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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入夜后气温迅速降到零度以下,白雪歌冻得有些受不了,拉着温千树先回房去了。

  这个地方比不得县城的酒店, 虽然门窗紧闭, 屋里没有暖气, 还是冷,白雪歌直接跳上了床, 胡乱把叠得豆干般的厚被抖开来,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似的,只露出半张脸,可怜兮兮地看着温千树, “这被子好重。”压得她都有些喘不过气了,关键是好像还不怎么保暖。

  温千树脱了外衣, 挂在椅背上,这才爬上床,钻进另一张被子里,躺好后, 摸到床头的手机, 从通讯录里找到“妈妈”, 发了条信息过去——

  “妈妈,东西我收到了,谢谢您。”

  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上:“晚安,勿回。”

  她退出界面,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掐分掐秒,生怕下一瞬就会有电话进来。

  白雪歌看她两条胳膊都露在被子外,声音像抖着筛子,“你不觉得冷吗?”

  温千树看着小臂上浮起的小疙瘩,云淡风轻地反问,“很冷吗?”

  白雪歌没有她段数高,娇娇地“嘤”一声,“冷。”

  她卷着被子凑过来:“小树,我感觉像做梦一样。”

  从繁华都市到这荒凉地带,路上各种奇异的风景,就像按部就班的人生忽然撕开了一道口子,私人别墅、美容院、酒店、高级跑车通通被甩在身后,车子开入沙漠腹地,她亲眼看到苍鹰在湛蓝的天上自由翱翔、血红的太阳在地平线上消失,她深深地感觉到自己不再是那只被父母娇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她从车窗里探出头去,大笑大叫,像个疯子……

  这在以前是绝对不敢想象的。

  “我爸本来不准我来的,可听说周暮山也来,就同意了。”

  温千树:“见过家长了?”

  “嗯,”白雪歌难得有些娇羞,“是啊。”

  见家长也是误打误撞促成的,周暮山从国外出差回来,她又刚好和朋友在澳门散心,被拉进赌场,向来只有输的份,没想到这次运气特别好,赢了一堆筹码,她看着看着就哭了,这不就应了那句“赌场得意情场失意”?

  朋友被吓到,忙问怎么了,她摇摇头,“我想把这些都输回去。”

  天不从人愿,越赢越多,赢得她的心都碎了。

  事情的转机是周暮山打电话约她出去,她想着他把自己晾在一边这么久,前两天还跟名模闹绯闻,忍不住委屈,只蔫蔫地回他:“那天没空,我爸帮我安排了相亲。”

  其实那是爸爸的六十大寿,全家的聚会。

  她从小到大没怎么说过谎,完全没想到扯得这么顺,那边“嘟嘟嘟”地挂了电话。

  她在床上躺到天亮,自己跟自己说话。

  这下该是彻底结束了。

  反正……她也不吃亏是不?

  越安慰自己越难过。

  明天就是家宴,她用了好几层粉才遮住脸上的憔悴,正给爸爸敬茶,门外忽然有个人闯了进来,正是周暮山,她愣住了,他也愣住了。

  就是这样稀里糊涂见了家长……

  温千树揉揉她的脸,“该你的总会是你的。”

  “你也给我说说你那位吧,”白雪歌心里的好奇再也压不住了,“怎么勾搭上的啊?”

  “我早就跟你说过他。”

  “只是简单提了几句。”

  温千树提示:“七年前。”

  白雪歌倒吸一口冷气,“他就是你之前整天挂在嘴上的化学博士?”

  不是早就分手了吗?那时她从西安回来,还失魂落魄了一段时间。

  “怎么又……好上了?”

  “当年的事是误会。”

  温千树三言两语说了一遍,白雪歌听得轻轻叹气,“可惜了,七年啊。”这一生有多少个七年可以这样错过?还好他们又重新遇见了彼此。

  “是啊,这七年要多睡多少次才补得回来啊?”

  白雪歌打趣:“快拿个计算器算算。”

  “别说话,正心算着呢。”

  “还真的算啊?”她只是开玩笑的。

  “这事怎么能开玩笑?”温千树飞快地算出了个数字。

  “多少次啊?”

  “不告诉你。”

  白雪歌轻哼,“小气。”

  “雪歌。”

  她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白雪歌反射性地绷紧身体,“什么?”

  “这个地方不安全,你们要尽快离开。”

  “为什么啊?”白雪歌一头雾水。

  “很复杂。”

  好友心思简单,涉世又不深,她还是明天和周暮山说吧。

  “不早了,我们睡吧。”

  “嗯,好。”

  温千树吹灭了床边桌子上的油灯。

  一室幽暗。

  看到屋里的灯灭了,霍寒收回视线,双手抵着膝盖正准备起身,周暮山拎着两罐啤酒走出来,丢了一罐给他,“聊聊?”

  这不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当年是周暮山陪同周潜一起到西安把温千树带回来的,周潜和霍寒在小饭馆碰面时,他就在外面的车里等。

  时至今日,周暮山仍清晰地记得,谈话结束后,那个年轻男人从台阶上走下来,个子很高,一身白衬衫黑长裤,利落干净,他看过来时,眼神里翻滚着些微的颓丧和不甘,瞬间又恢复得无波无澜。

  原来她喜欢的是这样的。

  事易时移,天上的星星却还是那些,一簇一簇,自顾自地明亮着,照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周暮山喝了一口啤酒,初时苦涩,后尝到微甜,他笑了下,“我父亲托我转达对你的歉意。”

  霍寒愣了一下。

  “小树当年离家出走,他担心她只是一时负气……”周暮山意识到这种说法有失妥当,“老一辈思想转不过弯,但出发点是好的,我爸一直都拿小树当亲生女儿疼,关心则乱……”

  “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老头子跟谁认过错。”

  霍寒和他碰了碰啤酒罐,“以前的事就不必再提了。”

  一口啤酒抿尽所有复杂心绪。

  “好。”

  周暮山看着对面黑幽幽的屋子,声音在风里散开,“小树应该跟你说过她姑姑姑丈的事了。”

  “嗯。”

  “她表弟前两天发生急性心力衰竭,还好抢救回来了,现在人还在ICU。这事我压着没跟她说,她性子你也知道,一命换一命的事不是做不出来。”

  “这么多年来只找到两个适合的配型,一个是小树,另一个是她爸爸。”周暮山说:“她爸爸已经去世了,所以她姑姑现在把她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

  这是一个死局,谁也找不到解开的方法。

  霍寒的目光瞬间暗沉到了极点。

  周暮山又说:“我希望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能好好保护她。”

  霍寒手指收紧,啤酒罐凹进去,“会的。”

  电力恢复,屋里又亮起了灯。

  白雪歌和温千树面对面躺着,谁也没睡着,温千树说:“小歌,你想不想和周暮山睡?”

  “明明是你更想和你男人睡吧。”

  “那算了。”

  “哎呀,别啊。”

  温千树踹一脚过去:“口是心非的女人。”

  白雪歌也不甘示弱:“见色忘义的女人。”

  既然双方都目的明确,那还是遵循最真实的意愿好了。

  看到霍寒关上门走过来,温千树披着被子扑上去,被他稳稳接住,两人一起在床上躺好,她搂着他的腰,舒服地蹭来蹭去:“还是这样比较暖。”

  霍寒把她的手握住,捂在手心里,“睡吧。”

  她抬起头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他笑了笑,低头亲她的唇,蜻蜓点水,“晚安。”

  温千树闭上眼睛。

  哪怕只是抱在一起,什么也不做,听对方的心跳,仿佛也能听到天荒地老。

  第二天,四人在老太太家吃完早餐,周暮山就准备带着白雪歌回去了,温千树和霍寒把他们送到村口。

  周暮山看着温千树,似乎有很多话说,最后只是拍了两下她肩膀,“等你回家。”

  白雪歌哭得眼睛鼻子都红了,像只小兔子,她不停地朝他们挥手,车子渐行渐远,在和煦的晨光里变成了一个小点。

  温千树挽着霍寒的手往回走,她步子走得慢,却一点都不往回望,嘴上还带着笑,“真受不了她这样。”

  霍寒哪里看不出她口是心非,一抹浅笑在眼底漾开,七年前她离开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这样哭过?

  他以后不会让她哭了。

  离老太太家还有十几米的距离,温千树看到叶迎端着个盘子从隔壁走出来,“你住这里啊?”

  “是啊,”叶迎笑着过来,“老乡太热情,羊奶糕做得多了,正想送去给你尝尝。”

  他看霍寒一眼。

  温千树说:“这是我未婚夫,霍寒。”

  “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叶工程师。”

  “你好。”

  两人简单打过招呼。

  叶迎说:“两位看着真像一对璧人。”

  温千树笑笑。

  叶迎把羊奶糕给她,“味道还不错。”

  “谢谢。”

  “不客气,我也只是借花献佛。”

  回到家,温千树和霍寒一人吃了块羊奶糕,剩下的留给了老太太,简单收拾了下,两人一起上相思岭去了。

  盛千粥顶着新剪的寸头,飞快跑过来,看到霍寒手里抱着的箱子眼前一亮,“老坛酸菜牛肉面!好家伙,哪里来的?”

  隔得太久,他都快忘记这是什么味道了。

  “火腿肠、还有肉松饼干!”他直接扔了一包给杨小阳,“接着!”

  “别急,”温千树说,“这里还有好东西。”

  她手里提着个保温壶,里面装着的是熬得浓滚滚的人参鸡汤,盖子一打开,香气诱人,杨小阳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盛千粥嘴里还塞着东西,声音模模糊糊的,“就算下一刻死,我也满足了。”至少没有饿着肚子上路。

  温千树轻敲他脑袋,“说什么傻话?快咬一下舌头。”

  盛千粥乖乖照做,“千树姐,我发现你跟我奶奶还挺像的。”

  “嗯?”

  “不是,我是说,你让我说错话就咬舌头这件事,跟我奶奶一模一样。”盛千粥喝一口鸡汤,舔舔唇角,似回味无穷。

  他想起了奶奶,“奶奶去世前总想着喝点参汤,说是活了一辈子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可我家实在穷,她也知道这并不现实,还反过来安慰我们,说是听人说参汤会吊气,到时活也活不成、死也死不了,活受罪。”

  “后来她回光返照,嘴上没说,可我们都知道她一直惦记那口参汤,我妈就去邻居家借了干萝卜须,和肉骨头一起熬了盅汤……我永远忘不了我奶奶喝过汤后那一脸满足的表情……”

  杨小阳拍他肩膀安慰,他笑笑,“我没事,只是突然有感而发,觉得自己挺幸福的。”

  大颗大颗的眼泪直往参汤里砸。

  温千树和霍寒对看一眼,内心唏嘘不已。

  ***

  接下来几天,温千树继续进行壁画修复工作,霍寒和盛千粥、杨小阳等其他几位同事在古墓附近日夜轮值,叶迎那边的勘探工作也进展顺利,一切都相安无事。

  算算日子,离生理期也不远了,温千树在母亲送来的物品里翻了一遍,并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看来需要到镇上去一趟了。

  霍寒安排好各人任务,亲自开车送她去。

  相思岭距风来镇有一百多公里,最近的路是从北岭后面的沙漠穿过去,大概是一个小时的车程。

  吉普车行走在空旷的沙漠地带,日光明晃晃得刺眼,热气又从底下蒸上来,哪怕车里开了空调,温千树还是热出了汗。

  她拧开一瓶矿泉水,自己喝了三分之一,剩下的给了霍寒。

  沙地仿佛延伸到天边,一望无际,四周安静得连风声都听得格外清晰。

  开了半个小时左右,不远处出现一片红色沙堆,小山似的模样,风积地貌,沙漠独特的景观,如同一幅瑰丽壮阔的画卷,缓缓展现在两人面前。

  温千树正看得入迷,忽然听到后面有车声追来,她回头一看,眉头轻皱,那车以极快的速度超这边冲过来,几乎同一时间,霍寒也用力踩下油门,车子猛地向前飞驰……

  她顾不上被磕得生疼的手肘,继续侧头,从后视镜里看到一个男人从后面的车窗里探出身,他手里端着一把长枪,黑洞洞的枪口对过来——

  她失声大喊:“霍寒!”

  霍寒目不斜视,吉普车继续飞快往前开,后面的人也追得很紧,温千树感觉自己的心也提了起来,子弹“砰”的一声打在尾盖上,其他的几颗子弹纷纷射进了沙土里。

  空气仿佛都烧了起来。

  绕过一个拐弯后,趁后面的车还没追上来,霍寒突然问,“能开吗?”

  温千树一咬牙,“能!”

  他解开安全带,手一撑,整个人从驾驶座跳到了后座,温千树也迅速换到了驾驶座,刚握上方向盘……

  密集的枪声混着呼呼的风声,在身后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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