  顾凌轻笑着摇了摇头,抬手在她鼻间扫过:“还真是兔子啊。”

  苏荷有些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等他直起上身以后,苏荷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视线微抬,不经意的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那人身形颀长,模样带着一丝浑然天成的慵懒和桀骜。

  头发往后梳,没了遮挡的眉骨将他的凌厉发挥的淋漓尽致。

  四目相对,蒋方年垂下眉眼。

  走开了。

  苏荷心下疑惑,蒋方年怎么也在这里。

  不过这个圈子说大也不大,他们认识也不是奇怪的事。

  顾凌问她:“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

  苏荷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

  蒋方年是被他爸弄来的,目的是什么他不用想也知道。

  周围偶有窃窃私语。

  “我听说,蒋老夫人这疯病好像是因为她这孙子才得的。”

  “作孽哦,那么厉害的一个建筑学家,现在连自己的孙子都认不出了。”

  苏荷刚过去,听到他们的议论声。

  有些愣住,蒋方年的奶奶发生了什么事?

  她侧目看了一眼,站在暗处的蒋方年低着头,脊背依旧挺直。

  看上去却有些萧条凄凉。

  苏荷抿了抿唇,走过去:“蒋先生?”

  蒋方年的肩膀动了一下,却没回头,也没回应她。

  苏荷又叫了一声:“蒋先生?”

  还是没有回应。

  苏荷以为他是想一个人静静,刚准备离开。

  手腕一紧,她被蒋方年拉住。

  低沉暗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别走。”

  苏荷回头,蒋方年仍旧是背对着她站着的,往日坚实宽厚的肩膀似乎塌下去了一点。

  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一样。

  苏荷问他:“你不高兴吗?”

  沉默良久,他点头。

  苏荷一脸认真的开口:“难过的话,是会变丑的。”

  蒋方年看着她,喉结轻滚。

  声音很低:“是吗。”

  苏荷点了点头:“是的。”

  蒋方年看见她的样子,手指微屈,坏情绪像阴霾一样,此时都被她的笑容给吹散了。

  怎么会有人连睁眼说瞎话的时候也这么可爱啊。

  苏荷一直歪头盯着他看。

  逐渐上翘的嘴角出卖了蒋方年的内心。

  苏荷松了一口气:“心情终于好了吗?”

  蒋方年有些愣住:“你刚刚,是在哄我高兴?”

  苏荷点头,丝毫没有遮掩:“对啊。”

  低柔的钢琴声倾泻过来,就连大厅刺眼的灯光都变的柔和。

  蒋方年比苏荷要高上不少。

  一个低头,一个抬头,蒋方年深邃的眼里似乎透进了光。

  好像星辰都被装进了他的眼睛里一样。

  “我说过啊。”

  “我很好哄的。”

  “你叫一声我的名字,我就不难过了。”

  苏荷笑了笑:“真的吗?”

  “蒋方年,蒋方年,蒋方年,蒋方年,蒋方年……”

  她一下叫了十几次他的名字,“那你现在是不是超级高兴了?”

  蒋方年垂了眉眼,四目相对,他微挑了唇,甚至能看见白色整齐的牙齿。

  “恩。”

  .

  顾凌是和苏粤一起过来的。

  苏粤兴致勃勃的给顾凌做介绍:“这是蒋方年,景岳蒋董的孙子,也是呦呦的相亲对象。”

  顾凌听到相亲对象四个字的时候,嘴角笑意僵了片刻,很快便恢复常态。

  他伸出左手:“前几天见过。”

  蒋方年挑唇,同样伸出左手回握了一下。

  “你好,顾先生。”

  苏粤看着二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两个人他都很欣赏,顾凌从小就懂事,性子又好,不烟不酒。

  只是苏荷似乎很怕他,从小就对他退避三舍的。

  不能把他变成自己的女婿,苏粤也很遗憾。

  不过蒋方年也不错,家世背景好,家教也好,为人有礼貌,是个不错的后辈。

  只是……

  苏粤略一沉吟,问蒋方年:“你喜欢喝酒吗?”

  蒋方年一愣。

  也不能说喜不喜欢,就是朋友一起出去吃饭多少是要喝一点的。

  不过既然他问出了这个问题,蒋方年觉得自己还是得慎重点对待。

  “伯父喜欢喝酒吗?”

  苏粤当即摇头:“不瞒你说,我们呦呦的爷爷,就是因为酗酒过多出的事,我是她奶奶独自一人抚养长大的,所以我……”

  他低叹一声:“我不希望我们呦呦也受这样的苦。”

  蒋方年放下手中的酒杯,一脸严肃:“我也非常讨厌喝酒!”

  苏粤满意的点头,脸上带着欣赏,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现在不喝酒的年轻人少啊。”

  苏荷回头看了蒋方年一眼,有些疑惑。

  他不喜欢喝酒吗。

  不过她好像,的确没怎么看过他喝酒。

  过了一会,蒋方年和顾凌被苏粤拉去介绍给他的那些老朋友了。

  看的出来,她爸的确很喜欢蒋方年。

  苏荷手里拿着糕点,眨了眨眼。

  总觉得……

  蒋方年很多时候和顾凌有点像。

  说不出是哪里像,就是表现出来的那种气质。

  像是压抑着天性,把自己缩在壳里。

  宴会时间有点长,苏荷困的不行,一双眼睛都睁不太开。

  旁边的窗户不知道被谁开了一条缝,有冷风泄进来,她斜倚在墙边,胳膊受了冷风生出细密的鸡皮疙瘩。

  灯光被阻隔,面前暗下去一块。

  苏荷还来不及抬头去看,肩上一沉。

  她斜靠着墙面,高跟鞋穿太久,脚踝有点累,所以想找个支撑点偷会懒。

  苏荷抬眸,蒋方年站直了身体,低声问他:“不冷吗,站在这里?”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多出了的西装外套,深灰色的格子。

  他的外套对苏荷来说,有点长,都到大腿了。

  “我爸话有点多,你别介意啊。”

  苏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忍住困意,捂嘴打了个哈欠。

  “人之常情。”蒋方年顺势站在她旁边,“如果是我的女儿要找老公,我的话应该比伯父的还要多。”

  找老公……

  苏荷愣了一会,理解过他的话后,脸有点红。

  蒋方年挑唇:“你脸怎么红了?”

  苏荷看着他问道:“是吗?红了吗?”

  蒋方年点头,伸手在自己的左右脸颊指了指:“这儿,还有这儿,都红了。”

  他略微低头,靠近了她,少年干净透彻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你是不是害羞了呀?”

  苏荷轻恩了一声,下颚微抬,看着他,丝毫不隐藏自己内心的情绪:“你刚刚的话,让我有一点点害羞。”

  没想到她会抬头,猝不及防的就对上了视线。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大厅里的喧闹声仿佛都被自动过滤掉了一样。

  距离实在太近,他甚至……

  能看见她的睫毛,浓密卷翘,还有眼尾那一条细细的黑线。

  只要一低头,他就能亲到她了。

  只要一低头……

  喉结上下滚动,那股奶香味仿佛更浓了,燥意莫名被勾起。

  左手紧握成拳,胳膊上的青筋微显,蒋方年好歹才暂时忍住把她按在墙上猛亲一顿的冲动。

  见蒋方年一直盯着自己看,苏荷有些疑惑的开口:“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蒋方年愣怔片刻,脸上少有的带着慌乱。

  “你……你的脸上,有脏东西。”

  “脏东西?”苏荷伸手在脸上胡乱擦了一通,“在哪里?”

  蒋方年指腹扫过她的眼尾:“好了。”

  话说完就匆忙转身离开。

  苏荷呆在原地,整个人有些懵。

  ……擦她眼线干嘛。

  时间渐晚,已经陆续有人离开了。

  苏荷手上还拿着蒋方年的外套,她四处找了一下他的人。

  想把外套还给他。

  结果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最后还是随便拉了一个似乎认识他的人,问过之后才知道他已经走了。

  “他刚刚红着一张脸走了,也不知道是被哪家的小姐姐给调戏了。”那人笑着打趣道。

  苏荷也就放弃了。

  反正以后又不是没有机会见面了,到时候再还给他也行。

  回到家以后,苏荷洗了个澡就坐在电脑前,对着文档发起了呆。

  按照编辑给出的节奏,漫画还有两周就要完结了。

  她得赶紧着手准备下一部连载的漫画了。

  最近她恶补了一些恐怖片。

  大概懂得了一些精髓。

  剧情是第一,气氛是第二。

  漫画给电视剧不同,电视剧的配乐能增色不少,可漫画,你只能依靠你的画工和情节来展现。

  她打出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除了一个标题什么也没写出来。

  无力的趴在桌子上:“好绝望啊。”

  与此同时,手机响了一声。

  是迟缘发过来的。

  【小缘:呦呦,顾叔叔的生日宴结束了吗?】

  【苏荷:结束了。】

  【小缘:那你回家了吗?】

  【苏荷:怎么了?】

  【小缘:你能不能出来一趟。】

  【小缘:我现在在赵毅家里。】

  苏荷垂死病中惊坐起,她一脸震惊的看着对话栏里的最后一句话。

  总觉得……

  心情有点复杂。

  自家的白菜好像快成别人家的了。

  迟缘说赵毅好像感染了,所以她特地过来照顾他。

  谁知道他家怪怪的。

  具体哪里怪迟缘说自己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还说她已经让赵毅打电话给蒋方年,让他去接苏荷了。

  这句话刚发过来,有人在下面按喇叭。

  按了一声就停了。

  苏荷穿上拖鞋走到窗口,手上还拿着手机。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她家楼下。

  好像是蒋方年的车。

  过了一会,车门被打开,蒋方年从车上下来,低着头看手机。

  片刻后,他把手机贴放在耳边,然后抬头。

  视线正好和楼上的苏荷对上。

  手里的手机在响,来电显示写的蒋先生。

  苏荷按了挂断,和他挥手:“等我换个衣服。”

  她随便套了件卫衣,下面穿了一条紧身的牛仔裤。

  因为怕蒋方年等太久,她很快就穿完了,一路跑下去的。

  气都没喘顺。

  蒋方年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怎么跑这么急。”

  苏荷伸手把刘海理顺:“我怕你等太久了。”

  “没事,我不着急。”

  苏荷坐上车后,低头系安全带:“赵毅他怎么了?”

  蒋方年看着后视镜倒车:“好像是说他家楼道夜晚总是有什么怪声音。”

  想到苏荷之前对着赵毅肌肉犯花痴的样子,蒋方年又补了一句,“你别看他打架猛,其实胆子很小的。”

  苏荷有些惊讶:“胆子小?”

  “恩,高三的时候,他家隔壁的姐姐出车祸去世了,那几天他疑神疑鬼的,一会说窗户外面像有人,一会又说床底下像有人,最后还非拉着我去他家陪他。”

  “你们睡一个床吗?”

  ……

  蒋方年脸黑了黑:“我睡沙发,他睡床。”

  苏荷轻哦一声,没再开口。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苏荷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末了,等红绿灯的时候,蒋方年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凌乱无序的敲打了几下。

  “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睡的。”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破了安静,苏荷愣了片刻,然后点头:“这样啊。”

  “不管住在哪里,我都是一个人睡的。”

  “打地铺也好,睡沙发也好。”

  “都是一个人睡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她解释这些。

  就像赵毅说的那样,他长的就像感情史很丰富的人。

  可是他不是。

  从始至终,他只对一个人动过心。

  从高一到现在。

  他害怕她也会和别人一样误会他。

  车内的空间不算太大,车窗关着,苏荷甚至能听见蒋方年逐渐变沉重的呼吸声。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的这句话,脑子一抽:“你以后结婚了也要一人睡吗?”

  蒋方年一愣,显然想不到她会突然问他这个。

  摸了摸鼻子,又挠了挠头:“就……”

  他的脸突然红了。

  额头抵在方向盘上:“就……”

  ……然后不小心按到了车喇叭。

  嘀的一声长响。

  苏荷被这猝不及防的响声吓了一跳。

  也就忘了刚才的问题。

  蒋方年暗自松了一口气。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开出去。

  怎么可能会一个人睡。

  还没结婚他就很想……T^T

  赵毅家就在一个很破旧的小区里,蒋方年把车停好以后,和苏荷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里还有别人,一大一小,应该是刚买完菜回来。

  手里提满了东西。

  蒋方年按亮了赵毅家所在的楼层以后,垂眸问那个阿姨:“您几楼?”

  她笑着开口:“十一楼。”

  蒋方年低恩了一声,抬手替她按亮。

  这个电梯很旧了,连灯都一闪一闪的。

  苏荷莫名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电梯上到八楼以后,突然颠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苏荷画了这么多年的灵异漫,关于电梯灵异事件也画过。

  为了更加真实,她甚至还看了不少电梯失事的视频。

  这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她的心猛的一沉。

  下意识的往蒋方年那边靠了靠,她紧紧抓着他的卫衣袖子,头偏向他站着,眼睛紧闭。

  甚至还有点抖。

  看出了她的害怕,蒋方年抬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别怕,我在呢。”

  这里的电梯之前也出过几次故障。

  旁边那一大一小显然都习惯了,相比苏荷来说,都很镇定。

  蒋方年将电梯下面的楼层依次按亮。然后按了应急按钮:“B栋电梯坏了,麻烦让人过来修一下。”

  很快,那边就给回应了。

  因为苏荷站在电梯按钮的那边,所以蒋方年必须靠近她才能按到。

  苏荷本来被他揽着肩膀,这会整个人都进了他怀里。

  他身上干干净净的,什么味道都没有。

  卫衣面料柔软,她的脸靠在上面,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蒋方年说完以后,收回手,低头准备安抚苏荷,却发现两人此时的动作格外亲密。

  他看着她的发顶,黑头发长出来了一点。

  她应该是真的很害怕,非但没有推开他,反倒还靠的更紧了一些。

  轻声问他:“修理的人快来了吗?”

  他挑唇:“快了。”

  苏荷心里有些没底,又问了一句:“真的快了吗?”

  蒋方年低声安抚她:“你闭上眼睛,从一数到一百,数完他们就来了。”

  苏荷点了点头,听话的闭上眼睛,以一秒十个的速度数着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十……”

  蒋方年无声的笑了笑:“哪有你这么数的。”

  苏荷的小脑袋在他怀里动了动,然后仰头看着他。

  下巴正好抵在他的胸口:“你又没说不能用这个速度。”

  语气里还带着点埋怨。

  她的脸又白又嫩,还带着点未退的婴儿肥。

  蒋方年实在没忍住,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我来数,好不好?”

  苏荷想了一会,还是答应了。

  蒋方年抱着她,缓慢的数着数。

  他的声音干净而清澈,听起来,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还不等他数到一百,电梯就恢复了正常。

  苏荷和蒋方年在十楼出去。

  电梯门关上以后,小男孩问他妈妈:“那个哥哥是那个姐姐的爸爸吗?”

  他妈妈笑了笑:“不是,哥哥看上去和姐姐差不多大,怎么可能会是她的爸爸。”

  小男孩不解:“那怎么他刚刚和姐姐说话的语气和爸爸哄我睡觉的一样?”

  他妈妈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因为他是姐姐的男朋友啊,他和爸爸很爱你一样,也很爱那个姐姐,不过两种爱是不同的,但是你要知道,爸爸很爱你,所以你今天要听爸爸的话知道吗,爸爸平时在外面工作那么累,晚上回家还给你讲故事,哄你睡觉。”

  小男孩点头:“我一定会对爸爸好的!”

  “真乖,我的小宝贝。”

  从电梯里出来后,就是一条很长的走廊。

  有点黑,只有应急灯是亮着的。

  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蒋方年打开手机里自带的手电筒:“他们这的房子有点老,设备什么的都很旧,灯是声控的,不过前几天坏了。”

  他伸出手:“牵着我,小心点。”

  苏荷点点头,听话的牵着他的手。

  掌心相抵,一冷一热,蒋方年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一点。

  喉结轻滚,牵着她的那只手稍微用力了一些。

  走廊有点长,墙上还贴着小广告。

  有的住户门甚至还被人用红色的笔写满了无耻小三,坏人家庭的字眼。

  走到最尽头的那家,蒋方年停下,关了手电筒:“到了。”

  他敲了敲门,片刻后,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声。

  门刚打开,赵毅十分做作的假哭一通:“你他妈可算来了,呜呜呜,吓死人家了。”

  蒋方年黑着一张脸:“你恶不恶心。”

  赵毅看见站在一旁的苏荷以后,双眼一亮:“小荷花来了呀。”

  他把门打开:“进来坐进来坐。”

  苏荷下意识的看了蒋方年一眼,才进去。

  看到里面的景象后,苏荷愣了片刻。

  实在是……

  太诡异了。

  没有开灯的客厅,茶几上燃着几根蜡烛。

  迟缘坐在旁边,脸被烛光映亮。

  有点像在举行某种奇怪仪式。

  ……

  “你们这是……”

  赵毅一脸委屈的躲在蒋方年身后:“我就说我家闹鬼吧,刚刚所有的灯突然一起暗了,按开关也没用,明明其他住户都是好好的。”他做作的扯了别蒋方年的衣袖,“方年哥哥,你可得保护人家啊。”

  蒋方年深呼了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苏荷在这里,他不能动手,要冷静。

  然后拿了手电筒出去检查他家的电能表。

  “保险丝断了,把电笔给我。”

  赵毅翻找一通,拿了电笔出去递给他:“你还会修这个啊?”

  蒋方年站在椅子上,袖口往上卷了一截,手里拿着手电筒。

  看上去还有那么些专业的。

  赵毅觉得蒋方年这么帅的样子必须得让苏荷看到,于是把她喊过来。

  “小荷花,你帮我们年哥扶一下椅子。”

  苏荷应了一声,过来给他扶椅子。

  蒋方年突然有点紧张。

  ……

  手心微微出了点汗,这么被苏荷看着,说不紧张那肯定是假的。

  苏荷以为他是在害怕,又不想让他下不来台。

  于是轻声开口:“你下来,让我试试吧。”

  “这么危险,怎么能让你来。”

  “你先进去,我马上就弄好了。”

  这么被她直勾勾的看着,蒋方年自己都不知道得弄到什么时候去。

  苏荷以为他是觉得没面子,在死撑,于是换了个语气,柔声撒着娇:“没事的,你会保护我的啊。”

  “你让我试试好不好。”她轻轻捏着他的衣角,“好不好嘛?”

  温言软语,像是棉花做的拳头捶在了他的胸口。

  心脏顿时软的一塌糊涂。

  还能说不好吗。

  命给她都行。

  蒋方年从椅子上下来。

  伸手按了按,挺牢固的,不会摔。

  苏荷在他的小心搀扶下爬上去。

  有点高,但她一点也不害怕。

  因为蒋方年在下面扶着。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为什么每次和蒋方年在一起,她就莫名的很安心,会想依赖他,想靠近他。

  就连刚才也是,知道他不会让自己摔倒,所以即使是站在这么高的椅子上,她也一点都不害怕。

  摇了摇头,打消了脑海里这个诡异的念头。

  她把新的保险丝换上去。

  赵毅不过是想出来看看苏荷有没有被他们无所不能的年哥迷倒时。

  结果看到苏荷在换保险丝?

  蒋方年在下面扶凳子?

  怎么这角色……换的有点快啊。

  苏荷很快就换完了,她关上电能表,小心翼翼的从椅子上下来。

  蒋方年扶着她:“小心点。”

  下来以后,她拍了拍手,电能表有点脏,才碰了那么一会,她就满手的灰:“修好了,你打开试试。”

  赵毅随手把靠近门口的开关打开。

  果然亮了。

  一脸惊奇的看着她:“小荷花你居然连这个也会。”

  苏荷笑了笑:“小的时候我爸工作忙,经常不回家,这些事都是我自己做的。”

  赵毅一个劲的称赞她:“不错不错,女强人,以后谁娶了你那简直是祖坟冒青烟啊。”

  苏荷被他说的都不好意思了:“也……也没有你说的这么好啦。”

  蒋方年听到她刚才的话,眼里却暗了一瞬。

  他不希望她什么都会,因为这意味着,这些事她都做过。

  修电表,做饭,甚至还有更多的事。

  这些东西,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都不一定全会,而她那么小就不得不自己亲力亲为。

  独自一人面对突然暗掉的房间,她会不会害怕。

  第一次踩在椅子上换保险丝,她会不会害怕。

  他低头,嘴唇紧抿着。

  看出了他的不高兴,苏荷小心翼翼的走到他旁边:“你不高兴吗?”

  蒋方年看着她,摇了摇头:“没有。”

  她松了一口气:“没有就好。”

  蒋方年垂眸:“担心我?”

  “不,我是在担心我自己。”她说的一本正经,“你要是不高兴的话,我又得费尽心思来哄你了。”

  蒋方年呼吸微滞:“我不用哄的。”

  苏荷歪头:“真的不用哄吗,那你以后不高兴的时候,我就不哄你了。”

  蒋方年急忙改口:“用的,用!”

  苏荷笑了笑:“那就不要不高兴了,赵毅说作为帮他修保险丝的酬劳,要请我们吃饭。”

  她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撩人而不自知。

  蒋方年红着脸,匆忙别开视线:“那……那进去吧。”

  进去以后,他看着面前的泡面发起了呆,十分费解的问赵毅:“这就是你说的请我们吃饭?”

  赵毅挑了一筷子面,嗦进嘴里:“趁热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蒋方年看着自己面前那碗辣到汤的颜色都变红的泡面,迟迟不肯动筷子。

  苏荷才吃了一小口,赵毅喊她:“小荷花,要不你跟我们年哥换一碗,他吃不了辣。”

  苏荷点点头,听话的把自己的面碗推到他面前,然后咬着叉子,眼巴巴的看着他。

  蒋方年脸黑了黑,又把她的碗推了回去:“女孩子吃什么辣,对身体不好。”

  然后皱着眉头吃了一小口。

  ……立马呛着了。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这才稍微缓了点。

  苏荷趁他不注意把两碗面换了过来。

  “没事的,我家的阿姨是北方人,平时做菜味很大,我早就习惯了。”

  而且,她这碗实在不怎么好吃,一股香菇味,清汤寡水的。

  蒋方年看了她一眼,也没再说什么,默默的拿了一瓶水放在她手边。

  吃完面以后,赵毅一脸后怕的给苏荷讲他刚才的恐怖遭遇。

  睡觉睡到一半水管和门板一块儿响。

  咯吱咯吱的,吓死人。

  蒋方年挽了袖口过去检查。

  “水管堵住了,明天让物业来修一下,还有这个门,你明天拆了拿去古董街,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赵毅被他的话吓的一抖:“方年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这门真的……有千年老鬼附体吗?”

  蒋方年皱眉踹了门板低部一下:“这里都被老鼠啃烂了,旁边的螺丝也坏了,你就不能去换一个?”

  赵毅瘪着嘴,委屈巴巴的点了点头:“哦。”

  然后他又小声的补了一句,“还不是因为穷。”

  蒋方年压着怒意:“我找人给你换。”

  “哇,今天也是超想嫁给方年哥哥的一天!”

  “滚。”

  闹腾一阵后,天色也不早了。

  苏粤给苏荷打了个电话,问她怎么还没回家。

  她看了一眼四周,小声撒着谎:“朋友生日,我马上就回去。”

  “恩,好,您早点休息。”

  因为不顺路,所以蒋方年把苏荷送回去,迟缘自己开车回去的。

  一路上,苏荷都困的不行,靠在车窗上打盹。

  她的睡颜和她的人一样,安静又温柔。

  就连呼吸声都很轻。

  眼睫微垂,他伸手拂开垂落下来,挡住她眼睛的头发。

  她应该做了个梦,轻喃出声,眉头皱着。

  片刻后,突然睁开了眼睛,大口喘着气。

  蒋方年担忧的问她:“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苏荷点了点头,唇色有些发白:“梦到出车祸的那天了。”

  她坐的的士和前面的车追了尾,严重倒不至于,只是那一瞬间的恐惧,再次回忆起来,还是让人觉得手脚发凉。

  蒋方年握着她的手,柔声安慰道:“别怕,都过去了。”

  话说完,他顿了片刻,“不过你既然能梦到出车祸那天的事情,记忆是不是也恢复了?”

  苏荷失落的摇头:“只是零零散散的一部分。”

  “没事,慢慢来,会想起来的。”

  苏荷怕他担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蒋先生。”

  蒋方年沉默了一会:“你其实不用叫我蒋先生的,显得很生分。”

  苏荷一愣:“那应该叫你什么呢?和赵毅一样叫你方年?”

  蒋方年的神情变的有些扭捏不自在:“我家里那些长辈才这么叫我……赵毅跟着乱喊的。”

  “那我以后就叫你……”苏荷认真的想了想:“小方?”

  ……

  ……

  苏荷刚喊完,就立刻摇头否决了:“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她又想了想。

  “那我就叫你年年吧。”苏荷似乎很满意这个称呼,特地叫了他一遍,“年年。”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个称呼,从苏荷嘴里说出来,就像是奶糖外面裹了一层草莓果酱。

  唇齿到舌尖都是甜的。

  蒋方年微侧了头,抬手搭在额前,嘴角笑意逐渐漾开。

  片刻后,他又不动声色的敛了笑意,将视线重新移回来。

  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可以。”

  苏荷打开车门,冲他挥了挥手:“那我先进去啦,年年再见。”

  一直到她转身进屋。

  蒋方年才缓慢的收回视线,额头抵在方向盘上。

  真要命。

  怎么会这么想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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