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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四章

  月上中天了,村里各家各户都睡得早,连看门的大黄狗也歇了声响, 拥着一窝小狗崽安静睡去。

  万籁俱寂。

  温千树平躺在木床上, 双腿搭在床边, 轻轻地晃了两下,霍寒在她身后, “这个力度合适吗?”

  她舒服得轻哼出声,“还可以再重一点。”

  霍寒加大了力度,帮她揉着肩,手法老道, 他的手指所到之处,仿佛冰封后的湖面, 迎来春日阳光,春水融融,她整个人被他揉得轻飘飘的,忍不住合了眼皮, 问道:“你是不是有学过按摩啊?”

  这倒是没有。

  早年父亲还在世的时候, 每日从厂里做工回来, 总是腰酸背痛,他和妹妹在房里写作业,常听见他的呻吟声,母亲身子弱,忙活了一天手上也没力气, 按两下手腕就疼得不行,他就学着给父亲按肩,慢慢学下来,后来就无师自通了。

  父亲去世后,这手艺便也就搁置了,倒是在她身上又重新捡了回来。

  她的肩薄,摸上去大多是骨,他不敢用大力气,可用小了又没效果,这力度也需小心拿捏。

  揉完肩再揉胳膊、腿,全身上下酸疼的地方几乎都被他揉搓了个遍,俊朗的侧脸就近在咫尺,额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唯有那高挺的鼻梁看得尤为清晰,还有那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周围,温千树轻轻呼出一口气。

  美色当前,却不能扑上去大快朵颐,真是……

  “还有哪里酸吗?”

  “有啊。”她靠过去,微微挺起的胸在他胳膊上蹭了蹭,“这里也揉揉。”

  那处虽算不上丰盈,却形状极美,肌肤如同牛奶,又白又嫩,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女人叫温千树,是他的女人,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他血脉偾张。

  霍寒感觉到指尖凝聚着一股灼烫,不一会儿又摧枯拉朽地集中往某个地方去了……

  ……………………

  许久后。

  温千树低呼一声:“我的天。”

  红着脸埋到枕头里去了,任霍寒怎么哄都不肯再理他。

  这才是真的流氓啊!

  她忍不住踹了他一脚,霍寒就坐在床边,完全没有防备,被她踹得身子歪了歪,下意识一把扣住她脚腕,用力圈在手心里。

  温千树脚腕被制住,想着自己刚逞完凶,又落他手上,肯定没什么好结果,看他的样子,难道打算……挠她脚心?不就是不小心暴露了这个弱处,时常被他拿来打击报复,看这一招百试百灵,用起来没完没了是吧?

  没想到的是,他低下头来,在她脚背上亲了一下。

  就像一根羽毛划过。

  温千树感觉自己的心都快化开了,对于这个男人有意无意间呈现出来的温柔,完全没有一点的抵抗力。

  正打算投桃报李,猛然间看到了他微红的耳根,笑得如寒风枝头的花,她轻捏住他下巴,将他脸侧过去,亲他的耳朵,一下、两下、三下……

  “霍队,不要害羞噢。”

  霍寒不由得失笑。

  这么快就来颠倒黑白了?也不知道刚刚红着脸、双眸含水的人是谁?

  还是由着她去吧,免得变本加厉,弄得这一宿都睡不了觉。就算他们不睡,隔壁老太太也要睡。

  果然,温千树闹了一阵,占了不少便宜,加上整个人又放松不少,很快就睡着了。

  霍寒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出生在富庶之家,是爸妈的掌上明珠,吃穿用度样样精细,过的也是众星拱月的生活,或许以后会嫁个门当户对的丈夫,生儿育女,一世无忧。

  谁能想到会发生那么多的变故?

  又没他在身边,这么多年肯定没少吃苦头,娇生惯养的脾气也被磨得七七八八,他倒是宁愿她骄纵任性些,活得肆意些,反正他也乐意宠着惯着。

  温千树转了个身,脖子上挂的玉佛掉了出来,正挨着霍寒胸口,他拿起来,上面还带着一股暖意,映着窗外月光去看那小小的“繁”字。

  这玉佛原来是一对,她身上戴的和他之前在树林里捡的,严丝合缝地合成了一个圆。

  她父亲千敏之死得蹊跷,连尸身都没找到,遗嘱也是早就定下的,作为唯一的女儿竟然连葬礼都来不及参加……而这块身份明显的玉佛又恰好在这个地方出现,当中会不会隐藏着什么秘密?

  第二天一大早,温千树刚睁开眼睛,霍寒已经吃过早餐在院子里劈柴了,老人家腿脚不便,也没力气做这些粗活,他天刚亮就起来了,到村口来回挑了三担水,灌满水缸,顺手往木盆里倒了半盆水,找了块薄木连接盆口和地面,敲了敲盆,几只呆头傻脑的小黄鸭排着队沿着薄木而上,扑通扑通跳进水里,玩得好不快活。

  温千树倚在窗口,一眼就看到映在晨光里的高大男人,看他把手臂粗的木头利落分成两半,使力时身体线条紧绷成某种性感的弧度,真是赏心悦目啊!她默默欣赏了几分钟,这才准备下床去洗漱。

  吃早餐时,饭桌上只有她和老太太。

  羊奶是邻居家新挤的,特地送过来给客人尝鲜,闻着有一股味儿,但老太太说这很有营养,对身体格外好,温千树听她说着话,不知不觉就把一大杯羊奶喝完了。

  此处民风朴素,听说这家住的客人是大城市来的,做的还是非常了不起的工作,一股脑地送了许多东西来,把老太太小小的房间塞得满满当当。

  刚放下杯子,老太太不知怎么突然跟她问起:“听说山上爆炸了?”

  温千树点头,“是的。”

  “没伤着人吧。”

  “这倒没有。”

  “那就好,”老太太放下心来,“大家都传遍了,说是山上挖了不少的宝贝,不过都是要上交国家的,我一个粗人什么都不懂,只会糊灯笼,这又是动枪又是死人的,宝贝再怎么稀奇,也比不上人的命重要啊。”

  温千树想到她过去遭遇,心下沉重,“您说得有道理。”

  但是,这世上确实有不少人为了“宝贝”不惜泯灭人性,无恶不作,也有人为了守护它们不惜牺牲一切,甚至生命。

  老太太喃喃自语,“这人啊,一辈子平平安安地活着,那真的是老天爷的恩赐。”

  她又说:“你男人啊,是个靠得住的。人长得俊,性子不错,对你也好,你还别笑,你们姑娘不就喜欢长得俊的?我老伴年轻时也长得可俊了……”

  “那时他是小学老师,每次下班都要到我家酒馆来,点一瓶枸杞酒,配一碟羊杂碎,一坐就是坐到天黑,喝得满脸通红,很久以后啊,我才知道他那是看上我了,又不好意思跟我说,只能每天这样过来看我,脸也不是喝酒喝红的,是看我看红的。”

  藏在褶皱里的笑容像雨后春笋般浮现在老太太脸上,苍老而昏黄的眼睛在一瞬间也仿佛被阳光点亮了般,有了不可思议的光彩:“后来我们结婚了,过了段美满的生活,那真是蜜里调油啊,很快我们就有了孩子,是个男孩,一出生就八斤重,哭得可响亮了……”

  “我生孩子伤了身体,老伴心疼我,不肯让我再生第二个,他为了不跟我同房,大冬天,窗外寒风呼啸,硬是自己待在书房备课改作业到深夜,”她说着说着,眼里含了泪,“就是个这么好的男人啊!最后却被我害死了……”

  温千树心里一个咯噔,那所长之前不是说……

  “那天刚好是我们结婚纪念日,他早上吃过饭后去学校,中午时我就听人说他出事了,为了救一只羊,被流沙卷走了,我还以为大家在和我说笑,他平时上班不走那条路。”

  “后来我全明白了,他为了给我捡玫瑰石,特地绕了远路,又刚好看见那受困的羊……是我害死了他,如果出事前一天晚上我不跟他提起玫瑰石,他就不会……”

  “唉,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婆婆,不是这样的。您老伴一定非常爱您,他在结婚纪念日这天打算给您一个惊喜,谁都没想到,也不愿意看到有那样的事情发生,而且,他连一只羊都怜惜,更别提是他最爱的人了,他一定不愿意您把这罪揽到自己身上,余生都活在自责中。”

  那时候,姑父也应该是这么想的吧?他对她那么好,甚至愿意以命换命,她的自责、愧疚、不安,才是对他的最大辜负吧?

  仿佛在一刹那,拨开云雾见了天日。

  温千树努力维持声音里的冷静:“我爸爸以前说过,一个人的生命如果去了风里、去了海里、去了沙漠里,那就等于是去了永恒。”

  老人家怔怔地重复:“永恒?”

  她目光坚定,“是的。”

  从屋里出来,温千树径直走到小院子,从后面抱住了霍寒,他侧过头来,笑了笑,“一身汗,也不怕弄着?”

  “不怕。”还要继续抱。

  她喜欢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汗味,并不难闻,她还喜欢看汗水沿着他喉结流下的样子,喜欢惹他生气时,他板着脸却舍不得凶她的样子、喜欢被他亲被他抱,喜欢和他一起探索许多未知的新鲜事物(解锁新姿势)……总之,喜欢他的一切。

  她想好好活着,她想和他过一辈子,她想为他生个孩子……

  她想要霍寒和温千树这两个名字,像藤蔓和枝丫,永远紧紧缠绕,谁也分不开。

  ***

  “霍寒?”

  “是的,”军哥语气极为谨慎,“就是之前成立的那个文物保护专案组的组长,叶明德就是死在他们的人手里。”

  角落里的男人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桌面,指节修长,骨节分明而不突出,看起来保养极好,闻言他轻轻从唇中溢出一声轻笑,“你们真是给我长脸了。”

  军哥瞬间绷紧了身子,“请白爷恕罪。”

  “人啊,一旦过得舒服了,就容易养尊处优,连自己骨子里的血性都忘了,最后也只能是这个下场,甚至自己怎么死的、死在谁手里都不知道。”

  那男人转过来,笑眯眯地把金框眼镜扶正,镜面闪过一丝绿光,“老樊,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白爷说的是。”

  白爷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说说吧,对方都有些什么人?”

  “一个就是我刚刚跟您提到的霍寒,这个人是他们组里的主心骨,能力也强……他还有两个跟班,对了,同行的还有个年轻女人,据说是个壁画修复师……”

  “温千树?”

  “白爷,您怎么知道?”军哥很快又转了口风,“白爷果然无所不知,那女的确实是叫温千树,听说是西江市首富千敏之的独女,还继承了一大笔……”

  重重的“嘚”一声撞到桌面,他立刻识相地噤声,心里有些惶恐,眼光向旁边不发一语的樊爷询问:自己这是说错什么话了?怎么白爷反应这么大?

  对方却面无表情,不给一点回应。

  “把他们几个人的资料准备一下。”

  白爷这是打算做什么?

  完全没有一点头绪,军哥迅速应道:“是。”

  樊爷也准备跟出去,白爷叫住他,“老樊,你明天出国替我办件事。”

  他毫不迟疑:“是,白爷。”

  军哥和樊爷一起走出来。

  “樊爷,晚上去喝两杯?”

  “不了,”仍是那粗粝的嗓音,“今晚有事。”

  “行吧。”

  和军哥分别后,樊爷一个人在莲花池边坐了许久,直到薄薄的一层暮色挨上他的肩,他整个人才仿佛像又重新活过来般,利落地起身,借着暮色遮掩,绕了许久的路,来到后山,走走停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情况,终于在某棵树下停了脚步,他蹲下身,身影一跃,跳进了洞里。

  他在洞口等了十分钟左右,见外面没什么异样,这才松了一口气,走到角落,从一堆茅草里翻出了一个移动电话,带着数道疤痕的手指在上面来回移动,就是没按下一个号码,犹豫好久以后,他才做出决定,拨了电话。

  暮色严严实实地裹住了相思岭。

  在地底修了一天的壁画,温千树回到地面时腰都直不起来了,还有个不小的困扰,下午喝了不少的水,此时小腹涨涨的,很是难受。

  在场的工作人员除了她以外都是男性,对他们来说,这种生理需求随便找个地方都能解决,可她……不行。

  但穷途末路,不行……也得行。

  霍寒看到她捂着肚子,立刻走过去,“怎么了?”

  她抓住他的手臂,涨红着脸“嗯”一声,他就明白了,“跟我来。”

  他把她带到一棵大树后,“我在这里守着。”

  温千树四处瞄了瞄,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脱掉裤子往下蹲,解决完事儿,正要起身时,却发现腿……麻了,旁边也没可依靠助力的东西,根本站不起来,她简直快哭出来了,“霍寒。”

  声音太轻,霍寒没听见,她再叫一遍,他终于听到了,转身走过来,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扬起嘴角。

  “不准笑!”

  他帮她把裤子拉上去,这才拉着她起来,纵然是温千树,此时也难为情得红了耳根。

  她重申:“不准笑!”不是一般的丢脸。

  霍寒正色:“我没有。”

  撒谎也不打腹稿,明明笑得那么明显,连一排白牙都露了出来,她恼羞成怒地跳上他的背,脑袋在上面蹭了又蹭:“三秒时间,给你消除刚刚的记忆。”

  他还在笑,胸口都在颤。

  她怒目横生,威胁他:“听见没有?!”

  “听见了,”他偏过头来亲她的唇,“老婆。”

  老婆什么的,这是第一次听他叫。

  那时虽然是热恋,也有了肌肤之亲,可他这个人骨子里传统,总是做得多,不太会说甜言蜜语,怎么哄都哄不来这两个字。

  真动听啊,耳朵都好像酥了。

  “谁说要嫁你了?”

  霍寒停下脚步:“不嫁我嫁谁?”

  小昆虫在四周飞绕,夜风吹来,带着一股凉意,温千树却觉得脸颊像被火烧着了,“快走!”

  他很较真:“不嫁就不背。”

  温千树拍他肩膀:“走吧走吧。”

  他背着她继续往前走。

  头顶上繁星满天,一闪一闪亮晶晶的,今晚的夜色真美啊。

  两人走出树林,看到陈副厅长站在帐篷前,似乎在等人,温千树正要从霍寒背上下来,陈副厅长笑了笑,“没事,让他背着,年轻就是好啊。你在地底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身影在眼前消失,正打算下山时,手机却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秘线来电,眉峰一凝,皱成个深深的“川”字,这时候,那个人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陈副厅长立刻钻进帐篷,接通电话,压低声音:“有什么事吗?”

  通过电流传来的声音很是嘶哑:“我听说温千树在相思岭,她怎么也被卷进来了?这不在我们的计划内,我请求让她立刻离开。”

  “你先冷静一下……”陈副厅长说:“这个事出有因,一时间很难说清楚。千树是个难得的人才,在壁画修复上有天分又有经验,我们真的很需要她。再说了,她没有你想的那样柔弱,她很棒,特别棒,连我都为她感到骄傲……”

  “而且现在好端端地突然让她退出,更容易引起她的疑心……希望你能理解。”

  那端沉默几秒,声音难得有些动容,“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她了。”

  “我知道,我们一定会好好保护她的,你也要……小心,我们都等着你……归来的那天。”

  “老陈,谢了。”

  电话断了,听着那“嘟嘟嘟”的忙音,陈副厅长摘掉眼镜,手背擦了擦眼角。

  他的一声长叹被风拖出去,拖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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