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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蕴着灵魂
下了课, 吴老师找他。
齐燃从后门走出去,去了办公室。
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叠书。
‘砰。’
玩游戏的冯行吓一跳, “这是什么?”
宝蓝色的手环被齐燃拽下扔桌上, 他沉着眉眼看着桌上一叠书,“吴老狗让我参加奥赛。”
吴老狗。
这是气到炸裂了。
冯行幸灾乐祸笑出声, “我不是跟你说了,别考那么好, 会被盯上。”
齐燃拉开椅子坐下, 压弯书, 手指按住页边缘松手。
任由一张又一张复杂的几何图出现又消失。
他简直疯了...
他哪里表现出来数学很好,他改行不行?
新书的墨香并没有让齐燃心情转好,他沉着脸一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
冯行手肘推他, “哥,晚上打球啊。”
“不去,吴老狗让我跟着住读生上自习到十点过。”
冯行还没意识到问题,他拧开脉动, 满满的包了一口,“那你晚上不能送阮阮妹妹回家了吧?要不我帮你送...”
“啊,疼!”
“疼死你活该。”齐燃低下头去看书, 抓紧时间完成任务。
晚上两节自习,两节晚修。
晚修是语文,老师喋喋不休。
‘之乎者也’让齐燃一直不能集中。
他丢了笔,承认抵不过古人喷薄涌动的情感, 决定放弃治疗,还是留到最后一节晚修再走好了。
他摸出手机想着要怎么跟阮谷说。
指腹在手机机身边摩擦。
这时候,突然,灯‘砰’的一下全熄了。
他手机发出的蓝光变得显眼。
齐燃按灭手机,往讲台上看。
“安静安静,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语文老师匆匆离开,下面炸了锅。
“我去我去,好像停电了。”
“那应该上不了课了吧?”
“对啊,这样怎么上课,应该要提前放学吧。”
齐燃心情巨好,开始收拾东西。
过了一会儿,高跟鞋撞击地面的脚步声出现,语文老师手里拿着一根蜡烛进了教室。
“班长呢?来把蜡烛分下去,每个人一根。”
“靠!?不是吧!?”
“我去我去!”
“不能提前放学吗?”
语文老师看不清是谁在说话,只得把蜡烛拿近照亮自己的脸。
穷凶极恶。
“你们马上就升高二了,别想乱七八糟的,好好学习!”
蜡烛光填满了教室。
一脸激动的冯行心痛的捂住胸口,“三中是我见过最残暴没有人性的中学。”
他把书挨个从包里拿出来。
书的边角蹭到了火光燃了起来。
冯行愣住,齐燃反应迅速的拧开瓶盖就扑。
语文老师脸黑的走过来,“怎么回事儿?”
冯行被吓得不轻,喉结滚了滚,“不小心。”
语文老师视线下垂,落在黑了边缘的书角,急匆匆的出去。
用蜡烛还是太危险了。
这时候,冯行手机正好亮了。
白可发短信给他。
冯行看了看,想了想回复到:“那个妹妹叫阮谷,是个小裁缝。”
白可没再回复。
冯行自嘲的笑了笑,把手机扔进抽屉里开始收拾残局。
另一边的新媒体教室也喧闹不止。
章谢谢神奇的看着前排人玩蜡烛,试着用手穿过烛火。
没被烧。
她兴致来了,拉着阮谷要一起玩。
阮谷从作业里抬了抬头,学着她的样子试了试。
温暖但是不疼。
她弯了弯眼,酒窝明显。
黄橙橙的烛光下,眉目清浅,美又不自知。
章谢谢皱了皱鼻子,“阮谷,我要是有你一半漂亮就好了。”
“你很可爱。”她神色认真盯着她。
章谢谢喜滋滋的笑了笑,“有你一半会说话也不错。”
章谢谢吹灭蜡烛,去按被烧软的烛油,阮谷目光重新回到课本上开始画物理解析图。
章谢谢随意搭着话问她:“阮谷,你之后学文科还是理科啊?”
“不清楚。”
“我看你物理很好,要不学理科吧,我爸说理科好找工作。”
阮谷笔又顿了顿,“还没想好,我比较喜欢文。”
“静一静。”
“现在学校临时决定今晚上的晚自习取消,住读生尽早回宿舍,走读生早点回家,不要在外逗留。”
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传来。
阮谷开始收拾东西。
她起身拿着蜡烛走在前面,章谢谢手里端着明显比她矮上一截的蜡烛走在后面。
齐燃已经靠在走廊边等他们。
章谢谢跟两人分开,往宿舍楼方向走。
阮谷在右齐燃在左,混进人群里往校门外走。
他们晃晃悠悠,边走,时不时说句话,一直走到学校门口。
这个时候,突然来电了。
身后教学楼乍亮。
阮谷微顿回头。
走到校门边的学生整齐划一的回头往自己教室看。
齐燃看见穿着一身鲜艳红色夹克的吴老师正站在走廊边朝他们挥手,吼着什么。
学生们统一当作没看见,然后撒丫子狂奔。
喧闹声此起彼伏。
“跑啊!”
“快跑啊!”
“冲啊!小的们!”
齐燃拉着阮谷的手腕往外跑。
阮谷还没弄清前因后果,下意识的跟着跑。
晚风在耳边刮过,学生像开闸的洪流奔涌而去。
学校在十秒之内变成了寂静的山岭,阮谷喘气站在人行天桥上,莫名觉得情绪舒畅。
就好像跑赢了光。
阮谷突然笑,笑意变大,银铃串儿哗啦啦被风吹响。
她拿水杯横挡住嘴,猫眼又圆又滚,“齐...燃,燃,刚才真的好好玩啊。”
齐燃眼底也有笑意在荡,他朝她伸手,“走吧,我慢慢送你回家。”
“嗯。”
不用赶时间,齐燃故意从大商场绕远路。
宝蓝色的幕布下,亮光璀璨夺目大型商店莫名生出几分典雅感,就好像不悲不喜的贵妇。
阮谷抓紧齐燃一根手指,有些紧张,但更多是好奇。
阮谷正站在玻璃展柜里前打量里面一件海派旗袍。
它底色浅粉,西方的V形领,荷叶袖型,用镂空织物和半透明的丝绸营造出一种精致简约和美感。
跟在他们身后的白可眼珠子一转,有了想法,从另外一边进了商场。
阮谷双手趴在玻璃窗上,凑近看它,双眸闪光,微微迷醉。
齐燃单肩靠在玻璃窗上,看她,“喜欢?”
“嗯,很漂亮,它的裁缝一定很喜欢它。”
“扑哧。”
听见笑声,她转头看见白可。
阮谷目光下垂,落在她身上的旗袍上。
跟展示窗里一模一样。
白可扬起热情又友好的笑,“现在什么年代了,这些衣服都是机器批量生产的,根本不需要什么裁缝。”
白可意有所指。
这年龄的少女没有那么强的目的性,能让不喜欢的人吃瘪的事儿都想做。
白可抬手转了一圈,“看,我刚买的,跟窗里的一模一样吧,什么尺寸都有,有钱就行啦。”
阮谷目光温和专注的落在旗袍上,心悦诚服,“做得很好看。”
“是吧,我也觉得好看。”白可觉得胜了一局,得意洋洋。
整齐的针脚线。
统一的打板。
机械的绣花。
好看是好看。
只不过不合身。
阮谷没说,歪头抿唇笑,眼底温和。
齐燃朝白可挥手,“我们走了,一会儿公交车晚了。”
白可花了这么多钱还没有尽情展示...
齐燃不给她这个机会,带着阮谷转身离开。
阮谷边走边回头朝她挥手。
“不高兴吗?”
“没有。”
齐燃不会安慰人,放在兜里的手指关节微曲,“虽然现在服装的工业化生产很多,但是也有高端定制...”
阮谷歪头看他,声线稳又软,打断他,“齐燃,我没有不高兴。”
“姥姥说了,现在的社会跟他们那个年代不一样了,以前裁缝软尺搭肩,走街串巷的黄金年代已经过去了。”
“姥姥说让我好好读书,不要砍断自己后路,未来有更多更多的选择。”
齐燃心微软,声线放稳,“你姥姥说得挺对的。”
“可是啊,齐燃,我以后还是会做一个裁缝的。”
她拉了拉他的袖口,遥指旗袍展示玻璃的方向,“那里的旗袍没有灵魂。”
她声音变远,又如此清晰,和他心底的声音合二为一。
‘燃燃,妈妈跟你说,现在运动员不吃香了,你之后学金融接手公司多好。’
‘你身高只有一米八五,妈妈查了,乔丹有1.98米,现在认为打篮球最好的身高是2.03米,你这个硬件条件不行,不要浪费时间了。’
... ...
齐燃突然从包里拿出篮球,清隽的眉眼含着认真的情绪,“阮谷,你觉得我以后能成为一个职业篮球运动员吗?”
“你想吗?”
“想。”
“你想就能。”
他们正处在一个喜欢游戏就砸钱,喜欢漫画就夹在书里,想吃雪糕就不顾姨妈,想成为一个闪闪发光的人,就去热血沸腾的努力的年龄。
努力去做梦,尽全力发光发亮。
齐燃超级好心情的把阮谷送到公交车站,重新走回那个旗袍展示窗外看着它。
突然他眉梢挑了挑看着窗户上隐约折射出的熟悉人影。
他转身跟上。
男人手搭在女人苗条的腰肢上,两个人咬着耳朵说话,眼底情意绵绵的上了酒店电梯。
齐燃唇线抿紧,好心情消失殆尽,双腿灌了铅的跟上。
他看着棕色的门,落在刺眼的‘1039’的黄金铭牌上,敲了敲门。
“谁啊?”
他不说话,继续敲门。
女人的声音传来:“开门看看,是不是走错了。”
齐于穿着白色的浴袍打开门。
齐燃目光复杂的落在他身上,喉头发涩,轻喊了一声,“爸。”
... ...
装潢华贵的客厅,烟雾弥漫。
徐丽和齐于对坐,烟头堆满了玻璃缸,齐于眼底血丝蔓延开,神色疲惫。
他揉揉额头,“小丽,别闹了。”
徐丽眼睛红肿,脸上笑意讽刺又尖锐,“齐于,你知道我的,我徐丽虽然不是君子,但是也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公司股份我可以不要,但是要给燃燃股份至少半分之三十,而他的抚养权归我。”
“不行。”
徐丽下唇颤抖,“齐于,我跟了你二十年了,公司是我跟你共同打下的江山不是你一个人的财产,我跟你分,你损失会更惨。”
齐于眼眶发红,“不是钱的事儿。”
徐丽调子抬高:“我们之间没有其他事儿!只有钱的事儿!”
齐于拍了拍皱巴巴的西装,“你现在不太理智,等你情绪稳定,我们再谈。”
... ...
昨天虽然停电没上晚修,但是周末的作业成倍增加,好像本质也没什么区别。
阮谷洗过澡,穿了棉质的粉色睡衣,她晃着脚丫子在写作业,白炽灯投下一圈亮光将阮谷包裹住。
她手机响了。
阮谷把加速度算出来写上,看着陌生的号码,试探性的‘喂’了一声。
齐国忠声音疲惫,“阮阮啊,是我,齐爷爷。”
阮谷放下笔,“齐爷爷,晚上好。”
“晚上好,你能不能帮齐爷爷一个忙?”
“您说... ...”
阮谷外面套了一件宽大的浅灰色卫衣,穿着黑色弹力裤,披散着湿润的头发,头顶压着一顶帽子急匆匆的下楼。
跟朋友嗨了一晚上的乔宇才回来,他赤红着脸,瞧了阮谷一眼,哼哼唧唧,“今个本少爷高兴,你不用出去买宵夜。”
阮谷瞧了一眼神色都恍惚的乔宇,半拖着他到沙发上躺好,“乔宇哥,我现在出去一下,晚点回来帮你泡牛奶。”
说完,阮谷小跑出门。
乔宇坐直身体,眼底哪里还有迷乱的模样。
他摸了摸下颌,神色不爽,“靠,好不容易慰劳你,不让你出去买宵夜,你还不领情。”
“呵,乡巴佬就是乡巴佬,这种跑腿的事情都能养成惯性。”
乔宇起身,打开冰箱又开了一罐啤酒,仰头喝了大半,歪头又看了一眼关紧的门,嘟嘟囔囔:“不是吧,还没问我今晚上吃什么宵夜啊,真的走了?”
... ...
阮谷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上车按照老爷子给的地址报给了司机。
她忘了换鞋,熊猫拖鞋显得滑稽。
她侧头看窗外,外划过繁华的城市景象。
天空的云朵零散,看不见星星。
快到的时候,开始飘雨,雨又轻又湿,像极了她现在皱巴巴的心情。
她敲了齐燃家的门,徐丽开门,神色疲惫。
她揉了揉太阳穴,沙哑的声音尽量放缓,“是老爷子叫你来的?”
“恩。”
徐丽把门大开,指了指二楼,“那个贴着篮球图案的房间。”
阮谷瞧见满客厅的狼藉,心底一紧,不敢多张望,眸如惊鹿往二楼跑。
“齐燃,是我。”
她叩门。
过两秒被打开,露出戴着卫衣帽的齐燃,他哼笑两声,“我都说没事儿了,老爷子还把你叫来了。”
走廊好像是张嘴要吃人的野兽。
阮谷来不及说话,直接从他臂弯下钻进房间里。
房门被关上。
窗帘拉得紧紧的,遮住外面的月光。
阮谷在黑暗里紧张的看着齐燃的方向,拽拽他的袖口,“你没事儿吧?”
“都说没事儿啦,我都知道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齐燃倒回床上,双臂压在脑后,“老爷子肯定会给我爸打电话,老爷子的性格肯定会顺着我妈的意思,公司归我爸,抚养权归我妈...”
“你瞧着,一会儿就出结果了。”
阮谷坐在齐燃床脚边,把头顶的棒球帽取下戴到他头上。
“我是问你还好吗...”
阮谷声线紧张,“你放心,你想哭就哭吧,我会闭眼捂耳朵,听不见的。”
他侧头。
阮谷双手抬起来已经捂好了耳朵。
黑色的影子就好像是张牙舞爪的大蜘蛛。
傻啊。
现在本来卧室就黑黑的,能看见才怪。
齐燃倒回床上,想了想,还是戴好了帽子。
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微润,他唇颤了几秒归于沉寂。
“软软,你睡了吗?”
“还没。”
“他们会离婚吗?”
“应该不会,你别担心。”阮谷脑子里一片浆糊,下意识的安抚。
齐燃明显听出她的心虚,他哼了一声,叹口气,“会离婚的,我妈要强一辈子,...绝对不会在这样的时候选择认输。”
他像是在说给她听,又好像是自己给自己下了死刑。
阮谷挖空心思,干巴巴的安抚:“你看,我一生下来就没有爸爸,也活得挺好的...”
“不对,我的意思是,你至少父母健在。”
“我不是诅咒的意思,我就是...”
齐燃闭眼,弯弯唇角,“我知道你的意思,睡觉吧,床一人一半。”
阮谷也累了,她眼睑一搭一搭的爬到床上躺好。
齐燃把科比长枕放在两人中间当三八线。
阮谷思绪不清晰,开始慢慢下沉。
隐约听见身边有人呢喃。
“你放心,你以后男朋友一定会从一而终。”
虽然他喜欢得认真又怂。
... ...
乔宇第二天一早起床,去敲阮谷房间门,没人应。
他看着收衣服上楼的阮珊,‘喂’叫了她一声。
阮珊有些无措的回视。
乔宇烦躁的蹙了蹙眉,“阮谷呢?起床了?”
阮珊手指抚平最上层衬衫的褶皱,“昨天,阮阮她没回来...”
“什么!?”
乔宇吼出声,振飞后花园里的麻雀。
阮珊被吓了一跳,后退两步。
乔森运拧着眉走出卧室,“朝你妈吼什么吼!”
乔宇挤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妈...,她一个女孩子不回家去哪儿了?”
“好像是她一个好朋友出事儿了,她去看看。”
乔森运系领带,阮珊把衣服夹在臂弯处,走上前帮他打结。
消息更灵通的乔森运享受着娇妻的服务,瞧了一眼自家儿子,“昨天晚上齐家出了点事儿,阮阮过去了,徐丽给我来了电话。”
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炸毛!
说好的热牛奶!骗子!
... ...
阮谷嘴唇微张,裹在被子里酣睡,齐燃撑着头仔细打量她,时不时戳戳她的脸颊。
她摇摇头,甩掉他的手,把自己往被子里藏。
齐燃心都化了,又摸摸她的额边的碎发。
保姆阿姨在敲门叫吃饭,齐燃捏住阮谷的鼻子。
她呼吸不过来,朦胧睁眼打掉齐燃的手。
齐燃跨过阮谷跳下床,打开衣柜脱衣服,一边回头看她,“吃早饭了。”
他上身T恤脱掉,肌肉线条优美,腹部线条清晰,蕴着蓬勃爆发力。
他一边笼上白T,走回到床沿边低头看她,“起来了,去洗漱。”
阮谷抬手帮他把T恤尾拉到底,遮住躯干,赤着双脚下了地。
齐燃把T恤拉起来,疑惑拍了拍腹部,“兄弟,你好像吸引力不行啊。”
冯行突然打了电话来,齐燃靠在窗边跟他谈比赛的事情。
阮谷放轻脚步声先出了门。
看来徐阿姨真的心情不好,完全忘记她,让她在齐燃卧室里呆着一整晚。
阮谷懊恼的抿唇歪头。
表面无所谓,心里在意到死。
她看着关上的卧室门,深吸一口气,先下了楼。
徐丽穿着一身纯黑色真丝的长裙坐在餐桌边,她妆容精致,红唇艳丽,但是...
掩不住眼底的黯然。
疲惫感从身上散出来。
阮谷想,齐燃说得不对。
没有人想做一个征战四方的女战士,但是大家都不把她当温柔似水的姑娘。
阮谷站在楼梯边,若有所思。
她走到徐丽身边,突然开口,“阿姨,我能抱抱你吗?”
腰、肩、手臂... ...
“怎么了?”
“没事儿。”阮谷在手机上记了数据,给齐爷爷发了一条短信收起来,“我们吃早餐吧。”
... ...
阮谷接下来九天都很忙,忙到上课打瞌睡。
章谢谢把小卖部买来的罐装咖啡递给她,担心看着她。
阮谷抿唇笑了笑,抠开拉罐,抿了一口咖啡,感觉神经线重新绷紧。
“阮谷,你真的没事儿吧?感觉你晚上都没怎么睡觉。”
阮谷摇头,“没事儿。”
“你别总熬夜学习,你平时成绩这么好,期末考试肯定手到擒来。”
阮谷也不解释,弯眉笑,掩不住眼底的青色。
她撑着头看一眼如水洗过的蓝天,瞧了一眼白色表盘上的时针,叫了一声章谢谢。
章谢谢停下打闹回到座位上,“怎么了?”
“我想回家歇一歇,你今天晚上能不能把作业告诉我。”
章谢谢责怪看她一眼:“我跟你说会撑不住的吧,你快去找班主任请假。”
“嗯。”
阮谷平时就文静又乖巧,班主任看着脸色憔悴的她,几乎没犹豫就让她走了。
阮谷回了家,别墅里安安静静,一个人都没有。
她上楼在房间里抱出一个淡青色的礼品盒,打车出了门。
她站在齐燃家门前,敲了敲门。
徐丽抽着烟开门。
看见她的瞬间诧异张了张眸,“今天不是周一吗?”
“嗯,周一,不过,阿姨,我有事儿找你。”
徐丽侧身让她进来。
两人坐在沙发上,徐丽捻灭了烟,看她:“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没有。”
阮谷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弯眸朝她笑,“阿姨,我们今天好好做个温柔似水的姑娘吧。”
圣多斯咖啡店。
齐于已经先到一步,他抽着烟看着手里的薄如蝉翼的纸,心里又沉重又轻松。
他喜欢温柔体贴的女人,徐丽参与所有公司决策,甚至有时候比他更加雷厉风行,他比起爱,更多的是敬。
分开了也好。
也好。
‘哒哒哒。’
高跟鞋触地发出声响,齐于抬头望过去。
徐丽着一身淡蓝色旗袍,运用传统服饰制作八法将旗袍的柔媚饿精致挥洒得淋漓尽致。
绿白边镶领子和边,水蓝色丝线嵌住裹边;花鸟传神,浸透布料晕染出少女的清新和活泼;光片料珠在袖口纹着,在阳光下摇曳生姿。
压住十分的凌厉,流转出内蕴的温柔气质。
婀娜摇曳的身子,在具有大家闺秀风范的同时,又具有现代女性的坚强和稳重。
齐于看见了另外一个徐丽。
隐在杀伐果断之下的含蓄和性感。
他忘了。
是他当年毅然不要齐国忠的帮助要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是他磨掉了那个娇养女孩儿的天真和柔软。
徐丽在他身前站定,扬着笑,眼底洒脱,“齐于,签字吧。”
阮谷站在咖啡店外,透过玻璃看着徐丽,抿唇笑了笑。
她歪头又看了一眼无数人进进出出的服装店,他们勾肩搭背,大包小包。
阮谷突然想念青山绿水,想念那个在她牙牙学语时教她缝针穿线的老人。
姥姥说得没错。
每一件经过他们裁缝手的旗袍都住着一个精致到讲究的优雅灵魂。
它穿越岁月的烟尘,蕴着华夏独特的美,在一个需要的时候,将女孩儿演绎得优雅动人。
她翻找出齐爷爷的电话号码。
‘爷爷,圆满完成任务。’
齐燃站在公交车站台边,目光复杂又柔软。
人潮拥挤,他一眼就看得见她。
千千万万人里,再也装不下其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