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

第24章 ……

　　景莉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看见荆然在餐厅那处不知道忙些什么。

　　“嗯？”景莉两手举起伸了一个懒腰，张大嘴巴打了一个哈欠。发现荆然在看着她很没仪态的样子, 连忙放下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假装一定是对方看错的样子。

　　荆然好像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又继续忙着做事。

　　“你在干什么？”景莉从长椅子上站起来, 走到餐厅，看到餐桌上摆着两个大盘饼, 有一盘老婆饼, 有一盘杏仁饼。荆然正在打包这些饼。

　　景莉走近, 有些惊讶，问：“这么多？”

　　“莉莉，你趁热吃一块吧！”荆然一边打包, 一边说。

　　“我手脏。”

　　景莉向荆然展示自己两只小小的手爪，刚才她荆然擦药酒按摩，没有洗手就睡着了。

　　荆然拿起一块老婆饼，放在她的唇边喂她。

　　景莉不由自主地咬了一口, 老婆饼外层酥脆，里面的冬蓉甜甜的，暖暖的。

　　“好吃！”景莉表扬了一下, 接着又说：“好像没有上周那么甜。”

　　这次的甜味，好像减半了。

　　荆然解释：“嗯，我拿些去敬老院，有些老人家不能吃太甜。”

　　“哇, 你还去敬老院送饼啊。”景莉没想到荆然还是一个这么有爱心的人，居然还做这种善事。

　　荆然不好意思地挠挠自己的冬菇头，解释：“都是外公以前的朋友，他们现在住敬老院，我过去看看他们。”

　　“你要不要去？”荆然依然拿着老婆饼放在景莉的嘴边。

　　景莉再咬了一口饼，说：“好啊。”

　　反正，她也没事做。

　　荆然喂了景莉吃了一块饼，最后一口的时候，景莉不小心咬到荆然的手，含着一口饼，很自然地说出：“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荆然总是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说对不起，上次她在家里看电视笑得比较激动，把吃进肚子的水果吐出来了，他用手接着她的呕吐物，她也是说了一句对不起。

　　“难道不是说对不起吗？”景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麻烦到别人了，当然是说对不起，没毛病啊。

　　荆然舔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把刚才拿着老婆饼的甜味舔走。

　　“你……”景莉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他居然舔了一下手指，重点是刚刚她不小心牙齿碰到他的拇指上，稍微摩擦了一下。

　　这……

　　……这算是间接接吻吗？

　　荆然一副要说大道理的样子：“电视剧不是都说，情侣之间不用说对不起的吗？莉莉，任何时候都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你看的是什么电视剧？”景莉有些好奇，大学霸也看电视剧，学着这么老土的剧情？

　　“《薰衣草》，《流星花园》，《蓝色生死恋》……”

　　景莉嘴角微微抽搐，听上去，好像是很多很多年前的偶像剧。

　　景莉又问：“还有其他吗？”

　　“我上小学之后，外婆说我长大了，不要老看电视，然后我就没看了。”

　　怪不得景莉在看电视的时候，荆然都是做其他的事情，就是不看电视。

　　荆然已经用欣荣饼屋的饼盒装好酥饼，一盒一打，一共十盒，用两个结实的塑料袋各装着5盒饼。

　　敬老院在饼屋的附近，荆然和景莉用手机扫码解锁共享单车，骑单车过去。大概10分钟左右，来到荔区的敬老院。

　　今天的天气很好，天气晴朗，温暖，带着清爽的春风，不少老人搬来椅子坐在敬老院的院子晒晒太阳，几个护工在晾晒着被褥。

　　“翠姨。”

　　荆然带着景莉来到一个衣着比较行政的中年女人身边。

　　翠姨正在和几个老人家聊天，看到荆然来了，笑笑打招呼：“然然，你来了？”

　　“翠姨，这些饼分给老人家和护工吃吧。”荆然从胶袋里抽走了一盒，把其他的饼都交给翠姨。

　　“然然真有心，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过来。”

　　荆然有些不好意思，说：“就闲得无聊做做而已。”

　　翠姨发现荆然旁边站着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孩，问：“这是谁？妹妹吗？”

　　荆然介绍：“我女朋友，她叫莉莉。”

　　景莉学着荆然喊着：“翠姨好。”

　　“小丫头真有礼貌。”翠姨问荆然：“是你同学吗？”

　　“嗯。”

　　翠姨笑笑，对景莉说：“莉莉眼光真好，选然然做男朋友。然然可是难得一见的好男人，敬老院的老人家都喜欢然然，都想把自己的孙女介绍给他，你真有福气。”

　　景莉不知道怎么回应，只好微微一笑。

　　“哎呀，然然有女朋友了？”旁边的婆婆惊讶着，说：“不是说好等我孙女长大吗？我孙女还有两年就高中毕业了。”

　　“明婆，我没有答应过。”荆然连忙跟景莉解释：“莉莉，我没有答应要等明婆的孙女，你要相信我！”

　　景莉哭笑不得：“……”

　　翠姨是敬老院的院长，拿着荆然送的饼，派给院里的老人家分享。

　　荆然和几位婆婆聊聊家常，老人家八卦地问：“然然，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

　　荆然脸红地低头看着景莉。

　　景莉听到这个问题，也不知道怎么回应，脸色跟荆然差不多，脸颊粉红扑扑，像熟透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调戏。

　　几个婆婆哈哈大笑，明婆说：“哎呀，现在的年轻人这么害羞还真少见。”

　　“明婆，我和莉莉去看国爷爷，下次再聊。”

　　说完，荆然一手拿着一盒饼，一手拉着景莉走去敬老楼里面。

　　“我们还要去看谁？”景莉问。

　　“我外公的好朋友，叫国爷爷。”

　　景莉怕等下遇到催婚的场面，不太想去见那位国爷爷：“然然，你自己去好吗？我这里等你。”

　　荆然问：“怎么了？”

　　“没什么……”景莉觉得荆然有些高调，把她介绍给他认识的人，可是她没想过和他走很久。要是分手了，荆然怎么办？

　　荆然看得出她有些情绪低落，以为她可能不太喜欢敬老院的地方。也对，景莉这么爱美的一个女孩，怎么会喜欢来敬老院这种地方。这里只是社区一个普通甚至有些落后的敬老院，因为经费不足，院里看上去有些破旧，已经十几二十年没有装修了。这里的老人味很浓重，有些房间会发出臭骚味，让人难忍。

　　“莉莉，那你在大院等我吧，我去看一下国爷爷，很快就回来。”

　　“嗯。”景莉听到荆然自己一个人过去，松了一口气，她实在受不了被人催婚的的场面。

　　荆然继续上楼，景莉则走出敬老大楼，在大院里找了一个远离其他人的地方，一个人坐在花坛边，晒晒太阳玩手机游戏。

　　景莉也不知道玩了多少盘消消除游戏，直到手机屏幕显示电量不足20%。她退出游戏，看了时间，原来又过去了一个小时，荆然说去看一下，结果一个小时还没下来。

　　本来想用剩下的电量打电话给荆然催他快点下来的，毕竟太阳都快下山了，时间也不早了。

　　“莉莉，在等然然啊？”

　　景莉抬起头，翠姨突然出现在眼前。她点点头：“嗯。”

　　“他大概跟国叔下棋了。”

　　景莉听到翠姨说荆然和别人下棋，有点生气，她在这里等他那么久，他居然跟别人下棋了。

　　“然然真是个好孩子，这样的孩子已经不多了。”

　　“嗯？”

　　好孩子会把女朋友忘了？

　　“国叔患老人痴呆症好几年了，然然不管学习多繁重，还坚持每个月抽空来看国叔，这孩子真很有孝心。”

　　“国叔和荣叔从小就称兄道弟，荣叔你应该知道吧，就是然然他外公。”

　　景莉点点头。

　　“国叔是个老光棍，就只有荣叔一个朋友。自从荣叔过世了，国叔伤心过度，不久之后患上了痴呆症，把很多人都忘记了。但是，他没有忘记荣叔，他总是把然然认成是荣叔，然然一来看望他，他就拉然然下棋。”

　　“现在国叔也老了，身体机能很差，医生说可能活不过今年……”

　　翠姨说了很多国叔和荆然的事，景莉听了有些不滋味。

　　听说国爷爷以前很疼荆然，所以荆然现在长大了，一直都照顾着国爷爷。国爷爷住在敬老院的费用都是荆然出的，而这些钱是他周末在外婆家饼屋打工赚取的。

　　她想起刚才荆然上楼的时候有几分失落，大概他想着国爷爷没多少日子了，想向国叔介绍他的女朋友，让国爷爷安心地离开。

　　可是，他没有跟她说，她没有跟他过去。

　　荆然和国爷爷在四楼的房间下棋。景莉走到房间的门口喊了一声：“然然。”

　　国爷爷抬头看了门口，门外站着一个妙龄女子，笑着对荆然说：“阿荣，你老婆叫你回家吃饭了。”

　　“国爷爷，这是我女朋友，她叫莉莉。”景莉已经走到荆然身边，荆然拉着她的手，介绍。

　　景莉礼貌地问好：“国爷爷好。”

　　“阿荣，你学坏了，老婆女儿都有了，居然还找女朋友。”国爷爷凑到荆然耳边，贱兮兮地笑着说：“你放心，我不会跟阿欣说的，谁叫我们是好兄弟。”

　　国爷爷患了老人痴呆症，就算跟他解释，他也不懂。荆然只好顺他的意思，说：“谢谢你，不拆穿我。”

　　荆然站起来说：“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做饭给莉莉吃。”

　　“行行行，回去吧。”

　　“国爷爷再见。”景莉向国爷爷道别。

　　“你们快点走，不然阿欣会发现你们的奸情的，到时候我就帮不了你们了。”

　　荆然、景莉：“……”

　　下楼的时候，荆然问：“你怎么上来了。”

　　“等你等太久了，所以上来找你。”景莉回答。

　　荆然淡淡地回应：“哦。”

　　“你怎么不告诉我，因为国爷爷准备离开了，所以你想向他介绍我？”景莉看得出荆然有这个打算，可是他没有罕见没有坚持。

　　哦，不，他对很多事情和想法都是很坚持的。但是，景莉只要说不喜欢，不愿意，他就妥协了。他会向景莉提出一些要求，景莉不同意，他不会强迫她答应，完全是尊重她的想法。

　　就像，她刚刚说不想看国爷爷，他只好放弃这个念头了。

　　荆然诚实回答：“我以为，你不喜欢敬老大楼的老人味，这里总是有这阵怪味，怎么也清不去。”

　　景莉听到他的回答，有些生气：“所以，你以为我是一个虚有其表的人？”

　　荆然嘴巴比较拙，直来直往，很容易得罪人。现在他不小心把景莉惹生气了，不知道怎么哄她。

　　景莉看着荆然犯难的表情，觉得自己不应该和荆然计较的。

　　毕竟，她真的不是什么好人，她还骗了荆然感情。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卑鄙，荆然那么好的一个男生，她还骗他！

　　简直是太恶劣了。

　　她不应该跟林穗荣打赌，还牵扯荆然。

　　她就是脑袋有坑才接受林穗荣这种打赌，当时觉得林穗荣很烦，如果接受他的打赌，想着可以撇开林穗荣这个烦人的东西。

　　不知不觉，她和荆然交往了三周，她深入了荆然的生活环境，渐渐了解他的脾性。

　　荆然有时候很呆、很娇气、又偏执，可是他比任何人都要真诚、有爱心、负责任。而且，他懂的事情很多，会料理，会修东西，学习成绩又好……总之就是很多很多优点。

　　他是那么美好的一个男生，景莉觉得自己配不起他。

　　因为她一点都不真诚，在欺骗荆然的感情。

　　三个星期以来，第一次如此内疚。她觉得她在伤害着荆然，没有想过要跟他有未来，却给了他幻觉。

　　她的不安，她不想再欺骗荆然了。

　　两人离开敬老院，准备踩单车回去外婆家。

　　“荆然。”

　　景莉突然严肃地喊了他一声。

　　荆然看了她一眼。

　　“我们分手吧。”

　　三月底春风几分凉意，但不像二月那么寒冷刺骨。

　　荆然突然觉得，这风寒得很彻底。

　　为什么今天没有穿多一件外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