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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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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莽】整理。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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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纠缠

作者:木瓜很甜

【文案】

秦肆终于一了心愿,把赵舒于追到了手

虽然背上“撬墙角”的恶名

但他不在乎,他能撬得动,说明墙角本身也不稳


至于别人说他没义气,抢自己兄弟的女人

秦肆诧异,兄弟能给他生孩子?


重色轻友的最高境界:兄弟为我两肋插刀,我为女人插兄弟两刀,男主身体力行告诉你,这不仅仅只是个段子。


金钱诚可贵,兄弟价更高,若为女人故,两者皆可抛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主角:赵舒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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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 01


佘起淮看短信的时候,跟他对家的李晋终于不耐烦了:“老三,打牌的时候就专心打牌,别忙着宠幸女人成么?”

佘起淮抬眼看他,把手机收起来:“你就知道我看的是女人发过来的短信?”

“不是女人还能是男人?”李晋琢磨着自己手里的牌,问他,“女朋友?”

佘起淮“恩”了声。

李晋目光在桌中央的牌上打转:“说说看,这次这个又准备谈多久?”

佘起淮笑了下:“这次是个好姑娘,我准备正儿八经跟人谈。”

坐在他旁边的秦肆扯着嘴角冷笑:“这年头好姑娘都招谁惹谁了,要被你祸害。”

佘起淮看他一眼:“今儿个怎么了?吃火药了?”

“你别理他。”李晋说,“他阴阳失调得厉害,不喜欢吃葡萄还偏要骂吃葡萄的人心思龌龊。”

秦肆对面,郭染正抿着嘴笑,说:“秦肆看老三一个劲儿地换女友,心里不平衡了。”

李晋忙答话:“还是我老婆英明,观察力强,一针见血。”

佘起淮也笑,问秦肆:“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个?”

“得了吧。”秦肆挑高一边眉毛,“老子洁身自好,不往你那些模特堆里扎根。”

“是啊,你洁身自好,就差往和尚庙跑了。”李晋笑他。

佘起淮说:“讲真的,你也27了,连个中意的都没有?”

秦肆打出对子压了佘起淮的牌:“有啊。”

“有中意的怎么不谈?”郭染问他。

秦肆事无所谓:“人姑娘不肯跟我。”

--

赵舒于下班前给佘起淮发了条信息,问他明晚能不能跟她回家一趟,她用的措辞是:“我爸妈明晚想请你吃个饭,你明天有时间吗?”

佘起淮许久未回,赵舒于心里微微有些忐忑。

说起来,佘起淮认识她也就三个月,她认识佘起淮却有好些年。他俩一个大学的,同届不同院,图书馆里当了两年多的“同班同学”,说白了,也就在同一间自习室待了两年,她留意他,他却不见得注意她。

后来这段图书馆单向暗恋无疾而终,她心里却默默惦记了佘起淮好些年。

所以数年后,当佘起淮成了她公司客户,赵舒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索性放下矜持,听了她堂姐赐予的十二字真言:恰到好处的装,波澜不惊的婊。

说明白些,就是女人要得到一个男人,靠的不是倒追,是勾`引。

开会时静静地看着佘起淮,等他发现她的注视,再眼波含水抿唇一笑,此一笑容必须配合轻撩耳边碎发的动作。

故意偷看佘起淮,等他发现再瞬间转移目光,转移后,再害羞地看他几眼。

……

如此种种,赵舒于凭借自己拙劣的演技,总算引起佘起淮注意,之后佘起淮主动,她配合,一切顺水推舟,又带着些说不出的蹊跷古怪,总之,她如愿跟佘起淮成了一对。

如今交往一月有余,赵舒于没经历传说中的热恋期,虽说佘起淮是她男友,可在他面前,她还是有些拘束,不过不打紧,感情需要慢慢经营。打紧的是,她爸妈让她明晚把佘起淮带回家吃顿饭。

又拿起手机看了眼,仍旧没有佘起淮的回复,赵舒于竟有些羞窘,想了想,又发了条短信过去:“你要是不想去的话也没关系,我跟我爸妈说一声就行。”

一分钟后,手机进来一条短信,赵舒于点开一看,佘起淮发来的:“有时间。明天接你下班,一起去你家。”

赵舒于这才舒展眉目微微一笑。

--

次日早上,赵舒于低头喝粥时,她妈林逾静又问了她一遍:“今晚确定带男朋友回来?”

她点点头:“带。”

林逾静笑意难收,一脸欣慰:“女儿大了,总算要嫁人了。”

“嫁什么人?”赵启山说,“女儿才谈一个多月。”

林逾静道:“一个月怎么了?当年我跟你认识也才十来天,不照样嫁给你过到现在?”

赵启山说:“年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林逾静又看向赵舒于,“别听你爸的,看对眼了就嫁,妈妈不反对你闪婚。但我话要说清楚,今晚你把他带回来,我看着要是不满意,你坚决不能嫁,谈都不能谈。”

赵舒于无奈,林逾静强势惯了,她也不跟她犟,只好随便应付过去,等她真不满意佘起淮再说。

为了避免听林逾静唠叨,赵舒于比以往早出门半个多小时,路上想给助理打电话,拿起手机才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她暗呼自己今天运气背,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座椅上,谁知祸不单行,稍不留意又追了尾,她几乎咬碎一口白牙,屋漏偏逢连夜雨。

前面车里下来一名年轻男人,骚气的宝蓝色西装加身,头发油光锃亮,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看着不像善茬,赵舒于暗暗叫苦,忙下车致歉,男人一看对方是个女司机,正要发飙,再一看,这女司机肤白骨纤,长发飘飘,一张巴掌大的瓜子脸,瞳孔漆黑,水灵灵的,气顿时消了大半:“以后开车注意点,遇到别人就没我这么好说话了。”

赵舒于连赔不是,拿出钱包准备赔偿,拉开拉链却惊觉自己没带够现金,正尴尬间,男人突然喊了声她的名字:“赵舒于?”

她一愣,抬头看男人,男人见她反应,脸上笑容再不收敛,阳光灿烂:“你真是赵舒于啊?”

赵舒于又仔细瞧了男人几眼,还是没认出他来,问:“你是?”

男人朗声道:“我,李晋啊。”

“李晋?”赵舒于更尴尬,她想不起来自己还认识个叫李晋的。

见她认不出他,李晋毫无窘态,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我们一个高中的,你不认识我,总该认识秦肆吧?”

赵舒于表情一僵,有些不自然地将眼神从李晋身上移开:“不认识。”

看她变脸,李晋后知后觉顿悟,她跟秦肆不是能叙旧的关系,没想到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还介怀,不再多提,李晋大方一笑:“我看你没带现金,这修理费就不用给了。”

--

李晋下午跟秦肆打网球,说起早上遇到赵舒于的事,秦肆挥球拍的胳膊一顿,差点没接住球,李晋笑他:“算你有点良心,还记得她。”

“就你记性好。”秦肆回球时加了力,莹绿色的网球劈空破风,重重砸在李晋胳膊上,李晋吃疼出声:“操!你打球还是杀人呢?”

秦肆勾唇笑了下,走去旁边的休息椅上坐下,把球拍放去一边,摸出一根烟来咬在嘴里,李晋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说:“今天给你积阴德,没让赵舒于赔钱。”

“给我积阴德?”秦肆笑着吐出一个烟圈,斜眼看他,“这么说,老子还得谢谢你?”

“谢就不必了。”李晋叹口气,“我虽然没想让她赔钱,可她把电话号码留下来了,又要了我的号码,说回公司给手机充上电就给我打钱。”

秦肆嘴里叼着烟看他,一脸事无所谓,那双眼睛却在稀薄白烟后又黑又沉,眼色深了深,轻描淡写地问他:“你有她手机号?”

“是啊。”李晋说,“她主动留的,说如果没打钱,我能找她。”

秦肆目光转去其他地方,不浓不淡地吐了个字:“哦。”

李晋看他一眼,见他郁着眼色,一言不发地抽着烟,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李晋忽而笑了笑,问秦肆:“你高中欺负赵舒于欺负成那样,要不这修理费,你替她还了呗。”

“我怎么欺负她了?”秦肆掐灭烟头,挑高一边眉毛问他。

李晋:“亏你还有脸问,一个大老爷们不好好撩妹子,非当校园恶霸欺负好学生。你当年也是闲得蛋疼。”

秦肆嗤笑:“你他妈撩完一个又一个,妹子都给你撩光了,老子上哪儿撩妹去?”

“别乱说话啊,我一条心只敬爱我老婆大人一个。”李晋忙说,“你这话要传到我老婆耳朵里,我回家要跪键盘。”

不再跟他开玩笑,李晋正色道:“说正经的,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谈个女朋友了,学学人老三,别把单身当光荣。”

秦肆嗤之以鼻:“学老三雨露均沾?”

“老三换女人是换得勤快了些,但你想啊,这阴阳调和不是坏事,你看老三整天如沐春风的,气色多好。不像你,一看就欲`求`不`满。”

“操!你说谁欲`求`不`满?”

李晋嬉皮笑脸:“现在和尚都能开荤,你连个和尚都不如,好些年没碰过女人了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修炼葵花宝典。”

“滚你丫蛋!”秦肆一脚踹开他,起身往沐浴室方向走,李晋笑着跟过去:“我这不是怕你憋坏了影响器官正常发育嘛!”

秦肆讥诮出声:“你担心好自己吧,我怕你纵`欲`过`度`精`尽`人亡。”

李晋进了秦肆隔壁沐浴间,隔着一层墙说道:“你说你在国外出差,一呆就是三个月,愣是单着过去单着回来,一个妹子也没捞到。不过我说啊,比起欧洲妞儿,还是我天`朝的妹子皮肤光滑些,文化差异也是个事,找女人还得在国内找。”

秦肆没出声,打开花洒,喷薄而出的水流将李晋尾声淹没。


☆、第2章 Chapter 02


昨天打牌,李晋和佘起淮搭档,输得分不清天南地北。

他不甘心,总觉得佘起淮拖累了他,害他在老婆面前抬不起头,今天说什么都要再来一局,他换到跟郭染搭档,要杀秦肆和佘起淮一个彻彻底底。

秦肆无所谓:“反正谁跟你对都是输。”

李晋“嘿”一声:“今晚要还输,我就跟你姓!”

秦肆唇角微挑:“别,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李晋心里想着怎么回过去,酝酿半天也没酝酿出来,郭染见状便将话题岔开,对秦肆道:“你昨天说的那个姑娘,不肯跟你的那个,改天叫出来让我们见见呗。”

秦肆闲闲道:“叫不动。”

“你哪是叫不动?压根儿就没这号人吧?”李晋总算找到回击他的话,他见秦肆语无波澜,笃定他在胡扯,秦肆闻言晲了李晋一眼,笑了下,却没答话,问起佘起淮“这次还是模特?”

佘起淮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准备正儿八经谈的那个。”秦肆说。

佘起淮“哦”了声,笑了笑:“这个不是,这个是工作上认识的。”

郭染问:“认识多久了?”

佘起淮算了算:“三个月吧。”

“行啊老三!”李晋道,“秦肆出个国的功夫,你人生大事都解决了。”

佘起淮忙说:“说人生大事早了点。我跟她才谈个把月。”

郭染看向佘起淮:“改天把妹子带过来让我们瞧瞧,我们帮你把把关。”

佘起淮说:“明晚有没有时间?”

郭染点了下头:“我跟李晋时间好说,你得问秦肆,他大忙人。”

佘起淮目光投向秦肆,秦肆说:“我对你新欢没兴趣,你带给李晋郭染看就成,不用管我。”

李晋说:“别啊,老三这次正儿八经的,你好歹也给个面子。”

秦肆扯了扯嘴皮:“去年那个嫩模,他也说正儿八经谈的,一个月没到就掰了,浪费我感情。”

佘起淮说:“那个是意外,起莹不待见她,只好分了。”

郭染皮笑肉不笑:“佘起莹?她待见过谁?”

佘起淮耸耸肩:“没办法,我妹控。”

“得了吧。”李晋嘴快,“还妹控,我看佘起莹最不待见姚佳茹,你当年不也稀罕得跟个什么似的。”

佘起淮唇边轻松笑意瞬间凝固,郭染察言观色,推了李晋一把,李晋这才惊觉自己失言,忙住了嘴。佘起淮看了秦肆一眼,见他无动于衷漠不关心,佘起淮心里情绪微妙变化,掩饰性地一笑,看着秦肆说道:“我再稀罕也没用,人稀罕的又不是我。”

秦肆察觉到佘起淮的注视,掀起眼皮子回看他,佘起淮又将目光挪开,抬起手腕看了眼男士表,说:“时间不早了,我得去接我女朋友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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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舒于下班前一刻接到佘起淮电话,她感到一份情怀微动,掖着微妙思绪走出公司大楼,看见佘起淮的车,她心里有丝喜悦隐隐起伏。

走过去,赵舒于略不自然,动作生涩地敲了下车窗玻璃,佘起淮这才看见她,笑说:“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赵舒于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系安全带的时候听到佘起淮问她:“你爸妈怎么突然想起来请我吃饭?”

她歪过脑袋看他,只一眼又将目光移开,说:“他们想见见你。”

佘起淮看她略有拘谨,虽已与他交往一月有余,却仍有些放不开,甚至无法与他对视超过两秒,与她牵手、拥抱、接吻时,他偶尔还会发现她脸颊染起红晕,与工作时干脆利落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他心尖轻动,对她兴趣更浓,说:“我没跟人回去见过父母,要买些什么么?”

赵舒于忙说:“不用不用,就是寻常吃个饭。”

佘起淮笑了下,将车子平稳驶出去,不再逗她,说:“礼物我来之前就买好了。”

赵舒于这才发现后座上的礼品盒,不说话了,看了他一眼,又微低下头,唇角藏不住地往上翘起,心上情思牵绕,看到手机进来一条信息,她妈林逾静发来的,问她是不是确定带男友回来吃晚饭,赵舒于抿着唇也掩不住笑意,回了条信息过去:“确定带。”

佘起淮见她模样,也不自觉轻勾了唇,腾出一只手去在她手上握了下,赵舒于看了眼他的手,又去看他,笑容略见娇赧,便想跟他说话,又不知说什么,只好道:“单手握方向盘不安全。”

佘起淮笑笑,松开她的手,双手握住方向盘,问:“这样安全了么?”

赵舒于笑容更浓,一颗心往上漂浮,有些虚妄不踏实,同时又止不住感到一丝暖意,将头偏过去看向窗外:“安全了。”

往车窗外看了半分钟,赵舒于想起佘起淮没去过她家,便喊他右拐,又指挥他如何走,佘起淮问她:“明天要我接你上班么?”

赵舒于对他仍有生分,说:“不用,明天我打车去公司就行。”

佘起淮没多说,赵舒于又喊他拐了个弯,佘起淮说:“你家离你公司还挺远的。”

“还行吧。”赵舒于笑了下,“我都习惯了。”

说着话,佘起淮手机突然响起,他接通,脸上一丝怪异的愕然稍纵即逝,赵舒于没察觉,她听他声音温润,问那人:“怎么回国也不告诉我一声?”

那人不知说了什么,佘起淮眉目间笑意一滞,缓了缓才说:“我现在没跟他在一起。”

他又说了几句话,眼看快到转弯口,赵舒于提醒:“下个路口右拐。”

佘起淮闻言也没看她,对电话那头的人说:“见了面再说。”他将车靠边停下,转而看向赵舒于,有些抱歉地笑了笑:“我临时有事,饭下次再吃,替我跟叔叔阿姨说声对不起。”

车停在路边不走,意思不言而喻,要她下车呗,赵舒于心里有些不舒服,问他:“是电话里的那个人找你有事么?”

佘起淮没答,只说:“改天有时间,我请你父母吃个饭。”

赵舒于心里更不舒服,碍于她目前跟佘起淮的相处模式,她不好多说,只能下了车,心里有疙瘩未平,但又奇怪地松了口气,打车回去的路上赵舒于一直在想,她跟佘起淮怎么就这么别扭呢?明明想跟他待在一起,可真对着他,她又觉得浑身不自在,她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一年前进公司的第一天,所有人都不认识,绷紧神经要适应陌生的工作环境,就像她跟佘起淮相处时一样,不轻松不随意,蒙了一张面孔皮囊,有负荷感。不过没关系,她能花时间适应公司同事,同样也能花时间习惯佘起淮。

想着想着,赵舒于思绪乱飘,又琢磨起给佘起淮打电话的人是男是女,心里芥蒂冒出头,不知不觉到了小区,她付完车钱往自家楼栋走,在距离楼栋约5米远的地方,一束强烈灯光瞬间刺了她的眼,赵舒于眯眼遮光望去,也不知是谁突然开了远光灯,不偏不倚照在她身上,她循着光源看去时,远光灯又关了,她眼睛适应了一下方看清,不远处停着一辆车,车里好整以暇坐着个男人,那人大爷似的靠在椅背上,目光沉醇,似笑非笑看着她。

赵舒于脚下步伐滞住,像是生了根扎进地底下,一动不动盯着男人看,对视两秒后,男人摇下车窗,一颗脑袋探出来,语气沉稳里又挑着一微跋扈:“上车。”

赵舒于只犹豫了半秒钟,而后依言照做,走过去,没开副驾驶座车门,倒开了后座的门坐进去,秦肆也没回头去看她,等她关上车门,他才悠哉开口:“坐前面来。”晃一听是悠哉的语气,仔细再听,又有层独断的意思在里头。

他惯于以命令式口吻同人说话,即使在她面前有意收敛,只言片语里却仍褪不干净专`制气。赵舒于不跟他一般计较,说:“我不知道你回来,钱我明天给你。”言毕,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只看到半张脸,面无表情的半张脸。

“我能当场吃了你?”尾音微往上挑,呷了半分不满和隐约轻怒。

赵舒于顿了下,说:“不能。”

秦肆这才回过头去看她,目光笔直:“那你怕什么?”

赵舒于语塞,他目光太压人,把她心里的小毛躁一点点勾出来,她不自觉又想起学生时代他欺负她的横样,理直气壮,咄咄逼人,教人恨得牙痒痒。

见她沉默,秦肆扭回头,留给她半个侧影,又是不容置辩的一句:“坐前面来。”

他的强势令她微有愤恼,赵舒于暗自腹诽,早知道他是什么人,她刚才的举动实在是白费功夫自讨没趣,暗悔间不情愿地又下车去了副驾驶座,秦肆脸色这才舒缓些,赵舒于心里却愈发不舒服,毛毛躁躁的一团挂在那儿,也没看他,目视前方问:“你还有事么?”

见她有气发不出,微皱眉心的模样娇俏又别扭,秦肆心情隐隐舒悦,拿了个精巧的黑色绒面盒出来,递去她面前:“诺,礼物。”

赵舒于不想接,看也不看一眼,秦肆也不恼,反倒勾了一抹浅笑出来,他将小盒子拿回身前,低头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枚精致的铂金尾戒:“你想让我帮你戴也行。”

赵舒于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强拉了她的手过去,将尾戒套在她左手尾指上,尺寸为她定制,不大不小刚刚好。

“这三个月想我没?”他声音难得温柔了些。

赵舒于看着手上的戒指便要把它摘下,秦肆抢先一步握住她手,他手掌宽厚,抚着她纤细的指,赵舒于挣脱不掉,有气难平:“没想!”

秦肆唇角笑意不散,声线又低又柔:“三个月没管你,又不乖了。”


☆、第3章 Chapter 03


“三个月没管你,又不乖了。”秦肆声音温醇,听在赵舒于耳里却像一根突兀的刺,扎得她浑身不舒服,她真想甩开他的手,再喷他一脸唾沫星子:乖你大爷!

可她不敢。

徒劳无功地在他手里挣了挣,微皱眉心以示抗拒,秦肆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笑了:“你犟成这样,牛都比不过,除了我也没人敢要了。”

赵舒于很想扇他一巴掌,也很想骄傲地告诉他她有男友了,可想到她如今跟佘起淮关系太不稳定,怕秦肆从中作梗,毕竟他这种事干过不止一次,便硬生生忍住没说话。

看她有怒藏不住,统统写在脸上,偏又怒不敢发,一声不吭,眉目间表情着实生动,勾得他心痒难耐,秦肆很想把她拉过来亲一口,数月未见,他想她想得紧,此刻恨不得把她绑到无人地方,真真切切咬吻她唇舌,好好感受她一把,可他不愿千年道行一朝散,都忍了这么久了,也不在乎一朝一夕,反正她身边的障碍都已被他清理干净,他是她周围唯一合适的恋爱结婚对象,她还能翻出他的五指山不成?

最终只是在她细嫩的手指上轻咬一口,秦肆放开她手,目光沉邃:“敢把戒指摘了,我就让你体验一下当秦太太是什么滋味。”

赵舒于没理,伸手便要摘下尾戒,秦肆声音又响起:“是我说得不够清楚?”

她忿忿看他,他却笑得随意:“那我说清楚点好了。你敢摘戒指,我就让你好好感受一次被我压在身下一起做甜蜜运动的——”

“秦肆!”她羞愤打断他的话,“你还有完没完?”

他笑容不减,从容看她:“你气鼓鼓的样子真好看。”

赵舒于暗骂他有病,不想跟他多费口舌,说:“钱我明天给你,是我送过去,还是你过来拿?”

“明天中午,我去你公司找你。”

“行。”赵舒于顿了下,又说,“前三个月你人在国外,钱我不好当面给你,三个月加在一起,钱有点多,现金不方便,要不这次我转账给你?”

秦肆语气不浓不淡:“当年你爸生病,你走投无路来问我借钱,借据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分月还,必须现金当面交付。”

赵舒于不说话了,秦肆又道:“你要是嫌这三个月现金加起来太多不方便,就分三天给好了。”

“算了。”她可不想多见他两天,“我明天取给你。”

秦肆笑笑,伸手在她耳垂上摸了下,赵舒于挡开他手:“能别动手动脚么?”

“不想我动手动脚,想我动嘴啊?”他语气轻佻,“说吧,想我吻这里,这里,还是这里。”指了她耳垂、脸颊和下唇瓣。

她说不过他,咬牙切齿挤出一句:“流氓!”

秦肆不闹她了,问:“早上碰了李晋的车?”

赵舒于不答。

他又问:“主动给他留了电话号码?”

她依旧不答。

秦肆说:“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留我的号码就行。”

赵舒于不想跟他乱扯关系:“干嘛留你的?”

秦肆笑了下:“女车主就留你的,男车主留我的。”

赵舒于不应话,秦肆无奈,语气柔软下来,沾上几分缱绻:“我怕你被狼叼走。”

她心里极不赞同秦肆所言,可嘴上却不敢跟他犟到底,否则今晚就别想下车了。

秦肆看时间也不早了,怕她回去晚家里人担心,说:“先这样,我明天中午再找你。”

俨然一副领导给下属布置完工作任务后的架子做派,赵舒于心里头情绪古怪得很,在他面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她高中被他欺负狠了,对他既恨又怕,恨让她痛恶秦肆,怕让她厌弃自己。

转学后跟他彻底断了联系,她总算慢慢缓过来些,大学毕业重遇他后,她心里又恨又怕的情感由一个浅浅的印记被越描越深,他却突然转了画风,从霸凌者摇身一变成了体恤下属的领导,几年时间又从领导重新变回霸凌者。

只不过成年后的霸凌和校园霸凌截然不同,时隔多年,他对她的霸凌成了强势、专`制、独断、温柔、讨好的混合体,他以他特有的方式纠缠她,坚持不懈持之以恒,劳逸结合浓淡相宜,笃定了心思要在她身上打一场长久战,她无意奉陪,却硬被他往怪圈里拉。

这个怪圈让她很不舒服,一方面她对秦肆有心理阴影,很多年都没跨过去,以至于历久弥新。另一方面,他对她又是真好,好到她虽然忌惮他,却又时不时敢在他面前发脾气使性子。

她性格从小温缓到大,无论是在父母亲人面前,还是在同学朋友面前,亦或同事客户、领导下属面前,都一副温润样,只在两个人跟前,她是不同的,一是佘起淮,二是秦肆。

对着佘起淮,她有与她这个年纪不符的少女情怀。

而秦肆却让她成了矛盾体,她有时怕他,有时却敢骑在他头上,怕他时,她厌恶自己的懦弱,冲他发脾气时,她又觉得痛快,好脾气的人当久了,偶尔尝试一下坏脾气,便有种新鲜、酣畅淋漓之感。

看秦肆的车走远,赵舒于转身要进楼栋,后面有人喊了她一声,她停下脚步回头去看,林逾静手里拎着超市购物袋走上前来,问她:“刚才送你回来的人是谁?男朋友?怎么又走了?不是说好留下来吃饭么?”

她只看到赵舒于从车里下来,便有所误会,赵舒于怕麻烦,也不解释,只道:“佘起淮临时有事,今天不来吃饭了。”

林逾静没说话,跟赵舒于一起进了电梯才道:“有事还送你回来,起淮这孩子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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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姚佳茹的行李装进后备箱,佘起淮笑了下:“没带多少东西回来啊。”

姚佳茹说:“没准备长住。”

她坐进副驾驶座,合眼休息,佘起淮将车平稳驶出,问她:“秦肆知道你回国么?”

姚佳茹没睁眼:“这个问题你问过了。”

佘起淮笑意更浓:“瞧我这记性。”

姚佳茹没说话。

佘起淮看她一眼,见她闭眼休息的模样安静又温恬,他脸上温柔难收,又问:“去哪儿?”

“别去酒店,我不习惯住那儿。”姚佳茹说,她想了想,睁开眼看他,问:“我能去你那儿住几晚么?”

佘起淮愣了下,唇边笑容虚了虚:“你不怕秦肆知道?”

“他才不在乎我睡哪儿。”姚佳茹语气不紧不慢,问他,“交女朋友没?”

佘起淮实情告诉她:“交了。”

姚佳茹满不在乎:“怕我住你那儿,不方便带女朋友回家?”

佘起淮说:“我跟她还没到那步。”

姚佳茹笑了笑:“刚在一起?”

佘起淮点了下头。

姚佳茹又问:“漂亮么?”

佘起淮脑海里晃过赵舒于的脸,微勾了唇:“漂亮。”

“老样子啊,净喜欢美女。”姚佳茹打了个哈欠,佘起淮见状便问:“困了?”

姚佳茹没答话,伸完懒腰便把头枕在椅背上,复又闭上眼,佘起淮看看她,脸上表情柔暖,说:“我帮你把座椅调低?”

“不用。”姚佳茹淡淡出声,安静了一会儿,又问他:“有我漂亮么?”

“谁?”

“你女朋友。”姚佳茹牵唇,“不然还能有谁。”

佘起淮没答话,姚佳茹久听不见他声音,也没再问,说:“算了,我跟她比什么。”

佘起淮浅浅一笑:“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秦肆你回国的事?”

姚佳茹唇角上扬:“你把他喊来你家,他看到我,不就知道了?”

佘起淮心里有丝古怪,没接她的话,又问道:“明晚我准备带女朋友见秦肆、李晋他们,你要一起来么?”

“再说吧,不一定有空。”姚佳茹说,“我怕你女朋友见到我不高兴。”

佘起淮哂笑:“不会,她人不错,性格很好。”


☆、第4章 Chapter 04


赵启山平时不轻易下厨,今天因为女儿要带男友回来,所以特地早一步下了班,在厨房忙活好一阵,却见赵舒于和出去买酱油的林逾静一道回来,他问:“人呢?”

赵舒于只好解释,说佘起淮临时有急事。

赵启山心里有些不痛快,吃饭的时候一言不发,看着一桌子的菜,赵舒于也没什么心情,林逾静见状便对赵启山说:“人孩子有事还记得要先送你女儿回来,不错了。”

赵启山问赵舒于:“你男朋友叫什么来着?”

赵舒于说:“佘起淮。”

赵启山:“今天他送你回来的?”

赵舒于怕父母多想,违心地点了头:“恩。”

赵启山没说话,林逾静又道:“工作忙点不是坏事,有上进心,将来不会让女儿吃苦。”

赵启山没接林逾静的话,问赵舒于道:“你自己有车不开,干嘛让别人送你回来?”

林逾静抢在赵舒于前面回了他话:“什么别人?那是女儿男朋友。有车就不能要男朋友送了?哦,现在女儿还有房子住呢,是不是以后结婚就不能跟佘起淮住了?”

“你这歪理。”赵启山说。

林逾静白他一眼,又看向赵舒于:“改天周末,再让佘起淮过来吃顿饭,周末比工作日空闲。”

赵舒于只好应下,心里却莫名其妙感到乏累,洗完澡躺在床上和堂姐通电话,聊到今天佘起淮让她中途下车的事,堂姐笑她:“我就不信你还能真为这事就去跟他闹。”

赵舒于撇撇嘴:“哪能啊?现在跟他关系都还不稳定。”

堂姐说:“会好的,等感情稳固了,你再秋后算账,罚他跪搓衣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要你中途下车。”

赵舒于被逗笑:“对,跪完搓衣板跪键盘。”

“得了吧,你舍得才怪。”堂姐拆她台,“惦记了人好几年,总算被你拿下了,谁信你真舍得让他跪搓衣板跪键盘。”

赵舒于嘴硬:“我舍不得搓衣板和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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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佳茹深夜醒来时有些口渴,去客厅发现佘起淮躺在沙发上睡觉,她走过去蹲在旁边,伸手轻轻推了推佘起淮的胳膊,佘起淮睡眠浅,醒来后看见姚佳茹蹲在他面前,纤细的一个,他心头不觉暖意横生,姚佳茹声音很柔,带着些微娇气:“我口渴。”

佘起淮笑了笑:“喝水还是果汁?”

姚佳茹:“想喝啤酒,有吗?”

“冰箱里应该有。”佘起淮起身去厨房,拿了两罐啤酒过来,将其中一罐递给坐在沙发上的姚佳茹,之后在她旁边坐下,他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酒,冷冽的液体从他喉咙淌下,穿肠而过,令他整个人清明几分。

姚佳茹看他一眼,见他喉结上下轻滚一下,她牵起唇,又把手里的啤酒罐原封不动递还到佘起淮手上,佘起淮以为她这是要他帮她拉开拉环的意思,便将啤酒罐接了过来,正要把手里那罐被自己喝过的啤酒放去身前茶几上,谁知姚佳茹却半路接了过去,佘起淮微讶,姚佳茹将他喝过的那罐啤酒拿去唇下,柔润的唇贴触上去,正好印在刚沾过他唇的地方,她像是故意为之,眼底挑着笑意,看着他喝下一口啤酒。

佘起淮将眼神从她身上挪开,低头拉开啤酒罐拉环,递到她面前:“喝这罐吧,那罐我喝过。”

“我不嫌你脏。”姚佳茹没接啤酒罐。

佘起淮拿她没办法,问她:“明天早饭想吃什么?”

“都可以。”姚佳茹说,“懒得想。”

佘起淮笑笑:“你呀。”

姚佳茹将啤酒罐放去一边,往佘起淮身边挪了挪,抱住他胳膊,顺势又将脑袋搁在他肩上,佘起淮身子不由自主地僵了僵,姚佳茹察觉出他的异象,笑问他:“你紧张?”

佘起淮肩膀放松了下:“没。”

姚佳茹说:“移民后,我谈过几个,时间都不长。觉得没意思。”

佘起淮没说话。

姚佳茹安静了好一会儿,突然抬头看他:“老三,这次是最后一次。”

“什么?”他不明所以,偏过头去,与她距离极近,几乎鼻息相闻,略尴尬,又将脖子扭回去。

姚佳茹眉目间笑意柔缓:“最后一次缠着他。”顿了顿,浅淡笑意渐渐散尽,“阿肆还不肯要我,我这辈子就再不见他。”

佘起淮心脏往下沉落,不深不浅的情绪在他胸腔绕了绕,他垂下眸,没言语。

他模样在夜色里说不出的落寞,姚佳茹将他胳膊搂紧些:“你会帮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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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肆半夜接到通电话,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名字,他揉了下眼睛,将手机接通后放去耳边:“老三?”

“恩。”对方沉默几秒后才出声。

“有事?”秦肆话语里沾着迷糊鼻音,因睡意还浓而带上懒散气。

佘起淮又是一阵沉默,半饷后才说话:“姚佳茹,她……”

秦肆大脑仍不清明,没听清:“什么?”

佘起淮捏着手机的指尖紧了几分:“明晚我带女友出来,你别放我鸽子。”

“就这事?”

“恩。就这事。”

秦肆半是调侃半是挖苦:“老三,你没毛病吧?知道现在几点么?”

佘起淮无奈地笑了笑:“明天记得过来。”

秦肆揉着一头黑色乱发:“再说。”

佘起淮心里积压着波澜,欲言又止:“你要是……”话没说完,发现秦肆已经挂断电话,周围突然变得极静,仔细听甚至能听到他自己细微的呼吸声,佘起淮突然很想知道,会不会哪一天出现那样一个人,能把秦肆变成他现在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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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舒于开了一早上的会,就最新的策划方案把工作任务分配下去,小组会议开完又被部门经理拉去开部门会议,下班时已是精疲力尽。

在公司食堂吃完饭后便去了附近的银行,取完钱出来正好接到秦肆电话,约她在她公司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她紧接着过去,秦肆人还没来,赵舒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他人影,所幸午休时间比较长,她又是负债人,不好挑剔债主,只能继续坐着等。

又是十分钟过去,那人总算姗姗来迟,在她对面拉开椅子坐下,秦肆语气爽利:“公司有事耽误了。”

赵舒于没介怀,把钱推到他面前:“这里是三个月的还款,你数数。”

秦肆没接话,问她:“想喝些什么?”

“不用。”

秦肆说:“我昨晚没睡好。”

赵舒于反应冷淡:“哦。”

秦肆:“公司最近有些忙,可能有段时间见不了面了。”

这正合了赵舒于的意,她真怕他搅黄她和佘起淮,趁他公司忙,她得赶快巩固跟佘起淮的感情才是。怕自己心思外露,赵舒于没出声,秦肆却嘴角微挑笑了下:“现在都学会喜怒不形于色了?”

她闻言看他,见他眼眸深处似有一簇微光摇曳,眼神很亮,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有几抹调笑意味,赵舒于移开视线:“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秦肆眼波清澈流转:“把左手伸出来让我看看。”

赵舒于闻言不动,桌底下的双手交叠在一起,右手手指不自觉地抚了抚光秃秃的左手尾指,他昨天给她戴上的尾戒她老早就摘了下来,现在正在她书桌抽屉的角落里躺着。

秦肆瞧着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笃定她没戴戒指,眼底慢慢淌过一丝骄傲冷漠而不自知,益发独断:“看来你迫不及待想当秦太太。”

赵舒于不悦:“钱我已经送到了,我公司还有事。”

秦肆置若罔闻,不紧不慢地问她:“晚上有时间么?”

赵舒于因他的专`制强势而心有郁气:“干嘛?”

秦肆笑了下:“带你去见几个朋友。”

“没时间。”赵舒于说,“公司最近在忙一个策划案,刚起步没多久,抽不出时间。”

“真抽不出时间,还是不想见我朋友?”

赵舒于今晚跟佘起淮约好了,不可能因为秦肆而放佘起淮鸽子,再者,她也没准备见秦肆朋友,但又知秦肆性情,他真火了,定没有她什么好果子吃,便没说实情,道:“抽不出时间,公司太忙。”

秦肆志得意满:“既然不是不想见我朋友,那就约明晚好了。”

赵舒于一愣,随即又说:“明晚也没时间,最近都没时间。”

秦肆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看她,一双眼睛淌着淡漠疏离的笑意,像是能窥见她内心似的,赵舒于被他看得有些发怵,忍不住先出声打破了沉默:“我真的还有事,先走了。”

“等一下。”他在她欲要起身离座时喊住她。

赵舒于以为他要说带她见朋友的事,正想着如何回绝,谁料秦肆却只字未提,只说:“下次再让我发现没戴尾戒,小心我霸王硬上弓,真把你变成秦太太。”


☆、第5章 Chapter 05


会所包厢内,李晋吞了颗葡萄,问旁边正在点歌的郭染:“老三怎么还没来?”

郭染看着点歌台显示屏,说:“主角总要最后一个到。”

李晋点点头,看了眼空荡的包厢,只他和郭染两人,难免嘀咕:“老三来得晚也就算了,秦肆怎么现在还没到?”

郭染回头看他:“秦肆不是不来了么?”

“他真不来啊?”李晋说,“太不给老三面子了。”

“他这才刚出差回来,一大堆事等着他解决,估计忙得够呛。”

“也是,被我硬拖着打了两次牌,还打了场球,估计今晚不会来了。”李晋又塞了颗葡萄到嘴里,笑了笑,“看来我面子比老三大。”

“少嘚瑟。”郭染说,“人老三跟秦肆是发小,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关系,你一个半路杀出来的高中同学,倒好意思跟人家比面子大小。”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李晋一脸无所谓,“至少我跟秦肆没那么多乌七八糟的事儿。”

郭染笑他:“瞧你这架势,怎么着?是要跟老三御前争宠?”

“呸!我一大老爷们争个屁的宠。”李晋说,“这叫陈述事实,他们中间不是隔着个姚佳茹么?跟根鱼刺似的。”

郭染提醒他:“他们跟姚佳茹的事,你少管。”

“谁爱管谁管,我是不管。”李晋吐出一颗葡萄籽,“老三猪油蒙了心才看上姚佳茹,这备胎一当就是十几年。不过姚佳茹也是厉害,一边巴望着秦肆,一边又吊着老三,得亏秦肆不理她,不然多尴尬。”

“你早晚死在你这张嘴上。”郭染说,“人姚佳茹都移民几年了,你还说。上次也是,好好的在老三面前提什么不好,非要提姚佳茹,你是怕老三把姚佳茹忘了,要提醒他一下还是怎么着?”

“那次我不是嘴快嘛。”李晋摸摸后脑勺,讪笑,“我只私下里跟你说说,在老三面前,我哪敢说姚佳茹半句不是。”

两人说着话,包厢门被敲醒,李晋闻声看去,门从外被打开,走廊灯光印进来,他一眼看过去只能看出门外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人服务生打扮,应是为女人引路的,李晋再瞧几眼,总算看清女人长相,他嘴里的葡萄籽差点咽进喉咙。

姚佳茹向引路的服务生说了句谢谢,接着抬脚走进来,反手关上包厢门,她见李晋面露惊讶,笑着走过去在郭染旁边坐下,说:“你看你家这位,见到我就跟见到鬼似的。”

李晋这才收起惊讶神色,郭染皮笑肉不笑地问姚佳茹:“什么时候回的国?”

“昨天。”姚佳茹说,“老三去接的机,他没告诉你们?”

李晋开了口,问姚佳茹:“你来这儿,老三知道么?”

回答他的是郭染:“不然你以为是谁告诉她这儿的地址的?”

李晋闭了嘴,姚佳茹脸上笑意大方:“我一个人待着无聊,过来看看老三女友长什么样。”

李晋郭染都未接话,姚佳茹问道:“你们知道老三女友叫什么名字么?”

李晋没理她,郭染摇了头:“你知道?”

姚佳茹微耸肩:“老三没提。”

三人有一茬没一茬地聊了会儿,虽不热闹,却也不至于冷清,没等多久,佘起淮带了赵舒于过来,赵舒于在来的路上便有些紧张,怕自己无趣冷场,跟佘起淮朋友玩不到一起,等真正进了包厢,她反倒松了口气,本以为会有一大帮人,没想到包厢里只有三人,她压力便小了些,肩头刚稍微放松一点,眼神冷不丁转到李晋身上,愣住了。

李晋显然先一步认住她来,一双眼睛睁圆了些,惊讶之色溢于言表,佘起淮看出李晋的异象,他有些意外,又看了眼赵舒于,也是一副意想不到的模样,便问:“你们认识?”

有个不好的念头在赵舒于心里绕了圈,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之前不小心开车追了尾,碰了他的车。”

李晋也笑了下:“没想到这么巧,碰我车的竟然是老三女友。”

佘起淮轻捏了下赵舒于的手,低头看她:“现在有没有好点?”

“什么?”赵舒于不明所以。

佘起淮笑笑:“来的路上,你不是说有点紧张?”

赵舒于看见佘起淮脸上笑意清浅,心里情绪舒缓了些,回了个笑容过去,没说话。

那边郭染开了口:“老三,快介绍介绍啊。”

佘起淮这才想起来给大家介绍赵舒于,先是李晋,再是郭染,最后姚佳茹。姚佳茹从赵舒于进来那一刻便已经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遍,见她模样隽灵,是个清秀佳人,却不属拔尖美人行列,不知为何,她心里古怪地舒坦了不少,此刻笑颜如花:“老三,最近改吃素了?口味清淡不少啊。”

佘起淮微愣,略不自然地笑了下:“你就别开我玩笑了。”

姚佳茹也笑,看向赵舒于说:“我是损友,你别听我的。”

赵舒于不知说些什么,只好干笑,心里却尴尬得很。

佘起淮带赵舒于去一边坐下,姚佳茹则坐去了郭染旁边,她拉着郭染小声说话,故意做出亲密的姿态,郭染跟姚佳茹关系并不多好,真要说起来,她心里对姚佳茹还有几分看不上,只是面子上还要做做样子,便也同她说上几句。长沙发另一头,李晋正捣鼓着手机,他怀着诧异而微妙的心情给秦肆发了条短信:孽缘啊!你知道老三女友是谁么?赵舒于!竟然是赵舒于!你说老三要是知道你高中的时候把他女友欺负到转学,他会不会为自己媳妇儿讨公道?

赵舒于此刻愈发不自在。她在佘起淮面前本就拘谨些,此刻见姚佳茹和郭染关系熟络,李晋一个人在边上玩手机,那种局外人的感受更加浓烈起来,尤其她念着李晋和秦肆的关系,猜度佘起淮会不会也跟秦肆认识,便有些忐忑。佘起淮起初还照顾赵舒于感受,挨着她坐,跟她说话,不让她有被冷落之感,而后姚佳茹喊他过去,他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去了姚佳茹那儿。

赵舒于看了眼姚佳茹,正好见她笑着在佘起淮身上拍了下,佘起淮没躲,也是笑意轻缓,赵舒于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将视线收了回来,正尴尬时,手机突然响起来,像是要解救她出困境,她低头一看,见屏幕上秦肆的名字,又不大想接,下意识往佘起淮、姚佳茹那边看了眼,周围声音虽不大,却无人因她手机响起而侧目过来,佘起淮更是没往她这里看一眼,她心里想要出去透口气的冲动更深,没有犹豫地去到走廊接通电话。


☆、第6章 Chapter 06


赵舒于心里有些气馁,接通电话后便有气无力的,心不在焉:“喂。”

那边顿了下才出声,平淡无奇的语气,问她:“在哪儿呢?”

“外面。”她敷衍作答。

秦肆闻言挑了唇:“我来找你?”

“不用。”赵舒于说,“我马上回去了。”

“那我来接你。”

赵舒于突然有些心虚,明明光明正大和男友出来见朋友,现在倒莫名有种背着秦肆偷`情的感觉,古怪地撒了谎:“我都快回去了,等你过来,我差不多都要到家了。”

秦肆似乎笑了笑,声线有些轻佻,不是微笑,是讥笑:“记得中午我跟你说过的话么?”

赵舒于听着秦肆的声音,脑海里却飘过佘起淮看姚佳茹时的眼神,也没仔细听秦肆话里的内容,下意识地反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肆语气不冷不热的:“下次见面,我最好看见你手上有尾戒。”

赵舒于没心思跟他多说,正好有人从包厢出来,她抬眼去看,与姚佳茹视线相撞,对方朝她微微一笑,她也回了个笑容过去,同时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压迫感,赵舒于匆匆讲完电话挂断,姚佳茹正走来她这边,跟她打了招呼,说:“我去个洗手间。”赵舒于点点头,姚佳茹与她擦肩而过后,她握着手机回到包厢,方才和秦肆的一通电话讲得糊里糊涂,心里尽猜度着佘起淮和姚佳茹的关系。

见她回来,佘起淮微笑看向她:“过会儿还有一个朋友要过来。”

赵舒于没多想,点了下头,坐去佘起淮身边后不自觉看了眼李晋,正看到他笑着喂给郭染一颗葡萄,被郭染翻着白眼挡开了,旁边佘起淮声音响起:“李晋这人,不秀恩爱会死。”

“你这就不上路子了,什么叫秀啊?”李晋答话道,“我这是真情流露。”

郭染踹了李晋一脚,对赵舒于说:“你别理他,他就这德行。”

赵舒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想到李晋和秦肆的关系,她有些不安,便问佘起淮道:“你过会儿要过来的朋友是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

“男的。”佘起淮说,“我就两个女性朋友,今天你都见着了。”

李晋笑起来:“老三,你真就两个女性朋友?别自己给自己使绊子。改天小赵要是看到你跟姚佳茹、我老婆之外的女人在一起,你怎么说?”

佘起淮说:“那一定是工作原因同事关系。要不就是亲戚。”

郭染笑笑,赵舒于心里有顾虑,继续旁敲侧击问佘起淮:“你马上过来的那个朋友好相处么?”

李晋略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赵舒于一眼,赵舒于没发现,郭染却看进了眼里,佘起淮浑然不觉,说:“他你别管,等下他过来,简单打个招呼就好。”

“他很难相处?”赵舒于问。

佘起淮说:“也不是难相处,就是人不大热情,尤其你是我女朋友,他对你就更不会热情。”

“为什么?”赵舒于疑惑,“避嫌么?”

李晋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赵舒于看向他,郭染一掌呼在李晋胳膊上,李晋这才止住了笑,赵舒于不明所以:“我说错什么了么?”

“没有,没说错。”佘起淮道,他当然知道李晋在笑什么,秦肆对他女友不热情可不是为了避嫌,用秦肆自己的话来说,对他女友热情是在浪费感情,原因是他这几年换女友着实换得有些勤快。可他却不好这么解释给赵舒于听,正想着该如何转移话题,那边姚佳茹回来得及时,他正好得以喘口气,对姚佳茹说:“歌都给你选好了,唱一首?”

“行呀。”姚佳茹走过来,佘起淮把话筒递给她,又去了点歌机那边帮她把歌顶上去,赵舒于身边一空,觉得佘起淮对姚佳茹未免照顾得太周到了些,比对她这个女朋友还体贴,正有些不是滋味,李晋突然坐来她边上,她诧异,李晋有些欲言又止地说了话:“有件事得跟你解释解释。”

耳边紧接着传来姚佳茹的歌声,低缓轻柔,不像她曲不成调,赵舒于心里又小小地不痛快了一下,问李晋:“什么事?”

李晋说:“当年……秦肆不是欺负过你么?那真是个误会,那时候都在读高中,未成年,什么都不懂。心智不成熟,你担待担待,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你看行不行?”

听他提起秦肆,赵舒于心里的不安又冒上来,问他:“你们马上要过来的朋友,不会就是秦肆吧?”

李晋几乎是默认:“他刚才还给我发微信,让我跟你好好说说,待会儿你见到他也别害怕。老三夹在中间不好做人,一边是发小,一边是女友,你也为老三想想,就别跟秦肆一般见识了,成么?”

赵舒于脊椎骨一凉,想到刚才和秦肆的一通电话,她头皮有些发麻,李晋不知情况,还在一旁继续他的长篇大论:“秦肆说了,就当不认识你,私底下给你赔礼道个歉,不让老三为难。”

他喋喋不休,直到郭染把他揪回去,姚佳茹一曲终了,郭染拽着李晋一起唱了首男女对唱的情歌,赵舒于还没完全缓过神来,佘起淮坐来她身边喊了她一声,她这才清楚地认知到事态的发展有些不妙。

佘起淮笑意柔缓:“你要不要唱一首?”

赵舒于说:“我突然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

那边姚佳茹也坐过来,正好听到赵舒于的话,便说:“哪里不舒服?要去医院么?”

“不用去医院。”赵舒于忙说,“就是有点头晕。”

“可能是累到了。”佘起淮说,“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赵舒于还欲开口,包厢门突然被打开,李晋闻声停了唱腔,对着话筒扯了一嗓子:“这么快就来了?”

众人循声看去,秦肆一脸漠然地反手关上包厢门,姚佳茹离点歌台最近,顺手关了歌,包厢瞬间安静下来,佘起淮看秦肆脸色不大好,问他:“怎么了?工作不顺心?”

秦肆没搭理,只看了赵舒于一眼,赵舒于生怕他突然发飙,不敢看他,刚与他视线对上就赶紧移开目光,心跳开始加快,手心都微微渗出一层细汗。秦肆内心冷笑一声,走过来往赵舒于旁边一坐,赵舒于愈发紧张,唯恐他不顾场合做出些什么事,让她在佘起淮面前下不了台。

秦肆却没理她,越过她看向佘起淮旁边的姚佳茹,冷冰冰的一句:“什么时候回来的?”

赵舒于松了口气,又因他的语气而略微有些提心吊胆,佘起淮看了眼姚佳茹,姚佳茹微微含笑,反问他:“你什么时候倒关心起我来了?”

秦肆没说话,姚佳茹识趣,说:“昨天才回来,还以为今天也见不到你这个大忙人呢。”

郭染也说:“是啊,你不是说公司忙没空跟我们约?怎么又过来了?”

秦肆语气不咸不淡:“来看看老三新女友长什么样。”说着便去看赵舒于,赵舒于只觉他目光压人得很,她被他看得如芒在背,不自觉皱了下眉,佘起淮声音响起,玩笑口吻问秦肆:“你不是没兴趣的么?”

秦肆目光始终没从赵舒于脸上挪开,话里有话:“突然又有兴趣了。”

李晋对秦肆和赵舒于的关系有所误会,现在见秦肆看着赵舒于,眼神略有不善,他也怕节外生枝,说道:“今天就你来得最晚,罚酒三杯。”

秦肆扫了眼沙发前的矮柜,抬眼看李晋:“你们就点了水果?没酒?”

李晋:“我现在就喊服务生过来。”

秦肆给了他一个“喊呗”的眼神,李晋按下墙上呼叫服务员服务的按钮,秦肆又看向佘起淮,说:“不介绍介绍?”

佘起淮有些意外,原以为秦肆连赵舒于叫什么都不在意,现在听他这样说,他也便介绍起来,赵舒于看样子有些拘谨,他也没多想,这边介绍完,那边服务生也来了,秦肆问服务生:“你们这儿有没有白酒?度数越高越好。”

李晋插话:“行啊!这次要玩大的?”

秦肆耸了下肩:“有新朋友过来,当然要玩点有意思的。”


☆、第7章 Chapter 07


会所里没白酒,最后还是李晋跟着服务员一起去对街的超市才把白酒买回来。

赵舒于看着一瓶瓶摆上桌的酒,脑仁忽地有些疼。

姚佳茹兴致颇高,问秦肆:“你要怎么玩?”

秦肆却只看向佘起淮,嘴角微挑:“简单,真心话大冒险。”

李晋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啥?”

秦肆漫不经心地瞥了李晋一眼,眉眼有些不耐烦,重复了遍:“真心话大冒险。”

“操!”李晋骂了句脏话,“我没听错吧?真心话大冒险?”他笑着看向秦肆,“都快三十的人了,玩屁的真心话大冒险,要我说,直接拼酒算了!”

姚佳茹说:“就是快三十的人,秘密才多。”

“直接拼酒多没意思?”郭染把李晋拽到身边,看着他,眼风颇利,“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李晋大言不惭:“一般的秘密听着没劲,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没人肯讲,讲了你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转酒瓶,转的人提问瓶口指向的人,只能选真心话。”没管李晋,秦肆开始讲规则,“说的真心话要让在场所有人都信,只要有一个人不信,当事人就要罚酒三杯,当然,白酒。”他眼风扫过赵舒于,最终看向佘起淮,问:“老三,玩不玩?”

佘起淮下意识看了眼姚佳茹,姚佳茹跃跃欲试,问:“能请黑骑士代罚么?”

秦肆无所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当然可以。”

“那行。”姚佳茹同意加入,又问佘起淮,“你跟她怎么说?”

这个“她”指的当然是赵舒于,赵舒于有些不敢看秦肆,只看向佘起淮,佘起淮对她微微一笑:“放心,要是他们罚你酒,我帮你喝。”

赵舒于与他相视,不想拂了众人兴致,也弯了唇:“我随便,都可以。”

佘起淮握住赵舒于的手,对秦肆说道:“我跟舒于也加入。”

秦肆眼神从佘起淮和赵舒于相握的手上掠过,心尖像是被人掐了下,眉微微往上挑着,压制着一份怒气,眼底起了冷意,看向郭染和李晋:“你们呢?”

在郭染面前,李晋一向没有发言权,虽嫌游戏幼稚,但还是同郭染一起加入,大家围着矮几坐,佘起淮和赵舒于坐左边,李晋和郭染坐右边,秦肆坐主席,姚佳茹坐在了秦肆和佘起淮中间位置。

秦肆倒空一瓶白酒,将空酒瓶递给赵舒于:“这里就你面孔最生,你先吧。”

他声音不愠不火,乍一听的确不沾丝毫情绪,仿佛与她真不相识似的,赵舒于反倒愈发坐立不安,但碍于佘起淮,她也只好硬着头皮从秦肆手中接过酒瓶,小心着,刻意避免和他手指相触,秦肆目光在赵舒于手上逗留一秒,转而对佘起淮说:“老三,我瞧着你女朋友的手有些眼熟。”

“眼熟?”佘起淮也看了眼赵舒于的手,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问:“怎么个眼熟法?”

佘起淮唇角一翘:“像我前任。”

赵舒于耳朵猛地发热起来,尽量自然地看了秦肆一眼,见他神色益发冷漠,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转成了冷意,她又将眼神挪开,不再去看他。

秦肆唇齿间溢出一声极低的冷笑:“不过我前任喜欢戴尾戒,跟你女朋友还是不一样。”

佘起淮显然没听出秦肆话里的揶揄,说:“行了,你也别老是‘你女朋友你女朋友’地喊,太生分,叫她小于就行。”

秦肆没应话,只说:“酒瓶要是没对准人,转酒瓶的人罚三杯酒。”

“这哪里是真心话大冒险?分明是罚你喝酒的三大必杀招。”李晋说,“第一招,转酒瓶没对准人,第二招,说真心话没人信,最后一招,黑骑士。”

姚佳茹接话道:“郭染有你当黑骑士,小于有佘起淮当黑骑士,我就难办了。”说着便看向秦肆,话里意思明显,偏偏秦肆不解风情,看也没看她一眼,目光笔直看向赵舒于:“开始转吧。”

赵舒于把空酒瓶放在矮几中间,手指扭着瓶身一转,她不敢太用力,生怕酒瓶转的幅度过大没对准人,连累佘起淮被罚酒,所幸她运气不错,酒瓶静止后,瓶口对准了姚佳茹。赵舒于向佘起淮确认道:“我要问她一个秘密是不是?”

姚佳茹先于佘起淮出了声:“对,问吧。”

秦肆闲闲坐着,黑发黑眸,眉目间隐着傲气和不满,堂而皇之地盯着赵舒于看,见她在佘起淮面前一言一行尽是温婉,跟对他的态度截然不同,他气不打一处来,此刻只隐忍不发,心里却恨不得把赵舒于拽出去好好质问:你跟老三认识才多少天?知道他什么德行么?老子哪里比不上他?

赵舒于却不知秦肆心中所想,或者说,她明白秦肆心里的怒气,却刻意忽视,只看着姚佳茹,丝毫余光也不给秦肆,说道:“那问个简单点的好了,你初恋叫什么名字?”

“这有什么好问的?”李晋不满,起哄,“要问就问点大家想听的,谁要知道她初恋叫什么?”

姚佳茹笑了笑,对李晋说:“问都问了,没有半途改问题的道理。”又看向赵舒于,报了个名字出来,说:“说起来,我都快忘记他长什么样了。”

佘起淮平平淡淡地看了姚佳茹一眼,眉眼微敛,姚佳茹却没看他,扭着脖子看秦肆,更用胳膊肘撞了秦肆一下,笑说道:“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么?毕竟是你初一同桌。”

“人样。”秦肆敷衍回了两字,对赵舒于说:“小于性格不错啊,提个问题都这么温和。”

突然被点名,赵舒于略不自然地看了秦肆一眼,尴尬地弯唇:“不知道问什么。”她不是听不出秦肆话里藏针,恐怕恨不得扎在她身上才好,老实说,佘起淮和秦肆的关系虽然让她尴尬,也让她有些坐立不安,但她心里头却是隐隐有些得意的,这几年,秦肆搅了她多少姻缘?她早有不满,现在硬生生在他魔掌之下谈起了恋爱,对象还是他朋友,这下再也搅不动了吧?

那边姚佳茹已经转起了酒瓶,秦肆也将目光从赵舒于身上挪开,随意停在酒瓶上,谁知恰好看到酒瓶停止,瓶口不偏不倚正好对着他,他也无所谓,看了眼姚佳茹:“问吧。”

姚佳茹早有问题想问秦肆,此刻正中她下怀,问他:“在座有没有你想娶的人?”

秦肆半分犹豫也无:“有。”

赵舒于闻言指关节一僵,姚佳茹听了却是大喜,眼底藏不住的神采奕奕,在座几位,佘起淮和李晋是男性,郭染已婚,赵舒于第一次见面,秦肆想娶的人除了她还能有谁?姚佳茹心里喜悦涌动,又问他:“你想娶的人叫什么名字?”


☆、第8章 Chapter 08

“你想娶的人叫什么名字?”

姚佳茹要亲耳从秦肆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才真正甘心。

佘起淮、李晋、郭染三人具是讶异,看秦肆的眼神却各有不同,李晋郭染夫妻俩看秦肆的目光有些大跌眼镜的意味,他俩可从未想过秦肆对姚佳茹有意思,佘起淮的眼神就有些复杂,不相信,不愿意相信,失落,焦虑,压抑,却又不得不相信。赵舒于心里剔透,此刻只觉嗓子口发干,看也不敢看秦肆。

秦肆不动声色地瞥了赵舒于一眼,见她模样拘谨略显慌张,他心里这才舒服一点,对姚佳茹说:“这又是另一个问题了。”

姚佳茹无法,心头欣喜未退,没察觉佘起淮正在看她,笑道:“下次你们谁转到秦肆,记得帮我问这个问题。”

她眼中的喜悦尽数落在佘起淮眼里,佘起淮只觉胸口有些发闷,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地握住了旁边赵舒于的手,赵舒于身体因秦肆的回答而僵硬着,冷不防被佘起淮握住手,她肩膀微颤一下,莫名其妙有种被捉`奸`在床的局促紧张感,这感觉令她不适,心虚地回握住佘起淮,纤细的指紧贴在佘起淮手背,两人一个温柔的相视而笑,秦肆见了,差点忍不住把手里的酒瓶冲佘起淮头上砸去,最终理智战胜疯狂的念头,把酒瓶按在矮几上,泄愤似的用力一转,动静大了,吓得赵舒于下意识看向他,见她目光离开佘起淮向他投来,秦肆心里的火气这才稍微消了一截。

李晋不知情,打趣道:“这酒瓶跟你有仇啊?力气再大点,酒瓶掉在地上要碎了。”

说话间,酒瓶转了几圈停下,瓶口对准了郭染,结果并非秦肆心中所愿,他兴致缺缺,随随便便问了个问题,郭染轻松作答,轮到郭染转酒瓶,李晋在旁起哄:“几轮下来都没人被罚,我可说好了,这次转到的人,不管说没说真心话,我都不信,要罚酒。”

话音落下的同时,酒瓶也停在了赵舒于面前,赵舒于暗暗叫苦,看向佘起淮,佘起淮对她笑笑:“没事,我喝。”

郭染开始发问:“小于,你跟老三第一次接吻是在什么地方?”

赵舒于耳根一红,余光瞥到秦肆,她真怕他会当场掐断她的脖子,却又不能不答,只好说:“公司楼道口。”

秦肆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下,压着火气,再看佘起淮,只觉他面目可憎。

李晋没觉得佘起淮面目可憎,却误打误撞替秦肆稍微出了口气,说:“我不信,罚酒!”

佘起淮无法,只好做了第一个被罚酒的人,白酒度数高,连续三杯入肠着实让他够呛,他看着李晋:“我记住了,下次你说什么我都不信,必须罚酒。”

李晋嬉皮笑脸:“我没罚你酒,我罚的是小于,谁让你要当黑骑士来着?”

嬉闹间,赵舒于开始转酒瓶,也不知她运气好还是差,竟真转到李晋,李晋叫苦不迭:“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吧!”

一问一答结束,李晋因佘起淮拆台而被罚了三杯白酒,也是巧了,他不偏不倚转到佘起淮,却不打算罚他,说:“老三,这酒太烈,咱两也别互相伤害了。”

佘起淮说:“成啊。”

李晋问他:“跟小于舌吻过没?”

姚佳茹说了话:“这不像你的风格啊李晋,问题问得这么温和,我还以为你会更限制级一点。”

佘起淮脸上笑意僵住,赵舒于耳根更红,秦肆手臂上爆了青筋,郭染开了口,说:“姚佳茹,你都把小于说脸红了,她跟你不一样。”

姚佳茹看了郭染一眼,没说话。

佘起淮说:“没舌吻过。”

李晋把酒瓶递给佘起淮:“你转。”

佘起淮正准备转酒瓶,秦肆发了话:“我不信。”言下之意,让佘起淮罚酒三杯。

佘起淮有些意外,看向秦肆,秦肆眉眼高傲,漫不经心:“喝吧。”亲自给佘起淮倒了酒,满满当当的三杯。

“行啊!大义灭亲!”李晋说,“不怕你罚老三,就怕你要当老三黑骑士。”

“滚蛋!”秦肆心里有气,“要当也不是我当。”眼睛看着赵舒于,他醋意横生,语气仔细听有些讥诮,“小于,你要心疼老三,可以当个黑玫瑰,我们不反对。”

没等赵舒于说话,佘起淮已经主动喝完三杯白酒,酒水的辛辣烧着他的舌,胃里一阵烧腾,看他面露煎熬,秦肆心里却更不痛快,认为他讨了赵舒于的好,见赵舒于看佘起淮的眼神又是关切又是心疼,秦肆几欲抓狂,硬是忍住了,怒极反笑:“老三好酒量啊。”

这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倒遂了几分秦肆的心意,又几轮下来,佘起淮倒霉至极,被下了降头一样,连罚了好几次的酒,最后喝得人实在有些受不了,众人这才作罢停止了游戏。

赵舒于见佘起淮喝得脸红脖子粗,心疼得很,心里对秦肆存了怒气,提出先带佘起淮回去,郭染担心她扶不动,说:“老三醉成这样,怕你一个人搞不定,让李晋先送老三回去,再送你回家。”

赵舒于怕麻烦李晋,但要她一个人扶烂醉如泥的佘起淮,确实有些困难,便只好应下来:“那麻烦了。”

李晋还未起身,秦肆却已站了起来,他走过去一把扶起佘起淮,将他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秦肆看着赵舒于:“李晋恨不得分分秒秒黏在郭染身上,哪有时间送你们?我送吧。”

说着就架起佘起淮往外走,赵舒于丝毫没有办法,又不好当众拒绝,何况秦肆已经带着佘起淮往门口去了,她心里纵使有千般不愿,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姚佳茹也欲同往,又怕佘起淮意识混沌,她若在场,怕佘起淮被酒气熏散理智,当着秦肆的面对她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反倒弄巧成拙,只好压住念头没跟过去。

包厢只剩姚佳茹和李晋郭染夫妇,实在没意思,李晋郭染两人也没准备多待,在秦肆等人走后不久便离了场,姚佳茹一人待在包厢,又点了几首歌,准备磨磨时间再回去。

另一边的停车场,秦肆正把佘起淮往车后座里塞,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佘起淮脑袋在椅背上重重砸了下,他低呼一声,急得赵舒于拧眉看向秦肆,脱口而出:“你小心一点。”


☆、第9章 Chapter 09


秦肆一把甩上车门,将佘起淮彻底塞进车后座,继而转身看向赵舒于,声音冷硬:“怎么?嫌我不够小心?”

赵舒于气焰锐减,形象莫名其妙矮下去一大截,倒像是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被他揪住小辫子似的,可即便如此,她仍不甘示弱,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没有示弱:“你磕到他头了。”

“心疼啊?”秦肆挑衅看她,“我还心疼呢!他脑袋磕到我车座椅了。”

赵舒于不懂他在她面前摆出一副挑衅的模样是要做何,秦肆自己也不明白,他就是心中有气,偏偏又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憋屈。他定定地看着赵舒于,居高临下,态度嚣张,沉默地要她给他一个说法,可她能给他什么说法?赵舒于还指望着秦肆能把佘起淮安全送到家,便敛着性子不跟他对着干,他不说话,她便也跟着不出声,好一段时间的沉默,赵舒于实在无法,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说:“我还是找代驾吧。”

刚要解锁手机,秦肆却一下抓住她胳膊,要把她整个人拎起来的架势,他力气大,赵舒于措手不及,吓得手一抖,手机从手心滑出去,砰一声砸在地上,秦肆见状立马松了手:“别怕,我没要打你。”

赵舒于恨不得瞪死他,语气坚硬几分:“不用你送了,我喊代驾。”

说话的间隙,秦肆已经弯腰把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却没有要还给赵舒于的意思,他手里捏着她的手机,问她:“代驾把他送回去了,你怎么办?让代驾把他的车开去你家?”

赵舒于说:“我打车回去。”

“你倒是关心他。”秦肆冷笑一声。

赵舒于觉得他不可理喻:“他是我男友,我不能关心他?”

秦肆倒是理直气壮:“不能。”

赵舒于也不理他:“把我手机还我。”

秦肆没听见似的,漠然地又盯着赵舒于看了几秒,在她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时,他却突然转身开了车门,弯腰往驾驶室一坐,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烂醉如泥不省人事的佘起淮,又将胳膊伸出车窗外,修长手指捏着赵舒于的手机,左右晃了晃,也不看她:“想要手机就上车。”

赵舒于小腹内烧起一团闷火,清清淡淡的一层,不至于让她有多大的火气,却也教她心里不甚舒服,她上前一步要把手机抢回来,秦肆早她一步缩回手,她扑了个空,偏偏奈他不何,只能别扭着要去开后车门,秦肆知她所想,又是带着命令语气的一句:“坐前面。”

赵舒于暗暗磨了下后槽牙,忿忿地从车前绕去副驾驶座,秦肆从挡风玻璃看了眼赵舒于,见她侧脸尽是心不甘情不愿,他心里也不是滋味,随着开车门的动静,赵舒于坐进来,他侧过脸去看她,有意缓和气氛,声音柔了半分:“生气了?”

赵舒于没理,系好安全带,又把手机从秦肆手里拿了回来,低头检查看看有没有摔坏,秦肆说:“摔坏了,我赔你一个更好的。”

赵舒于还是不理他,秦肆不得味,从后视镜看了佘起淮几眼,嫌他碍事,心里愈发不顺畅,一路寂静,秦肆车开得比平常快些,没多久就到了佘起淮住所,赵舒于下车要去拖佘起淮出来,被他一把挡开,秦肆动作有些粗鲁,扯着佘起淮的胳膊把他架了出来,赵舒于怕佘起淮不舒服便要去扶他,手还没沾到佘起淮胳膊,秦肆已经拽着他大步走开,不让她碰他似的,赵舒于追上去:“你好好扶他,他人都站不稳了。”

秦肆冷哼:“醉成这样能站稳才怪。”

“你别拽着他在地上拖。”赵舒于看秦肆一点也没有扶人的架势,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

秦肆架着佘起淮走进电梯:“又不是娘们儿,皮糙肉厚的,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赵舒于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秦肆开了佘起淮公寓大门,把他拖进客厅,往沙发上一扔,紧接着又把他家钥匙丢在他身上,佘起淮大概是被硌到了背,终于有了点反应,整个人倒在沙发上挪了下身体,有些难耐地伸手拽送领带,眼睛仍闭着,酒意还浓。赵舒于要上前照顾,被秦肆一把拉住,她回头看他,他却不等她说话,一气呵成将她拽了出去。

“你干嘛?”赵舒于挣了挣,毫无效果,秦肆把门甩上,一路将她拽下楼,又塞进副驾驶座,他迅速将车开出去,赵舒于体内的火气终于烧起来:“你能不能别闹了?”

秦肆侧脸紧绷,下颚线又硬又冷。

赵舒于难得发一次火,却拳头打在棉花上,眉心皱得更紧了些,说:“下次我们最好不要再单独见面。”

秦肆打定主意不予理会,赵舒于自我安抚情绪,安静了一段时间,这才心平气和地说道:“我不想跟佘起淮分手,也不想让他为难,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省得尴尬。”

“不想他为难,要我为难?”秦肆总算出了声。

赵舒于低了低头,声音小了下去:“我真不喜欢你,你放弃吧。”

秦肆蛮横两字:“不放。”

赵舒于还欲开口,又想到他这几年的所作所为,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无法左右他的行为,便也不再浪费唇舌。

车开进赵舒于小区,停在她家楼下,出于礼貌,赵舒于解安全带的时候还是跟秦肆说了声谢谢,下车的同时又听到秦肆开了车门下来,她惊讶看他,秦肆走来她跟前:“我送你上去。”

“不用。”她下意识拒绝。

秦肆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

赵舒于无奈,从他身前走过去,秦肆跟在她后面进了楼道,赵舒于家住的是老公寓,住了好些年,公寓没电梯,她家住五楼,得走楼梯上去,赵舒于走前面,秦肆紧跟在后面,两道脚步声错落响着,在逼仄的楼道里分外突兀,赵舒于有些不自在,只觉如芒在背,正想着待会儿开门的时候他会不会强行跟她进家门,秦肆声音自她身后响起:“你跟老三第一次接吻是在公司楼梯口?”

赵舒于脚步一顿,停在了家门口,秦肆又道:“养了几年的好白菜,原想着慢慢摘,哪知道一不留神就被猪拱了。”

赵舒于听得不舒服,回头看他:“你骂谁猪呢?”

秦肆反问她:“被人在家门口吻过没?”

赵舒于刚要说话,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秦肆已握住她胳膊一转,轻而易举就把她压去了旁边的墙壁上,没等她反应,他已经紧贴着她,低头深深将她吻住。


☆、第10章 Chapter 10


赵舒于意识瞬间僵固住,接着又轰一下炸开。

秦肆牢牢抵在她身上,双手紧握她胳膊,她动弹不得,下唇肉更是被他噙在口中,一时间他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她要把他推开,却如何也使不出一点力气,他势在必得,宽厚有力的手掌将一个纤弱的她稳稳压制住,她能感受到他喷薄的力量和野蛮的气势,提醒她自己的渺小和任人鱼肉的弱势。

楼道的灯突然灭了,黑暗瞬间袭来,她看不清他的脸,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他呼吸的炽热,灼烈的气息喷在她面上,赵舒于脸登时烧了起来,黑暗里触觉尤其敏感,秦肆含着她的唇,她躲也躲不掉,推也推不开,只能任凭他在她唇上吮`吸、噬`咬,仿佛全身上下所有的感触都集中在唇间,她被迫含着他的唇肉,陌生的男性气息在她唇间萦绕,她只能死死压住牙关,不让他更进一步,秦肆似乎也没有更深入的意思,只在她唇上辗转缠绵,时而轻时而重,时而柔时而烈,折磨贪恋着她唇上柔软,好一段时间才缓缓从她唇上离开,却仍未放开她,他鼻尖轻触在她鼻尖上,低沉着声音问她:“真没跟老三舌吻过?”

他与她是鼻息相闻的距离,说话时,他的唇能时不时轻擦过她的,赵舒于一颗心提到嗓子口,黑漆漆的环境,她对他的抗拒里又多出几分畏惧,生怕他做出什么过火的事,事实上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过火,论力气,赵舒于远处下风,不再白费功夫,她尽量捡他爱听的说,想他得到安抚后能放开她,说:“没。”

秦肆挑着唇笑了笑,又问:“很多年没跟男人舌吻过了吧?”

“没——唔!”她刚张口,字音还未落全,他已看准时机迅速又将她吻住,灵活的舌趁机而入,强势地塞进她口中,把自己的气息味道统统硬塞给她,赵舒于完全懵愣住,很快又因他扫弄她舌的动作而羞怒万分,秦肆却食髓知味,她的柔软温恬让他的身心得到前所未有的慰藉,充实和喜悦在他心头绕了一圈又一圈,慢慢又让他不再满足,他想要得到更多,恨不得此刻便将她压在身下好好感受一番,也让她尝尝他的身体,可同时他又清楚地知道现在不合时宜,对待赵舒于不能逼得太紧,要点到为止见好就收,所以只好把体内的邪火和情绪都一点点压下去。

赵舒于不知秦肆心中所想,他的吻令她大脑神经一根根紧绷起来,就在她想要咬断他舌头的时候,秦肆却先一步从她口中自觉退出,赵舒于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秦肆舔了舔唇,像是在怀念她的滋味,说:“记住了,这是对你不戴戒指的惩罚。”

赵舒于气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烧红到耳根,秦肆伸手去抚摸她被他吻到红肿的唇肉,被她一把打开,他笑了笑,没再碰她,说:“你挑谁不好,非要挑老三,也真会挑。”

“我挑谁都跟你没关系!”赵舒于心有怒气,两次被迫承吻令她恨不得甩秦肆两巴掌,可她不敢真对他动粗,只能呛他,说:“这下没招了吧?佘起淮跟你是朋友,威逼利诱那一套不好使了吧?”

秦肆闻言却嗤笑一声,也不知是怒极反笑还是觉得她的话可笑,气定神闲道:“我不在你面前说老三不好,省得你觉得我挑拨离间。”

赵舒于冷冷一句:“你不是不说,你是说不出他哪里不好。”

秦肆闻言,突然又低下头来凑近她,赵舒于要躲却无处可躲,她抿着唇,眉也皱起,打算他再强吻她一次,她就咬死他,可他却在离她三厘米不到的地方停下来,没再靠近,定定地看着她眼睛,轻松而笃定的口吻,说:“你跟老三好,就是在主动把自己往我身上推,知道么?”

赵舒于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你糊涂了吧?”

秦肆耸了下肩,彻底将她放开,他直起腰身,又是一副讨人厌的志在必得的样子:“不信我们走着瞧。”

赵舒于没说话,秦肆目光锁住她,黑暗里,她依稀可见他唇角微翘呷着三分笑意,她搞不明白眼前这个人,上学那会儿欺负她,工作后却又对她穷追不舍,说是穷追不舍,却又忽紧忽缓,醋劲大,占有欲强,有时还有些偏执,可现在她又分明看见他唇角的淡笑,明明十几分钟前他还是一张臭脸。

秦肆没待太久,又看了她一会儿,之后也没多说,转身下了楼,先是人影从楼道拐角处消失,接着脚步声也完全淹没在黑暗里,赵舒于一颗心这才收进肚子,调整了下呼吸,压着心头的火气,打开钥匙开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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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肆心情有些繁复,开车回去的路上接到李晋电话,他敷衍着接通,那边直奔主题:“你没把赵舒于怎么样吧?”

秦肆觉得好笑:“我能把她怎么样?”

李晋瞄了眼包着头发坐在梳妆镜前抹乳的郭染,推开玻璃门去了阳台,往吊椅上一窝,说:“事情过去就过去了,赵舒于高中再讨人烦,现在也是老三女朋友,老三也说了要跟她认真处,你也别再看人家不顺眼了。”

秦肆上了高架桥,将车窗按下来一些,夜里的风呼呼灌进来,吹着他短短的额发,他忽而又想起赵舒于嘴唇的柔软,不自觉勾了抹笑意:“说起来,高中欺负她的事是我不对。”

李晋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快承认错误,一时间倒不知如何接话了,秦肆又开了口:“改天你找个机会单独把赵舒于约出来,我跟她赔礼道歉,这件事就没必要让老三知道了。”

李晋愣完再愣,有些懵:“你真要跟她赔礼道歉?”

秦肆惬意:“谁让我当初欺负过她呢,就当看在老三面子上了。”

一通电话结束,李晋还没回过味来,正要从吊椅上起身,那边郭染穿着睡衣进来阳台,她倚在玻璃门边上,一双眼睛有些锐利:“秦肆跟老三新女友是不是认识?”


☆、第11章 Chapter 11


“秦肆跟老三新女友是不是认识?”

李晋身体一僵,屁股还没完全离开吊椅便又重新坐了回去,笑嘻嘻:“他们哪儿认识啊?”

郭染走过去轻踢他一脚,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盯着他眼睛:“今天我看到你偷看老三新女友了,秦肆说不过来又突然过来,蹊跷、不是他跟老三新女友认识,就是你对老三新女友有意思。”

听她这么说,李晋急了,忙澄清:“老婆,我对赵舒于绝对没意思!”

郭染只看着他不说话,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李晋无法,只好一五一十地招了:“是秦肆,他跟赵舒于认识,我也认识赵舒于,我们三高中同学。”

郭染眼睛眯了下,李晋又道:“没奸`情,老婆你别瞎想,高中的时候,秦肆欺负人家赵舒于来着!”

郭染:“欺负赵舒于?”

“可不是嘛!”李晋说,“欺负得还蛮厉害的,压根儿没把她当女生看。后来赵舒于还因为这件事转学了。”

郭染还是觉得不大对劲,没出声,李晋又说:“这事你可别让老三知道,省得见面尴尬。”

郭染想着另一件事,问李晋:“今天秦肆说我们之中有他想娶的,你觉得他是真心话么?”

“我不知道。”李晋老老实实地摇头,说,“我就觉得意外,没想到秦肆对姚佳茹有意思,以前还真没看出来。”

郭染:“我倒不觉得他对姚佳茹有意思。你忘了秦肆上回说他有中意的姑娘,就是人姑娘不肯跟他?”

李晋一想,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郭染又道:“他要真中意姚佳茹,姚佳茹会不肯跟他?”

李晋琢磨起来:“欲擒故纵?”

郭染笑笑:“说她对老三欲擒故纵,我相信,说她对秦肆来这套,我不信。”

李晋:“难不成这姚佳茹放不下老三?”

郭染摇摇头:“不知道。”

“嘿!我管她呢!”李晋说,“只要她主意不打在我身上就好。”说着便朝郭染扑过去,“打在我身上也不怕,我眼里心里只有我老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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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肆刚进家门就听到有人喊他,循声望去,佘起莹坐在画板后面正笑着对他招手,他姑姑秦如筝坐在佘起莹旁边的画板前,看他回来便说:“莹莹都等你半天了。”

“哪有。”佘起莹嘴硬,笑眯眯对秦如筝说,“我过来是跟姑姑学画画的。”

秦肆可有可无地笑了笑:“那你慢慢学,我先上去了。”说着还真就不做停留地往楼上去,急得佘起莹直皱眉,秦如筝笑她:“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不知道他的脾气?你自己不主动一点,还等着他主动往你边上凑不成?”

佘起莹脸一红:“我对他又没那方面的意思,主动什么?”

“还嘴硬。”秦如筝说,“我这业余水平的美术功底,值得你一个正经画家三天两头往我这边跑?说是学艺,我还真不信。”

“哪有。”被看穿心思,佘起莹脸更红,“姑姑的画功还是很不错的。”

“行了,我看着你长大的,还不知道你想什么?”秦如筝把佘起莹手里的画笔接过来,“上去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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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肆正准备换衣服,刚脱下上衣,佘起莹好巧不巧开了门进来,他眉一皱,迅速背过身去把衣服穿好:“你连敲门都不会?”

佘起莹脑袋里的画面还停留在上一个阶段,回想起他看起来十分结实有力的身体,宽阔的肩,劲窄的腰,腹肌一块一块板板正正,胸膛厚实,背过身去穿衣时,手臂肌肉一绷一缓,充满力量感,她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将羞红的脸转去他处:“谁让你不锁门。”

秦肆觉得好笑:“佘起淮在家换个衣服也锁门?”

佘起莹说:“他住出去了。”又问,“说到我哥,你知道他最近在干什么嘛?”

“哪方面?”

佘起莹本意是要找话题跟秦肆聊起来,一时想不到其他方面,随口问道:“感情方面,我哥他最近有没有交女朋友?”

“你哥交没交女朋友,你当人妹妹的,跑来问我?”

“到底有没有嘛?”

秦肆把换下的上衣扔进脏衣篓:“有。”

“有?”佘起莹诧异,真关心起这个话题,“谁?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家里条件怎么样?是我哥追的她,还是她主动贴上来的?”

秦肆不耐烦,要赶她出去:“不知道。”

佘起莹手扒着门不肯走:“我哥他不长记性,你看他以前找的都是些什么人,我怕他这次又被人骗。”

秦肆扯着嘴冷笑:“你哥到你嘴里倒成小白莲了。”

佘起莹:“我又没说错,你看他交的那些个女朋友,哪一个不是图他手上那几个钱的?”

“这话留着跟你哥说去,我没空听你哥的恋爱史。”说着“砰”一声关上门,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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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舒于心里也躁得很,刚在床上躺下没多久,脑子里又想起两个多小时前秦肆吻她的画面,她爬起床又去洗手间刷了一遍牙,刷完牙还不够,又刷了几下舌头,清水漱了一口又一口,这才稍微舒服点。

回了卧室,赵舒于重新躺回床上,刚闭上眼,秦肆在楼道亲吻她时的那种感觉又迅速占据了所有感官,唇肉被他咬在嘴里吮`吸`含`舔,他的舌压着她的一轻一重地勾弄,搅得她舌根发酸,她又抗拒又酥麻得厉害,现在止不住想起,一张脸便又涨红,赵舒于有些恼羞成怒,拿起枕头蒙住脸,脑里画面还是不得消停,她又将枕头扔开,摸出手机,看着佘起淮的头像,这才慢慢静下心来。

她点开跟佘起淮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过去:“好点没?今天酒喝太多,不舒服的话,明天还是请个假吧,在家好好休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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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佳茹正拿着佘起淮的手机看他跟秦肆的聊天记录,很简单普通的对话,只字没有提她,她有些索然无味,正要退出来便收到赵舒于发给佘起淮的关心信息,她心里莫名不大舒服,自作主张把赵舒于发来的信息给删除了。

将佘起淮的手机放去一边,姚佳茹看了眼沙发上的佘起淮,她摇了摇他,佘起淮酒气醒了些,看到姚佳茹,他笑了下,伸手一拉便把她拉到身上,顺势一翻身,将她压去身下的同时,唇吻了上去。


☆、第12章 Chapter 12


佘起淮浑身的酒气,姚佳茹被他压在身下,周身都是酒精味。

他含着她的唇热烈地吮吻,她一把推开他:“你知道我是谁么?”

佘起淮看着她,眉目间尽是温柔,声音有些低哑:“知道。”

姚佳茹直视他眼睛:“我是谁?”

“佳茹。”他说。酒精将他的意识模糊开来,混混沌沌的,他竟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只是身下那人是他朝思夜想多年的面孔,他想占有她,狠狠的。

又低头将她吻住,本以为她会因对象是他而挣`扎,谁知却得到她的回吻,热情的,软甜的,与他吻得难分难舍,佘起淮只觉血气上涌,胃里被酒精烧得厉害,浑身都热,他紧紧抱着她,感受她美好的身体弧线,伸手去脱她牛仔裤的时候,姚佳茹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住他进一步的攻势。

佘起淮抬头看她,姚佳茹眼睛湿漉漉的,她捧住他脸,又在他唇上吻了吻,声音很低:“对不起。”

他愣了下,接着又要去吻她,这次她躲开了,歪着头没看他,说:“要是没有秦肆,我一定选择你,可惜……”

佘起淮一颗心慢慢冷却下来。眼里沉寂一片,虚弱地笑了声,从她身上离开,转身回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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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电铃声响了半分多钟,赵舒于总算迷迷糊糊醒过来,清晨的光线从窗帘印进来,她眯起眼睛去看手机屏幕,佘起淮三个字闯入她眼帘时,她大脑瞬间清明,坐直身体后才把手机接通放去耳边:“喂。”

佘起淮声音一贯温柔:“起来没?”

赵舒于的心都化了化,语气都带着女人的柔:“还没。”

佘起淮说:“起来吧,上班别迟到了。”

“恩,好。”他的暖令她心情不错,问他:“你昨晚还好么?有没有吐?”

“没有。”佘起淮说,“你车在公司,今天怎么上班?打车么?”

“恩,打车。”

“要我送你上班么?”

“不用。”赵舒于心里暖意升起,“我家这里打车还蛮方便的。”况且,他也不知道她家住哪儿。

佘起淮没再多说,准备挂电话时,赵舒于喊住他:“还有件事。”

“什么?”

赵舒于迟疑了下,说道:“昨晚看你没回我信息,我有点……算了,没什么。”

佘起淮一愣,倒没追问什么,通话结束,他拿着手机去了客厅,往姚佳茹对面一坐,姚佳茹正吃着切片面包,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若春风,似乎对昨晚的事毫不记得,她便也不尴尬,问他:“什么事这么高兴?”

佘起淮眉目含笑:“你删了赵舒于发给我的信息?”

姚佳茹倒没有不承认:“是我删的。你不喜欢,以后不删就是了。”

佘起淮表情倒没有半分不喜欢的样子,问她:“吃醋了?”

姚佳茹晃晃手里的切片面包:“你见过谁蘸醋吃面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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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晋没想到秦肆这个大忙人竟主动约他打球,他难免笑言:“你小子几天不见,约你也约不着,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

秦肆试了下手里的网球拍,眉目微敛:“公司一大堆事要处理,城南那块地也在谈,还不知道批不批得下来。”

“那我荣幸啊!”李晋说,“你这么忙还记得找我打球。”

秦肆凌厉的眉微上挑:“再忙也要休息不是。”

“对对,劳逸结合才有效率。”李晋说。

两人几场球打下来,秦肆有些不在状态,打球的力气太狠,总过界,李晋扔给他一条毛巾擦汗,笑道:“我算是明白了,你今天来不是找我打球,是来找我发泄的。”

秦肆坐在休息凳上,垮肩弓腰,完全松懈的状态,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捞起毛巾尾部擦脸上的汗,瞥了李晋一眼:“要真拿你发泄,球就不往界外打了,应该往你身上招呼。”

“怎么着?敢情你是故意打出界,让我?”李晋颇有几分嘲弄意味,“我可真要谢谢你故意输球给我。”

秦肆笑笑,也不搭理他,过了会儿,状似随意地说道:“对了,赵舒于的事,你安排得怎么样了?”

李晋一头雾水:“什么?”

秦肆眉目淡然:“约她出来,咱们三一起吃个饭,我就高中的事给她道歉,老三也不为难。”

李晋:“欺负她的是你,我参和个什么劲?”

秦肆:“我约她,她不一定肯出来。”

李晋:“那她知道你也在,不肯出来怎么办?”

秦肆理所当然:“你非要告诉她,我也在?”

李晋想想也是,又问:“那我以什么理由约她出来呢?高中,我没欺负过她。”

秦肆:“你冷眼旁观,也算帮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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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舒于正陪着堂姐赵落月逛商场,手机进来一串陌生号码来电,接通后,一道男声传来:“你好,请问是赵舒于么?”

赵舒于没听出那人声音,问:“对,我是。你是哪位?”

那人笑笑:“我是李晋。前些日子你留了电话号码给我,还记得么?就你追尾那天。”

赵舒于有些诧异,尽量以平缓的语气问他:“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么?”

李晋大咧:“也没什么事,就想请你吃个饭……”他一通说劝,长篇大论,赵舒于被他说得有些为难,堂姐又拉着她往商店进,纵使她心里不怎么愿意跟李晋吃饭,但又实在推脱不过,最后硬是看在佘起淮的面子上答应了下来。

挂上电话,赵舒于揉了下眉心,赵落月见状问她:“谁啊?”

赵舒于说:“一个朋友。”

赵落月没多问,把手里的黑色蕾丝长裙贴在身上一比,问:“这件怎么样?”

赵舒于摇摇头:“这件不好。你去参加同学婚礼,穿黑色感觉不太好。”

“什么同学婚礼?”赵落月说,“是前任婚礼。”把黑色蕾丝长裙挂了回去,又拿了条火红色的出来:“这件呢?”

赵舒于无奈:“姐,你这不是去参加婚礼,你这是去踢馆。”刚说完便愣住了,只见赵落月身后,佘起淮正跟姚佳茹一起进来商店,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面上均是淡淡笑意,赵舒于一颗心瞬间古怪起来。




☆、第13章 Chapter 13


  几乎是同一时间,佘起淮也看见了她。

  赵舒于冷着一张脸,赵落月看她突然变了脸色,目光直视她身后某个方向,便回头去看,正见一男一女朝这里走来,赵落月没见过佘起淮真人,只看过赵舒于发给她的一张照片,还是大学时候赵舒于室友在图书馆偷拍的,当下没认出人来,低声问赵舒于:“认识的?”

  问话时,佘起淮和姚佳茹已走到赵落月身后,赵落月听到一道低醇男声自她头顶响起:“来买衣服?”紧接着便看到男人伸手把赵舒于牵到身边,赵落月心里这才有了答案。

  赵舒于手被佘起淮牵着,眼睛却看着姚佳茹,冷着的脸稍微缓和了些,语气却仍有不痛快:“陪我堂姐随便逛逛。”

  姚佳茹站在离佘起淮半米远处,闻言看了看赵落月,含着两分淡笑跟赵舒于说话:“这是你堂姐?”

  “恩。”赵舒于敷衍着回应姚佳茹的话,又向佘起淮介绍:“我堂姐,赵落月。”

  佘起淮向赵落月颔首致意,煞有风度:“你好,我是佘起淮。”

  赵落月微微一笑:“我知道,舒于男朋友嘛。”转而又看了眼姚佳茹,问佘起淮:“这位是你妹妹?”

  “哦,忘了介绍。”佘起淮又向赵落月介绍姚佳茹,“这是我朋友,姚佳茹。”

  赵落月惊讶得恰到好处:“我还以为是妹妹呢。”

  未免尴尬,姚佳茹笑着接话:“我跟起淮很像兄妹么?”

  “那倒不是。”赵落月说,“因为一般人很少会让普通男性朋友陪着出来买衣服,尤其还是在对方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脸上笑意自然,又看向赵舒于和佘起淮,玩笑口吻对佘起淮说:“你小心哦,我妹妹是个醋坛子。”

  姚佳茹脸红一阵白一阵,佘起淮却不好说些什么,赵舒于素来知道赵落月是个什么脾性,见气氛尴尬,她眼神示意赵落月见好就收,赵落月果不再多言,赵舒于轻晃了下佘起淮的手,佘起淮低头看她,她笑意浅微:“你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佘起淮说:“买完衣服就走。”

  赵舒于:“要不一起吧。”说着又去看姚佳茹,“我姐正好也要买衣服。”

  姚佳茹因为赵落月的几句话,早已没了买衣服的心情,却又不好拒绝,只能应下来,四人一道,赵舒于理所当然和佘起淮走一起,赵落月走在赵舒于旁边,姚佳茹不好跟他们并排走,否则四人一排太奇怪,只能跟在后面,佘起淮有时会回头看她一眼,见她形单影只,他却始终不好多说,颇有几分有心无力之感。

  赵舒于心里同样不大舒服,见姚佳茹草草选了件套衫买下,她知道姚佳茹的不痛快,说实话,姚佳茹是佘起淮朋友,她想跟她打好关系,却因怀疑佘起淮跟姚佳茹之间有什么而心存芥蒂,然而这终归只是她个人猜测,现在主权也宣誓过了,她便不再让姚佳茹为难,给她台阶下,问道:“我看你有些累了,要不要先回去?”

  这正合姚佳茹心意,她点了下头,唇角微弯:“是有些累了。”来的时候是坐的佘起淮的车,现在要走……她不自觉看向佘起淮。

  总没有抛下女友去送普通女性朋友的道理,佘起淮就算心里想也不能当着赵舒于堂姐的面这么做,对上姚佳茹目光,佘起淮有些犯难,迟迟不言语,姚佳茹没办法,只好说:“那你们继续逛,我先回去了。”

  佘起淮问:“你怎么走?”

  姚佳茹:“打车。”

  佘起淮看向赵舒于,赵舒于却不看他,对姚佳茹说:“路上小心。”一锤定音,姚佳茹心知无望,佘起淮看起来是不会撇下赵舒于跟她一起回去了,只能自己走了,赵落月看了眼姚佳茹背影,又试了圈衣服,估摸着姚佳茹大概走远了,这才对赵舒于和佘起淮说:“要不你们先回去吧。”

  赵舒于说:“你一个人逛?”

  赵落月笑笑:“我一个人逛,也比找对情侣陪我逛来得好,我可不喜欢吃狗粮。”又看向佘起淮,“我妹就劳烦你送回去了。”

  佘起淮淡笑:“送她还嫌麻烦的话,那我这个男朋友当得也太不称职了。”

  赵舒于闻言,心里暖了暖。

  就此分开,佘起淮开车送赵舒于回去,赵舒于给他指路,又问他:“你跟姚佳茹什么时候认识的?”

  “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我,她,还有秦肆,我们三个。”佘起淮说,又笑着看她一眼,“吃醋了?”

  “好奇。”赵舒于说,“感觉你跟姚佳茹关系很好。”

  佘起淮心里情绪有了微妙变化,想起那晚酒醉时和姚佳茹的吻,又想起姚佳茹对他说的那些话,他止不住失落,同时又不堪自缚于往事旧情,他对姚佳茹有念想,对方却一门心思只对秦肆,佘起淮知道自己应该走出来,尝试把对姚佳茹的情感过渡为纯粹的友情,他甚至把赵舒于当成他的微弱希望,此刻听了赵舒于的话,他便随意一笑,说:“你别多想,我跟佳茹就是朋友,我一直拿她当妹妹看。”

  赵舒于也没说信不信,佘起淮见她不说话,安静了一会儿又问她:“真吃醋了?”

  赵舒于依旧不言语,佘起淮没了办法,说:“好了,真是朋友。”

  她跟佘起淮毕竟刚开始没多久,她还不好随意跟他置气耍性子,在他面前依旧要注意形象,便暂时不再纠结此事,将话题岔开,问他:“下次我要买衣服,能喊你陪么?”

  “当然。”佘起淮笑说,“自己女朋友,哪有不陪的道理?”

  一段时日的相处,赵舒于在佘起淮面前由最初的拘谨到现在略现随意,这显示他们之间的关系在一点点发生变化,赵舒于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养一只大型宠物,要努力把宠物养熟,不觉弯起唇角,佘起淮见了她脸上笑意,心情也舒缓很多,一路由她指引,总算把车开进小区,停在她家楼下,他在她解安全带时凑过去,在她脸颊落下一吻。

  赵舒于看向他,佘起淮揉揉她发心,笑意柔暖:“我有东西要给你。”




☆、第14章 Chapter 14(已修)


佘起淮给她的是一条手链,说是陪姚佳茹逛商场时在橱窗看到,觉得适合她便买了下来。

莫名其妙地,收到男友礼物,赵舒于心里却没有恋爱本该有的悸动。

晚上躺在床上,赵舒于盯着手腕上的链子看,慢慢就想起大学时候。

那年她大三,早早便为考研做准备,室友几个拉成考研帮,早出晚归,跟许多大三大四党一样,常驻地点成了校图书馆,她跟佘起淮在同一间自习室,从大三到大四,从未说过话,她已经快忘记自己是怎么注意到佘起淮的,也许是因为天天见面,也许只是因为他有一副好皮囊,她甚至不大记得自己是如何对佘起淮上的心,时隔多年再回忆,只有模糊的一团影,最清晰的记忆是一个低头看书的侧面,黑短发白衬衫,挺直的背,认真专注的目光,那时候的佘起淮自成图书馆一道风景,是学校贴吧话题人物。

夜深人静想起那时,少女悸动仍在心里微妙发酵,她那会儿胆子小,对佘起淮属于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直到人再也不在图书馆出现,她也没跟他说过一句话,更别提留下联系方式,本以为只是她漫长人生中一个短暂插曲,是多年以后想起来能默默心头微暖的片段,谁知而今竟能跟他成为恋人,奇妙又惊喜的感觉把她心脏塞得满满当当,有时想起还会觉得不可思议,可偏偏却有一个姚佳茹……

无论佘起淮跟姚佳茹之间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赵舒于心里都有些不舒服,总隐隐觉得姚佳茹会是她跟佘起淮中间的一根刺,何况还有一个令她头疼不已的秦肆……看来她跟佘起淮是无法像正常男女恋爱一样了,掺杂了些东西,复杂,令她无力,可她偏又不甘心,她惦念了佘起淮好些年,实在没理由现在就退缩,这才刚开始不是,秦肆说走着瞧,那她便要瞧瞧,看看到底能走出条什么路来。

把手腕伸到台灯下,手链折出璀璨的细小光线,她弯了唇,接着关灯闭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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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起淮回到家中时,姚佳茹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他回来的动静,她理也不理,像在生闷气似的。

看她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明显在跟他使性子,佘起淮无奈,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姚佳茹不理他,跟没听见他说话一样。

佘起淮颇有耐心:“没送你回来,生气了?”

依旧没得到她的回应。

她赌气的样子倒令他笑了出来,姚佳茹眉一皱,总算开了口:“你笑什么?”

佘起淮说:“笑你。”

“我怎么了?”

他眼神宠溺:“跟小时候一样,看不得我对别人好。”

姚佳茹没说话,佘起淮又道:“她是我女朋友,我没有抛下她送你回来的道理,何况她堂姐还在。”

“我可没让你抛下她。”姚佳茹不觉动了气,不愿跟他多说,起身要回房的时候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她回头看他,对上一双探究的眼。

佘起淮表情忽而变得有些深沉,说:“你这样会让我误会。”

她顿了下,有些明知故问:“误会什么?”

佘起淮没回答,只说:“我从小就喜欢你,你一直都知道。可你说了,你心在秦肆身上。佳茹,我不可能等你一辈子。”

姚佳茹静静地看他,心里却莫名不是滋味。

佘起淮声音低下去:“这次我是认真的,也许会跟她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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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晋在市中心一家有名的日料店定了雅间,颇有兴致地跟秦肆畅谈最近新上手的一款游戏,秦肆却全程肃着脸色,也不知在想什么,全然没有在听他说话的样子,李晋慢慢便有些索然无味,看秦肆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他难免提醒:“待会儿赵舒于过来,你别吓着人家。”

秦肆瞥他一眼:“她禁吓。”

“要真禁吓,当年也不会被你欺负到转学。”李晋低头喝水,“她可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是老三正派女友,你怎么着也得顾着老三的面子。”

说完又觉得不对劲,狐疑纳闷道:“不对啊,这可是你主动提出来要跟她道歉的。”

尾音被开门声掩盖,秦肆循声看去,见门外正站着赵舒于和引路的服务生,看到他,赵舒于不自觉蹙了眉,秦肆没事人一般淡淡收回目光,只好整以暇端坐不动。

自从上次他送她回家,两人已经有几天没见过面,赵舒于没想到除了李晋外也有他在场,难免腹诽一句,暗悔自己没想周全,收拾好情绪走进去,身后服务生重新将门关上的同时,李晋也站起了身,热情招呼她:“坐这儿。”

指的是秦肆身边的座位,赵舒于不好拘泥,只能大方往秦肆身边一坐。

李晋纳闷,明明提出要道歉的人是秦肆,怎么人过来了,他倒矜持起来,不打招呼就罢了,连看也不看赵舒于一眼,这叫个什么事?

纳闷归纳闷,他还是义气地替秦肆说起话,对赵舒于道:“今天约你出来是秦肆的主意,高中的事他也知道错了,当年年少气盛,什么都不懂,你别往心里去,也别告诉老三了,省得大家以后相处起来尴尬。”

刚说完,手机紧接着响起来,李晋看了眼,抱歉地对赵舒于笑笑:“不好意思,媳妇打来的,我先出去接个电话,你们俩先聊。”

赵舒于点了点头,李晋一出去,先前石佛一样的秦肆总算有了动静,敛着眉眼问她:“这几天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她不明所以:“什么考虑得怎么样了?”

秦肆偏过头来看她:“到底要不要跟老三分手?”

赵舒于觉得好笑,她几时考虑过这个问题?当下便道:“我没准备分。”

他紧盯着她,眼神略有不善,就在赵舒于以为他又要对她做出什么强硬的事来时,他却一反常态地叹了气,只见他揉了下太阳穴,说:“最近公司一堆事,你又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让我省心。”

说得倒像无理取闹的人是她一般,赵舒于又好气又好笑:“既然忙,那你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秦肆垂眸看了眼她的手,见了那小指上的尾戒,他这才不跟她计较,说:“你跟老三才认识多长时间?看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没?”

赵舒于淡着目光:“不劳你费心,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会看。”

“那你说说看,他是什么样的人?”

赵舒于有意灭他气焰:“值得我喜欢的人。”

“呵!”秦肆冷笑一声,“需要我给你请眼科医生么?”

赵舒于忍住白他一眼的冲动:“你管好你自己吧,我跟他的事,我心里清楚。”

秦肆挑唇讥笑:“看来你不止需要眼科医生,心脏科也需要。”

赵舒于蹙眉:“你有完没完?”

秦肆对上她目光,不答反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跟老三说我们的事么?”

赵舒于没回话,心里却是存有疑问。

秦肆气定神闲:“因为我太了解老三这个人了。”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秦肆挑眉,“他一定会伤害你的意思。”

看她眉心皱得越深了些,秦肆饶有逸致地喝了口水:“我本来想着,你没领略过他的坏,怎么知道我的好?所以一直没把我们的事告诉老三。”

听了他的话,赵舒于想起他前些日子在她家门口强吻她后说的那一句:“你跟老三好,就是在主动把自己往我身上推,知道么?”

赵舒于心里古怪起来,有些疑惑冒出头,她语气变了变,问他:“你就这么笃定他会对我不好?”

秦肆一副势在必得的神色:“我说了,我太了解老三。”

赵舒于反驳他:“你要真这么胜券在握,现在就不会告诉我,免得少了一次反衬你的机会。”

“我改主意了而已。”他语气不咸不淡。

赵舒于看向他,一时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秦肆又道:“我怕你陷进去,不想看你受伤。”

赵舒于怔愣片刻,沉默下去,秦肆也不再多言,给她思考的时间,半响后,她开口问他:“你老实告诉我,佘起淮是不是喜欢姚佳茹?”

没想到她突然问他这个,秦肆没好气地笑出了声:“如果我说是呢?你准备怎么办?”

赵舒于理所当然:“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分手。”

秦肆顿了下,有些不可置信,问她:“真分手?”

“真分手。”

“你舍得?”

她毫不掩饰:“不舍得。”

秦肆竖眉:“你是要气死我?”

赵舒于又道:“不舍得也要分,不然留着等他婚后出轨?”

“他要是敢那样对你,我弄死他。”秦肆脱口而出,说完又觉不对,补充道,“他要是敢娶你,我同样弄死他。”


☆、第15章 Chapter 15


赵舒于不接他话,斟酌着语气问道:“所以佘起淮跟姚佳茹到底什么关系?”

秦肆漫不经心的:“你自己都看出来的事,还跑来问我干什么?”

赵舒于撇撇嘴:“他俩谈过没?”

他言简意赅:“没。”

“佘起淮单相思?”她侧过脸来看他。

秦肆抬眼,哼笑出声,懒懒的一个字:“恩。”

赵舒于心紧了些:“他单相思多久了?”

“十几年吧。”秦肆语气平淡无味。

赵舒于不痛快起来,问:“现在还喜欢?”

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对劲,秦肆陡然不是滋味:“我说还喜欢,你信么?”

她倒真思考了半分钟,答案是摇摇头:“不能全信,半信半疑吧。”

他唇齿溢出一声极短的冷笑:“怎么着?还想我试验给你看?”

“怎么试验?”他一句玩笑话,她倒认真起来。

秦肆没好气,眉目沉敛:“简单。把你跟姚佳茹同时推下水,你看他先救谁。”

赵舒于眉心一蹙:“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秦肆看着她,目光却显出几分淡漠来:“我正经了,怕你吃不消。”

“怎么吃不消了?”她真有些见不得他这种谁也不放在眼里的姿态。

“那好。我现在就正经地给老三打电话,再正经地告诉他我们的事,接着正经地让他滚蛋,最后再正经地把你给办了。”他说着便拿起手机要拨号码,赵舒于连忙拦住他:“秦肆!”

他看向她,转了下手机,挑着嘴角溢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哼笑:“你还想我正经么?”

“你跟我的事,能不能暂时先别告诉佘起淮?”赵舒于也懒得兜弯子,直接问他。

秦肆语气不善:“不能。”

“算我求你了。”赵舒于放下身段,“虽然不知道他对我是什么态度,但我对他是认真的。现在我跟他关系不稳定,如果让他知道我们的事,我怕他会选择分手。”

秦肆看她的目光愈深愈沉,阴测测的让人胆寒,一言不发的样子像是要吃人,赵舒于心脏止不住地抖了抖,顿了顿,硬着头皮往下说道:“这对我太不公平,起码要等他再了解我一些,再让他做选择。”

敢情是怕自己在佘起淮心里的分量不够厚重?她就那么在乎他?秦肆捏着手机的手紧了半分,指关节咯咯作响,赵舒于却觉得被他紧捏在手里的不是手机,倒像是她的脖子,她甚至有点不敢看他此刻的表情,深沉阴鸷,像是要掐断她的喉咙。

周围静得似乎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秦肆始终一字不说,眼神倒是一刻不离地锁在她身上,赵舒于被他看得后背起凉,忍不住又出了声:“就一个月,别跟他说。”末了又补充一句,“这一个月,我也会好好观察他跟姚佳茹。”

秦肆终于开了口,面无表情的一句:“我有什么好处?”

“……”赵舒于思忖片刻,问,“你想要什么好处?”

“我要,你肯给么?”他挑眉道。

“你说说看,只要不过分。”

秦肆也不客气:“我要睡你。”

“秦肆!”赵舒于脸颊一红,又气又恼,偏偏秦肆态度倨傲又是一句:“睡你一辈子,天天睡。睡到你肚子里有小秦肆为止。”

“你别太过分!”赵舒于脸涨红一片。

秦肆神色寡淡:“小秦肆出生后,我还要睡到你肚子里有迷你小秦肆。”

赵舒于已不知拿什么话来堵住他的嘴,气急下只能用嘴通俗的词语:“下`流!”

看她这般,秦肆心情这才稍微回缓了些,勾了唇:“还是说你二胎想要女儿?”

赵舒于眉心紧锁:“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听了她的话,秦肆唇角浮起的一点淡笑又消下去,真肃了神色,问她:“你除了自己,还能给我什么?”

赵舒于一怔,是啊,他什么都不缺,她除了自己,还能给他什么好处?

正难以接话,一道推门声及时缓解了气氛的尴尬,李晋笑着走进来:“电话聊得时间有点长,莫怪莫怪,媳妇查岗查得比较严。”他往原位一坐,看赵舒于脸色不大好,直觉便是秦肆又犯起了浑,皱眉看向秦肆,眼神大意可以解读为:你怎么死性不改呢?不是说好要道歉的么?怎么又欺负人?

秦肆没去接李晋目光,只看向赵舒于,说:“你好好想想你能给我什么,最迟两三天,我还会再找你。”

赵舒于沉默着没回话,李晋却是一头雾水,这还要起东西来了?

三人氛围古怪,忽而传来手机震动声,秦肆看过去,见自己手机屏幕上闪动的名字,他接通后把手机放在耳边,丝毫没有避讳赵舒于、李晋二人的意思,当着他们的面讲起了电话,不过说话时用词非常简练,教人听不出任何信息,几句“恩”、“好”、“行”、“可以”过后,以一句“我马上回来”结束了通话。

李晋问:“怎么了?”

秦肆收起手机:“公司的事,我现在要赶回去,你看你们是继续吃还是……?”

“你都走了,我跟小赵两个人有什么意思?”哪有道歉主角不在场的道理?李晋看向赵舒于:“你看……?”

赵舒于还能怎么看?当然各自回去,各做各事。

赵舒于本不想跟秦肆一道,禁不住李晋在旁吆喝着一起走,无奈之下只好跟他们一起出去,进了电梯,李晋琢磨着刚才秦肆到底在跟赵舒于要什么东西,冷不丁听到秦肆一句不冷不热的话:“不是让你少穿高跟鞋么?”

李晋心头一凛,见秦肆正看向赵舒于脚下的一双十二公分细高跟黑皮鞋,他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听秦肆说了一句:“待会儿又要喊脚疼。”李晋心头凛完又凛,整个人腰背都挺直了些,耳朵也竖起来点,眼睛珠子开始在秦肆和赵舒于身上来回打转,这气氛不太对啊……

赵舒于因秦肆的两句话而尴尬不已,余光瞥到李晋似乎正在打量她,心里愈发别扭,干巴巴地回道:“偶尔穿。”

电梯下到负一层,没人先挪步,赵舒于如芒在背,先下了电梯,秦肆跟在她后面,李晋最后,探究地看着赵舒于和秦肆背影。

秦肆毫无顾忌,问走在他前面两步的赵舒于:“你车停在哪儿呢?”

赵舒于实在不想跟他说话,却又不能不回答,说:“就前面。”

“你穿高跟鞋能开车么?”

赵舒于心思在李晋身上,她揣摩着走在她身后的李晋此刻是副什么表情,又会怎么想,一时没回话,秦肆干脆大步上前,一把就牵住了赵舒于的手:“问你话呢。”

李晋一懵,瞬间就挪不动脚了,定定地看着秦肆和赵舒于,以及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赵舒于连忙挣动:“你干什么?”

秦肆将她手越握越紧,牢牢握着不放,他力气大,她的那点挣`扎在他面前简直不值一提,他一贯强势:“你还没回答我。”

赵舒于奈他不何,不情不愿地说道:“我车里有平底鞋。”

秦肆这才松了她的手,却得寸进尺地在她脸颊捏了下:“这几天乖一点,等我找你。”

赵舒于几乎可以说是狼狈逃离现场,她刚开车离开,先前一直怔愣在旁边的李晋就跟突然回了魂似的,“操”了一句,问秦肆:“你他妈跟赵舒于到底什么关系?”

秦肆的回应很平静:“你看到的那种关系。”

李晋跟在秦肆身后往停车位走去:“你跟赵舒于背着老三偷`情?”

秦肆开了车门,扭过脖子纠正他道:“老三横刀夺爱在先,我这是在拨乱反正。”

“什么狗屁拨乱反正。”李晋说,“你这是在撬墙角。”

秦肆颇有风骨:“也可以这么说。”

他这么快就大方承认,倒让李晋不知说什么好了,秦肆弯腰坐进驾驶座:“没时间跟你瞎扯,有空再聊。”

李晋扒住车门:“你这么做不道德。”

秦肆笑出声:“所以?”

李晋:“所以你趁早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秦肆:“那只能抱歉了,我没遁入空门的打算。”

“你别糊涂了。”李晋提醒道,“你跟老三多少年的朋友,小时候含一个奶嘴的交情,犯不着为了一个女人伤害兄弟感情。”

秦肆不以为意:“共用一个奶嘴?你恶不恶心?”

李晋不跟他插科打诨:“你这事做得太不厚道,兄弟不是这么当的。”

秦肆觉得好笑:“兄弟能给我生孩子?”

李晋:“……那倒不能。”

秦肆话锋一转,语速极快地问他:“喜欢吃苹果还是香蕉?”

“香蕉。”李晋语速莫名地也跟着快起来。

“喜欢喝牛奶还是啤酒?”

“啤酒。”

“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女人。”

“喜欢裙子还是西装?”

“西装。”

“要兄弟还是老婆?”

“老婆。”

“呵~”秦肆挑唇冷笑,李晋回味了一番刚才的对话,眉头慢慢拧起来,秦肆已不跟他多说,开车绝尘而去。


☆、第16章 Chapter 16


秦肆回公司开了个会,就总部下达的季度任务做了分析和指派,城南的土地收购要尽快落实,接下来有的忙。

他爷爷秦定江为了磨砺他,在他大四那年给了他一笔资金,让他自己出去打江山,他也算不辜所望,几年时间从无到有,一手把公司由小做大,在业内闯出了名声,公司一年多以前被秦氏总部收购,以此归入祖业。

秦定江为人谨慎,不苟言笑,秦肆作为秦家唯一嫡孙,从小在秦定江跟前长大,隔代抚养却没享受过老人的宠溺,接受的是军事化教育,父亲早亡,母亲几乎没参与过他的成长,也就他姑姑秦如筝态度柔软,从中起了调节作用,不至于让他以往的二十几年太过压抑。

不过也亏了秦定江的铁血严板,秦肆没混成二世祖,对秦定江,他心有敬畏,读书时不是个好学生,工作上却绝对是个一丝不苟的主儿,这很大程度取决于秦定江对秦肆的学业没太大要求,毕竟他要的是实战经验而非世上谈兵。

秦肆此人,做任何事都可剑走偏锋,唯独在公司的事上从不怠慢,这里头承载的东西太多也太厚重,有秦定江的期望,有他父亲的遗志,更有家族一脉单传的使命感,又牵扯个人价值的实现。出差三月归来,公司事务只增不减,偏偏赵舒于又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闹独立,半路杀出个佘起淮,秦肆□□无暇,更没时间应付姚佳茹。开完会出来,秘书说有位姚小姐找他,已被前台找人安排在会客室等了,秦肆想也没想:“不见。”

姚佳茹在秦肆那儿碰了一鼻子灰,一连多次被拒之门外,又因不受秦如筝待见而无法直接登门,打电话给秦肆也遭拒接,她难免有从云端陡然跌落之感。

明明几日前,他还暗示她是他想娶之人。

如果说这是欲擒故纵,可“纵”的时间未免拉得太长,自上次会所包间一别,她再未见过秦肆一面,甚至连他声音也未听见,心中实在苦闷,晚上去餐厅吃牛排,情绪统统写在脸上,佘起淮见了只好安慰:“行了,秦肆跟我们不一样,他一直把事业摆在头位,你又不是不知道。”

姚佳茹在秦肆面前还愿意装一装,可对象换成佘起淮,她便有什么说什么,心里什么情绪,脸上就什么表情,笃定他不会置喙,便从不顾忌,颇有几分恃宠而骄的意思,当下便将刀叉往桌上一撂:“我又没让他一直陪我,见一面都不行么?哪有这样的!”

佘起淮无法,将她面前的牛排端到自己桌前,切好后又端回给她,姚佳茹见他沉默不语,更是心头上火:“你也觉得是我无理取闹?”

佘起淮苦笑:“你在我面前抱怨秦肆不肯见你,就没想过我会怎么想?”

姚佳茹一愣,低头看了眼面前细心切好的牛排,火灭了一点,声音也小下去些:“我们不是朋友么?”

佘起淮没说话,过了片刻,见她仍旧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只好说:“秦肆最近忙得很,哪有时间抽得开身?我不也很久没见着他面了么。你别多想,等他忙完这一阵,大家约出来见见,让他好好给个说法。”

她愁眉苦脸,佘起淮看着心里难受,只好尽力说些安抚性质的话,姚佳茹心情总算慢慢转晴,佘起淮却兀自存了疑,秦肆真对姚佳茹有意思,工作忙不能见面暂且不论,可连通电话也不打就有些说不过去。回去路上,他脑袋一灵光,猛然想起更前些时候几人聚在一起打牌,秦肆说的一句话。

有中意的,人姑娘不肯跟他。

那他当日说想娶的人应该就不是姚佳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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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染临时加班,忙完已是夜里9点多钟,李晋的车早早停在她公司附近等,看她拎着包从夜色里走来,开车门坐进来时,他心疼不已:“什么破公司,刚入职就让你加班。”

“公司挺好的,至少是我自己面试上的,没托关系。”郭染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公司业绩好才要加班。”

李晋将车平稳驶出:“你那点工资都不够买个包,半个包都买不到。”

郭染看他一眼:“起码能用我自己赚到的钱买个钱夹。”

李晋不说话了,他跟郭染是大学同学,大二下学期开始恋爱,大四毕业就直接结了婚,起初他父母不同意,嫌弃郭染是乡镇户口,要他就算不找个门当户对的,起码也要挑个大城市里娇生惯养的漂亮姑娘,反观郭染,样貌只能算是中等偏上,除了学霸身份,实在挑不出什么好,性格还强势,把李晋制得服服帖帖,李父李母当然不愿自己的宝贝儿子被那样一个女人管降。

不过李晋当惯了二世祖,又是李父李母的老来子,自幼在李家横着走,他要娶谁哪里还有听从父母意见的道理?说起来,他不算是个有主见的,平生最有主见的时候就是大学毕业娶郭染进门那会儿,那叫一个力排众议风雨不动,整个李家都奈他不何,最后只能接纳了郭染。

豪门儿媳不好当,郭染在李晋面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李父李母面前却又是另一幅光景,听从李家父母的话,毕业后郭染没出去工作过,正职是备孕,副业是陪好李晋,可偏偏肚子几年都不见动静。李晋也知道自己媳妇辛苦,近来听她说要出去找工作,他便也没阻止,更是帮着过了父母那关,他想着,管那么多干嘛?她开心就好。

车内气氛莫名有些僵滞,李晋有意缓和,说:“你猜我今天发现了什么。”

郭染问:“你今天不是跟秦肆,还有老三新女友一起出去吃饭了么?”

“对啊!”李晋说,“就是去吃饭才发现秦肆跟赵舒于的奸`情!”

郭染闻言怔了下,就在李晋以为她被惊讶到的时候,郭染松了口气:“还好是赵舒于。”

“啊?”李晋不大明白。

郭染说:“我早就猜到秦肆想娶的人不是姚佳茹,把姚佳茹排除,当时在场的女性就我跟赵舒于两个。”

李晋一想:“你该不会以为秦肆对你……”

郭染耸耸肩:“不怪我这样想,你又说秦肆高中把赵舒于欺负到转学,她的可能性一小,我的可能性当然变大。”

李晋笑起来:“所以我现在是不是该庆幸,秦肆想撬的是老三的墙角,不是我的?”

郭染说:“既然他让你知道,要么就是没准备瞒老三,要么就是放心你,觉得你是他那头的人。”

李晋义正言辞:“不管怎么样,他抢兄弟女人就是不对。”

郭染白他一眼:“你以为老三就干净了?”

李晋又不说话了。

郭染说:“我可提醒你,这件事你最好少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瞎蹦跶。听到没?”

李晋撇撇嘴:“……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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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舒于过了两天清净日子,跟佘起淮见面约会时也无异常,她断定秦肆还未跟佘起淮摊牌,一颗心却还是稍稍悬着。

周二下班前接到秦肆电话,对方言简意赅,约她去看新上映的一部文艺片,她有事要当面跟他说,没浪费时间就答应了下来。

秦肆来接她下班,说什么也不让她自己开车去影院,非要她上他的车,他强势惯了,赵舒于在他面前无异于被缚手脚,心里再排斥也败下阵来。

他起初对她还算礼貌,走在一起时也离她有半米之远,赵舒于放松下来,谁知刚进影院坐下,他又死性不改握住她手,她挣了挣没挣开,秦肆低声一句:“别那么小气,反正迟早都是我的人。”

赵舒于无奈至极:“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开了天眼?”

秦肆扯唇:“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

赵舒于不跟他辩,说:“佘起淮——”

才说了个名字就被他打断:“看电影的时候不要说话,这是对周围人的尊重。”

“……”赵舒于没再多说,借着大屏幕的微光,黑暗里,她见他唇角似笑非笑,不觉忆起当年,当年他也是这副模样,看她被他欺负得狼狈,他唇角便挂上似有似无的笑,像是猎人看到捕兽夹里有被困受伤的猎物,说实话,赵舒于对这样的秦肆心存阴影。

这也是为什么秦肆会在她的生命里活成“强力针”一般的存在,尖锐的针头直突突往她脊梁骨上戳,头几针让她血液逆流,恨不得张牙舞爪在他脸上狠踹几脚才好,中间几针又让她有气无力,怀揣满腹怒气却被那根针管钉死在骨髓里,后几针让她心生畏忌,微妙地察言观色、见好就收,不敢真惹怒了他。只怪当年的阴影太深重,岁月磨不了,他这两年对她的好同样也磨不了。

赵舒于莫名其妙感到泄气,看完电影出来,秦肆总算放开她手,搭乘商场电动扶梯下去时,他随意问她:“其实你也没多喜欢老三吧?”


☆、第17章 Chapter 17


赵舒于闻言去看他,见他目光平淡悠远,她莫名感到些压迫感,说:“我有多喜欢他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秦肆哼笑一声:“我偏要管呢?”

赵舒于被堵住,有些语塞,一时找不出话来回,秦肆嘴角挂了笑,问她:“跟老三认识多长时间了?三个月?”

他一副要困她于股掌之上的神气模样,令她氲着一团闷火,看不惯他的傲慢得意样,赵舒于扬了扬下巴,说:“我跟他认识有几年了。”

两人下了电动扶梯,秦肆眼睛瞟到她脚下,眉一紧:“怎么又穿高跟鞋?”

“你才发现么?”赵舒于提了提单肩包肩带,秦肆看见她手上那枚尾戒,蓦地笑了:“怪我不够细心,以后慢慢学,你肯教就好。”

这对话微妙得很,实在不该是他们这个关系该有的对话,赵舒于心里一怪,索性不再理他,两人出了商场,夜里的风卷着丝丝入扣的凉意迎面而来,秦肆平平淡淡看了她一眼,见她单薄消瘦,风一吹就要倒地似的,小小白白的脸,黑发柔顺地披在肩头,随风一动,发梢轻扬掠过娇红的唇,他眼底浅淡的光渐渐转为炽热,微颔首一笑,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古井无波的声音:“什么时候跟老三认识的?”

“大三。”赵舒于不咸不淡地回。

秦肆问:“大三下学期?”

赵舒于“嗯”了声。

秦肆挑唇冷笑:“你不仅会挑人,连时间都这么会挑。”

赵舒于没接话,跟他沿街走着,暗自琢磨该如何开口跟他谈判。

秦肆稍稍走在她前面一些,眸中此刻没什么特殊情感,说:“趁你跟老三感情还不深,分了吧。继续在一起,他就是下一个——”

“秦肆!”赵舒于打断他,有些不悦,“我不是你的附属,不用你替我做决定。”刚说完,脚下不慎,一个没站稳,高跟鞋鞋跟撇了下,秦肆眼明手快扶住她,赵舒于低呼一声,身体虽是稳住了,脚脖子却是结结实实地崴了。

秦肆挑眉:“刚不听话就崴到脚,以后还敢不敢叛逆了?”

赵舒于正弯腰查看脚踝,听了秦肆的话,她没好气地抬头看他一眼,没找到话回。

秦肆问:“怎么样?还能走么?”

赵舒于试了下,走是能走,一瘸一拐的,脚踝处的疼痛有些尖锐,嘴上对秦肆说:“能走。”

秦肆冷哼一声,抓住她胳膊就把她拽了起来,赵舒于怒:“你干嘛啊?”

他倒是言简意赅:“想被抱还是被背?选一个。”

赵舒于简直要被气笑:“秦肆,你真以为自己是天皇老子?”

秦肆平淡懒散地看着她,也不说话,一双眼睛毫无情绪变化,看得她刚腾起的火气又迅速灭下去,赵舒于有些生硬地移开目光,干巴巴地说了句:“我们走吧。”

秦肆没动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赵舒于干咳两声,正要说话时,他却突然伸出胳膊横过她腰身,一把就将她揽腰抱了起来,赵舒于身体陡然腾空,下意识抱住他脖子,他勾起唇:“以后多吃点,这么轻,抱起来还以为在抱吉娃娃。”

赵舒于耳根一热,烧红着脸推他:“你放我下来!”

秦肆紧锢住她身体,不让她乱动,随她在他怀里如何挣扎,他牢牢稳住她,两三步就走到了不远处的路边休息椅上把她放下。

“休息一下再走。”他低头看她,挑着眉神色益发骄恣,眼神往她旁边的空位上一瞥:“能坐么?”

赵舒于又好气又好笑:“我说不能,你就不坐了?”

秦肆还真就不坐,高高大大的一个杵在她面前,阴影压下来,她被笼在昏暗里,愈发郁抑。

这是在干嘛?跟她置气使性子?明明该发火的人是她才是,赵舒于闷闷地想,也不管他,扭了扭脚踝,秦肆看了她一会儿,见她不搭理自己,他蓦地笑起来:“所以你现在是在欺负我?”

赵舒于抬头,递给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你说谁在欺负谁?”

秦肆振振有词:“高中我欺负你也就半年时间,现在你欺负我可欺负了一年多了。”

赵舒于简直想朝他翻白眼:“我没那么闲。”

秦肆冷哼一声,没说话。几秒的沉默过后,他突然用脚尖轻踢了下赵舒于脚下的细长鞋跟,赵舒于往旁边躲开,无语:“好玩么?”

“你们女人也真是厉害,天天踩着高跷走路,不怕摔?”

赵舒于懒得理他,他又看着她腕上的手链问:“链子什么时候买的?”

“前几天。”她随口敷衍道。

“自己买的还是别人送的?”

“……”赵舒于沉默以对。

“那就是别人送的了?”

“……”还是沉默。

“谁送的?”

终于出了声:“你不觉得自己管得有点多么?”

秦肆没好脸色地问出一个名字:“佘起淮?”

赵舒于蹙眉:“他是我男友,不能送我东西?”

秦肆阴沉看她:“不能。”

他一副有理有据的样子,简直不可理喻!赵舒于心里的火气又被他勾上来,脑子一热,她泄愤地摘掉尾戒,狠狠朝他身上砸去以出气,她凭什么就要受制于他?

那戒指从秦肆身上弹开,掉到地上后又滚了滚,最后停在一双粉色公主童鞋面前,秦肆目光一路跟过去,随着公主鞋往上,看到一个鼓出来的肚子,肚子的主人弯腰把戒指给捡了起来,肥嘟嘟的手指,胖滚滚的胳膊,小女孩四五岁左右,圆溜溜的一个,她先是低头端详了一把戒指,又往前看向凶神恶煞的秦肆,也不知是不是秦肆目光跟要吃人似的,小女孩浑身肥肉一抖,又弯腰把戒指放回了原处,突然有人喊了女孩一声,女孩扭回头,接着捏着手里的糖葫芦跑开了。

秦肆铁青着一张脸,浑身煞气蒸腾,赵舒于很快就后悔起先前的莽撞行为,看他面色冷硬,她有意缓和气氛,说:“你吓到人小孩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又走过去把戒指捡回来,眉目凌厉,一言不发地把戒指递到她面前。

赵舒于迟疑半秒,还是沉默地伸手把戒指接过来又戴了回去。

两人之间气场怪异,赵舒于手机忽而震动起来,她掏出手机看到佘起淮的名字,犹豫几秒,见秦肆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手机屏幕看,她侧了侧身体,避过他目光接通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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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起淮刚讲完电话,佘起莹就凑了过来:“怎么样?她明天有没有空?”

佘起淮无奈地笑笑:“你发了话,她就是没空也得有空。”

佘起莹又躺回沙发,家里阿姨正好端来果盘,她叉了一块火龙果放到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道:“明天我帮你好好看看你新女友,万一要是看出什么不对,你得趁早跟她分,省得膈应我。”

自从几年前住出去,佘起淮每个月不见得能回来几次,今天难得过来吃饭,父母没拉着他问东问西,他这个妹妹倒关心起他的感情生活来。听佘起莹这么说,他也随她心意:“行。都听你的。”

佘起莹满意地笑起来,用脚尖轻踢了下佘起淮肩膀:“把遥控器递给我一下。”

佘起淮依言照做,佘起莹一边调台一边问他:“最近秦肆有没有什么动向?”

“这么关心他啊?”佘起淮打趣她。

“谁关心他了!”佘起莹不承认,“我就是好奇问问,问完他就问李晋。”

“没什么动向。”佘起淮说,“除了忙还是忙。”

佘起莹又问:“没认识什么新朋友?”

佘起淮笑:“他忙得连见我们的时间都没有,哪有功夫去认识什么新朋友?”

佘起莹追着往下问:“客户呢?最后有没有接触什么异性客户?”

佘起淮耸肩:“我又不是监控器,哪能二十四小时实时监控他?你要是想知道,自己去问他不就得了。”

“谁想知道了?”佘起莹又叉了块火龙果,“随便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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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舒于一通电话讲得如坐针毯,感觉秦肆看她的目光冷得可以掉冰渣子。

挂上电话她也没敢去正视他眼睛,他也不说话,周围是风声和行人过路说话声,赵舒于心里越来越不舒服,最终还是没忍住先开了口,说:“我们商量个事……你跟我的事,能不能一个月之后再让佘起淮知道?”

没听到回答,赵舒于默了默,接着又补充一句:“如果一个月以后,他因为你跟我的关系选择跟我分手,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再见他一面。当然,除了工作需要以外。”

说完,还是没等到秦肆出声,赵舒于抬起头去看,对上他一双沉静的眼睛,就在她以为他今晚是不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出了声,语气有些强势地问她:“如果他不跟你分手呢?”

赵舒于顿住,组织了下语言,尽量用最温和的方式说道:“如果他不跟我分手,我会仔细观察他一段时间,就像你说的,看清楚他是不是值得我喜欢。”

秦肆不依不饶,一副不好糊弄的样子:“那你说说看,怎样才算值得你喜欢?”


☆、第18章 Chapter 18


怎样才算值得她喜欢?赵舒于想了想,说:“喜欢我,尊重我,对我好。”

秦肆没说话,安然不动地站在风里,黑发黑眸,那目光深邃下去,望不出情绪,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他目光沉静却压人,赵舒于有些抵不住,低头去看地面,风卷起旁边的落叶从她鞋面拂过,她突然有些好奇秦肆会给她什么答复。

他却仍旧不言片语,沉默地坐去她旁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与她空开一人位,赵舒于也没扭头去看他,依稀感觉到他离她有点距离,可那份压迫感却丝毫不减。秦肆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眼眸低垂,有丝疲倦的情态,两人一个比一个沉默,路上来往行人熙熙攘攘,更衬得他们之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赵舒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滞了几分,她尝试说些什么,蠕了下唇,最后还是作罢,索性闭口不言。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秦肆终于出了声,声线毫无起伏,语气便显得有些冷,但也不失认真,问她:“我真不行?”

赵舒于肩膀一紧,仍看着地面,同样认真地回答他:“不行。”

秦肆眼神变得晦涩起来:“因为高中欺负过你?”

赵舒于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使她的话听起来不掺杂多余情绪,反问道:“难道你就只有在高中的时候欺负过我?你自己说,你现在对我跟高中的时候有什么两样?”

秦肆闻言偏过头去看她,见她低着头也不知在看什么,丝毫没有看他一眼的意思,他眼里的冷意逐渐消散,暗光浮动,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挑了下唇,勾出的浅笑讥诮意味极浓,却始终没再说话。又沉寂了好一段时间,他眉目冷峻地站起身来,也没去看赵舒于,漫不经心地扔下一句:“走吧,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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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肆对赵舒于家小区也算是轻车熟路了,一路无障碍地到了她家楼下,停下车,他目光笔直地看向前方,别说跟赵舒于说些什么了,连看也不看她一眼。

赵舒于觉得这样也不错,他能想通就好,解安全带时客气地说了声“谢谢”,正要开门下去,只听“啪”一声,他突然把车门给锁上了。

接着就是没有语气的一句话:“你不会真以为我这么好说话吧?”

赵舒于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秦肆眉眼间带上寒气,“那我说得更清楚一点。”他全身都是冷意,直视她的时候眼里没有半分情绪,说:“你要跟老三好也可以,除非两天内把欠我的钱一次性全部还清。”

因为怒气,他声音本就压得很低,恰逢赵舒于手机铃声大作,硬生生把他后半句话给盖了过去,赵舒于见电话是她妈妈打来的,更是全幅心神都在来电上,完全没听见他后面半句说的是什么,一通来电破坏了所有气氛,秦肆一张脸更是阴沉下去,看见赵舒于手机屏幕上的“妈妈”二字,他隐忍怒气没再多言。

赵舒于接通电话,林逾静的声音立马传来:“你爸在家里晕倒了,你赶快回来!”

听她妈语带哭音,赵舒于瞬间揪起心来:“爸爸怎么会晕倒?我到楼下了,马上回来,救护车叫了没?”

秦肆一听,怔了下,看赵舒于眼里慌张又焦急,他立刻开了车门锁,赵舒于下了车就往楼上冲,秦肆也跟在她后面下了车,他腿长,楼梯跨度比她大得多,几步就越过了她,直往她家楼层赶,赵舒于看他背影,心里更酸,匆忙往上跑,正好看到林逾静开了门,秦肆也不顾什么礼貌问题了,开口就问:“赵舒于她爸在哪儿?”

林逾静正惊讶,赵舒于喊了她一声,追问一句:“我爸在哪儿?”

“在卧室。”林逾静说,带着赵舒于和秦肆赶去卧室,秦肆看着躺在地板上的赵启山,二话不说过去把他背起来就往外赶:“我开车送叔叔去医院。”

赵舒于和林逾静都没时间犹豫思考,跟在秦肆身后就冲下了楼,几人把赵启江抬进车后座,林逾静坐在旁边照顾,没了多余位置,赵舒于开了副驾驶位车门坐进去,秦肆一刻也不耽误地迅速将车驶离出去。

进了医院,医生护士把赵启山用手推床推走,林逾静就跟马拉松运动员终于跑到终点似的,突然垮下肩膀没了力气,赵舒于也好不到哪里去,林逾静退到过道旁边的休息椅上坐下,肩背同时塌了下来,赵舒于双腿发软,多亏秦肆一把扯住她胳膊才让她站稳。她下意识去看扶了她一把的秦肆,见他眉眼微敛,虽肃着脸色,可面上仍能显出几分关切来,赵舒于猛然间鼻尖更酸,先前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没忍住地砸下来。

“放心,现在医学这么先进,叔叔不会有事的。”秦肆声音很平稳,语气笃定十分。

赵舒于心安了些,扭头去看此刻正坐在休息椅上抹泪的林逾静,她走近几步,喊了林逾静一声:“妈妈。”

林逾静红着眼只不说话,刚伸手揩去旧泪,新泪便又冒出来,赵舒于坐去她旁边,握住她手:“爸爸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怎么好好的就晕过去了?”林逾静一说话就涌泪不止,“要你爸别出去上班,他非去,这下好了。”

赵舒于汲了汲鼻子,秦肆站在边上一言不发,就安静地陪在旁边。林逾静反握住赵舒于的手,眼泪水止不住往下掉:“女儿,你爸要是再复发怎么办?”家里哪里还禁得起再一次的折腾?已是欠了一笔巨债……

“不会的,不会复发,都治好了。”赵舒于只能这样安慰林逾静和自己。

秦肆看赵舒于眼眶泛红,鼻翼轻动,眼泪不停打转,他心里极其不是滋味,就像被谁摁住了心脏似的,他想上前安慰,又考虑到赵舒于此刻心情恐怕更适合一个人静着,旁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说的话非但无济于事,只怕还会教她更焦躁乏累,便沉着性子安静待在一旁,让她知道他始终在,却也不至于因他的存在而打扰到她。

那边医生出来,林逾静忙走上前去询问:“怎么样?老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事?”

那男医生人到中年,见林逾静和赵舒于都两眼红红,忙安慰:“没什么事,病人就是有点低血糖,挂两瓶水就好,平时多注意休息。”

“只是低血糖?”林逾静不放心又确认道。

医生点点头:“都醒过来了,就低血糖而已,家属跟我过来签字,今晚挂点水就能走了。”

林逾静让赵舒于在这边等,她跟医生去签字,那医生又道:“病人年纪也不小了,别学年轻人熬夜,平时也要多注意饮食,放宽心,都一把岁数了,别那么烦,有多少事要烦的呢?”

声音越来越轻,随着林逾静跟医生走远,赵舒于一颗心总算彻底放了下来,身后秦肆也松了口气,看她背影愈发清瘦,他心里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心疼是肯定的,同时又有几分愧疚和悔意,仿佛还有些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的无奈。

赵舒于转过身来,恰好装上秦肆似审视似探究的眼睛,她心一提,继而意识到自己眼里有泪,连忙低了头伸手揉了下眼睛,暗暗深呼吸一次,这才又抬头去看他,说:“今天谢谢你。”

秦肆没回话,过了半分多钟才轻描淡写的“嗯”了声。

又沉默了一会儿,赵舒于去病房看赵启山,秦肆等在外面点起了一根烟,刚抽没两下,护士过来告诉他这里禁止吸烟,他忙把烟掐灭,说了声抱歉,小护士看他态度不错,指了个方向给他,说:“那边拐进去有个吸烟区。”

秦肆点了下头却没过去,只站在原处,脊背轻倚墙壁上,微颔着首,眉眼低垂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那根细长的白色烟身被他捏在两指间,衬得他手指益发修长如玉,他轻轻呼出一气,转而将香烟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转身要去病房的时候突然接到电话。

刚把手机放去耳边,佘起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喂,秦肆吗?”

他喉咙里发出闷声不响的一个“嗯”字音。

那边佘起莹自然能听出他的敷衍和冷淡,虽不满地皱皱眉,却还是继续往下说道:“明天我哥要带我见他新女友,听说你们都先见过,还在一起玩过。我怕新女友尴尬,所以想着叫上你们一起出来,也好活跃活跃气氛。”

秦肆没说话。

佘起莹又道:“李晋和郭染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说好了,就差你了,你要是工作忙就别来,反正工作比朋友重要。”

秦肆唇齿间溢出一声轻笑,嘲弄意味极浓:“去啊。”


☆、第19章 Chapter 19


秦肆最终还是放弃去病房的念头,他想自己不在,赵舒于兴许自在些。

站在过道边等了几分钟,林逾静缴完费过来,进病房前看了他一眼,这才有时间打招呼,客气地说:“之前谢谢你了,你是舒于……朋友?”

秦肆脸上表情温顺许多,也没说是不是,拿出对待他爷爷的架势,恭敬地喊了林逾静一声阿姨。

林逾静也没闲心跟他多谈,说了声“进来吧”就转去了病房,看秦肆没跟在她后面进来,她也没管,往病床那边看去,赵舒于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跟赵启山说话,赵启山手背上插着针管,气色好些了。见她进来,赵舒于站起身来让她坐,林逾静走过去便数落起赵启山来:“你看看你,年纪一大把了,还学人小年轻熬夜画画,你要是能画出个名堂来,我也就不说你了,问题是你画的那些东西谁会买?我学校的学生画得都比你好。”

隔壁床还有病人和家属在,赵启山面子有些挂不住,皱眉嘟囔道:“你一个语文老师,又不是教美术的,你懂什么?”

林逾静斜眼瞪他:“我回去就把你那些破烂全给烧了,看你拿什么画!没那个身体和能力,就不要学人画家搞情怀。我告诉你,以后少给我瞎折腾,老老实实把日子过好就算不错的了,上了岁数就安分一点,别矫情,画家梦不是你这个岁数的人该想的。”

赵启山为人老实,辩不过她,此刻脸上有些臊,只好跟赵舒于说:“你听听你妈的这张嘴!”

“我嘴怎么了?我说错了?”林逾静不依不饶,赵舒于忙打圆场,拉了拉林逾静,说:“妈妈,医生说爸爸要多休息,你就少说两句吧。”

林逾静想起站在病房外头的秦肆,这才暂时将话头从赵启山身上挪开,转而问赵舒于:“我问你,外面那个是谁?”

赵舒于想了下,说:“一个朋友。”

“朋友?”林逾静暗暗思忖,“不是起淮?”

“当然不是。”赵舒于说,“就一个普通朋友。”

林逾静:“我就说,看着也不像你之前给我看的照片。”

赵启山问:“什么外面那个?”

林逾静没好气地看他:“送你来医院的。”又问赵舒于道,“什么朋友啊?怎么跟你一起回来?”

赵舒于有些不好回答,撒了个小慌:“就以前借钱给我们家的那个朋友,我今天还他钱,他请我吃了个饭,顺道就送我回来了。”

林逾静一听,愣了,愣完之后连忙问:“就你原来公司那家老板?”

赵舒于点头:“就他。”

林逾静拍了把赵舒于肩膀:“你这丫头!人借了我们家那么多钱,今天又送你爸爸来医院,你就把人家这么晾在外面?”

赵舒于揉了下肩膀:“你轻点打。”

“我还嫌打得不够重。”说着又在赵舒于肩膀上拍了一掌,“妈平常怎么教你的?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赵舒于往旁边站开,心想着要是林逾静知道高中把她欺负到转学的就是外面那位,该是什么表情,说:“大恩不言谢。”

“还学会顶嘴了!”林逾静往外推赵舒于,“快去好好谢谢人家,别让人觉得你是白眼狼。”

赵舒于没办法,只好又从病房出来,没在走廊见到秦肆,心想着他是不是走了,往前面找了找,在安全出口楼道那里听到有人在说话,是他的声音,安全出口的门没关严,留了条一人宽的缝,她往里望去确认时,好巧不巧与秦肆视线对上,他拿着手机正在讲话,一丝不苟的表情,西装笔挺地站在半明半暗处,身姿挺拔颀长,像一把出鞘利剑。

赵舒于不想打扰到他,正要转身走,一条长胳膊伸出来,一把就将她拽了进去,秦肆又对电话那头的人交代了几句公务,之后挂上电话低头看她:“在找我?”

赵舒于挣开他束缚,说:“我来跟你说声谢谢。”

“你说过了。”他站在她面前,声音在黑暗里倒显得有几分清脆。

赵舒于道:“想再说一次。”

秦肆笑了下,情绪不明,挑着眉问她:“有没有实质一点的谢法?”

赵舒于被噎住话,沉默了几秒,说:“钱我会按时还你。”

秦肆淡淡一笑,没说什么,赵舒于听出他先前的那通电话谈的是公事,说道:“你要是公司忙,就先回去吧。”

秦肆:“我先回去了,你们怎么走?”

“现在公交地铁都很方便。”赵舒于说,“而且等我爸爸挂完水,路上就没多少人了,也不挤。”

秦肆想想也好,今天他们一家三口也折腾累了,想必自己坐车回去也比要他送回去来得舒坦,只有赵舒于一人还好办,他肯定要坚持送她,现在有赵舒于父母在,他不想赵舒于在父母面前还要忙着应付他,索性答应下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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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舒于说好今天要去见佘起淮妹妹,正好佘起淮来她公司洽谈之前合作的项目,晚上一起下班,他便直接带她往事先约好的地点去。

佘家在御景国际有套别墅,平时佘起莹办什么活动趴基本都选在那里,这次也不例外,佘起淮带赵舒于往御景国际去的路上跟她聊到佘起莹,说:“我妹妹那个人有点傲,比较慢热,待会儿过去,她要是不热情,你也别介意,以后熟了就好了。”

赵舒于说:“我也慢热,会不会冷场?”

佘起淮笑笑:“有李晋在应该不会。”

赵舒于点点头,问:“有多少人来啊?”

“不多,除了我妹妹,你上次都见过。”佘起淮说,“姚佳茹今天有事没来。等下到那边,你就别问姚佳茹了。”

赵舒于心里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刻意关会她这句,不过她也没问,直觉问了佘起淮也不会说。

佘起淮见她不说话,又笑了下:“我妹是个画家,你文案出身,看看能不能给她的画配上几句有意境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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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郭染休息,和李晋二人早早就到了御景国际,佘起莹拉着李晋说话,郭染坐在边上玩手机,李晋知道郭染和佘起莹一向玩不到一起去,但碍着他的面子,平常有这样的活动,佘起莹还肯叫上郭染一起,不亲近归不亲近,对郭染却不像对姚佳茹那样排斥。

总没有放着自己媳妇不管跟别的女人聊天的道理,李晋随便应付了佘起莹几句便把话题往秦肆和佘起淮身上扯,说:“你哥跟秦肆怎么还不来?这是在比谁来得更晚不成?你快打电话去催催,别堵路上了。”

佘起莹一去打电话,李晋就往郭染身边钻,郭染推他:“别碍着我玩游戏。”

李晋笑:“待会儿等秦肆跟老三一到,那祖宗就不搭理我了。”

郭染知道李晋心里想的,说:“我没吃醋,她什么人我又不是不知道,犯不着吃醋。”

“我老婆就是深明大义,赞一个。”李晋叉水果喂给郭染吃,郭染咀嚼着水果,又提醒他道:“待会儿秦肆老三他们过来,你就当不知道秦肆和赵舒于的事,听到没?”

“听到了,路上都说了多少遍了。”李晋说,“我都听你了,绝对装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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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舒于觉得自己今天可能有点背,刚下车就跟秦肆撞了个迎面。

佘起淮牵着她的手,对秦肆扬了扬下巴:“巧啊。”

秦肆冷淡地“嗯”了声,往旁边让了让,让他们走前面,赵舒于没去看秦肆眼睛,怕他目光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三人一起到场,李晋不自觉瞪大眼睛,郭染踢了他一脚,他这才收起过分惊讶的表情,站起身来努力跟寻常一样,调侃秦肆道:“大忙人终于肯现身了。”

佘起莹笑,对秦肆说:“算你肯给我面子。”

秦肆爱理不理,径直过去往沙发上一坐,看佘起淮和赵舒于,说:“今天主角又不是我,老说我干什么?”

佘起莹这才想起来佘起淮旁边的人,她目光投过去,赵舒于礼貌性地笑了笑,佘起莹见惯了佘起淮前几任模特女友,怕赵舒于也跟她们一样,便有些吝啬于笑容,只敷衍地弯了弯唇,佘起淮忙介绍说:“佘起莹,赵舒于,你们第一次见面,抱一个好了。”

佘起莹刚准备拒绝,秦肆先一步开了口,对佘起淮说:“也别抱了,早饿死了,先吃饭吧。”

赵舒于看了他一眼,秦肆没看她,站起身又往客厅走,佘起莹耸耸肩,也跟着去了客厅,佘起淮低头对赵舒于笑笑:“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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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舒于不知道佘起莹究竟是慢热还是不待见她,一顿饭下来,全程没主动跟她说一句话,她有些想回去了,佘起淮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几人又打起了牌。

郭染李晋当对家,她跟佘起莹一对,佘起淮坐在她旁边看。

赵舒于牌技不好,佘起莹连输几牌,脸色愈发不好,直言道:“你到底会不会打啊?”

那边秦肆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听了佘起莹的话,他冷笑一声:“你那牌技也好意思说别人?”


☆、第20章 Chapter 20


“你那牌技也好意思说别人?”秦肆嗤笑一声。

佘起莹不服气:“我牌技怎么了?”

“烂啊。”秦肆语气平淡,态度却尖锐得让人咬牙。

佘起莹拧住眉,看秦肆大爷似的躺在沙发上,从她那边望过去,黑发如墨,眉眼因看不清表情而显得有些冷淡,她哼了声:“有本事你过来打啊。”

原以为秦肆不会理她,谁知他下一秒竟起了身朝这边走来,从赵舒于身后绕过去的时候,赵舒于甚至能感受到因他走动而带起的轻风,秦肆停在佘起莹旁边,低头看她,声音散漫随意:“让吧。”

佘起莹没好气地僵坐在原位,佘起淮看她脸上表情又别扭又烦躁,笑着抬头去看秦肆,说:“好好说话,你别欺负她,都要哭了。”

“谁要哭了?”佘起莹瞪眼去看佘起淮。

佘起淮打趣她:“没要哭就好,乖,快让你秦肆哥哥替你打一局。”

“谁想当他妹妹了。”佘起莹说是这么说,却还是起身给秦肆让座,秦肆坐下时抬眼去看对面的赵舒于,赵舒于却不敢跟他对视,眼睛只盯着手里的牌,他微不可闻地冷哼一声,接着佘起莹的话说道:“巧了,我也从不乱认亲戚。”

郭染隔岸观火只不说话,李晋管不住嘴,勾着笑对佘起莹说道:“懂点事,还不知道你秦肆哥哥的厉害?凡事多让着他点。”

佘起莹嘴上逞能:“都说了,不想当他妹妹。”

佘起淮素来知道佘起莹的那点心思,此刻闻言便问:“不想当妹妹想当夫人?”

“哥!”佘起莹红着脸嗔他,“别乱说话。”眼睛却瞄向秦肆,瞄了眼又发现佘起淮在看着她笑,她脸颊愈红,不吱声了。

秦肆挑着眉看了眼赵舒于,见赵舒于正在看佘起莹,他唇角微勾,很快又恢复到淡漠神色,说:“还打不打牌了?”

几轮下来,因赵舒于牌技实在拖人后腿,李晋郭染又赢得一路顺风顺水,佘起莹得意,扬着下巴问秦肆道:“你说谁牌技烂来着?”

秦肆离了位,起身的时候顺带着瞥了佘起莹一眼,淡淡一笑:“你鼻子花了多少钱?垫这么高。”

李晋没忍住笑出声来,气得佘起莹瞪完秦肆又瞪李晋,佘起淮忙替自己妹妹救场:“谁说的?起莹生下来鼻梁就高。”

“当我没见过她小时候的塌鼻子?”秦肆轻飘飘地扔下这句话就往外走,身后佘起淮喊他:“干嘛去啊?”

秦肆头也不回:“出去抽烟。”

佘起莹气鼓鼓地剜了眼秦肆背影,又对赵舒于和郭染说:“你们别听他的,看我哥长成这样也知道我不会去整容。”

李晋笑:“得了,别说你去垫鼻子,就算你多整一个鼻子出来,我们也不care。”

赵舒于努力忍住笑意,不自觉偏过头去看了眼旁边的佘起淮,佘起淮也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说:“别逗她了,再逗下去真要哭了。”

“本小姐不跟你们一般计较。”佘起莹白了李晋一眼,这牌是没兴趣再打下去了,她又不甘心就这么散场,提议叫几个朋友过来一起玩,李晋郭染随意,佘起淮都听佘起莹的,赵舒于当然不好多说。

佘起莹朋友有男有女,来的速度跟坐火箭似的,没多长时间就到了场,佘起莹想玩杀人游戏,推着佘起淮叫他把在外面抽烟的秦肆也喊进来一块儿玩,佘起淮从命,推开玻璃门出去,秦肆正坐在泳池旁边的休息椅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说:“过来一起玩呗,躲这儿抽什么烟?”

秦肆斜眼看他,笑了,目光悠远意味深长,说:“心里烦。”

“有情况啊。”佘起淮笑着脱了西装外套,将外套搁在一边的圆艺桌上,两手交握,手臂轻搭着大腿,上半身微微前俯,扭过脖子看他,摆出一个聆听着的姿势:“说说看,心里怎么烦了?”

秦肆眼角眉梢密布冷意,咬着香烟吸了一口,又缓缓把雾气吐出,隔着缥缈的白色烟圈,他看佘起淮的眼神益发冷淡起来,黑眸在烟雾下看不清情绪,说:“看上了一女人。”

佘起淮一怔,没接秦肆的话,反倒陷入一种古怪的沉默,秦肆也不多言语,看佘起淮眼神复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挑唇浅笑:“你进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佘起淮没动,看秦肆的目光多了层意思,秦肆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下好笑,说:“想问什么就问。”

佘起淮又墨迹了一分多钟,这才出了声,将这几天缠在他心里的疑问问出口:“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郭染有意思?”

秦肆无声笑出来:“你智商可真高。”

佘起淮语气认真:“别跟我打哈哈,要是的话就告诉我,咱们一起想办法。”

“不必。”秦肆语带讥诮,冷笑道:“爷看上的是另一个。”

“哪个?”

秦肆与佘起淮四目相接,他唇边一抹浅笑仍在,眼神却慢慢晦涩不明起来,说:“赵舒于。”

佘起淮愣了下,随即便笑:“好啊,你要是看上赵舒于,我立马让给你。”

秦肆眼里没了情绪,黑眸里的光深邃下去。

佘起淮拍了把他的肩:“问题是你看上的明显不是赵舒于。李晋可不比我,我肯让,不见得李晋肯让。”

秦肆斜了他一眼,脸上笑意早敛得一干二净,一时间真懒得跟他说话。

佘起淮却认定他中意的人就是郭染,当下便劝慰他道:“李晋当初为了娶郭染,可差点就跟家里人闹翻,他对郭染怎么样,你跟我这几年都看在眼里,要是他知道——”

“你对赵舒于到底什么态度?”秦肆截断谁起淮的话。

“什么?”佘起淮突然间没反应过来。

秦肆掐灭手里的烟,转而对佘起淮说道:“先别说我,先说你,你现在对赵舒于是什么态度?”

佘起淮没正面回答,说:“没你这样转移话题的啊。”

秦肆眉微上挑:“是你先要跟我谈的心,那就谈啊。”

佘起淮沉默下去,还真就思考起这个问题,他跟秦肆从小一块儿长大,他最大的秘密就是姚佳茹,这点秦肆一清二楚,他并不耻于在秦肆面前谈论自己的感情生活,今天说到这个事,他干脆不隐瞒,说:“老实讲,我自己都不清楚对赵舒于是什么态度,反正先谈着呗,以后再看。”

先谈着?就是备胎的意思?秦肆脸色阴沉了些,压着薄怒又问道:“你还想着姚佳茹?”

佘起淮叹气:“喜欢了这么多年了,哪能这么容易忘?”

秦肆语气沉下去:“简单,忘不掉就去追。”

“要是追得到,我现在还会在这里坐着?”佘起淮说,他心里也郁躁起来,问秦肆道:“还有烟么?给我一根。”

秦肆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他:“要是姚佳茹现在肯跟你好,你准备怎么办?”

佘起淮笑:“还能怎么办?高兴还来不及!”

秦肆问:“赵舒于怎么办?”

佘起淮想了想,有些为难,说:“男未婚女未嫁,分手又不是大事,还能怎么办?不过……佳茹要肯跟我早就跟我了,不会等到现在,所以我跟赵舒于不会分,我会尽量对她好。”

秦肆眼里眸光全冷了,他往前走了两步,最后停在游泳池边上,一双骨肉均匀的手伸了出来,朝佘起淮勾了勾手指:“你过来一下。”

“干嘛?”佘起淮问,却没防备地起身朝秦肆走去,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笑说:“突然间这是什么表情?”

秦肆一副冷眼冷脸,嘴唇抿成一条线,往后退了退,就在佘起淮不明所以满头雾水的时候,他却突然长腿一抬,冷不丁就朝他腹部踹来,一把将他踹下了游泳池,只听噗通一声,佘起淮落了水,猛然被呛到的人连忙站起来,将湿透的头发拂去后面,露出白皙的额头,抬眼看秦肆:“你发什么疯?”

秦肆站在水池边,一身惬意地垂眸看站在水里的佘起淮,没头没脑的一句:“帮你戒烟。”

早在他把佘起淮踹进游泳池的时候,佘起莹在大厅就隔着玻璃门看见了情况,此刻已冲到秦肆身边,使劲在他肩膀上锤了下:“你又欺负我哥!”

秦肆没说话,往佘起莹身后看去,见李晋、郭染、赵舒于等人也都跑了过来,他视线最后锁在了赵舒于身上,赵舒于看佘起淮一身狼狈地被佘起莹拉上岸,无奈地瞪了眼秦肆,秦肆却好心情地牵起唇角,挑着傲慢的笑去看佘起淮:“平常多健身,别一踢就倒。”

佘起淮正要说话,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是从他先前放在圆艺桌上的西装口袋里发出的,便没多说,笑着看秦肆:“跟小时候一样,没人比你贼。”说着便走过去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姚佳茹的名字,他眼神一亮又一暗,摁断电话没接,转身去对佘起莹说道:“我先上去换套衣服。”


☆、第21章 Chapter 21


佘起淮已经很久没再喜欢过谁。

小时候生活圈子不比现在,玩伴除了佘起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就只有秦肆和姚佳茹,那会儿人傻,没什么心动不心动,就觉得姚佳茹是真漂亮,比周围任何人都漂亮,走到哪里都不会被比下去。

秦家家风严,秦肆从小就被逼着接受各类精英教育,佘家相对好一些,注重天性和自由,童年的秦肆已熟练掌握两门外语,童年的佘起淮却把佘起莹和姚佳茹放在心里默默作着对比。

佘家长辈骨子里有“女孩要富养,男孩要穷养”的老旧思想,对佘起莹的疼爱外露些,对佘起淮的则内敛点,佘起莹从小被整个佘家捧在手心里长大,就连佘起淮也把这个妹妹当公主看待,可公主一遇上姚佳茹就瞬间黯然失色。

在佘起莹一离开大人就变得不修边幅的时候,姚佳茹已经开始注意起外在形象,卷卷的长发垂在腰上,粉白的裙子永远一尘不染,肤白唇红,像佘起莹抱在怀里的陶瓷娃娃。

佘起莹见到薯片还流口水的年纪,姚佳茹已经踮起脚尖学起了天鹅湖,娇小的芭蕾舞裙摆随着跃动、转身的动作一颤一颤,比春天外面的阳光还要好看。

佘起淮年幼时身体不大好,每每抢玩具抢不过秦肆,他还没怎么着,佘起莹已先他一步哭出声,眼泪鼻涕齐流,跑去大人跟前哭诉秦肆又欺负她哥。姚佳茹就不会这样,她会软软地问秦肆:“你怎么又把佘起莹弄哭了?”

这时秦肆会很臭屁地挑眉,然后拿着玩具转身就走,姚佳茹会在秦肆走后拉住佘起淮的手,软声细语的安慰,接着不过三天,她会把被秦肆抢走的玩具再拿回来给他。佘起淮觉得,这世上除了他母亲,没有比姚佳茹更美丽温柔的人。

其实仔细想想,佘起淮对姚佳茹并没有多少心动的感觉,他习惯了对她好,习惯了跟在她后面追随着她,习惯了把她当成自己最想去征服、占有的女人。早在他情窦初开之前,他就已经把姚佳茹埋在了心底,这是一种早已成为习惯、成为生活一部分的爱,与喜欢心动无关。

少男开始对女性身体产生欲`望的年纪,佘起淮陆续也对一些女性产生过心动感,与美丽的皮相和青春的*相关,与荷尔蒙和肾上腺素相关,可他没有跟那些女性当中的任何一个走下去,原因很简单,当他看厌她们的皮相,荷尔蒙和肾上腺素的分泌不再那么旺盛,他便失去了和她们在一起的理由。

再后来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见惯了各色美人,他连心动的感觉都少有,更别提喜欢。往往男人到了一定的年纪,感情会越来越分明,除了历久弥坚的爱和偶然一个刹那的动心,中间的喜欢会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

他对赵舒于动过心,所以追求她,可他对赵舒于的情感还不到喜欢,他不会因为跟她在一起而产生单纯的愉悦,不会因为她的一言一行牵动心神,分开时不会想念,见面时不会欢喜,之所以跟她谈到现在,纯碎是因为他累了,不想再折腾了,找个令他动过心的身家清白的女人就这么过,人生也就短短数十年,怎么过都是一辈子。

他对姚佳茹就不一样。

从刚开始就没有心动,也谈不上喜欢,他从没厌倦过她的模样,这是比心动和喜欢更稳固的感情,不靠荷尔蒙和肾上腺素,更像是一种本能和习惯。

心动才会喜欢,可喜欢却并不一定能转化为爱,前者是少年心思,后者是人类情感中最牢靠的一种,就好比现在,在他转身看到赵舒于孤零零站在前头时,他只是顿了两秒,而后便握着手机与她擦肩而过,径直回屋,而后上楼。到了楼上房间,他没来得及换下湿透的衣服,而是首先给姚佳茹回了通电话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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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起淮走后,佘起莹不满地瞪了眼秦肆:“你都多大了?还学小时候欺负我哥?”

那边李晋走过来拉佘起莹:“你够了啊,别在这火上浇油的,你那一大帮朋友还管不管了?”

佘起莹看向那群站在赵舒于身后的人,又扭头去看秦肆说:“我哥要是感冒了,我天天到你家堵你。”

秦肆语气脱离了情绪,不冷不热地说道:“信不信我把你也踹下去?”

“你!”佘起莹横眉竖眼又要上前,硬是被李晋给拽了下去,佘起莹一伙朋友也跟她一起进了屋,转眼间,泳池边上就只剩了秦肆、赵舒于、郭染三人。

秦肆定定地看着赵舒于,隔了一段距离冲她沉声道:“过来。”

赵舒于站在原地没动,郭染看秦肆一张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冷冷的,压抑着什么,她不想蹚浑水,对赵舒于说:“你们聊着,我先进去了。”

郭染刚转身,秦肆便走上前来,还没等她走远,他已一把拉住赵舒于胳膊就把她拽到了跟前,赵舒于冷不丁身子前倾,撞到秦肆身上后立马站稳脚跟,顾忌地往后去看郭染,眉头蹙起又抬头看秦肆:“你别动手动脚!”

秦肆放开她,垂眸时眼光无声无息:“你怕什么?”

“我没怕。”赵舒于干巴巴的说,同时又往后退了几步,以拉开跟他的距离。

秦肆挑着眼梢笑了一下:“知道刚才佘起淮都说了什么么?”

“他说了什么你要把他踢下去?”赵舒于眼底不悦,却没有太多怒气,秦肆凭此看出她对佘起淮也并非有那么喜欢,笑意更浓也更怪了些,说:“你们这些人的爱好就是委屈自己?”

赵舒于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秦肆:“他对你不上心,你对他也没喜欢到什么程度,将就着在一起不觉得委屈?”

赵舒于愣了下,想说什么,最后又忍住,把最初的念头压下去,而后不咸不淡地说了声:“不觉得。”

秦肆眼角笑容淡下去,声音带上一点冷,语气认真地问她:“你还要跟他在一起?”

赵舒于不置可否:“你先说说看他刚才说了什么?”

秦肆扬了眉:“我说了又怕你不信。”

赵舒于没说话,秦肆目光一直锁在她身上,笔直又无畏,她慢慢便有些透不过气来,无奈道:“你说吧,我信。”

恰逢秦肆远远瞧见佘起淮从楼上下来,一副急匆匆的样子,距离的存在令他看不清他脸上表情,却也能从他越过佘起莹、李晋径直往外走的动作中看出他的焦急,秦肆声音沉下去,对赵舒于说道:“别怪我狠心,今天就让你看清楚自己在老三心里的地位。”

赵舒于正一头雾水,秦肆已经拉着她往外走,她挣`脱不掉,他力气大得令她腕部产生涨疼感,本以为他要拽着她回屋,谁知他竟从边上绕了过去,一路走去他们停车处,只见佘起淮的车已经不在,举目望去,她看到佘起淮的车消失在小道转弯地方。

赵舒于怔怔地看着那辆绝尘而去的车,来的时候她没自己开车,是坐着他的车过来的……他现在就这样一声不响地走了?把她落在这儿?

没给她怔愣太久的时候,秦肆的声音随即响起:“上车。”

赵舒于几乎是立马反应过来秦肆是要尾随佘起淮,没停顿,难得配合地坐进副驾驶座,秦肆一刻也不耽误,一气呵成地将车驶离出去。

赵舒于系好安全带,心情完成从落寞到惊讶,再到紧张,最后重回落寞的转变。她看着前面那辆跟他们有段距离的车,竟慢慢觉得没意思,问秦肆道:“你说他会去哪儿?”

秦肆简单明了:“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跟?”

“有可能是去找姚佳茹。”

赵舒于心里愈发无味:“算了,别跟了。”

秦肆目光微变,敛着语气问:“你是打算自欺欺人还是——”

“够了!”赵舒于打断他,“这是我的事!”

秦肆没说话,一声不响地继续跟着佘起淮,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却越收越紧,气氛压抑又古怪,沉寂半饷,赵舒于有些泄气地靠在了椅背上,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佘起淮么?”

秦肆不答,赵舒于心里苦笑,说:“身边没有合适的异性,有也被你赶跑了,佘起淮不一样,你赶不走,不吃你威逼利诱那一套,长得好,各方面条件也都不错,重点是,他是我大三动过心的人。”

秦肆车速慢下来,开至转弯口,他没再继续跟,看佘起淮继续前行,他打着方向盘将车转到另一条路上,总算肯出声,问赵舒于道:“就因为大三动过心,所以不管他在不在乎你,你都无所谓?”

赵舒于答非所问,声音淡淡的:“你不知道,那时候还能有让我动心的人,是多么不容易的事。”

秦肆默然,片刻后才蠕动了唇,不轻不重的三个字:“我知道。”

赵舒于闻言看向他,心里莫名其妙有些释然,说:“明天我会跟他谈分手。”


☆、第22章 Chapter 22


“明天我会跟他提分手。”她淡淡说道。

秦肆没出声,瞳孔下有浅浅的光,在狭小的空间里又深又沉。

赵舒于扭过头去看了他一眼,见他面无表情也不知在想什么,她又将视线挪开,没再说话,以为要一路沉静,谁知他突然将车沿边停下,赵舒于正纳闷,秦肆目视前方开了口,问她:“怎么突然想开了?”

他问话时也不看她,黑发黑眸,眼底溢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点别扭又有点强势,甚至还有些深沉,赵舒于顿了下,而后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说:“也不是突然想开,是突然对他和我自己都没信心了。”

秦肆没接话,赵舒于又道:“我要跟他分手不是因为他心里放不下姚佳茹,是因为他行为上就没放下。这样以后继续在一起的话,会很麻烦。”她吸了下鼻子,“我不介意他心里怎么想,但是介意他行为上怎么做。”

秦肆这才偏过头去看了她一眼,见她眉眼安宁,他心下清净许多,态度比以往柔软些,难得肯退一步,说:“等你遇到真正合适的人,我会考虑放手。”

听他这么说,赵舒于心里却没多大欢喜,反倒乏累得很,将头靠在椅背上,她闭了眼,声音轻轻浅浅的:“合不合适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又不是你说了算。”

秦肆不露神色:“至少你跟他要彼`此`相`爱,一心一意。”

赵舒于笑了下,睁开眼与他对视住,因他目光太逼人,带着明显的沉郁气,她有些受不住,略一垂眸避免与他视线相接,说:“你以为这个世界上面,所有最后结合在一起的人都是因为一心一意只爱对方么?”

秦肆想到什么,眼睑微动,有些不堪回首的东西在他心脏上扯了下,最终所有隐动的情绪都慢慢化为沉寂,他一言不发,听赵舒于继续说道:“我承认是有一些最后走到一起的人是因为非对方不可,可毕竟都是少数。大部分人选择恋爱、结婚,爱情占的比重其实没那么大,更多的是现实、妥协、将就。”

秦肆闻言不咸不淡地冷笑一声,眼里神采平静,丝毫不见情绪:“促成婚姻的因素比较杂,不像理想中的那么纯粹,这我知道。什么时候连恋爱也——”

“你每次恋爱,对方都是你最想要的那个人么?”赵舒于打断他的话,又说,“如果对方是你最想要的那个人,你又是不是她最想要的那个人?”

秦肆愣了下,赵舒于又道:“你喜欢一个人,恰好那个人也喜欢你,这本来就是一件很幸运的事,何况你是那个人最爱的人,那个人最爱的又恰好是你,那更是幸运中的大幸。但不是所有人都幸运,看我们周围就知道了,大多数人没那么幸运,所以很多情侣、夫妻当中,至少会有一方选择妥协和将就。”

秦肆默了默,声音压得低了些:“你是不是太悲观。”

“这怎么是悲观呢?”赵舒于说,“我认为妥协和将就是人类情感中比较高尚的一种,不然你想,如果大家都抱着对方必须是我最爱的那个人,这样的心态去选择恋爱和结婚,那世界人口岂不是会锐减?”

赵舒于意有所指:“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才好,不然谈恋爱的少,结婚的少,没几个人去生儿育女,都想着要跟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a想要b,b想要c,c却想要d,都坚持己见的话,世界岂不是要乱套?”

秦肆当然听得出她话里的意思,让他趁早放弃她这棵小树,竟能扯出世界乱套的理论来?

他心里又郁又堵,一时没言语,赵舒于也不再多说,气氛古怪地压抑起来,沉默半响,赵舒于有些透不过气,先开了口,说:“能不能送我回家?”

他却跟没听见似的,眼角眉梢的表情都冰冷一片,他浑身的低气压令她懊恼自己话多失言,纠结要不要现在下车的时候,秦肆突然开了口,反将她一军道:“妥协和将就是人类情感中比较高尚的一种?那你也高尚一次怎么样?”

赵舒于没来得及反应,他已整个人压过来,报复性地吮住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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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人老也不进来,佘起莹发觉不对劲,出去找了圈,哪里还有秦肆的影子?去停车地方一看,他的车早已不见踪影。

跑回屋中去找李晋:“看到秦肆了没?”

李晋正跟郭染说着他岳母改天要过来的事,听了佘起莹的话,他四周看了看:“不在这儿么?”

“不在。”佘起莹皱着眉,又说:“我哥那新女友呢?”

“刚才还在这儿呢。”李晋看了眼郭染,郭染说:“要不你再找找?”

“秦肆车都不在了。”佘起莹起了疑,“我哥新女友跟秦肆关系好不好?会不会跟他车走了?”

“我哪知道。”李晋不想蹚浑水,推得一干二净,又看了眼佘起莹的一众朋友,觉得无趣,说:“老三跟秦肆都走了,我们也不多呆了,你跟你朋友慢慢玩吧。”

佘起莹无法,只好让李晋和郭染先回去,她对今天的聚会十分不满,气恼着给佘起淮打了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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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郭染觉得奇怪,问李晋道:“你不是说秦肆高中的时候欺负赵舒于欺负得挺厉害的么?现在怎么又看上她了?”

“谁知道。”别说郭染了,就连李晋都纳闷,皱着眉想了一下,说:“真要说起来,当初秦肆欺负赵舒于这件事本身就奇怪,你说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的两个人,能有多大仇?”

眉头皱得越紧了些,李晋心里狐疑更深:“你说秦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欺负赵舒于呢?还搞那么大动静,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欺负她一样。”

郭染想了想,问:“会不会是你们男生心思幼稚,喜欢人家不肯说,就通过这种方式引起女生注意?”

“怎么可能?真当我们是傻子啊?”李晋说,“那时候都高中了,该懂的都懂了,谁还傻不拉几搞那套?真要引起女生注意,适当的小打小闹就够了,绝对见好就收,不会搞得女生要转学,不是我说,秦肆当时简直把赵舒于当成半个仇人看待。”

郭染耸耸肩,笑说道:“见过因爱生恨的,倒没见过因恨生爱的,也是稀奇了。”

李晋摆出一个“谁知道呢”的表情,说:“秦肆的心思,我向来不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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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佳茹肚子疼,佘起淮接到电话赶回家中,见她唇色都发白,额上也起了层虚汗,连忙抱人下楼,开车往医院去的路上突然接到佘起莹电话,说赵舒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连秦肆也不见了,他没闲心多想,匆匆应付着挂上电话。

总算把姚佳茹安顿好,佘起淮松了一口气,姚佳茹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挂水,他坐在一边,拇指食指按了按睛明穴,大脑逐渐清明了些。

姚佳茹腹部的疼痛总算缓过来,问他:“今天秦肆去了没?”

佘起淮无奈苦笑:“这时候还想着他?”

姚佳茹说:“到底去了没?”

佘起淮也不瞒她:“去了。”

姚佳茹心一沉,脸色愈发不好:“所以他不是工作忙没时间见我,是根本不想见我。”

佘起淮没说话。

姚佳茹又道:“上次真心话大冒险,他说的不是真心话。”

佘起淮心里开始将前后的事进行串联,秦肆说有中意的,人姑娘不肯跟他,之后是做游戏时说当场有他想娶的,接着是泳池边说他看上的是赵舒于,再把他踢下泳池,最后是刚才佘起莹的那通电话,说赵舒于和秦肆都不见了……佘起淮豁然理出头绪,眉不自觉皱起,姚佳茹见他模样便问:“你想到什么了?”

佘起淮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说:“我在想,为什么你身体不舒服,第一个想起来的人是我不是秦肆。”

姚佳茹一愣,竟有些答不上来,想了想,给自己的行为找到借口,说:“找他也找不到……”她声音很缓,语气听起来便不那么笃定,佘起淮心里轻柔一片,伸手在她发心揉了下:“好了,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别人不清楚,你自己起码要想清楚。”

姚佳茹不说话,不知病房里谁喊了声“周医生”,佘起淮下意识循声望去,见周姝文穿着白大褂走进病房,对方明显也看见了他,佘起淮连忙起身,恭敬地喊了声“周阿姨”。

周姝文见到佘起淮,表情有丝尴尬,又看到病床上的姚佳茹,神情愈发不自然,简单地敷衍着说了几句话,看完病人后便离开了病房,姚佳茹面目一冷:“情愿帮别人养儿子也不养自己亲生的,那种人怎么好意思跟我们打招呼?”

佘起淮:“算了,秦肆都没说什么,我们不好管,省得他又炸。”


☆、第23章 Chapter 23


赵舒于唇上一热,脑海思维瞬间集中,奋力一把就将秦肆推开。

“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听没听进去?”

“听进去了。”秦肆唇角微挑,“所以让你做点牺牲,也对我高尚一回。”

“你胡搅蛮缠!”

他却不跟她多说,盯着她娇红的唇,他只觉口干舌燥,不言片语又俯身过去,不给赵舒于丝毫反应时间,他含住她的唇,就准时机伸舌侵入,勾着她软舌便是强势的吮吻,赵舒于躲避不及,嘴里满满当当全是他的气息。

这个男人专`制又蛮横,他看上了她便步步紧逼,赵舒于心里毛毛躁躁的一团,推他又推不开,只好狠狠地咬了下他的舌头,只听秦肆吃疼闷哼一声,却丝毫没有从她嘴里退出的意思,又霸着她吻了一气,最后意犹未尽离开她唇舌时,他伸着拇指在她唇上一压:“调皮。”

赵舒于很想骂爹,推开他压在她唇上的手指,忿忿地盯着他:“你简直厚颜无耻。”

他笑:“还有更厚颜无耻的,你要不要尝尝?”

比舌吻更厚颜无耻的……赵舒于光是想想就耳根发热,从耳根热到脸颊,最后是大脑,她恼羞成怒,看秦肆勾着半边唇得意浅笑的样子更是可气,想也没想,扬起手就是一巴掌呼了过去,随着一道清脆的“啪”声,赵舒于手心火辣地疼,想后悔却木已成舟,她懵了下,再要缩回手却为时已晚,秦肆紧紧握住她手腕,用力将她往前一拽,她随力身体一倾,整个人撞进他怀里,秦肆大手扣住她后脑勺,把她按在怀里不让她起来,声线偏低:“长本事了,还学会家暴了?”

赵舒于挣`扎不过,整个人被他压在他胸口,这个姿势让她有种任人鱼肉的羞愤感,慌乱推动间,他却胳膊一收,将她往他身上贴得更紧些,嗓音也暗哑起来:“你再乱蹭,小心我身体起反应。”

听他这么说,赵舒于果然不敢再乱动,秦肆唇角笑意深了些,静静体会怀里人的柔软馨香,低头在她发心吻了吻,赵舒于身体一僵,想挣开他又怕弄巧成拙,苦恼间想出缓兵之计,说:“我跟佘起淮还没分,你现在这样很不道德。”

秦肆可有可无地笑了下:“你什么时候倒关心起我的道德问题了?”

赵舒于侧脸被迫贴着他硬邦邦的胸膛,又羞又怒,压着火气,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我心里不舒服,像在偷`情。”

秦肆喉间撩上一微小火:“分了手,我就能对你做想做的事了?”

赵舒于握紧拳,恨不得当场咬死他。秦肆感觉到怀里人的变化,暂且见好就收,先放开了她,接着又掏出手机,赵舒于重获自由,眼含怒气去瞪他时,却见他好整以暇地拨通了电话:“老三?”

赵舒于呼吸一滞,秦肆开了免提,只听佘起淮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什么事?”

“有时间么?出来见个面。”仿佛电话那头的人并非两个小时前被他踹下游泳池的人。

佘起淮那边有旁人说话的动静,他似乎是在公共场合,那些的杂音渐渐小下去,赵舒于猜想他应该是走到了人少的地方,接着便听他声音响起:“现在不太方便,我在外面有点事。”

秦肆看了眼赵舒于,又问佘起淮道:“你现在在哪儿?”

佘起淮顿了下,似乎在犹豫,三秒过后还是开了口:“第三医院。”

这次停顿的人换成了秦肆,没听到他说话,赵舒于有些疑惑,抬眼去看,却见秦肆脸上笑意全冷下去。他恍了会儿神,直到那边佘起淮喊了声他的名字,他才如梦初醒,却一言不发地把手机塞进了赵舒于手里。

赵舒于一头雾水,拿着手机却像捧着烫手山芋,再去看秦肆,明明先前还一副气焰嚣张的模样,此刻却神色平淡,脸上没有一丝多余表情,眼睛毫无情绪地看着窗外远方黑夜,渐渐冷成了低气压。

那边佘起淮听不到动静,又出了声:“秦肆?”

赵舒于心一抖,总觉得此刻让佘起淮听到她的声音,会让她产生被捉`奸`在`床的狼狈,敛声屏息没说话,佘起淮问道:“你现在是不是跟赵舒于在一块儿?”

拿着手机的手指一僵,赵舒于摁断了电话。

世界重归平静,秦肆垂眸看了眼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又去看赵舒于,声音比平时薄凉些:“怎么不跟他说?”

赵舒于有些心虚:“说什么?”

秦肆:“分手的事。”

赵舒于说:“分手还是当面讲比较好。”

秦肆没再说话,赵舒于拿捏不好他情绪,索性闭了嘴,秦肆将车驶离出去,赵舒于观察路况,发现不是去她家的方向,问“现在要去哪儿?”

“第三医院。”他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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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一段时间的水,姚佳茹手臂止不住发凉,这种感觉不太舒服,正好医院附近有个超市,佘起淮去买热水袋的时候接到秦肆电话,莫名其妙的来电,莫名其妙的结束,他没多想,拿着热水袋回了医院,灌了热水后给姚佳茹敷在手臂上。

他也没提秦肆给他打电话的事,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陪姚佳茹说话,两人聊了会儿天,佘起淮手机又响起,他见屏幕上“秦肆”二字,心觉古怪,看向姚佳茹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姚佳茹问:“谁啊?”

佘起淮说:“一个客户。”

姚佳茹点了下头,佘起淮去了病房外的走廊上接通电话:“秦肆?”

那边简单扼要:“我到医院楼下了,你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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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上秦肆,赵舒于当真无计可施。

车停在医院正门前头,秦肆挂上电话,转而看向她,说:“他马上下来。”

赵舒于心里别扭得紧:“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秦肆嗓音有些冰凉:“要我替你开口么?”

赵舒于气不打一处来:“你特地把我送过来跟他提分手,你要他怎么想我?”

秦肆定定地看着她,眸子里没有半分迟疑:“你管他怎么想你,你又不跟他过。”

赵舒于一拳打在棉花上,正无力着,秦肆问道:“过会儿要我陪着么?还是你单独跟他说?”

“我单独跟他说。”赵舒于几乎没有犹豫。

秦肆忽而笑起来,看她的眼神更柔了几分,说:“万一他要是不肯分呢?”

不肯分?赵舒于没想过这种可能性,她认为佘起淮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何况她跟佘起淮刚在一起没多久,感情并不多深,好聚好散不是多难的事,只是可惜了她这几年对他的惦念。不过也罢,虽是惦念,也只不过是记忆偶尔的一个闪回,没什么大不了。说不准哪一天她便又碰上另一个令她动心的人了呢?只希望那个人既不要跟秦肆有瓜葛,也不要被他唬跑。

没听她回答,秦肆眼神促狭起来,一字一句:“赵、舒、于。”

赵舒于目光随意往前一瞥,正好看到佘起淮从医院正门出来,对秦肆说:“他出来了。”

秦肆循着她视线望过去,见佘起淮四处张望了下,而后拿出手机要打电话的样子,他开了车灯,又按了几下喇叭,成功引起佘起淮的注意,见佘起淮往这边走来,秦肆扭头对赵舒于说道:“今天要是分不掉,晚上我折腾死你。”

将车灯熄灭,他打开车门下去,正好佘起淮走过来,两人相距两米,佘起淮停下步子,问:“刚才坐你旁边的是赵舒于?”

秦肆默认,说:“上车吧。”

佘起淮没挪步:“能跟我谈谈么?”

“你要谈什么?”

见他没有另找地方说话的意思,佘起淮索性也不避讳,问:“你是不是看上赵舒于了?”

他点了头,毫无顾忌:“是。”

“找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不是。”秦肆眼神往后面一比,“她会跟你谈。”

佘起淮不禁觉得可笑:“才几个小时没见,现在都同声共气了?”

秦肆说:“承你吉言。”

佘起淮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时被堵了个无言以对,秦肆朝他走来:“你们谈,我二十分钟后过来。”接着便与他擦肩而过。佘起淮扭头去看,只见他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佘起淮心里突然间有些五味杂陈,同样百感交集的人还有此刻坐在副驾驶座的赵舒于,说实话,她略微有些紧张,这是她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要跟一个男人提分手,尤其是佘起淮久久不上车,这更是拉长了她心里的紧张感,最后,在她调整好心态准备下车时,驾驶座车门突然啪嗒一声开了,下一秒,佘起淮弯腰坐进来。

她在佘起淮面前本就没那么自在,此刻更不舒坦,觉得开门见山提分手不大合适,却又找不到开场白,一时沉静,佘起淮也不说话,就等她先开口表态,赵舒于没办法,干脆豁出去,说:“我们分手吧。”


☆、第24章 第24章 +2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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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分手吧。”赵舒于语气没带多余情绪,平平淡淡的一句话。

佘起淮没应声,早在上车前他便料到会是这种结果,可现在真正听她说出口,他还是有些意外,意外之余又觉得好笑,默了几分钟才找出一句话来回,说:“我还以为你很喜欢我。”

赵舒于没想到他会是这么一句话,顿了下,实话实说道:“刚开始的时候是蛮喜欢的。”

“刚开始的时候?”佘起淮无奈轻摇头,“我们在一起也没多长时间,这么快就不喜欢我了?”

赵舒于也不瞒他:“刚在一起的一个月还是喜欢的,后来怀疑你跟姚佳茹有什么,就没那么喜欢了,不过还是有些不甘心。”她停了下,又说,“也不能说是不甘心,就是觉得没必要分,你各方面条件都不错。”

“既然觉得没必要,现在怎么又想分了?”佘起淮问。

赵舒于说:“觉得累了,有点烦。”

佘起淮没说话,半饷后才若有深意地说了句:“你抗压能力不行啊。”

赵舒于只笑了下,没接他的话,说:“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感情谈不上多深厚,还是希望可以好聚好散。”

佘起淮未置可否,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说:“你比我想象中要寡情得多。”

赵舒于心神一扯,很快又恢复平静,说:“你比我想象中要长情得多。”

“对谁?”

“姚佳茹。”

佘起淮看向她,赵舒于回视,目光确实比最初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坦然自在很多,佘起淮记得,刚交往的一个月里,她连跟他对视都显拘谨,那时候才是真喜欢,只是这喜欢维持的时间未免也太短,薄情的人。

轻叹了声郁气,佘起淮问:“你对之前跟你交往过的所有人都这么薄情么?一觉得累就分手,一点机会也不给?”

“没,只对你这样。”赵舒于老实说道。

佘起淮被气笑:“是我比较好欺负?”

“不是。连你在内,我只谈过两个,前一个是他甩的我。”赵舒于声音平缓。

佘起淮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一通谈话完全不在他的控制之中,在赵舒于开口提分手的那一刻,他跟她的角色就掉了个位,掌握主场的人成了她。佘起淮颇有种力不从心之感,他有些苦恼,除了姚佳茹,他没在女人身上栽过跟头,从来都是他要分手时提一句好聚好散,没想到如今被分手的人反倒成了他,说一点不甘心没有是假的,可男性尊严又不允许他在被提分手时拖泥带水,思来想去想到问题症结,问她:“我很好奇秦肆是怎么勾`引的你?”

赵舒于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看她沉默,佘起淮又说:“你小心,他从小就喜欢抢我玩具。”

赵舒于:“你把我当玩具?”

佘起淮愣了愣,随即摇摇头:“我是不看好你跟秦肆。”

“我没说要跟秦肆在一起。”赵舒于说。

佘起淮明显不信:“跟我提分手,难道不是为了方便跟他好?”

赵舒于也不恼,心平气和地说:“我没把你当过备胎。”

佘起淮笑了笑:“他一勾`引你,你立马就把我踢开,当然没有给我当备胎的时间。”

他语气阴阳怪调,赵舒于蹙眉:“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自说自话?”

佘起淮胸口莫名一堵,赵舒于也沉默下去,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最后是佘起淮先开了口,说:“秦肆跟我不一样,没我这么好说话。”他看向她,“你要真跟他在一起了,分不掉的,除非他先厌倦你,要不然没你提分手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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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肆去附近的便利店给赵舒于买热饮时碰到周姝文,后者下来买泡面,两人付款的时候好巧不巧前后个,站在前面的秦肆没有东张西望的习惯,还是周姝文先喊了他。

起初没听出她声音,听到有人喊他名字,他下意识便扭头去看,发现周姝文站他后面,他猛然就怔住了,怔愣过后有些不自然地“嗯”了声,接着又把头扭了回去,一句话也没说,周姝文知道孩子长大了,不再是幼年时一心讨她欢心的样子,也不是少年时用叛逆来企图引起她注意的样子,他很久没再主动找过她,偶然的一个见面,也是冷冷淡淡的模样,似乎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对母爱便不再那么渴望执着。

她心里有淡淡的感伤,也不全然是感伤,又带着几分习以为常和释然,两人出了便利店,沿着小道走,秦肆不说话,周姝文便先开口问他:“来看姚佳茹的?”

懒得解释,他点头:“嗯。”

周姝文问:“你爷爷和姑姑最近好不好?”

秦肆说:“就那样。”

见他似乎不想跟她多谈,周姝文便不再多说,半分多钟的沉默过后,秦肆捏着热饮的手指紧了紧,问:“你呢?最近过得怎么样?”

周姝文看向他,微微一笑:“挺好的。”

秦肆:“嗯。”

又没了话说,两人之间的状态实在不像母子,秦肆心头古怪,周姝文也不尽是淡然,眼看快到医院,秦肆停下了步子,说:“你先上去吧。”

周姝文也站住了:“你不上去?”

“不了,我过会儿就走。”

周姝文又在原地顿了会儿,说:“景则回国了,你们两要不要抽时间见一面?”

秦肆闻言怔忪,很快又恢复常态,说:“不必了。”

周姝文试图劝说:“你们年纪一样,他又是你兄弟。”

秦肆挑唇冷笑:“陈景则什么时候成我兄弟了?”

周姝文心微微揪了下,说:“你跟他都是我儿子。”

秦肆一张脸上表情褪尽:“就算我亲妈成了他后妈,他跟我也没半毛钱干系。”

周姝文有些尴尬,在原地滞了滞,最后还是没再多说,转身去了医院大楼。

秦肆忽而想起赵舒于,愈发烦躁,随手将刚买好的热饮扔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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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起淮有意等秦肆过来,跟赵舒于谈完了话,却仍旧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赵舒于慢慢便有些不自在,甚至宁愿坐在自己旁边的人是秦肆。

见秦肆总也不回来,她想给他发个信息过去,找手机时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冷不丁被秦肆带出来,手机和包都还落在别墅里,她懊恼地看了眼驾驶座上的佘起淮,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佘起淮瞥了她一眼:“都分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赵舒于:“那你还坐在这儿……?”

佘起淮没好气:“怎么?怕我打扰到你跟秦肆?”

赵舒于知道他说的是气话,也不跟他一般计较,说:“你来医院干什么?”

佘起淮没了瞒她的必要,说:“佳茹身体不舒服,我送她过来看看。”

赵舒于说:“那你不上去看她?”

佘起淮心里愈发拧巴:“赵舒于,我们才刚分手吧。”

赵舒于说:“怎么了?”

佘起淮:“秦肆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药?”

赵舒于:“……你什么意思?”

“你跟他才认识几天?他勾勾手指,你就毫不犹豫地把我给甩了?”佘起淮肚子里的气慢慢起来些,“我佘起淮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他话刚说完,驾驶座车门突然被人打开,紧接着便是秦肆的声音:“你们还没谈完?”

佘起淮和赵舒于都闻声去看,秦肆低头看坐在驾驶座的佘起淮,说:“能下来了么?”

佘起淮愣了下,知道秦肆的脾气,也不跟他死扛,乖乖下了车,离开前拍了拍秦肆肩膀:“你背后偷偷撬我墙角的事,我们改天好好算账。”

秦肆看起来心情不佳,也没跟佘起淮多说,佘起淮还没走远,他已经自顾自上了车,看向赵舒于问道:“都说清楚了?”

他的语气令赵舒于觉得别扭,可看他一脸不善,她还是忍住别扭回了话:“说清楚了。”

他倒是大刀阔斧言简意赅:“接下来准备怎么办?跟不跟我好?”

赵舒于纳闷:“我没想过要跟你好。”

秦肆挑眉:“是你自己说妥协和将就是人类情感中比较高尚的一种。”

赵舒于反问:“为什么是我要妥协、将就你,不是你去将就别人?”

秦肆:“认为人应该妥协和将就,这是你的理论,不是我的。”

赵舒于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有种被吃定的感觉,她有些不太舒服,说:“你为什么偏偏就看上我了呢?”

秦肆反问:“那你为什么偏偏就不肯将就我呢?”

赵舒于又说不出话了,索性转移话题,说:“我手机落在别墅了。”

秦肆闻言却勾了唇:“你是在给我暗示?”

“什么?”

秦肆:“告诉我手机不在身上,提醒我可以更混蛋一点。”

赵舒于简直无话可说:“你脸皮能再厚一点么?”

秦肆乐意至极:“当然可以。”

说着便将车开了出去,赵舒于心中有郁气,看秦肆是在往别墅的路上去,这才缓过来一些,当他只是耍耍嘴皮子而已,说:“你要不要先给佘起莹打个电话?”

秦肆诧异:“我没有喊第三人观看我跟你激`情`戏的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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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舒于脸一红:“秦肆!”

秦肆心情繁杂,见她真动了怒,不撩她了,一声不响地开着车,赵舒于发现他的不对劲,沉默下来,见他的确是往佘家别墅的方向开,她安了心,问:“你怎么了?”

秦肆不说话,赵舒于不知道他又闹什么别扭,无奈:“是我哪里惹到你了么?”

还是不吭声,没办法,赵舒于只好作罢,也不问了。

安静了半分钟,他轻飘飘一句:“我想睡你。”

他突如其来这一茬,赵舒于怀疑自己听岔了:“你说什么?”

秦肆重复一遍:“我想睡你,今晚。”

赵舒于觉得这人是真有毛病,说:“别胡闹了,我刚分手。”

秦肆冷着一张脸:“你是不是还想着他?”

“谁?佘起淮?”赵舒于说,“我跟他才谈个把月。”

“你以前不这样。”他表情严肃。

赵舒于问:“哪样?”

秦肆说:“太拿得起放得下,不把感情当回事,说分就分。”

赵舒于被他气笑:“秦肆,最想看我分手的人是你,我现在分了,你又说我以前不这样,那你到底是想我分还是不想我分?”

秦肆答不上话,心里总觉得不对味,她不跟佘起淮分,他不好受,她跟佘起淮分了,他心里仍不是滋味。分得太容易,说明她对待感情的态度已经随意很多,为什么随意很多?是因为心里还对旧人念念不忘?他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还忘不了他?”

赵舒于有意敷衍:“都说了,我跟他才谈个把月。”

秦肆声音压得很低:“不是老三,另一个。”

赵舒于不接话了,秦肆一颗心益发冷下去,说:“你还想着他。”

赵舒于看向他,见他眼角眉梢都是淡淡的冷意,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又找不到合适的话说,索性继续沉默。

秦肆声音没了情绪:“你还想着他,所以才得出妥协和将就的理论。”

他将车转了个弯,偏离了去佘家别墅的路,赵舒于说:“你是不是开错了?”

秦肆没回应,赵舒于又说:“这不是去佘起莹那里的路。”

他出了声:“我从一开始就没说要去佘起莹那儿。”

赵舒于说:“你之前一直朝那里开。”

秦肆:“我在附近有房产。”

他情绪反复,明明去医院找佘起淮的路上还好端端的,也不知道在哪儿触了雷,这会儿又变成一副冷眼冷脸,赵舒于拿捏不准他,问:“你到底要干嘛?”

“早说了,我要睡你。”秦肆淡然一句。

他语气太随性,赵舒于压根儿没当真,他以前也在她面前说过这些话,可哪一次是来真的?她便当他这次也是随便说说堵她而已,没放在心上,说:“你别折腾我了,我明早还要上班。”意思是让他不要耍性子绕路,赶紧去佘家别墅取回她手机。秦肆没说话,一路往前开,直到车当真开进一栋欧式别墅停车库,赵舒于才隐隐意识到他这次或许是准备来真的。

车停稳后,秦肆下了车,赵舒于却待在副驾驶座不肯下去,论力气,她哪里是他的对手?三两下就被他扛了出来,赵舒于情急,拼命锤打他后背:“你放我下来!”

秦肆哪里肯听她的,他常年健身,浑身使不完的力气,把她扛在肩上简直小菜一碟,轻松地就把赵舒于扛去了客厅,一路又从客厅扛上楼,最后进了二楼卧室。

赵舒于脑里思绪一下子炸开,秦肆进了卧室后反手把门关上,紧接着就把她扔去床上,大床很柔软,赵舒于不至于摔到哪里,心脏却瞬间提到了嗓子口,秦肆居高临下站在床边看她,表情又冷又硬。

赵舒于呼吸变紧,看他没有立即扑上来,她知道还有回旋机会,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跟他讲道理,说:“秦肆,你有什么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

秦肆神色舒缓些,赵舒于微微松了一口气,只见秦肆往床边上一坐,接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说:“过来。”

赵舒于不敢激怒他,往他那边挪了挪,他一手拉着她手腕把她拉了过来,紧接着便把她手扣在背后,低头将她吻住,这个吻浅尝辄止,只在她唇上轻轻一吮便又放开,他问她:“为什么肯将就别人,就是不肯将就我?”

她说:“你不一样。”

秦肆问:“怎么不一样?”

赵舒于:“你高中对我那样,我正常一点都不会喜欢你。”

“高中是我不好。”他说,“高中我欺负你,以后你欺负我就是了。只要你跟了我,什么都好谈。”

赵舒于不知说什么好,秦肆又道:“跟不跟我?”

赵舒于不说话,秦肆放开她站起身来,赵舒于目光随他过去,见他伸手开始解腰间皮带,她心一抖,说:“你别胡闹。”

将皮带抽下放去一边,秦肆又动手解衬衣纽扣,低头看她,说:“我思前想后,觉得生米煮成熟饭是唯一让你肯跟我的办法。”

赵舒于额上起了一层细汗,说:“你这是强`奸。”

秦肆笑了下:“你情我愿的事,法院不判。”

“谁跟你你情我愿?”

秦肆欺身过来,赵舒于逃也逃不掉,被他牢牢困在身下,他拉着她的手按在他赤`裸胸肌上,低头又在她唇上一印一吮,温热的呼吸度进她口中,他声音暗哑下去:“别忘了你家欠条还在我这儿压着呢,当初是以你爸的名义借的钱,那么一大笔钱,我不信你拿得出。还是说,你想咱爸去坐牢?”

赵舒于瞬间怔住了,秦肆将她抱在怀里,她挣了挣却没下狠劲,他将她搂紧些,吻她的唇,细腻的,温柔的,丝毫不见平常的强势,是带着含情脉脉的,慢慢将她放躺在床上,他小心翼翼地压上去,赵舒于感觉到他的体重被慢慢过渡到她身上,两个人紧密贴合在一起,她心脏往下沉,眼泪水止不住就要往外冒。

赵舒于想了很多,又什么都想不出头绪,情绪起伏不定,心里矛盾又纠结,心冷下去,身体却热起来,秦肆发觉她身体的变化,勾着唇笑,赵舒于有些羞耻,干脆闭上了眼,秦肆却在这时停止了吻她,久久不见他有动静,赵舒于又睁开眼来,撞上他深沉的眸,他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眼神说不上来是深情还是认真,赵舒于心跳漏了一拍,听他声音缓缓响起:“当我三个月女友,今晚不碰你,你欠的钱也一笔勾销,怎么样?”

赵舒于定定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问他:“女朋友要做什么?”

“约会、牵手、拥抱、接吻。”他说。

“没有其他的?”她确认道。

秦肆低头在她唇上印了个浅吻,说:“你想要有其他的也可以。”

赵舒于没说话。

他又道:“你不想要其他的,我不强迫你。”

赵舒于依旧不言语。

秦肆说:“三个月,我学习怎么当一个合格的男友,如果三个月后你还是坚持不肯跟我,我绝不再纠缠你。”

赵舒于有些不敢相信,说:“真的?”

秦肆点头:“嗯。”

赵舒于问:“你就这么自信?”

秦肆说:“不想再继续耗下去。”

赵舒于沉默了一下,说:“你先从我身上下去。”

秦肆仍保持着压在她身上的姿势,此刻闻言,他非但不动,反而将她往怀里收紧些,又在她唇上啄了下,说:“情侣之间,拥抱接吻是正常范畴。”

赵舒于默许了他的做法,对他刚才提出的建议,她思忖过后认为可行,说:“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去,我爸妈会担心。”

秦肆却不好糊弄,说:“你吻我一下,吻完我送你回去。”

赵舒于问:“我手机呢?”

秦肆说:“手机我明天早上给你送去。”

赵舒于不说话了,与他僵持了一分多钟,看他实在没有松手的意思,没办法,只好不情不愿地在他唇上吻了下,秦肆觉得不满意:“就这样?”

“不然你想怎样?”她问。

秦肆说:“起码别这么敷衍。”

赵舒于无可奈何,又在他唇上吻了两下,说:“这样行了吧?”

秦肆仍搂着她丝毫不松:“你说呢?”

赵舒于无计可施,干脆豁出去了,凑过去含住他唇肉,在嘴里细细地吮了吮,秦肆这才受用些,回吻住她继而辗转加深,他享受她此刻的主动,不肯轻易放她,迫着她主动些,再主动些,赵舒于一脸张越烧越红,等秦肆终于餍足地离开她唇舌,她早已脸颊红透,秦肆怜爱不已,拇指温柔摩`挲她脸颊,赵舒于突然想到什么,一把将他推开,说:“不行!”

“什么不行?”秦肆不明所以。

赵舒于说:“我刚跟佘起淮分手,扭头就跟你在一起,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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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肆一愣,继而笑出声:“老三不介意。”

赵舒于说:“我介意。你让别人怎么想我?”

秦肆无法:“听你这意思,是要跟我玩地下情?”

“先缓一阵子再说。”

秦肆拿她没办法:“你要缓多长时间?”

赵舒于想了下:“半年。”

“呵。”秦肆笑,“你是分手,不是死了老公。”

赵舒于往后退一步:“三个月。”

秦肆不乐意:“等不了。”

赵舒于再退一步:“两个月。”

秦肆似笑非笑看她:“两个月内不能跟除我以外的其他异性来往频繁。”

她点头:“行。”

秦肆:“两个月内跟其他异性的关系不能比跟我还亲密。”

赵舒于迟疑,秦肆声音冷了冷,一字一句地喊她的名字:“赵、舒、于。”隐约的凌厉。

赵舒于此刻大脑有些懵,思绪还不大清明,迟疑片刻还是点了头:“可以。”

秦肆志得意满,难免得寸进尺,又道:“这两个月跟我地下情,后面转正后,恋情延长到四个月。”

赵舒于当然不同意:“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秦肆表情淡薄,散漫的语气里带上了戏谑:“两个选择,一,你今晚从了我,我等两个月。二,我今晚不碰你,这头两个月跟我地下情。你选哪个?”

赵舒于当然不会选第一个,看秦肆愈发觉得他面目可憎,秦肆也不急着要她回答,此刻只静静地看着她,见她红脸皱眉无计可施的模样,他心底隐隐化着喜悦,面上却不动声色,眉眼高傲又强势,他专`制偏`执的的表情落在赵舒于眼里,令她额角细汗又多了些,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令她很不舒服。她尝试着转移话题,问他:“钱我早就借了,欠条也早就打了,之前一直装君子,怎么今天突然不装了?”

秦肆不跟她计较她的语句不当,声音低醇干脆:“以前没想到会追了你一年多都追不到,现在想通了。”

赵舒于无语:“你想通的都是什么?”

秦肆大言不惭:“在你跟老三分手后立马把你办了,省得节外生枝。”

他态度太坦然,倒像不应该的人是她一般,赵舒于有些说不出话来,秦肆又开始收起尾巴:“不过小爷心疼你,决定退一步,给你选择的余地。”他挑了眉,“所以你到底选哪个?”

赵舒于一个都不想选,恨不得咬死他干净,只沉默不语地蹙着眉,她在秦肆面前一点办法没有,秦肆却总有办法让她往他埋好的陷阱里跳,她不置可否的态度正好中他下怀,秦肆食指摩`挲了下巴,眯起眼:“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要选第一个了。”说着便伸出手来,修长有力的手指令她胳膊一紧,赵舒于没有任何反抗的份儿,身体一倾就被他拉了过去,他半分也不迟疑,大手从她衣服下摆里探进去,手掌微凉,贴在她皮肤上令她起了一层小鸡皮疙瘩,赵舒于吓得不轻,连忙推他,慌不择路:“我选第二个。”

秦肆停止了动作,手却仍未从她衣服里拿出来:“想好了?”

赵舒于一动不敢动:“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秦肆心满意足,手指在她细软的腰间微微收紧,感受了一把她肌肤细腻的触感,这才堪堪退出去,说:“叔叔身体不好,你多为他考虑考虑。”言下之意,不要以为过了今晚就可以赖账。

赵舒于一言不发,心里拧巴得厉害。

秦肆见好就收,眼角眉梢都温缓了,带了点温柔,探过身去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一夜生变,秦肆大获全胜,赵舒于满盘皆输。

佘起淮无端成了炮灰弃卒,心里尤其不是滋味。

秦肆送赵舒于回去的时候,佘起淮恰好也带姚佳茹回家,路上越想越不对味,他跟赵舒于这才交往多久?他没来得及认识完全赵舒于这个人,赵舒于同样也没时间了解他全部的模样,就这样被秦肆给勾走了?

他不甘心,很不甘心,凭什么他爱的女人和喜欢他的女人都要围着秦肆打转?

他自问是个没什么胜负欲的人,做事更倾向于中庸,可一个姚佳茹已耗完了他为人处世的中庸之道,再加上一个赵舒于,他觉得自己没办法再平心静气,秦肆此举分明是在向他下战书啊。

他心里被激起古怪的斗志,令他忿忿不平,让他热血喷张,平淡的生活激起波澜,难得不再平淡如死水,他犹似寻回少年时球场拼杀的热情,心脏的血液蠢蠢欲动,不管是姚佳茹还是赵舒于,他总要抢回一个主场不是?他诡异得竟感到一丝心动。

另一边,别墅派对结束,朋友陆续离场,佘起莹不准备回去,打算留在别墅住一晚,正要上楼时,空旷安静的客厅突然响起手机铃声,她看了眼手中黑屏的手机,确定不是自己的手机响,又侧耳听了听,那铃声不断,总算被她找到铃声源,从一个女式包里传出来的,她对女式包有印象,他哥新女友来的时候拎的。

她对别人的电话没兴趣,可脑海里想到赵舒于是和秦肆一起离开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走近沙发上的女式包,从里面拿出一直铃声大作的手机,她看到手机屏幕上“赵落月”三字,两秒钟后接通,放去耳边“喂”了声。

仅凭一个“喂”字,赵落月当然分辨不出声音,当下便道:“怎么给你发微信老不回?你猜我逛超市遇到谁了?陈景则!他回国的事,你知不知道?”

佘起莹眉心微蹙:“你说谁?陈景则?”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名字。

赵落月听出声音不对,问:“你是赵舒于么?”

佘起莹道:“我是她朋友,赵舒于来我家玩把手机落下了。”

那头赵落月一脸狐疑:“你是她哪个朋友?”

佘起莹翻翻白眼:“我是她男朋友的妹妹。”

赵落月问:“姚佳茹?”

佘起莹白眼翻得更深:“他亲妹。”

赵落月顿了顿。

佘起莹又问:“你刚才说谁回国了?陈景则?”

赵落月不跟她多说:“那我等舒于明天拿回手机再给她打电话吧。”说完就挂,毫不拖泥带水,佘起莹气得哼了声,又要去翻赵舒于微信,无奈手机有锁屏,她解不开,只好忿忿作罢,陈景则的名字却在她脑海绕了绕。

将赵舒于的手机扔回沙发,正要转身上楼,自己手中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看到来电人是秦肆,佘起莹心里突然又不是滋味了,接通电话,秦肆声音传来:“你派对结束么?”

佘起莹没什么好脸色:“刚结束。”

“你人走没走?”公式化的语气。

佘起莹不满:“没。”

秦肆:“赵舒于的包是不是落你那儿了?”

佘起莹瞥了眼沙发上的女式包,没好气:“嗯。”

“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过去。”

她脱口而出:“我哥女朋友的包跟你有什么关系?”

秦肆电话里纠正:“前女友。”

“什么?”

“我马上过来。”说完挂断电话。

佘起莹气得要跺脚,心里气归气,还是往客厅沙发一坐,又拿了赵舒于的手机过来试密码,又把手机试锁住了,她有种砸手机的冲动,将赵舒于的手机往沙发角用力一掷,过了半分钟又探身过去,把手机重新塞回包里。

打开电视看了会儿功夫,没多长时间秦肆人就到了,进来后也不跟她打招呼,拿了赵舒于的包就要走,走之前还打开包检查了一下手机是否在里面,佘起莹牙痒痒,早知道就应该把他关在外面不让他进来。喊住他:“你跟我哥女朋友到底什么关系?”

他再次帮她纠正:“前女友。”

佘起莹横眉竖眼:“什么前女友?”

秦肆皮笑肉不笑:“你哥跟人家分了。”

佘起莹愣住,不情愿地改了口:“你跟姓赵的什么关系?”

秦肆看了眼佘起莹鼻子边的小黑痣:“怎么?你要帮我做媒?”

说完却不多留,抬脚要走,佘起莹又喊住他:“赵舒于是不是认识陈景则?”

他步子一顿,面上有了不易分辨的薄怒,佘起莹莫名心下一虚,说:“刚才有个叫赵落月的给她打电话,我怕有什么重要的事就接了,那个赵落月好像提到了陈景则的名字。”

秦肆表情冷淡:“你听错了。”

听他这么说,佘起莹心里却笃定了些,哼声道:“有鬼。”

秦肆面色不善:“大人的事,你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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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舒于休息了一晚,脑里思绪慢慢清晰些。

昨夜太混沌,事情接二连三,杀她个措手不及,后知后觉发现,她是着了秦肆的道。

心下悔不当初,吃完早饭下楼,看秦肆的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在她家楼下,那人从车窗探出颗黑色的脑袋,神清气爽:“我送你上班。”


☆、第25章 Chapter 27


赵舒于站在原地没动,脑海里一时思绪乱冲,想转身离开,又清楚地知道自己绝对走不掉,她只能走过去乖乖上车,但心里又着实不甘。其实她也没什么好不甘心的,虽然着了秦肆的道,可谁让她道行不比对方深厚呢,不如人才被套了进去,要怪也只能怪自己。

没办法,只好走过去打开副驾驶座车门,看秦肆挑着笑志得意满,她心里郁闷得厉害,一言不发地弯腰坐进去,秦肆一个饱含晨间清爽气的“早”字飘了过来,她闷闷地回了个“早”字过去,与他的人生得意不同,她的“早”字音带着点“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无奈受挫感。

秦肆听在耳里,悦在心间,恨不得伸手捏一把她脸颊,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手指感受着赵舒于肌肤滑腻触感,他心上正发痒,赵舒于一把打掉他手,看他的眼神带上了莫名其妙和百般无奈,秦肆挑唇一笑:“皮肤真好。”滑滑的,能掐出水来一样,像鸡蛋清,吹弹可破。

赵舒于无语凝噎,觉得秦肆皮肤也不错,他怎么就不捏自己呢?没搭理他,赵舒于伸手系安全带,秦肆探身去后座把她的包塞给她,把车开出去的时候说:“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赵舒于低头在包里翻了翻,东西都在,又拿出手机来点开微信,赵落月给她发了十六条消息,她一一看完,心头一滞,脸色不大好,不过很快又恢复寻常,问:“有人接过我电话?”

秦肆打着方向盘转了个弯,出了小区,说:“佘起莹。”

赵舒于没说话,秦肆静了下,问:“重要电话?”

赵舒于摇了下头,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也不是什么重要电话。”

过了会儿,她说:“你明天别过来了,我自己开车上班。”

秦肆眼神醇清:“我没说明天还来接你。”车在红灯路口停下,他食指轻敲方向盘:“今天来送手机,顺道带你上班。”

赵舒于耳根一红,心下懊恼自己的自作多情,硬生生一句话也说不出。

秦肆偏过头去看了她一眼,笑了:“你要是想我每天送你上班也行。”

赵舒于直勾勾地看着红绿灯:“不用。”

那边红灯转绿灯,秦肆将车开出去,说:“给你省油费还不乐意。”

她确实不乐意,只是嘴上不好明说,此刻一声不吭,心里拧巴着,一口郁气难平。快到她公司时,她让他停车:“这里放我下来就行。”

秦肆也听她的,谁让头两个月只能是地下情,在离赵舒于公司还有一条街的地方停了车,赵舒于刚解开安全带,他一把就将人拽了过来,赵舒于眼前一晃,他已扣住她后脑勺,一个吻随即压过来。

原本以为他吻一下就会放开,赵舒于便没挣`扎,恍惚过后便也承了这个吻,心里虽别扭,但她是个守承诺的人,也就任他去了,谁知他在她唇上略一摩`挲过后,竟咬住她唇肉用力咬了一口,赵舒于冷不防吃疼,唇上像是被蜜蜂蛰了下似的又疼又麻,猛然推开他:“好玩嘛?”

“还好。”秦肆眼角一挑,似笑非笑,缓缓地低声说道:“比起嘴,我更想咬其他地方。”目光下落,定在了她胸口,半边唇角翘起了一个小弧度。

赵舒于眉一皱,忍住把包往他脑袋上砸的冲动,恨不得一脚把他踹下去才好,上班快要迟到,暂不跟他一般计较,拿好包去开车门,秦肆拉住她手:“下班我来接你,一起吃晚饭。”

赵舒于终没忍住,语气不善道:“你就这么闲么?公司没事做啊?”

她记得自己刚毕业进秦肆公司那会儿,他还处在创业初期,整天忙得像陀螺都不带停,别说送她上下班了,一顿饭也不像样吃,随便几口完事。

不过那年他对她还没意思,严谨刻板得像阎王,整天抓她们这群小鬼没日没夜的加班,后来他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把工作的热情拨了部分用在她身上,她起初惊慌失措,接着装聋作哑,之后战战兢兢,最终丢盔弃甲离城而逃,以辞职收了场。只是这场没收清,她又欠了他一屁股债,最后演变成如今这种境地。赵舒于叹息:“秦氏是大企业,你管的虽然是分公司,但也不至于这么闲吧?”

秦肆唇齿间溢出一声低笑:“还没过门就当起管家婆了?”

赵舒于心知自己嘴上讨不到巧,也不白费唇舌了,秦肆按住她手,又在她唇上印了一吻,嗅了她脸上淡淡的水乳清香,声线低醇:“放心,轻重缓急,我还拎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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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舒于一上午都忙着整理组里的策划案,底下美工文案的工作全部到了位,她拿着宣传册样品去跟客户开会,本来心里十拿九稳,谁知佘起淮不按常理出牌,当场否了她组里的作品,理由单一:“不符合我们公司的要求。”

赵舒于半点办法没有,顾客是上帝,东西做得再好,顾客说不行就是不行。佘起淮一改往日好说话的模样,不多说,简单几句话让你兀自揣摩意思,态度摆在那里,就是看你不顺眼要整治整治你。却又绝口不提换公司其他策划组,指明认定赵舒于这组了,这好脾气的温柔先生,一旦真跟你动了真格,那杀伤力绝对不输一贯飞扬跋扈的刺头客户。赵舒于除了忍耐别无他法,对上佘起淮一身坚冰,只能把册子拿回去重改。

出了会议室,赵舒于虚心向佘起淮请教:“请问贵公司对产品宣传册还有什么具体要求?”

后者一副绅士样,温柔一笑,答案却是模棱两可:“符合公司企业文化,突出产品亮点就好。”

赵舒于碰了一鼻子灰,领着做会议记录的小助理回部门,小助理大学毕业没多久,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自然看不清其中曲回,坐回位子上跟关系要好的美工透露口风:“小佘总说了,册子不行,全部打回去重做。”接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们后面有的忙!”

美工把事情往私下拉的小群里一说,顿时怨声载道:“这一整个策划案呢,宣传册首先就被否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有人提出质疑:“舒于姐不是跟小佘总关系不错嘛,今天怎么一点情面也不留?”

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赵舒于不在群里,焦头烂额琢磨着策划案,心里对佘起淮有了新的认知,果真在男女双方认识初期,彼此眼里的形象都不一定是对方真实的样子。

佘起淮心情不错,下午回公司正好碰到秦肆过来谈生意,他没在意,反正也不是跟他谈。

去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接到他父亲秘书的内线,喊他上去一趟,他寻思着大概又是他父亲临时有什么事,让他跟秦肆叙会儿发小情好拖一拖时间,事实证明他想的没错,他前脚进去没多久,他父亲后脚就出去开了个紧急会议。

佘起淮坐在秦肆对面的沙发上,正好也想跟他好好谈一谈,现在寻到机会便问:“你跟赵舒于在一起了?”

秦肆随手拿了旁边的一本财经杂志在翻,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一个浅笑毫无负疚:“你什么时候也学李晋那一套了?”

佘起淮问:“哪一套?”

秦肆翻了页杂志:“八卦。”

佘起淮被气笑:“我好像也是当事人吧?”

秦肆眉一沉:“我跟她的事,哪里有你什么事?”

佘起淮郁闷不已:“秦肆,我就没见过谁撬墙角还撬得这么理直气壮。”

秦肆把杂志合上放去了一边,往后靠在了沙发背上,气定神闲:“你有意见?”

佘起淮愈发气堵:“合着我莫名其妙变成单身汉,还不能有意见?”

秦肆好整以暇:“你也别有意见,大家兄弟一场,我也是为你着想。”

简直谬论,佘起淮敛着眉目:“抢我女朋友是为我着想?”

秦肆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就算我不抢,你也迟早悲剧。”

佘起淮:“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秦肆不以为然:“当兄弟帮你悬崖勒马,省得你以后陷得太深走不出来。”

佘起淮骂了一句:“狗屁!”

秦肆笑:“什么时候学会骂脏话了?”

佘起淮:“就准你跟李晋骂脏话,我不行?”

秦肆说:“不学好。”

佘起淮:“好人没好报。”

秦肆定定地打量起他:“青春期没叛逆过,现在奔三的人了,倒玩起叛逆来了?怎么?迟到的叛逆期?”

佘起淮一愣,怔怔地看着秦肆,他从小乖到大,品学兼优,脾气也是好的没话说,除了成年后女友换了一茬又一茬,几乎没有什么可掰扯的地方,就是换女友也是你情我愿的事,可根正苗红得久了,人也就麻木了,该有的都有,家庭和睦,朋友融洽,事业顺遂,除了姚佳茹,他的生活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丝毫波澜,风平浪静得太久,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就是姚佳茹也没能给他多少生活上的血肉感,他把追求她当成目标,唯一一个努力了却达不成的目标,这让他的生活有了动力,完美里终于有了一丝破绽,可遗憾的是姚佳茹对秦肆是一头热,对他也不尽然是拒绝,这让他感觉不到太多的失落挫败感,失落挫败感不多,兴奋愉悦感便相对不深,他的生活便又是一潭死水,只是偶然有个涟漪。

现在不同,他的女友被人撬了,撬他墙角的还是自己的发小,是自己最好的兄弟,在最初的愤怒过后,他竟诡异地有种跃跃欲试的奇妙感觉,一滩死水有了活流注入,佘起淮摩拳擦掌,对秦肆挑了眉:“我可能还真就到了叛逆期了。”


☆、第26章 Chapter 28


秦肆根本不把佘起淮放在心上,学叛逆也不是谁都能学得好。

他可以,李晋可以,佘起莹也可以,唯独佘起淮,秦肆认为他学也学不会。

倒不是说他不聪明,是有些人天生就不会叛逆。

就像他,天生不懂如何讨好女人。

小时候想要周姝文抱他,不懂装乖卖可怜,牟足了劲地欺负陈景则,以为证明自己比陈景则厉害就能让周姝文多关心他一些,他那时候小,不懂为什么他妈妈不能跟他住一起,要到另一户人家去照顾另一个小孩,那户人家真小,都没有他家客厅大,可那里住着他妈妈,他那时最大的心愿就是和陈景则换家住,虽然陈景则的床睡着远不及他卧室沙发舒服。

后来长大出了社会,一门心思要把赵舒于追到手,玩不了浪漫装不了情圣,哄女人更是一窍不通,只知道蛮横强势半胁半迫,追了人一年多,最后还得靠一腔专`制偏执把人骗到手,现在却又在约会该做些什么这件事上犯起了难。接了赵舒于下班,两人去餐厅吃晚饭,秦肆坐在她对面就开始想,情侣间吃完饭该做些什么才能使彼此关系更近一步。

他决定参考赵舒于的意见,问她:“吃过饭,你想去哪儿?”

赵舒于突然被噎了下,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口水,心里微有讶异,在她的印象里,秦肆几乎不会询问她的意思,一般他想做什么就直接做了,现在倒尊重起她的想法来,她一时间倒略微有些受宠若惊,说:“吃完饭就可以回去了。”

秦肆眉毛跳了一下,直接忽略了她的话,又问:“你跟老三谈恋爱那会儿都干些什么?”

赵舒于根本不用多想,她跟佘起淮见面最多的场合是在公司,下班后做的事无非两件:“吃饭看电影。”

秦肆问:“还有呢?”

赵舒于说:“还有就是开会。”

“开会?”

“嗯。”赵舒于,“他是我公司客户。”

秦肆唇上挂了笑,清淡开口:“老三这么闷?”末了又补充一句,“难怪女朋友要跟别人跑了。”

赵舒于抬眼看他,心里哼笑,觉得这人脸皮未免也太厚实了些。秦肆稍微想了想,说:“我们吃过饭沿街走走,正好你今天穿的是平底鞋。”

赵舒于看了眼自己脚下的平跟单鞋,说:“你别看这种鞋子没跟,路走多了脚特别疼。”

秦肆:“让你散步,不是让你去爬山。”

赵舒于没有要跟秦肆轧马路的打算,说:“我平脚板,走路容易累。”

秦肆眉眼间一挑轻笑:“我体力好,背着你走。”

两人几句话的过招,秦肆过关斩将,赵舒于溃不成军,败下阵的结果是饭后陪他一起在街上四处溜达,两人从繁华闹区一路走到人烟相对稀少地方,往风景宜人处去,最后沿路上了座石桥,赵舒于今天穿的鞋一点跟也没有,整个人站在秦肆旁边,比他矮出一大截,他胳膊搭在她肩上,轻而易举就把她环住,这男人说好要背她走,现在却卸了一半的体重在她身上,赖着她压着她,赵舒于肩上又沉又重,恨不得把他甩出去,她推他胳膊:“你能不能站直一点?”

他强词夺理:“谁让你矮,我迁就你身高。”

赵舒于不高不矮中等个子,却深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道理,不跟他辩,索性站着不走了:“我累,走不动。”她是真不知道四处乱走意义何在。

秦肆也随她停下脚步,夜里有风吹过来,从石桥这头吹到另一头,周围没多少人,路灯也暗,昏昏沉沉的环境令气氛微妙,他搭在她肩上的手臂一紧,把她整个人收进怀里,环着她单薄身体,在她发心深深嗅了下发丝清香,身心得到慰藉,说:“累了就抱会儿再走。”

赵舒于推他:“你压到我头发了。”

他松了松胳膊,将她搂在怀里,低头在她额上吻了吻,赵舒于有些不大适应和他的亲昵,心里感觉诡异,继续推了推他:“我难受。”

秦肆彻底松了手,垂眸看她:“哪里难受?”

赵舒于答不上来,两人距离太近,她有些透不过气来,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上身后的石栏,秦肆两手往石栏上一撑,将她圈在怀里,他弯腰在她唇上吻了下,温热的触感在她唇肉一印一放,深邃着目光看她,黑眸在冷风里带上了温度,静静地深情地看着她。

赵舒于望不到他眼底真实情绪,被他此刻温柔的假象恍了心神,他沉静的注视令她心脏漏下一拍,她抬头与他对视着,夜风被他高大的身体挡在外面吹不到她身上,慢慢地,她脸颊开始感觉微微的热量起来了。

秦肆眼里染了笑意,清浅醇静,温柔之色愈显,浑然天成,恰到好处,赵舒于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太不像秦肆,一瞬间脱胎换骨了一样,褪了傲慢,专`制强势气也消弭得一干二净,就这么不言片语地看着她,眼睛像是会说话,说的是情人间最温柔的呢喃情语,赵舒于被这样的秦肆迷惑住了心神。

秦肆又弯下腰去吻她,极其轻柔的动作,含着她的唇肉在嘴里缓缓地吮,轻轻的一吸,声音轻缓,每个尾音都温柔地落在她唇上。

“抱着我。”他说。

赵舒于伸手虚抱住他腰身,他仍嫌两人拥抱的姿态不够亲昵,弯腰附就她身高,用轻缓的力道将她的胳膊放在他肩上,让她搂住他脖子,赵舒于难得乖巧,配合地拥住他,她不自觉闭上眼,感受唇齿间温柔的亲吻。

秦肆全身肌肉都舒缓了,再也不怕怀里的人会把他推开,不用以强势凶狠的吻来逼迫她就范,他放缓攻势,起初的温柔竟意外得到赵舒于的回应,长舌滑入,试探性地勾着她的舌,谁知竟真引了她主动把舌喂进他嘴里,他轻轻地吮,细细地吻,尝尽了馥郁香甜,整颗心都化了,小心翼翼,丝毫不敢冒进。

赵舒于脑里思绪轻飘飘的,不知何时起都散了没影,她甚至已经忘记此刻与她接吻的人曾经对她有多恶劣,意识完全沉浸在人类最原始的欲`望里,近乎有种不知今昔是几何的混沌感,秦肆无比享受她此刻的这份混沌,然而好景不长,在他与她吻得难舍难分之际,不知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嗡嗡嗡嗡,一下子震醒了赵舒于的神志,意识到自己的舌正主动与秦肆的缠在一起,她脑中一炸,猛然睁开眼来,毫不犹豫就要将他推开,她势单力薄,如何也推他不动,却再也不肯主动回吻,秦肆心下暗骂那通搅人好事的电话,拉着赵舒于的胳膊复又将她收入怀中,继续这一亲吻,却因她的躲避而失尽温柔,辗转加深,霸道的力量,赵舒于拍他,大着舌头:“电话!”

秦肆不管不顾,贪恋她的柔软香馥,哪里肯放人?那手机震动了一会儿又重新归于平静,赵舒于无奈至极,气急攻心,狠狠一脚踹在他小腿上,秦肆闷声一声放开她,弯腰揉了下小腿,再看她时眼色犀利:“长本事了?”

赵舒于人中了他的圈套,此刻便不甘示弱:“是你自己说要当一个合格的男友,才一天时间就食言了?”

听她把他的话记得这么清楚,秦肆心情又顺畅起来:“行。家暴是你作为我女人能享有的特权。”

赵舒于不理他,拿出手机来看了眼,没未接来电,眼神瞟向他:“打给你的。”

秦肆站得笔直,低头看她,似笑非笑,隐约的凌厉气:“赵舒于。”

“干嘛?”

他舔舔唇:“我渴。”

赵舒于下意识便觉得他不怀好意,往前走开了,说:“那边有个小卖铺。”

秦肆跟着她过去,两人在小卖铺买了瓶矿泉水,他拧开,递到她面前,赵舒于说:“我不渴。”

他又往她面前送了送,赵舒于无奈,接过来喝了一口,问:“你不看看刚才的电话是谁给你打的?万一有急事呢?”

“有急事不会只打一通。”秦肆拿过她手里的矿泉水瓶,仰头灌了口水,又把瓶盖拧回去,手机又震动起来,赵舒于说:“看来真有急事。”

秦肆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陈叔”二字,淡薄了眼色,看了看立在旁边的赵舒于,他没避讳,接通了电话:“陈叔。”

陈有全没想到第二通电话这么快就被接通,顿了下,旁边周姝文拍了下他胳膊,他这才想起来打这通电话的目的,说:“唉,我是。”

秦肆问:“有什么事么?”

陈有全说:“也没什么事。”他开的免提,周姝文不好说话,瞪了他一眼,他这才又说道:“就是想请你吃个饭。景则回来了,你们两个也聚聚。”

秦肆又看了赵舒于一眼,赵舒于没在意,看他往旁边走了走,她当他是公司上有机密要事不便她听,她便等在原地,几分钟后,秦肆讲完电话回来,脸上没多余表情,说:“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第27章 第27章 Chapter 29


回去路上,赵舒于慢慢就想起石桥上的那个吻来。

耳根热了热,她究竟怎么就不知不觉回吻起秦肆来了呢?大概是因为他那时候对她是真温柔,与他之前在她面前的形象简直大相径庭,注视她时的那种眼神让她恍以为是另一个人。

其实真要说起来,秦肆条件绝对甩她周围男人一大截,甚至可以说比她以往认识的任何人都要好,家世、能力、外形都无可挑剔,只是这男人强横惯了,专`制起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无论是学生时代对她的霸凌,还是步入社会后所谓的追求,都带着太多个人色彩,只要他想给你,欺压也好,关切也罢,从不过问对方意愿,他给了,便迫使你照单全收,丝毫没有回旋余地。说到底,还是太傲慢,把自己摆在了高人一等的位置上,通俗来讲就是对人的不尊重。

即便他有傲慢的资本,可赵舒于还是认为,不管是恋爱还是婚姻,哪怕是友谊,起码都应该建立在双方互相尊重的基础上。

心里轻叹郁气,赵舒于索性也不再多想,车驶停在她家楼下,她解安全带时跟秦肆说了声谢谢,之后准备开车门时毫无意外被秦肆按住了手,她扭头看他,秦肆眸光在夜色里温缓许多,嘴角微扬:“给个临别吻再走。”

赵舒于把手从秦肆手下抽出来,说:“会有人看到。”

秦肆摸了下她头发:“嗯,明天我去弄个防窥膜。”

他一反常态轻易放过了她,赵舒于心有微讶,下了车,进居民楼前回头看他一眼,秦肆也正在看她,两人视线对上,他朝她挥挥手,做出再见的手势,赵舒于点了个头,转身进了楼,她背影消失,他脸上的浅笑也跟着消失,拿出手机来盯着黑漆漆的屏幕看了一秒多钟,眉目间添了些许倦怠,将车开出去,心里莫名其妙竟有点落寞,浅浅的痕迹,稍纵即逝后,他恢复常态,往公司方向而去。

赵舒于开门进屋,她爸赵启山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见她回来便问:“你加班这么早就回来了?”

林逾静从厨房端了果盘出来,听了便说:“听你这话的意思,你希望女儿加班加一晚是不是?”又喊赵舒于过来吃水果,赵舒于坐去沙发上,吃了一块哈密瓜,赵启山也吃了一块,说:“你妈就会挑拨离间我们父女关系。”

林逾静白了赵启山一眼,又对赵舒于说道:“上次让你带男友回来吃饭,你说起淮临时有事,后来怎么就没动静了?”

赵舒于吃水果的动作停了下,林逾静察言观色,问:“你们不会是出什么问题了吧?”

赵启山说:“好了,孩子交个男朋友,你恨不得全程监控,以后女儿跟人出去约会,你这当妈的是不是也要跟着去啊?”

“你不会说话就闭紧嘴巴。”林逾静拧了下赵启山胳膊,见赵舒于始终沉默,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又追问道:“妈妈没想管你,就随便问问,你跟起淮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闹矛盾了?”

赵舒于咽下嘴里的哈密瓜,实话实话,简言道:“分了。”

林逾静眉毛一竖,提高了音量:“这才几天就分了?”

赵启山看了眼赵舒于,又拽了拽林逾静衣角,提醒她注意态度,林逾静缓了脸色,耐心询问道:“跟妈妈说说,为什么分了?”

赵舒于搬出万能理由:“性格不合。”

林逾静还要说话,一句“你以为你还小啊?”还没出口,被赵启山使劲扯住胳膊,赵启山给了林逾静一个眼神,又对赵舒于说:“你加班也累了,洗完澡就早点休息。”

赵舒于点点头,回房间后,林逾静甩开胳膊上赵启山的手,说:“你看看你女儿,老大不小了,还学人小年轻胡闹,还不让我说。这才谈多久?一句性格不合就分了?”

赵启山无奈:“女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真性格不合,谈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林逾静说:“性格真合的有几对?我跟你刚结婚那会儿还打架呢!不都是慢慢磨合过来的?”

“她们这辈跟我们那辈不一样。”赵启山说,“时代变了。”

林逾静忿忿:“是不一样,我们那辈东西坏了想的是怎么把东西修好,她们这辈东西坏了想的是趁早换一个新的。”

赵启山:“你着急也没用,女儿不想谈,你还能摁着她脑袋跟人去谈?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上火。跟你班上那些学生一个道理,人家不想学,你就是把人关在教室上自习,他也学不进去。”

林逾静也知道牛不喝水强摁头终归不是个办法,冷静了一下,端着果盘去了赵舒于房间,赵舒于正开着电脑处理工作,林逾静把果盘放在她书桌,坐去床边上,和颜悦色问她:“你就把妈妈当成朋友,说说你跟佘起淮到底为什么分的手?”

赵舒于还是那句话:“没为什么,就性格不合。”

林逾静不说话了,心里冒出个念头,坐在那里沉默不语,赵舒于继续处理公务,见林逾静老也不走,她又看她一眼:“是真性格不合。”

林逾静欲言又止,犹豫片刻后还是问出口:“你老实告诉妈妈,是不是他嫌弃我们家有债在身?”

赵舒于愣了愣,说:“没。我还没告诉他这件事。”

林逾静没出声,也不知信是不信,过了会儿站起身来,说:“你早点睡,别熬夜工作。熬夜对身体不好,尤其是女孩子,熬夜容易老。”

赵舒于点点头:“知道了,马上就睡。”

林逾静这才离开,赵舒于看她背影,突然间有些不是滋味。

林逾静晚上有些失眠,拉着赵启山说话,话题中心依然是赵舒于的人生大事,赵启山说她:“你就好烦,有什么好烦的呢?女儿长得又不丑,学历好,工作也好,性格也没什么大毛病,你还怕她嫁不出去?”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家的情况。”林逾静叹气,“舒于也二十六七岁了,该正正经经谈户人家了。”她想到佘起淮,说:“如果佘起淮真因为我们家欠债才跟舒于分手,我们也不能怪人家。”

谈起债务,赵启山心里不好受起来,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病……

林逾静想了想,说:“女儿以后可以找个家境稍微好一点的,家境好的不会在意我们家有债。”话说出口,想到前些天送赵启山去医院的秦肆,说:“那个借钱给我们家的感觉就不错,就是送你去医院的那个。模样长得好,个子也高,就是不知道脾气怎么样。你说他这又是借钱,又是送舒于回家,又是背你下楼的,是不是对我们女儿有意思啊?”林逾静心里一通琢磨,说:“舒于要是跟他好,也就不存在什么债不债的了。”

赵启山哼了声:“你以为嫁给有钱人好啊?”

林逾静堵他:“我是没嫁过有钱人,我不知道。听你这么说,你嫁过有钱人?”

赵启山不跟她计较,说:“老祖宗说的门当户对,不是没道理。”

林逾静不同意:“也不看看咱们家什么情况,门当户对的嫌弃我们家有债。难不成也找个有债在身的?那女儿嫁过去不得苦死?”

赵启山心里难受,说:“有钱人也看不上咱们家,谈谈恋爱可以,以后真谈婚论嫁了,你以为嫁得过去?人家肯娶?”

林逾静说:“那不行,舒于不是小姑娘了,谈恋爱必须奔着结婚去。”

赵启山:“你说的那个债主,他要是白手起家,是苦出身的富一代,倒还有希望,要是富二代富三代,压根儿没可能。豪门多深啊,就算他真喜欢舒于,他家里人也不会同意舒于过门。退一万步讲,就算舒于嫁了过去,日子也不好受。”

林逾静想了想,说:“我看他那个样子,不像苦出身。哪个苦出身的年纪轻轻就能创立公司?他不是舒于上家公司的老板么?不过听舒于说,那个公司好像也不是什么大公司。”

赵启山做了结案陈词:“总之,他要是暴发户倒还可以考虑,世家公子哥绝对不能列入考虑范围。”

林逾静叹气:“希望他是个暴发户,中了大奖突然变成有钱人,再钱生钱开公司,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赵启山笑笑:“人还不一定对我们女儿有意思呢,我们就在这儿猜来猜去了,要被人听到,不得笑死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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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舒于连夜赶出了新的宣传册方案,早上开了个小组会议,把工作分配下去,文案先出文字,再让美工出图。

她们组忙得脚不沾地,赵舒于发了加班通知,谁知加班的风声不知怎么就传到了佘起淮耳朵里,夜里八点半,佘起淮突然来了公司,看赵舒于带着组员加班,他一改昨天态度,重新变回了温柔先生:“大家辛苦了,下班后,我请大家吃宵夜。”


☆、第28章 第28章 Chapter 30


有免费的宵夜,大家自然乐意,除了少数几个实在有事的要先走以外,剩下大多数同事加完班便跟佘起淮讨论起了去哪里吃宵夜的问题。

赵舒于属于少数人范围。

也不是说她真有什么要紧事,就是觉得尴尬,想尽量避免和佘起淮接触。她拿着包准备走,佘起淮却不肯放人,称她是小组组长,加完班组长不去吃宵夜,底下组员就算去了也吃不开,再者,他一个“外人”,哪有带着她手下组员去吃宵夜的道理?

赵舒于平日里是个好说话的,可那都只限于一些可做可不做的事,真要是她不想做的,别人就是摁着她脑袋,她也不会听,骨子里是有些犟的,虽然对秦肆是个例外。尽管不太想承认,但秦肆的确是她比较特殊的人,这份特殊在于,她忌惮他,畏惧他,遇到麻烦第一时间想到的人却又是他,他常常令她觉得喘不过气,却又是她相处起来最轻松的异性。

可佘起淮不一样,刚谈恋爱那会儿,她在佘起淮面前已是有些拘谨,现在分了手,她跟他相处起来便更是尴尬,又因对他并无对秦肆的忌惮,便理所当然坚持己见,说不去吃夜宵就不去,三言两语回绝他,说组长不在,组员反倒更加放得开。

一伙人说着话走到电梯口,正好电梯来,他们人不多,全部进去了,按下负一层,说着谁坐谁的车,佘起淮仍不甘心,又问赵舒于一遍:“你真不跟我们一起去吃宵夜?”

赵舒于客气地笑了下:“不了,太累,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当着旁人的面,佘起淮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电梯在负一层停下,他报了个餐馆名,让其他人先去那里等着,说他跟赵舒于还有些工作上的事要谈。等人全部开车走了,赵舒于问他:“工作上什么事?”

佘起淮笑笑:“工作是个借口,主要是我有些话想跟你谈谈。”

赵舒于心下古怪:“什么话?”

佘起淮这时却叹了口气:“本来想在吃宵夜的时候找你说的,现在这种气氛……”又叹了口气,“真不适合说事。”

赵舒于并不关心气氛合不合适,说:“你有什么事就说吧,说开了也好。”

佘起淮深看了她一眼,接着无奈地笑了一下,问她:“你现在跟秦肆怎么样了?”

赵舒于不想骗他,说:“我能不回答么?”

她这么说,佘起淮心里已经了然大半,没再追问,说:“秦肆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们从小就认识。”

赵舒于没说话

佘起淮又道:“我也不知道秦肆怎么偏偏就看上你了,他那个人比较自我,做起事来凭性子,很多时候不会考虑那么多。”

赵舒于不大喜欢他这样拐弯抹角,说:“别让他们等太久,你有什么就直接说好了。”

佘起淮顿了顿,而后道:“那我就直说了,我希望你能离秦肆远一点,以后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们这个圈子里。”

赵舒于说:“秦肆你比我熟,我认为,比起说服我离他远一点,还是说服他离我远一点更加实际,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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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肆抽空去陈家吃了顿晚饭。

周姝文烧了一桌子的菜,可惜没几样是他爱吃的,这几年不像小时候,他跟陈家来往变少,周姝文慢慢便摸不透他的喜好。陈有全看秦肆和陈景则对面坐,全程没什么交流,不免唏嘘:“孩子大了,跟小时候不一样了。”周姝文也说:“小时候玩得挺好的,现在大了反而不说话了。”

陈景则看了周姝文一眼,又看向秦肆,说:“太长时间没联系。”

周姝文笑了下,说:“现在你也回国了,以后多走动走动。”

秦肆不好不出声,问了陈景则一句:“怎么突然回来了?”

陈景则说:“回来看看爸妈,过几天就走。”

听了这话,陈有全撂下筷子,脸色不大好:“走什么走?缺了你一个,那些人就都病死了不成?什么不好当,非跑去当什么无国界医生。”

陈景则脾气好,从小就听话,唯一没遂父母心愿的一件事就是医学院毕业后去当了无国界医生,他理解陈有全的反对,可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此刻听了陈有全的话,他也不多说,沉默以对,心里明白说再多也改变不了陈有全的看法。

陈有全见儿子不说话,满腔的郁怒无处发泄,陈景则大了,他也管不住了,他清楚,却又不甘心,怎么样都想试着把儿子留在国内,对秦肆说:“你人脉广,看看能不能帮帮景则,帮他在医院谋个职。”

没等秦肆说话,陈景则先出了声:“不用,我过几天就走。”

陈有全脸都绿了,却又不好当着秦肆的面发作,秦肆也不瞎掺和,周姝文打圆场,说:“吃饭的时候别说这些。”又推了推陈有全:“没汤了,你去厨房盛点汤。”

饭后有一茬没一茬地聊了会儿天,气氛不大好,都是周姝文在说,陈景则接几句话,陈有全因为陈景则执意回去当无国界医生的事而黑着一张脸,秦肆则是敷衍态度,这几年,他跟陈家的关系淡了很多,这次过来也是看在陈有全的面子上。

估摸着差不多可以了,秦肆便不再多留,离开时周姝文让陈景则送一送他,周姝文心里是希望秦肆和陈景则的关系能恢复到幼时的亲近的,也希望秦肆可以帮着劝一劝陈景则,秦肆却没有要陈景则送他下楼的意思,说:“不用了,我车就在楼下。”

陈景则已在职业选择上逆了陈有全和周姝文的意思,在小事上便尽量满足他们,听周姝文要他送送秦肆,他也就听了,对秦肆说:“没事,我送你下去。”

他倒这么说了,秦肆便不再推辞,他爱送是他的事,腿长在他身上。两人进了电梯,秦肆随意地立在一边,腰背笔直,丝毫没有要跟陈景则说话的意思,陈景则这几年心境开阔许多,高中时跟秦肆的恩怨早已不计心中,主动开口先跟他说了话,问他道:“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秦肆言简意赅:“还行。”

陈景则又问:“谈女朋友没?”

秦肆并不瞒他:“谈了。”

陈景则问:“妈知道么?”

秦肆说:“还没跟她说。”

陈景则:“谈多久了?”

秦肆:“认识有段时间了,最近刚在一起。”

陈景则问:“朋友变情侣?”

秦肆:“算是吧。”

陈景则说:“这样好,彼此性格了解,交往起来感情会比较稳定。”

秦肆没说话。

电梯门开,秦肆抬脚走出,陈景则跟在他后面出来,说:“改天把对象带回来给妈见见吧。”

秦肆没接话,说:“你送到这儿就好了。”

陈景则笑了笑:“趁我还在国内,想看看未来弟媳长什么样。”

秦肆开车门的手一顿,回头看了陈景则一眼,也挑了唇,似笑非笑:“有机会一定让你们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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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舒于下班前接到秦肆电话,让她把晚上时间留给他,她想着晚上也没什么事便答应下来,打电话回家里,声称自己晚上要加班。

真正到了下班时间,秦肆早已在她公司外等她,赵舒于上了车,说:“晚上吃什么?”

秦肆将车开出去,问她:“你会做饭么?”

赵舒于说:“会,做得不太好。”

秦肆说:“我买了菜,今天在家做饭。”

赵舒于讶异:“我做?”

秦肆笑了下:“谁会做谁做。”

赵舒于说:“我厨艺真不好。”

秦肆表示无所谓:“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秦肆带赵舒于去了他们上次去的别墅,赵舒于虽然厨艺不精,但做饭烧菜还是能做的,只是不保证口味而已,她穿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秦肆就靠在门边上看她,赵舒于嫌弃他的存在妨碍了她的发挥,赶他走:“你去客厅看电视呀,别老杵在这儿。”

秦肆看她切土豆丝的刀法实在生疏,难免为今天的晚饭担忧,说:“赵舒于,你要是做得太难吃,我晚上饿肚子怎么办?”

赵舒于心里翻白眼:“你行你做啊。”

他还真就走了过去,赵舒于以为他要帮她切土豆丝,把刀往砧板上一放,自己退到一边,秦肆却不往那边走了,折了弯反倒来到她面前,赵舒于下意识往后退:“你干嘛?”

“不干嘛。”他胳膊往她腰后一拦,稍微用力就把她往他面前一带,低头在她唇上印了个吻,很诚实:“就是突然有点发`情。”

赵舒于很想拿过旁边的锅铲拍在他脸上,没好气地说:“你能不能文明点?”

秦肆点了下头,改口道:“就是突然有点动`情。”

赵舒于推了他一下:“去洗个冷水澡就好了。”

秦肆嘴角挂上笑:“你看着我洗。”

赵舒于说:“我怕长针眼。”

秦肆微弯下腰,拉着她的手环过他脖子:“不怕,长了我出钱给你治。”言毕,丝毫不给她任何反应时间,瞬间将她打横抱起,赵舒于惊呼一声,他已抱着她往洗手间方向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三次元一堆事烦,又有点卡文,这章写得磕磕绊绊的

刚写好就放上来了,替换晚了很抱歉

以后替换时间放在晚上7点左右哈


☆、第29章 第29章 Chapter 31


赵舒于无奈至极:“你能不能别这么流氓?”

秦肆笑了笑:“我不流氓,这恋爱怎么谈得起来?”说话间已经开了洗手间的门进去,赵舒于气恼,在他肩上狠狠捶了一下,秦肆丝毫痛感没有,反倒被她锤得心里一痒,把她放在盥洗台上,他双臂撑在她两边把她困住,挑着笑意凑近她:“爱情的产生需要流氓行为来催化和滋润,不让我耍流氓也行,这流氓你来当?”

赵舒于定定地看着眼前秦肆的脸,见他眼角眉梢全是得意,她恨不得双手捏住他脸颊,往两边用力地扯来扯去才好。说:“好啊,流氓我来当。”

秦肆愣了下,随即笑:“你要怎么当?”

赵舒于:“还能怎么当?当然是看谁不顺眼就揍谁。”说着便抬脚去踢秦肆,秦肆眼明手快,先她一步按住她小腿,不给赵舒于反应时间,凑过来就在她下巴上咬了一口:“女孩子家别这么野蛮,我喜欢温柔乖巧的。”

赵舒于推开他,摸了摸下巴,蹙眉:“你属狗的么?”

秦肆也不恼:“你就当我属狗的好了。”说完又在她唇上咬了口,甚至还伸着舌尖在她唇上轻轻一舔,舔得赵舒于心一麻。

她向来治不了秦肆,这次也不例外,敌不过便开始曲线救国:“你别闹了,我还要做饭。”

秦肆挑眉:“你会做饭么?”

赵舒于:“反正吃不死你。”她说话时,唇一张一合,水润,娇红,引得秦肆喉咙发痒,他伸手过去,拇指在赵舒于下唇瓣按了按,赵舒于去打他手,没打掉,秦肆指腹在她唇上轻轻揉了下,放开了,赵舒于心下别扭得很:“秦肆,你属变`态的吧?”

秦肆没接话,低头看了眼拇指指腹,没有痕印,问她:“没涂口红?”

赵舒于不理他,他又换了问法:“嘴唇天生这么红?”

赵舒于觉得这人简直有毛病,将他推开,跳下盥洗台:“你不想吃晚饭,我还想吃呢。”说着便往外走,秦肆也不拦她,跟在她身后去了厨房,问:“不看我洗澡了?”

赵舒于拿起砧板上的刀,继续切土豆,没听到他说话似的,秦肆笑了笑,站在旁边看她,说:“其实我挺怕你的。”

赵舒于觉得好笑,总算开了口:“我真没看出来。”

秦肆说:“怕你翻脸六亲不认,一直忍着不敢睡你,看不出来?”

赵舒于斜了他一眼,就知道从他嘴里听不出什么好话,她暂且不跟他一般计较,全副身心投放在烧菜做饭上,秦肆也不闹她了,难得安分起来,倒也安静地看她忙活完,等菜出锅,他自觉给她打起下手,拿来菜碟,将菜一碟碟端去客厅,赵舒于给两人盛了饭,拿了两双筷子,秦肆见状便笑:“不错,蛮贤惠。”

“你别指望我以后还给你做饭。”赵舒于说着坐在桌前,象征性地锤了锤后腰,她厨艺不精,下厨丝毫找不到什么成就感,她也不喜欢烹饪,让她洗碗可以,让她下厨……两个字,煎熬。

秦肆夹了一筷子菜到嘴里嚼了嚼,抬眼看她:“放心,我没自虐的爱好。”

赵舒于:“给你做饭你就吃,别嫌这嫌那的。”

秦肆:“我稀罕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赵舒于不跟他贫,她厨艺虽说登不了台面,但也不至于到难以下咽的地步,两人将就着吃完一顿饭,赵舒于寻思也是时候回去了,秦肆不肯放她走:“陪我看会儿电视再走。”

赵舒于拧不过他,答应只看半小时,要去开客厅电视的时候却突然被秦肆抱了起来,她身体又一次陡然悬空,吓得不轻,没好气:“你以后抱的时候能不能提前打声招呼?”

他问她:“心脏受不了?”抱着她往房间去,赵舒于拍他:“说好看电视的。”秦肆嘴角挂上笑:“没说在客厅看电视。”

他把她放在卧室床上,接着开了前面的电视,回头看她:“在这儿看。”

赵舒于无语:“有区别么?”

“沙发和床能没区别么?”秦肆反问,自觉地在赵舒于旁边躺下,长臂一伸,把她捞上来,赵舒于被动地躺在他怀里,脑袋枕在他胸口,想挣`扎却挣不动,秦肆大手扣住她脑袋,不让她离开,说:“看个电视也不老实。”

赵舒于忿忿:“到底是谁不老实?”

秦肆志得意满,不理她了,抱着她看了会儿电视,说:“你这不像女朋友,像我强娶过来的压寨夫人。”

赵舒于脑袋还贴在他胸口,闻言也不接话,心里泛起嘀咕,秦肆伸手在她脸颊上捏了捏,赵舒于挥手打掉他手:“难受。”他不捏了,改为摸,纤细的指若有似无地摩`挲过她脸颊,继而往下触在她脖颈,赵舒于又挥手去打开:“痒不痒。”

秦肆浅浅一笑,手指从她颈项到锁骨,最后沿着领口探进去,赵舒于浑身一个激灵,立马从他身上弹起来,扭头看他:“你干嘛?”

秦肆对上她一双怒目,淡咳一声,移开了目光:“小气。”

“是我小气还是你过分?”

秦肆理直气壮:“摸摸女朋友就是过分啊?”

赵舒于质问他:“你摸哪儿呢?”

秦肆说:“脸,脖子。”

赵舒于:“那你手往我衣服里钻干嘛?”

秦肆诚实得很,下巴一扬:“想摸胸。”

他这么赤`裸`裸地说出来,赵舒于倒不知道如何接话了,在原地跟他僵持不下,索性转身下床要走,秦肆也跟着下来,先她一步堵在房门口,她仰头看他:“别得寸进尺。”

秦肆闻言却笑了下:“我倒是挺喜欢你现在这样恃宠而骄的。”

赵舒于心知两人力气悬殊,知道自己推不开他,她无力又气恼:“你真的别闹了行么?”

秦肆垂着眉目看她,神情突然严肃起来,淡然又正经,眼色无声无息:“舒于,你要清楚,你跟我都是成年人,谈恋爱不可能像高中生一样。”

他看她时微微低着头,眼里情绪晦涩不明,一时看不清是何种表情,赵舒于竟莫名说不出话来,秦肆也不出声,就等她开口,两人间气氛沉郁下来,就在赵舒于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通电话突然进来,大作的铃声缓解了她胶着的情绪,赵舒于说:“我接个电话。”她拿出手机,接通后对那边的赵落月说了声:“喂。”

秦肆不着急,平平淡淡地看着赵舒于,听她接完一通电话,问她:“有事?”

赵舒于握着手机,说:“我堂姐的电话,说有事让我过去一趟。”

秦肆问:“什么事?”

赵舒于:“她没说。”

秦肆说:“我送你过去。”

赵舒于想了想,没拒绝:“好。”

经过刚才的事,赵舒于在秦肆面前诡异地感到尴尬,坐他车去赵落月公寓的路上,她一直没说话,秦肆也不言语,车里安安静静的,让赵舒于更别扭,车在赵落月小区停下,她犹豫片刻,没下车。

秦肆看她:“怎么了?”

赵舒于问他:“你要跟我一起上去么?”

秦肆微笑:“你要把我介绍给你姐?”

赵舒于说:“恩。”

秦肆问:“不玩地下情,要给我正名了?”

赵舒于老实道:“让我姐知道没关系,先别让你那几个朋友知道我们在一起就行。”

秦肆摸了下她头发,心里又柔又暖:“不容易啊。”又拉她过来吻了下,赵舒于没躲,甚至主动含住了他的唇,秦肆讶异,她在他唇上轻轻一吮后又放开,说:“我尽量不占你便宜。”说好了六个月的恋情就六个月,她认真跟他交往,尽量不拒绝不排斥,把他当名正言顺的男朋友相处。

秦肆简直受宠若惊,笑出了声:“走吧,跟你上去见堂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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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落月搬出来住已经有几年了,自从有了自己的小公寓,朋友聚会的场所从酒吧、KTV、餐馆移到了她家,今晚也不例外,几个从高中就要好、一直玩到现在的老朋友来她家吃火锅,年近三十的一群人不安分,吃完火锅商量起玩个游戏,缅怀缅怀青春,最后经过商议,真心话大冒险拔得头筹。

为了刺激,这游戏开始前又定了规矩,只准大冒险不许真心话。

本来玩得还挺欢乐,至少赵落月没感觉乏味,可谁知他高中时候的班长被罚喊个他们都认识的人过来,男班长哀嚎:“我们都认识的、近几年还联系的,基本上都在这儿了,我还能喊谁啊?”拿出手机来翻了翻通讯录,说:“最近听说陈景则回国了,要不就喊他吧。”

最后陈景则还真赶了过来,赵落月难堪不已,他跟赵舒于的关系,在座几个没有心里不清楚的,赵落月偷瞪了班长一眼,班长讪笑,摆出一副“我真没别人可找”的表情。赵落月心里愤懑,对陈景则不大热情,无独有偶,轮到她被惩罚,任务竟是喊她手机通讯录里最后一位过来。她拿出手机看着通讯录最后一位的赵舒于,先准备拒绝,可转念一想,喊赵舒于过来也好,就让陈景则好好看看赵舒于如今气色多好,起码她见过佘起淮,条件不比陈景则差。

赵落月目光在陈景则脸上转了转,陈景则倒没什么特殊表情,好似即将过来的人跟他没有关系似的,赵落月拿着酒瓶开始转,门铃这时响起。


☆、第30章 第30章 Chapter 32


赵落月没等酒瓶停下便站起了身,对大家说:“我先去开门。”

班长视线随赵落月而去,又拍了下陈景则的肩,陈景则看向他,淡淡一笑,以示自己没关系,旁边李大虾黠笑:“都是成年人,还怕什么尴尬不成?”

那边赵落月开了门,门外老袁满头大汗,拎着个超市购物袋跑进来,冲屋里人问:“有没有超时间?超没超时间?”

计时的李大虾看了眼手表,说:“没超,还剩五分钟呢!”

老袁松了口气,往沙发上一坐,把手里的购物袋塞到了班长怀里,叹:“什么狗屁大冒险,跑死老子了!”

班长扒开购物袋看,满满几十盒避`孕套,数了数正好五十盒,笑:“不多不少正正好。”

老袁玩游戏输了,李大虾罚他去楼下便利店买五十盒避孕套,还必须在15分钟内赶回来,老袁一身大汗总算完成任务,李大虾笑他:“你买东西时,收银员小妹妹有没有红着脸用看变`态的眼神看你?”

“屁!收银员是个男的!”老袁说。赵落月给他倒了杯水,老袁咕噜噜灌下一口,又对赵落月说:“我刚才好像在楼下看到你妹妹了。”

陈景则微愣,班长说:“那你怎么不跟她一起上来?”

“好长时间没见过了,怕认错人。”老袁说,抽了茶几上的面纸擦汗,“我这拎了一大袋子的避`孕套,要真认错人,那不得尴尬死!”

那边看电视的古亚媛听了便笑:“就是没认错,冲你那一大袋避`孕套,人姑娘也准把你当变`态。”

老袁斜了李大虾一眼:“就李大虾最损!想出这么个整人的招!”又看向赵落月,说:“你妹有男朋友没?刚才在楼下看到那个像你妹妹的,旁边有个男的,肯定是情侣关系,牵着手呢。”

陈景则嗓子突然有些干,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赵落月听了老袁的话,脑海里晃过佘起淮的脸,余光一瞥陈景则,说:“那男的长什么样啊?”

老袁说:“没看清楚,挺高的,看着还不错,车是真豪,我就是看那车才怕自己认错人。”

“怎么说话呢?”赵落月嗔他,“我妹就不能找个开豪车的男朋友啊?”

班长看了看陈景则,见他表情淡淡没什么特别,他想着陈景则跟赵舒于都是陈年旧事了,便愈发安下心来,那边老袁瘫坐在沙发上,对赵落月说:“恕在下直言,你妹啊,长得不错,上学时候成绩也好,找个开豪车的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但是要说找个开豪车外形还不错年龄还相当的,那就......”他没接着说,用几声嘿笑代替了后面的话,却并不影响完整意思的表达,赵落月抱枕砸他脸上:“少用你**丝的心理来揣摩高富帅的行为!”

古亚媛笑:“月月你少说点实话,说实话惹人厌。”

陈景则站起了身:“我去躺洗手间。”

班长熟门熟路地给他指方向:“洗手间在那儿,拐过去就是了。”

陈景则刚离开客厅,门铃又响起,李大虾踢了下老袁小腿:“我说你倒是把你那一大包避`孕套收起来啊,别吓着人小妹。”

班长附和着笑了两声,把避`孕套塞回给老袁,老袁顺手给塞进沙发角里,再用抱枕盖住,嘴上却唠叨:“都成年这么多年了,谁还会被避`孕套吓住?”

赵落月往老袁脑门上砸了一个不轻不重的爆栗,走过去开了门,外门赵舒于正牵着一男人的手,赵落月抬头瞅瞅男人,与当日商场所见完全两个模样,不是佘起淮啊,她一时愣着倒忘了让他们进来,赵舒于开口喊了她一声:“姐,你电话里说什么急事?”

赵落月这才恍回了神,忙让他们进来,赵舒于以为只有赵落月一人在家,进屋后才发现客厅还有四人,三男一女,措手不及下不禁有些愣住,仔细瞅了瞅,这四个人她还认识,都是赵落月高中同学。那四人先向她打了招呼,她虽礼貌回应了,但大脑还是有些懵,旁边秦肆倒没什么两样,也没说要跟谁打招呼,一副君子坦荡荡的阵仗,赵落月声音响起,对赵舒于说:“我们在玩游戏呢,喊你过来一起玩。”

没等赵舒于说话,那边沙发上的老袁已一拍大腿,说:“没认错,还真是赵小妹。”他很自然地想起那辆豪气冲天的车,对赵舒于说道:“刚才在楼下就看到你了,没敢认,旁边这位是谁啊?你男友?瞅着有些眼熟。”

赵舒于颇有种骑虎难下之感,只好硬着头皮答道:“恩,男朋友。”

秦肆闻言愈发志得意满。

不光是老袁看秦肆眼熟,赵落月看秦肆也眼熟,班长、李大虾、古亚媛都看秦肆眼熟,最后李大虾认出他来:“你是……秦肆?”

秦肆对赵落月有点印象,对另外四人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听了李大虾的话,他笑了下:“你认识我?”

李大虾窘:“我们几个跟赵舒于都一个高中的。”

秦肆反应过来,说:“你们跟舒于堂姐一届?”

“对。”李大虾说,“我们比你跟舒于高一届。”说着话,心里却纳闷非常,他怎么记得秦肆高中时欺负过赵舒于来着?现在这两人怎么倒成一对了?

没来得及多说,赵舒于和秦肆刚在沙发上坐下,陈景则从洗手间出来了,他在走进客厅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赵舒于,她跟大学时相比变化不少,头发长了,皮肤也白了许多,人清瘦了不少,现在看起来完全是一副都市轻熟女的样子。他心里微有唏嘘,却只是浅浅淡淡的一缕,感觉并不深刻。

赵舒于起初并没注意到陈景则,听到有脚步声就循声过去看,谁知冷不防看到陈景则的脸,他比以前黑了,上学时柔软的黑发现在成了板寸,整个人看上去更精神,赵舒于瞬间愣在了当场。很奇妙地,有那么一段时间,她竟什么都想不起来,脑袋空得厉害,直到陈景则走来她斜对面坐下,若无其事地说了句“好久不见”,她才如梦初醒,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唇角:“好久不见。”旁边秦肆眉目敛了敛。

陈景则一开始没注意到秦肆,目光都落在赵舒于身上了,等他坐了下来才将视线从赵舒于身上挪开,继而去看坐在赵舒于旁边的人,这一看,先前还算平静的思绪瞬间起了波澜,尤其是在对上秦肆一双不咸不淡的双眼后,他更是怔忪难平,他一向不怎么把情绪显在脸上,可此刻却能让人很容易就看出他的惊讶不已。

赵落月自然也看得出来,如果赵舒于旁边坐的是佘起淮亦或其他什么人,看陈景则露出这副表情,赵落月一定会暗暗得意,可对象换成秦肆就另当别论了,秦肆高中对赵舒于有过校园霸凌,这件事她知道,陈景则也知道,只怕此刻陈景则脸上的惊讶是在惊讶赵舒于怎么找了个欺负过她的校园恶霸,怕他认为赵舒于是饥不择食或患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赵落月心里古怪地很不是滋味,有种想狠狠打对方脸,却被对方狠扇了一巴掌的憋屈感。

赵舒于并不知赵落月心中所想,她不是没想过万一哪天跟陈景则重遇她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可现在真正见到了,她却说不出话,也做不出任何虚伪的表情,整个人陷入一种无力境地,倒是秦肆飞扬跋扈,问起陈景则来:“你叫陈景则吧?我记得你。”

这句话落在赵舒于耳朵里没什么,落在赵落月和她一干高中同学耳朵里也没什么,可落在陈景则耳里就难免古怪了,他定定地看着秦肆,见他唇边笑意浅微,一副跟他不熟的模样,他心里拧了拧,没拆穿他,点点头:“恩。我也记得你,秦肆。”

两人眼神相交,暗流涌动,赵舒于愈发尴尬,如芒在背的不适感,班长眼观鼻鼻观心,虽然不知那三人间的真正纠葛,但也能察觉出气氛的不对劲,懊恼起来,打着圆场说道:“你们来都来了,要不跟我们一起玩游戏?”

老袁忙接话:“玩什么玩,我是不奉陪了,这破游戏折腾死人,还无聊得很。”

古亚媛安静地看着电视不说话,李大虾道:“现在人多,正好八个,可以凑两桌麻将了。”

赵舒于说:“我不会打麻将。”

李大虾问:“炸金花会吗?”

“别带坏我妹!”赵落月说了话,又说:“冰箱里没什么吃的了,你们先玩着,我去下面超市买点东西。”又看向赵舒于,“舒于,你跟我一起去。”

赵舒于抬头看了眼仍站在沙发前面的赵落月,点了头:“恩。”站起身的时候秦肆拉了下她的手,她愈发窘迫,回头对上他笑意横生的眸,她不好多说,捏了下他的手,他这才松开,陈景则深看秦肆一眼,等赵舒于和赵落月出了门,秦肆回视陈景则,说:“你老盯着我跟舒于看,我们会不好意思。”


☆、第31章 第31章 Chapter 33


陈景则见秦肆眼底一微挑衅,不由轻恼。

他这几年早已见惯生死病苦,对很多事已不像学生时代那么看重,感性消失不少,神情也淡漠许多,但这并不代表他心里的火已经完全熄灭。他现在对赵舒于究竟是什么感情,他不清楚,也没从想过要弄清楚,反正他跟她已经没了可能,但他至少知道自己不想看到赵舒于再受伤,尤其不想看到赵舒于在秦肆身上栽跟头。

秦肆眉目微挑的样子嚣张、令人生厌,虽然低调地没多言语,可一举一动里又像是在向他传递稳操胜券的气焰,陈景则沉着气,声线都低下去:“我们谈谈。”

秦肆事无所谓,不把他放眼里,却笑了下:“真不好意思,除了赵舒于,我没想跟别人谈。”

这算是一句玩笑话,可搭配上他说这句话时的态度和语气,攻击意味不言而喻,陈景则一时难以接话,班长暗悔这次玩大了,不该同时喊陈景则和赵舒于过来,可谁又知道赵舒于会带个人过来,带的还是秦肆呢?

此刻尴尬局面的形成,班长或多或少都有责任,便自动帮忙打圆场,虽然厌恶秦肆的傲慢,可他知道秦肆不好惹,便暂时只劝解陈景则,说:“两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好谈的?”

可谁知脾气一向温和的陈景则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犯起了执拗病,一瞬不瞬地直视秦肆。听不到旁人说话似的,又重复了一遍:“我们谈谈。”

秦肆眼里虚浮的笑缓缓散了,眉目全冷下去,没有情绪地回了一句:“我们没熟到可以谈谈的地步。”

李大虾早知气氛不对,干坐着实在尴尬,此刻听陈景则和秦肆的两句对话剑拔弩张的,愈发不想再待下去,踢了踢老袁:“带烟了没?”

老袁看出李大虾眼色,他同样不想淌混水,很配合地接了他话:“带了,出去抽两根?我烟瘾都犯了。”

李大虾片刻不耽误地站起身来:“走吧,我这没抽烟混身都难受。”

电视机前的古亚媛早看出两人心里的小九九,故意堵他俩一句:“你们两个倒挺懂礼貌,抽烟还特地跑去外面抽,以前怎么没见你俩这么懂礼过?说抽就抽的时候怎么就不记得考虑不抽烟人的感受?”

李大虾听了讪笑:“这不是从良了吗?待会儿赵落月回来,这满屋子的烟味要是把赵小妹熏到了,赵落月不得弄死我?”

说着便跟老袁两人往外走,路过班长身边时拍了下他肩膀,班长愈发后悔玩起这狗屁大冒险。

古亚媛看看秦肆,敛着眉目一脸生人勿近,又看看陈景则,同样一副冷眼冷脸,再看班长,力不从心都写在脸上,她内心郁叹一气,这电视是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来对班长说:“我去看看他们,不能让他们抽太多,对身体不好。”

三人走后,屋子里就只剩下秦肆、陈景则和班长,班长仍旧试图缓和气氛,问秦肆道:“你跟赵小妹在一起多久了?”

秦肆目光定在陈景则身上,示威似的,挪也不挪,说:“有段时间了。”

班长又对陈景则说:“你也找一个,老大不小了还单着,父母也不放心。”又说,“那些女无国界医生,欧洲妞,人美心善,多好。”

陈景则没回话,秦肆却道:“比起欧洲妞,我倒更喜欢亚洲女人,皮肤滑,含羞带怯。”

陈景则眉目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声线平稳低沉:“你什么意思?”

秦肆淡笑:“字面意思。”

气氛益发沉郁,班长有心缓和气氛却让气氛越陷越僵,无计可施之下索性也不管了,说:“我去看看他们。”

安全出口楼道里,古亚媛坐在楼梯上,看了眼倚在墙上抽烟的李大虾,说:“你们说,秦肆要跟陈景则打起来,班长帮谁?”

“你这不是废话嘛!”李大虾吐了口烟圈,“当然是帮陈景则。”

站在他对面的老袁咬着烟:“那可不一定。秦肆现在是赵小妹男朋友,万一将来两人结了婚,那秦肆跟班长就是连襟关系。”

古亚媛笑:“别说的好像班长跟落月一定成的样子,落月到现在都不知道班长对她有意思。再说,落月喜欢的也不是班长那个型。”

“就你话多!”李大虾说,“要不是你一直在旁边喝倒彩,咱班长也不会怂到现在都不敢表白。”

“我怎么喝倒彩了?你看落月历届男朋友,有班长那型的么?”古亚媛说,“我是怕班长受伤,以后朋友都没得做,那不尴尬死!”

“媛子说的也有道理。”老袁说,话音刚落,班长过来了,看到他们三,班长眼珠子从左转到右,把他们三个依次打量了遍:“躲在这儿说谁坏话呢?怎么我一来全不吱声了?”

李大虾反应最快,说:“我们在讨论赵小妹怎么会跟秦肆变成一对儿。太奇怪了。”

“可不是嘛!”班长向老袁要了一支烟,点上吸了口,说:“敢情欺负到后来还欺负出感情来了?”

赵落月说了同样的话,拉着赵舒于出来,刚出电梯她便问她:“你跟秦肆怎么回事?他欺负你还欺负出感情来了?”

赵舒于还想着刚见到陈景则的第一眼,听了赵落月的话,她没什么心情地回道:“不是,你别乱讲。”

赵落月问她:“你跟秦肆到底怎么到一块儿的?”

赵舒于实话实说:“大学毕业后我进的第一家公司,他是那家公司老板。”

“啥?”赵落月瞪大了眼,脑筋一转,“什么情况?叔叔生病的钱是跟秦肆借的?”

赵舒于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心思还在其他地方乱飘着。

赵落月问她:“你当初怎么没告诉我借你钱的老板就是秦肆?”

赵舒于当年的确是有意隐瞒,怕赵落月知道后多生事端,现在情况不一样,她答应秦肆跟他交往6个月,便真的把他当男朋友处,对赵落月说:“当初你也没问我。”

赵落月问:“那佘起淮是怎么回事?”

“分了。”赵舒于说。

赵落月问:“为什么分?”

赵舒于只觉乏累,说:“你别问了,反正我现在男朋友是秦肆。”

赵落月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秦肆那种人,你以为靠谱?”

“高中就能把你欺负成那样,你对他来说就是瓮中之鳖,他想玩你还不是小菜一碟?得心应手得的事!”赵落月说,“在陈景则身上栽的跟头还不够严重,都忘了?”

赵舒于心思一堵,闷闷地说:“秦肆跟陈景则不一样。”

“是不一样。”赵落月竖起了眉,“他比陈景则更不靠谱!”

她试图劝说赵舒于:“你看陈景则,家庭背景一般,就是人长得稍微好一点,多少女人在屁股后面准备倒贴?现在人长大了,进了社会,他又去当了几年的无国界医生,这才到现在都没女朋友,可你多想想人家上学那时候,有了条件更好的女生倒追,转身就把你给甩了,你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赵舒于进了超市,转移话题问她:“你想买什么?”

赵落月没理她,说:“你听我一句,秦肆绝对不靠谱。他那种条件的,你以为他会跟你认真?年轻时候随便玩玩,到年纪了就跟家里安培的对象结婚,这种人外面海了去了,稀奇的是灰姑娘。越有钱的人家越看中门当户对。”

赵舒于无奈:“你别担心了,我会看着办。”

“我能不担心么?”赵落月说,“你不了解男人,不知道男人生性本贱。你跟陈景则谈了也有几年了吧?当年掏心掏肺对他,到最后他还不是选择了更年轻更有钱更漂亮的富二代?更何况是秦肆,你跟他一没感情基础,二存在阶级差距,第三,他高中还霸凌过你,你没心理阴影啊?”

赵舒于没说话,脑海里突然转回了大二那年陈景则跟她提分手的情景,心里微涩,她调整了一下情绪,若无其事地对赵落月说:“没事,我忘性大,以前失恋也就哭了一回。放心好了,秦肆伤不到我。”

“屁!”赵落月戳穿她,“哭的那一回够你姐我两年流的泪了。”

赵舒于笑笑:“那是你两年也没流几滴泪。“

另一边的客厅,只剩秦肆和陈景则两人,说话便方便许多,陈景则肃着脸色,对秦肆说:“舒于不是你想的那种女生,你离她远一点。别犯浑。”

秦肆眉目不动:“说话时请带上姓,好像她跟你很熟似的。”

陈景则不跟他绕圈子,不想多耗时间,干脆开门见山,问他道:“你知道我跟她谈过,跟她在一起的目的是为了膈应我?”

秦肆闻言笑出声来,给了他三个字:“脸真大。”

陈景则:“你高中欺负她,不就是因为我跟她的关系?”

秦肆靠着沙发背,眼里淡淡的笑意冷了冷,说:“少他妈装情圣,看得人恶心。”

作者有话要说:  前段时间一直在忙找工作的事,今天新公司第一天入职,

本来以为6点半才能下班,结果很早就从公司出来了,因为我刚上半天班又辞职了QAQ

心好塞,但是还是要微笑,起码小说准时更新了是吧

这章就多让我看到点评论嘛,当做鼓励一下我嘛,扭臀~


☆、第32章 第32章 Chapter 34


陈景则紧盯秦肆,像是要在他脸上盯出一个窟窿似的,说:“我跟你的事,别把别人扯进来。”

秦肆挑唇冷笑:“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陈景则换了方式问他:“你对舒于是认真的?”

秦肆说:“你是她什么人?又是我什么人?未免管得太宽。”

陈景则无话可说,默了默,神色缓下来,无奈道:“就算我求你,离她远一点。”

他的话令秦肆觉得可笑,可脸上却浮不出笑意,敛着眉目说道:“你没资格要求我,更没资格关心她。”

陈景则知道秦肆的脾气,不是好说话的人,可又摸不透他的态度,不知道他对赵舒于究竟是真是假,可他本能地不信任他,认为秦肆对赵舒于目的不纯。心里虽有这样的认知,可行为上却又奈何不了秦肆,陈景则有心无力,乏累感顿涌上来,内心无奈郁叹一气,索性也不劝他了,说:“你要做什么,我管不了。再过几天我人也不在国内了,就算想管也没办法。就是希望你对她能是认真的,别害人,也别浪费自己时间。”

秦肆目光有些压人,黑眸愈发促狭,也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漫不经心地开了口:“做人管好自己就行,别瞎操心。”

一席话下来,他从不直接接他话,这让陈景则皱起了眉,他自问不是什么好管人感情之事的人,可秦肆和赵舒于对他来说都太特别,他一贯脾气好,可这时却也控制不住真正动了怒,也不知是先前玩大冒险时被罚了酒的缘故,还是人心一扯到敏感的人和事就会失控的缘故。

秦肆见他一脸怒而不发,却存心引他发火似的,眼里淌了虚笑:“就算我玩过赵舒于就扔,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陈景则闻言嚯地一下站起身来:“你别欺人太甚!”

秦肆好整以暇,看他的眼神轻松而恣意:“我欺负谁了?你还是她?”

酒精将他的意识越熏越散,陈景则感到一股强烈、刺激、蠢蠢欲动的愤怒,他身体快他思维一步地上前,一把就揪住了秦肆衣服前襟,秦肆仍旧一副势在必得的嚣张样,扬着下巴看他,乌黑的眉眼里甚至有隐隐的笑意,他挑衅意味极浓,陈景则举起的拳头却滞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去,他心里有愤怒又有纠结犹豫,一时不知如何断决,门铃在这时响起,不绝于耳的铃声将陈景则心里的愤怒又击退下去,他慢慢又无力起来,松开秦肆后转身去开门。

门外的李大虾和老袁笑着走进来,老袁解释:“班长和媛子有话要说,我们两个就先进来了。”

两人又走去沙发上坐下,本能地察觉出气氛的不对劲,李大虾递了个眼神给老袁,老袁坐去秦肆旁边的位置上,想着该如何缓和气氛才好。陈景则坐回原来的位置上,脸色不大好,沉着眉眼一言不发。

老袁尴尬不已间看向李大虾,李大虾耸耸肩,表示没办法,尴尬也得熬着。老袁暗暗叫苦,这气氛实在压人,余光瞄到角落里的枕头,他心思一动,把枕头拿开,又拿出下面的一大袋避`孕套,说:“李大虾,你说这些避`孕套怎么处理?”

秦肆看了眼老袁腿上的超市购物袋,里面满满的避`孕套,问:“怎么买这么多?”

老袁想着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笑了,眼神比了下李大虾,说:“还不是那损人不偿命的。”看向秦肆说,“我们之前玩大冒险,我输了一次,就被这混蛋罚去超市买50盒避`孕套,你说他损不损!”

李大虾跟老袁一唱一和,说:“你就买了几个避`孕套,都BB多少次了,人陈学弟一口气喝了那么多瓶啤酒都没叫!”说着又看向陈景则,笑说道:“所以说人不可貌相,看不出来你还挺能喝的。”

老袁说:“能比么?他喝的是赵落月家里的啤酒,我这五十盒避`孕套可都是自己掏钱买的。”

“财奴!”李大虾嗔他。

老袁笑:“你不是财奴,你视金钱如粪土,那你在我这儿买几盒避`孕套走呗,反正用得上。”

在场都是大老爷们,李大虾也不必顾忌什么,很天性地伸手在购物袋里拿了两盒避`孕套,说:“大家都是兄弟,拿你两盒避`孕套还给什么钱啊?多伤感情。”

老袁给了他一脚:“你比我还抠!”

李大虾看向陈景则,说:“你也拿几盒,老袁今天当善人。”

陈景则摇摇头,神色有些淡漠:“不用了,我暂时用不到。”

秦肆笑了笑,对老袁说道:“我买你几盒?”

陈景则抬眼去看秦肆,眼神冷到极点,秦肆余光瞥他一眼,存心激怒他,说:“要不你这一袋全都卖给我算了。”

老袁愣了下:“这么多,你用得完么?”

秦肆说:“这东西,我们用起来快。”

李大虾见陈景则脸色愈发不好,赶紧朝老袁使眼色,老袁却没看他,秦肆问他这一大袋多少钱,他报了个数,秦肆大方掏钱,钱还没掏出来,陈景则却酒气上头起来就给了他一拳,狠狠砸在他嘴角上,几乎是同一时间,赵落月拿钥匙开门,赵舒于刚进屋就看到陈景则拳头落在秦肆脸上,她怔了怔,却见秦肆并不还手,陈景则又抬起胳膊,拳起拳落,实打实地砸在秦肆唇角上,赵舒于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大步走过去,一把扯住陈景则胳膊把他从秦肆身上拽开:“你干什么!”

她这一吼吼得李大虾和老袁都恍神过来,陈景则也被震在当场,他见赵舒于一双眼睛腾着怒气,心莫名揪起,没想到时隔多年的初次见面会是这副场景,也没想到平缓了数年的心神竟如此轻易被扯起,他忽而有些丧气,垂下头来。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谁知秦肆却突然从沙发上起身,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他长腿一抬,快很准地踹在陈景则膝盖上,陈景则措手不及,膝盖一疼一折,整个人重心不稳,刚倒回单人沙发上,秦肆已经快速上前,一手拎住他衣领,另一只手已经握成拳状狠厉砸在他脸颊上,李大虾和老袁连忙过来拉住秦肆,李大虾紧接着就说:“误会了误会了,陈学弟喝了太多酒,耍酒疯呢!千万别见怪!”

秦肆一左一右被李大虾和老袁拉住,却毫无急态,听了李大虾的话倒也没再要去打陈景则,笔直地立在原处,目光放去了赵舒于身上,赵舒于低头看着单人沙发里的陈景则,眼神有些复杂,排斥、冷漠、不解,还有些他看不出来的情绪。陈景则一副偃旗息鼓的落败样,陷在沙发里没再言语。赵舒于又看向秦肆,说:“我们先回去吧。”

赵落月这时走上前来,看向李大虾和老袁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还动起手来了?”

李大虾坚持那套说辞:“没什么,陈学弟耍酒疯呢。”

老袁应和:“之前就不应该罚他喝那么多酒。”又对秦肆说,“你别见怪啊,都是酒精的事。”

秦肆扯了扯嘴角,有点疼,不过倒没有大碍,没有要跟陈景则耗下去的意思,对赵舒于说:“走吧。”

赵舒于点点头,陈景则看了她一眼,她看的人是秦肆,秦肆走过来拉住她手,两人简单地跟众人道别后一同离开,陈景则脑袋突然有些昏,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先前的行为实在可笑,秦肆说的对,他有什么资格管赵舒于的事?他跟她都是陈芝麻烂谷子了,当年是他先放弃的,现在这样未免太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他益发感到无力,脑袋发胀得厉害,心里空旷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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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肆送赵舒于回去,沉默了一路,赵舒于心里莫名其妙地乱成一锅粥,秦肆也心有所想,到了她家楼下,秦肆先开了口:“你不问他为什么打我?”

赵舒于解了安全带却没下车,闻言看向他,见了他唇角伤痕,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有些不是滋味,却又不是因为他挨打而不是滋味,说:“不问。”

秦肆没说话,赵舒于想了想,还是伸出手去,指尖轻轻触了触秦肆唇角,问他:“疼不疼?”

秦肆不答,赵舒于缩回手,想说些什么,刚要开口,他突然压过来,在她唇上轻轻一吮。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么?”

赵舒于看他目光认真,忽而有些恍然,问:“什么问题?”

秦肆声音低缓:“你是不是还忘不了他?”

赵舒于愣了下,继而扯了个不太自然的笑容出来,说:“我没什么忘不掉的人。”

秦肆眼神变得晦涩:“真话还是假话?”

赵舒于没看他,说:“我骗你干嘛?”

秦肆没出声,沉默了半响,赵舒于忍不住先开了口,说:“你心里要是有自己的看法,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

秦肆语气脱离了情绪:“我信你。”

赵舒于重去看他,秦肆眉目平淡,垂着的眸有些深邃,他伸手理了理她长发,声线毫无起伏:“你跟老三有关系,我还能忍,要是跟陈景则纠缠不清,我会变得很混蛋,绝对比高中还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收到读者小仙女们的鼓励,心里暖暖暖!

然而却没有能力双更

对此,木瓜决定献出她浓烈热情的吻哈哈

(╯3╰)


☆、第33章 第33章 Chapter 35


赵舒于闻言怔然,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秦肆却忽而换了一张笑意吟吟的脸,拇指轻轻刮了刮她脸颊,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会吃了你。”

收回定然不动的目光,赵舒于心里突地有些不安起来,无意识地开口问他:“你在威胁我?”

秦肆握住她手,见她手指指尖有些凉,他声音低沉了些,语气却带上了温柔:“是提醒。”末了又加一句:“我怕你太念旧,又去找他。”

“不会。”她断然两个字,笃定而坚持。

秦肆笑起来:“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你这么肯定自己不会再去找他?”

赵舒于默了默,最后开口只有简单一句:“分了就是分了,没必要念旧。”

秦肆静看她,说长相,她只能算是清秀佳人,和惊艳卓绝远不沾边,却胜在耐看得很,有些女人美则美矣,可对着同样一张脸看上几年,再美的面孔也教人疲劳,赵舒于不一样,看得越久越让人心头发痒,秦肆早有领悟,都说女人是水,可在他看来,赵舒于无异于清酒,不烈不淡,柔骨生香,陈的时间越久,香味反倒越醇越浓,化不开,在他心尖上绕啊绕的,有时他也会想,赵舒于究竟是真的耐看,还是只是好巧不巧合了他的眼缘,亦或应了那句情人眼里出西施,他从没想出个标准答案,最后索性也不想了,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须找出答案,存在即合理,他只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够了,毋庸置疑的是,他想要赵舒于,想了一年多。

赵舒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斜了他一眼,说:“你老看着我干嘛?”

秦肆笑笑,扬眉:“看自己老婆还不行了?”

“谁是你老婆?”赵舒于说,“我只答应跟你谈,没说要嫁你。”

秦肆眼色无声无息,不说话了,默了好一会儿才问她:“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态度?”

赵舒于看向他,撞上一双沉静的眼,他表情是难得的认真,乌黑眉眼醇醇净净的,敛去了戾气,温和许多,赵舒于不自觉缓下心绪,倒真认真思考起秦肆的问题,气氛正好,是个跟他说清楚的契机,赵舒于没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你太强势了,有时候做起事来真的很不尊重人,以前你追我的时候,我没肯答应,并不是因为你高中的时候欺负过我,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但是最根本的原因是我觉得我们根本就不平等。你从一开始就没把我放在跟你平等的位置上,你想对我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问我愿不愿意,谈恋爱原本应该是你情我愿的事,可我现在跟你谈,还是你逼的我,用我家的债来威胁我。说实话,这种行为很无耻,也是很不尊重人的表现。”

秦肆太阳穴跳了一下,眉目竖起坚冰,黑眸黝黝地盯着她,跟要吃人似的,赵舒于看他表情不对,忙住了嘴,秦肆磨了磨后槽牙,沉着性子问她:“说完了?”

赵舒于调节了下呼吸,说:“没说完。”

秦肆嘴巴抿成一条线,整个人都冒着寒气,脸部轮廓冷硬,正要将她拽来面前时,她又开口:“但是既然我没有办法只能答应跟你在一起,那我们就好好谈,我当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如果谈得好,那以后就继续谈。”后半句话因不适合此刻气氛,刚到嘴又被她咽回去——如果谈得不好,那六个月后我们就各走各的,以后也别再见面了。

秦肆听不到她心里的后半句话,眼角眉梢释了坚冰,温和下来,问她:“谈得好,以后就继续谈?”

赵舒于点了头。

秦肆嘴角总算有了笑意:“看来这六个月我要好好表现才行。”

赵舒于没言语,秦肆又道:“你嫌我强势,那我以后温柔点好了。”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改口道:“其实我没你以为的那么强势不尊重人。”

赵舒于看了他一眼,怕自己眼里的不相信太过明显,很快又将目光挪开。

秦肆说:“追你的时候可能是表现得有点强势,可那是因为你一直排斥我,男性动物都有攻击性,所以才给你造成我强势不尊重人的假象。”

赵舒于仍不说话,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说什么,心里并不相信秦肆所言。

秦肆锲而不舍:“现在追到你了,当然要放在心上好好疼。”

赵舒于沉默不语,秦肆说到做到,语气都柔缓许多,说:“我送你上去?”

他的语气态度给了她可以拒绝他的错觉,开口道:“不用,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赵舒于下了车,秦肆却也紧跟在她后面下来,她看向他,秦肆笑笑:“我不想你以为我不体贴。”

没办法,只好让他送她上去,他牵着她走,到了她家门口却又不舍得松开,赵舒于尴尬,毕竟两人刚在一起没多久,又不是正常恋爱,她撒娇也撒不出来,冷漠也冷不起来,干脆直言:“我到家了。”

秦肆松了手,赵舒于抬头看他,说:“晚安。”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秦肆声音自她身后响起:“你一句晚安就把我打发了?”

赵舒于开门的动作停住了,秦肆说:“起码抱一下再走。”

他这话倒让赵舒于别扭起来,待在原地没动,秦肆又道:“不想抱我也没关系,我明白,理解。”

她又从别扭瞬变成心虚,好像自己真占了秦肆便宜、委屈了他一样,半分钟的思想斗争后,赵舒于还是转过身来,走到他面前伸手环住他腰身,既然决定了先跟他好好谈着,那她就应该有个女朋友的样子。

秦肆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柔软地贴上来,心尖上淌过一层暖流,唇角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手臂揽住她身体,将她整个儿圈在怀里,下巴轻抵在她发心,他强压着内心的得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柔而真挚,说:“上次在你家门口强吻你的事……对不起,我道歉。”

赵舒于一愣,说不上来的怪异,总觉得哪里不对,她想问秦肆:“你是真心的么?”最终还是没问出口,她不想质疑他的道歉,怕他从温和的大猫又瞬间变回凶横的豹子,开口只道:“明天见。”

秦肆只在她额上浅浅印了一吻,竟很轻易地放开了她:“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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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舒于认为今天这一天简直匪夷所思。

先是在赵落月公寓见到陈景则,接着又看到陈景则和秦肆大打出手,最后秦肆能变身似的突然变成了温柔好男人,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明天一大早就会被打回原形。

洗完澡躺在床上,突然接到赵落月电话,问她怎么不回微信。

赵舒于实话实说:“一直没看手机。”

赵落月说:“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

赵舒于明白她指的是陈景则的事,说:“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明知道他在场,就不应该喊我过去。”

赵落月说:“我喊你过来,本来是想好好气一气陈景则,让他后悔自己当年那么对你。”毕竟她一直不知道赵舒于和佘起淮分手的事,在她看来,佘起淮比陈景则优秀许多,再加上陈景则至今没有女友,她便打定主意喊赵舒于过去扬扬威风,谁知道……赵落月叹息:“你带谁来不好,非把秦肆带过来。”

赵舒于没吭声,赵落月又道:“不过我觉得今天这事有点蹊跷,按理说,你跟陈景则都分手好几年了,就算秦肆高中欺负过你,陈景则也不该动手打他啊。”

赵舒于说:“我不想谈他。”

赵落月试探性地问道:“陈景则要是还喜欢你,你——”

“我不想再跟这个人有任何联系。”赵舒于打断她的话,“他过他的,我过我的,以后再也遇不到最好,我不想再看见他。”

她语气决绝,赵落月不再多说,心里却叹着郁气,倒不是为陈景则可惜,她替赵舒于不值,赵舒于跟陈景则的事,她算是半个见证者,看过赵舒于掏心掏肺爱过陈景则,也看过陈景则爱上另一个条件更好的女孩儿,时至今日,分手失恋都已是好几年前的事,这中间几年,她再没听赵舒于提过陈景则这个人,本来以为她忘了个干净,没想到……赵落月有些自责,今天的事确实是她做得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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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起淮晚上有应酬,回到公寓已是夜里十点多钟,刚进门就看到客厅里放着姚佳茹的行李箱,他走过去,拎了拎箱子,有些沉,应该是放满了东西。

没见到姚佳茹,佘起淮松了领带,脱下西装外套放去沙发上,往次卧方向走去,敲响她房门,里面没应声,他扭开门把走进去,姚佳茹还没睡,躺在床上看杂志。佘起淮问她:“我敲门怎么不理我?”

姚佳茹翻了页杂志,说:“找我有事么?”

佘起淮问:“客厅的行李箱是怎么回事?”

姚佳茹也没看他,说:“我准备搬出去。”

佘起淮问:“住的地方找好了?”

姚佳茹:“一直住在你这儿也不好,我去住酒店。”

佘起淮笑了笑:“把行李箱放客厅是故意想让我看到?”

姚佳茹合上杂志,这才抬头看他:“我们有多少天没见过面了?秦肆不接我电话,你跟我住在一起,也不准备理我么?”



☆、第34章 第34章 Chapter 36


佘起淮这几日确实有些冷落姚佳茹,好几天都没回来住过,就是回来也碰不上面,一大早她还没醒,他人已经出门去了公司,晚上等他回来,她已经睡下。此刻听了她的话,佘起淮说:“最近公司有点忙。”

姚佳茹不知道他是真的公司忙,还是刻意要避开她,说:“你要是觉得我住在你这里不方便,可以直接跟我说,没关系,我去住酒店也行。”

佘起淮无奈:“我可没说过要你出去住酒店。”

姚佳茹性子上来:“那你这几天老躲着不见我是什么意思?”

佘起淮说:“我没躲着你,真的是公司忙。”

姚佳茹似乎并不满意他的解释,顿了一分钟,说:“你要是怕赵舒于知道,我住出去就是了。”

佘起淮一声嗤笑:“手都分了,我还怕她知道?”

姚佳茹愕然:“你们分了?”又觉自己的态度太惊讶,转换了面目,表情淡了许多,问:“为什么分的手?”

佘起淮若有深意:“这可是你自己问我的。”

姚佳茹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佘起淮说:“我被甩了。”勾起唇,“秦肆撬了我墙角。”

姚佳茹愣愣看他,佘起淮不再多言,静候她反应,谁知她却淡淡一笑:“你说秦肆撬你墙角?”

佘起淮眯了眯眼:“你不信?”

姚佳茹不答反问:“什么时候的事?”

佘起淮说:“有些天了。”

姚佳茹:“如果你真是被秦肆撬了墙角,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还是我先问的你。”

佘起淮深看她:“说到底,你就是不信我。”

姚佳茹说:“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秦肆会看上赵舒于。”

佘起淮笑不作声,姚佳茹怕他误会,又说:“我不是说赵舒于不好,她挺好的,只是秦肆眼光比较高。”

佘起淮哼笑:“所以我看上赵舒于,是因为我眼光低?”

姚佳茹说:“你别曲解我的话。”

佘起淮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姚佳茹看着他,势在必得:“你跟她谈也只不过是玩玩而已。”

佘起淮饶有兴致:“我要跟她不是玩玩呢?”

姚佳茹没接他话,打了个哈欠,说:“我困了,想睡觉。”

佘起淮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她不信便由她不信,等哪天亲眼瞧见也好,转身要出去的时候,姚佳茹喊住他:“能帮我把行李箱拿回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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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舒于暂时还不想让父母知道自己跟秦肆交往的事,接连好几天打着加班的幌子跟秦肆约会,林逾静心疼她,每晚鸡汤鱼汤地候着,赵舒于心里过意不去,下班后跟秦肆出去吃饭的时候便跟他商量,看能不能周末再出来约会。

秦肆不乐意:“每周只有周末出来,六个月直接缩水成两个月不到,我亏大了。”

赵舒于说:“别人谈恋爱也不是天天黏在一起。”

秦肆义正言辞:“别人是别人,我们是我们,情况不一样。”

赵舒于不好明着跟秦肆说,怕他让她直接把他带回去见她父母,毕竟只有六个月的恋爱期,六个月后是什么状况现在谁都说不好,有了上次佘起淮的教训,赵舒于决定暂时先瞒着父母。对秦肆说:“我上了一天班,下班后什么事都不想做,只想回家好好休息。下班后还要约会,很累。”

秦肆挑唇笑了下:“我管着个分公司都没说话,你一个小员工怎么好意思在我面前喊累?”

赵舒于被她堵得无话可说,秦肆想到什么,语气又柔和下来,说:“你要真觉得累,下周工作日就别出来约会了,早点回家休息。”

峰回路转,赵舒于没想到他突然间变得这么好说话,微讶着问:“那下周就不约了?”

秦肆点点头,又说:“但是我有个条件。”

赵舒于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问:“什么条件?”

秦肆说:“也不能说是条件,算奖励吧,我忍五天不跟你约会,你总要给我点奖励。”

赵舒于纳闷:“这也要奖励?”

秦肆说:“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赵舒于:“听过。”

秦肆挑眉:“同样的道理。”

赵舒于沉默片刻,问他:“你要什么奖励?”

秦肆嘴角带了笑:“这周六晚上住我那儿。”

赵舒于本能地拒绝:“我夜不归宿,我爸妈会问我。”

秦肆早帮她想好借口:“你可以说是去你堂姐那儿借住一晚。”

赵舒于仍不愿意,只不说话,她的态度早在秦肆意料之中,他也不急,说:“放心,我绝对不碰你。”

还是不表态,秦肆又道:“我要想碰你,早就碰了,也不必等到现在。”

赵舒于看了他一眼,见他目光不像哄骗,想想他的话也有道理,可是自己不知如何开口答应,她有些拉不下面子,秦肆看她态度已有些软化,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赵舒于几乎是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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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姚佳茹办了个小生日会,在KTV订了包厢,请秦肆、佘起淮、李晋、郭染等人一起过来吃个饭。

秦肆平时忙,姚佳茹给他打电话就没有打通过,这次生日通过佘起淮传话,没想到秦肆竟然真的来了,她心里隐隐浮着愉悦。

别说姚佳茹,就连李晋也好长时间没见到秦肆的面,这次见到,他不免打趣:“我说你们公司最近是不是在造航空母舰啊?忙得都不见人影。”

秦肆靠在沙发上,斜了他一眼:“你今天不就见到了。”

李晋挪去他旁边坐着,掏出手机:“总算见到了,一定要留影纪念,拍个合照,以后我要睹物思人。”说着便举起手机要拍照,秦肆挥开他胳膊,对那边的郭染说:“你家这口子又犯病了,你带药了没?”

郭染也开起玩笑:“哪还有药?药今天早上都被他从马桶里冲走了。”

秦肆说:“没药可不行,快去精神病院预约挂号,晚了怕他病发身亡。”

李晋哼哼:“这你就不懂了吧?精神病精神病,发起病来要身亡怎么看也不能是我自己吧?”

姚佳茹努力插话进来,说:“老三去拿蛋糕,怎么现在还没过来?”

李晋说:“这个时候可能路上会有点堵。”

姚佳茹点点头,又对秦肆说:“这次订的蛋糕味道不错,你也尝几口。”

秦肆说:“不喜欢太腻的东西。”

姚佳茹没说话,李晋问郭染:“明天周六,你公司不会让你加班吧?”

郭染无奈:“你都问多少遍了,不加。”

李晋撇嘴:“最好把手机关了,开飞行模式也行,省得中途喊你回去加班。”

姚佳茹问:“你们周六去哪儿玩?”

李晋说:“去登山。”

姚佳茹又问秦肆:“秦肆,你呢?周六有没有活动?”

秦肆回了她一个字:“有。”

李晋笑:“让我猜一猜,活动地点是不是你公司?”

秦肆正在用手机看公司文件,闻言掀起眼皮子去看李晋,笑了:“小爷有约会。”

他这么说,李晋猛然就想到赵舒于,又看看姚佳茹,不说话了。姚佳茹问秦肆:“什么约会啊?”

秦肆文件看到关键处,聚着心思没理她,姚佳茹故意试探,又问道:“跟女朋友么?”

李晋倒莫名其妙有些冒虚汗,秦肆这次回了话,简明扼要:“恩。”

姚佳茹心瞬间冷下去,血液流动的速度似乎都缓滞了,她忽然觉得有些讽刺,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用寻常的口吻问他:“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秦肆轻轻一笑:“我谈个恋爱还要跟你们打招呼?”

李晋看姚佳茹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连忙打圆场,说:“反正保不齐哪天就分了,所以不跟我们打招呼。”

秦肆说:“再咒我一句,我把你嘴封上。”

郭染说:“得了,以后要是分手,全怪在李晋身上了。”她踢了下李晋,“没办法,谁让你话最多。”

秦肆笑笑:“分什么分?我准备娶她来着。”

姚佳茹脸色更加不好,血色急退下去,怔怔地看着秦肆,她蓦地感觉有些冷,这么多天的无数通电话,他一概不接,她去他公司找他,他也拒不见面,可她心里一直说服自己是他工作忙,姚佳茹感到无地自容,她以前听人说过,单恋时会出现一种情况,当你喜欢上一个人,总会自动给他的行为找出解释,而解释又会不自觉偏向对自己有利的那一面,从而说服自己不去死心,说明白点叫自欺欺人,可她一直认为这种情况不会在自己身上发生,可现实却又给了她一个狠毒的耳光,姚佳茹鼻尖忽酸,这时佘起淮拎着蛋糕推门进来。

佘起淮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姚佳茹,他不知先前发生过什么,没察觉异象,把蛋糕放在了姚佳茹面前的茶几上,说:“来的路上碰了一下,你看看有没有坏。”说完又看向秦肆,说:“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一个熟人。”

秦肆没理他,李晋问:“哪个熟人啊?”

佘起淮说:“赵舒于。”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都没几个评论的话,作者分分钟在你们面前上演吐血真人秀╭(╯^╰)╮


☆、第35章 第35章 Chapter 37


赵舒于快下班前被总经理揪去参加饭局,说是公司最近在谈合作项目,今天是第二次跟对方接洽,需要带个策划组组长过去听听对方要求。

她心里纳闷,公司两个策划组,她们这组手上最近忙着佘起淮的项目,这有新项目进来,怎么着也该找另一个组的组长,怎么找她呢?

总经理人还算和气,顶着中年男人的将军肚,开车去见客户的路上就解了她的惑:“客户说了,女组长比较细心,做出来的东西比男组长细腻。”

没办法,领着公司的薪水就要替公司办事,只好跟着经理的车去了饭店,一顿饭下来,工作上的事没怎么说,净听经理和对方负责人侃大山了,对方负责人三十不到,据说是金氏太子,赵舒于听总经理称呼他为小金总。

这小金总个子不高,人也瘦,可说起话来却是天地不怕的劲头,同行只带了个女秘书,女秘书细腰翘臀,42寸大长腿站在小金总面前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头,在旁把小金总伺候得无微不至,赵舒于觉着两人关系不简单,眼神却不敢在两人身上多做停留。

总经理人精似的,顺着小金总的话往下讲,谈笑间尽显深厚的中国酒桌文化功力,一顿饭愉快结束,小金总简直把总经理引为知己,嫌不尽兴,又把战地从酒店转移到KTV,赵舒于暗暗叫苦,好不容易得了空闲可以早点回家,没想到走了个秦肆,又来个小金总。

不过好在女秘书唱歌好听,赵舒于坐在一边听她唱歌倒也惬意,只是苦了总经理,小金总在酒店的时候还顾着点女秘书,到了KTV包厢,和总经理越谈越投机,干脆把女秘书都扔一边了,一个劲儿地逮着总经理胡聊海谈,一口一个“相见恨晚”,总经理说话说得口干舌燥,心里郁闷不已,放着女秘书和赵舒于不理不睬,这以好色滥情著称的小金总怎么就盯着他这个已婚中年妇男呢?

总经理暗自郁闷的当儿,赵舒于手机进来一通电话,她先看了眼屏幕上秦肆的名字,又看小金总正和总经理聊得起劲,打了招呼便起身要出去接电话,人小金总也没理她,还是女秘书冲她微微一笑,赵舒于成了半个透明人,毫无压力地推了包厢的门出去,靠在走廊墙壁上接通电话:“喂?”

秦肆声音传来:“在哪儿呢?”

赵舒于说:“在外面陪客户。”

秦肆:“外面哪儿?KTV?”

赵舒于讶异:“你怎么知道?”

那边声音浮了半点笑意:“你往左看。”

赵舒于下意识往左边看去,只见长廊另一头,秦肆正一边讲电话一边往她这边走:“看见没?”

他脸上表情在走廊明晃晃的灯光下有些模糊,但依稀还是可以看出带着笑,赵舒于说:“我没瞎。”接着挂断电话。

她站在原地没动,等着秦肆走过来,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秦肆在她跟前停下步子,伸手在她脸颊捏了下:“老三过来的时候看到你了。”

赵舒于说:“什么时候?我怎么没看到他?”

秦肆不悦:“你要看到他干嘛?”

赵舒于知道他的德行,没搭理他,转移话题问:“你们过来唱歌?”

秦肆说:“姚佳茹生日,喊我们出来聚聚。”

赵舒于说:“哦。”

秦肆问:“你陪什么客户?”

赵舒于也不瞒他,一五一十地说了,秦肆听后略一沉思,眉都拧起来,问:“姓金的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赵舒于听了便笑:“他能对我怎么样?”

秦肆敛着眉目看她,眼神认真,赵舒于不大习惯他认真起来的样子,说:“他跟我们经理聊得好着呢,我就是现在走人,他估计都不会发现。”

秦肆还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真的?”

赵舒于不自在起来:“你爱信不信。”

秦肆眼色柔缓了些,翘起一边唇角:“那你现在跟我走呗。”

赵舒于说:“我跟姚佳茹又不熟,她生日,我去瞎凑什么热闹。”

秦肆不碰她难受,看她说话时水润的唇一张一合,他忍不住又伸手去摸摸她下唇瓣,说:“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就我们两个。”

他食指横在她唇下,拇指一下一下地轻刮着她唇肉,赵舒于又麻又别扭,说话也不方便,打掉他手,说:“好玩么?”

秦肆笑笑“挺好玩的。”又揉揉她脸。

赵舒于奈何不了他,只能干瞪眼:“我先进去了。”说着要走,还没等她转身,秦肆一条胳膊已从她腰间横过,将她揽住:“再说会儿话。”

赵舒于说:“我出来太久不好。”

秦肆抱着她软绵绵的身体,心绪渐暖,低头看她,说:“再过五分钟放你进去。”

赵舒于无奈,要将他推开:“你先松开我,被人看到怎么办?”

秦肆置若罔闻,问她:“今天一天想我没?”

赵舒于忍住踹他脚的冲动,说:“一天还没过完。”

秦肆眯起眼睛,声音都低沉了:“你都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想我?”

赵舒于忿忿:“没想!”

秦肆当没听到,在她额上碰了下,说:“明晚不用想我,我就睡你边上。”

赵舒于说:“前几天是谁说要温柔一点来着?都是骗人的吧?”

秦肆愣了下,将她放开,看着她似笑非笑:“不错,有进步,学会激将法了。”

赵舒于没接话,秦肆又道:“撒娇比激将法有用,你下次试试?”

赵舒于说:“我没激你,是你自己说以后对我要温柔一点,又不是我逼你的。”

还学会回嘴了,秦肆心里诡异地感到愉悦,说:“我刚才对你粗暴啊?”

“粗暴倒不至于。”赵舒于看着他,视线对上后又微低了头,说:“就是在行动上强迫我,在语言上占我便宜。”

秦肆柔着语气问她:“我没强迫你占你便宜啊。”

赵舒于得了理:“拦着我不让我回去,不是强迫?”

秦肆说:“那是撒娇。”

赵舒于:“……”抬头见他笑意缱绻,她简直不可思议:“你那是撒娇?”

秦肆问:“不是么?”

赵舒于说:“不是!”

秦肆黑眸漾着笑:“那你教教我怎么撒娇?”

又着了他的道,赵舒于自知说不过他,干脆放弃这个话题,看了眼手机,说:“五分钟到了。”

秦肆不再拦她,说:“待会儿一起走,我送你回去。”

赵舒于看向他,秦肆说:“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赵舒于想着自己来的时候是跟的经理的车,要经理送她回去说不过去,一个人打车又总害怕遇到什么事,索性答应下来:“行,我这边完了给你电话。”

秦肆笑着揉她发心:“一直这么乖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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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佳茹见秦肆总也不回来,心里想到之前佘起淮的话,有些心不在焉起来,佘起淮看在眼里却什么也不做,李晋和郭染说着周六的登山安排,姚佳茹一个人被晾在一边,更不是滋味,这哪里有半点给她过生日的样子?

又看了眼门的方向,姚佳茹心里空落落的,对佘起淮说:“早知道是这个气氛,就应该把佘起莹喊过来。”

那边李晋闻言看向姚佳茹,又跟郭染交换了眼神,佘起淮说:“起莹那个脾气,不来的好,省得又跟你不对付。”

李晋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声“哎呦喂”看着佘起淮:“护妹狂魔今天改属性了?不行,我要录下来,改天放给佘起莹听。”

佘起淮笑:“你要是能找到她算你本事。”

郭染问:“她又跑国外去了?”

佘起淮点头:“说是去参加一个画展。”

李晋说:“我们几个人,还是佘起莹活得最滋润。”

正好秦肆推门进来,姚佳茹存了旁敲侧击的心,对佘起淮说道:“佘起莹三天两头往国外跑也不是个事,她也不小了,怎么还没谈男朋友?”

佘起淮闻言看她,脸上笑意消了大半,眼神显出些漠然,姚佳茹被他看得有些心虚,移开了目光,李晋见状忙打圆场,说:“人佘起莹是艺术家,在艺术面前,男朋友肯定得让步啊!”

姚佳茹没再言语,佘起淮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干脆替她问出口,看向秦肆道:“你刚才干嘛去了?”

秦肆正在回助手发给他的公司事务消息,没留意其他几人动向,自然更没在意佘起淮的问话,佘起淮以为他在忙,便等他忙完,谁知秦肆总算处理完事情后,抬起头却没看他,而是问李晋道:“你是不是认识盛城的小金总?”

李晋愣了下才回:“认识啊,怎么了?”

秦肆问:“关系怎么样?”

李晋说:“还行吧。你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秦肆没答,只问:“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晋想了想,脑海里蹦出一个词语,说出口:“好女色。”说着又把佘起淮扯进来,说:“跟他比,老三都算好男人。”

佘起淮说:“你扯我干嘛?”

李晋笑:“夸你呢。”又对秦肆说,“老三换女友勤快,但起码一次只谈一个,那小金总一次恨不得谈她个一百来个。”

郭染说:“他也不怕得病。”

秦肆眉微拧,又对李晋说:“他好像也带了几个人在这儿玩,把他们一起喊过来吧,反正地方大,人多热闹。”


☆、第36章 第36章 Chapter 38


赵舒于听女秘书唱了一首《almost lover》,歌声凄婉悠绵,曲调起伏回转。

另一边小金总还在拉着经理说天扯地,女秘书看了小金总一眼,后者瞧也不瞧她,女秘书眼尾勾出的眼线似乎都带上了哀怨,她也唱累了,放下话筒去问赵舒于:“你要不要唱一首?”

赵舒于摇摇头,笑着说:“不用不用,我听着就好。”

女秘书没强求,把话筒放去边上,人往赵舒于旁边一坐,眼神飘到了小金总身上,小金总浑然未觉,对经理说:“当男人苦啊,压力多大——”

话没说全,包厢门突然被人推开,赵舒于望过去,却见李晋笑着走进来,她惊讶之余却又觉得在意料之中,小金总见到李晋却讶异得很,一时愣着都忘了说话,李晋风度翩翩地笑:“真是你呀,我刚才看见,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呢!”

小金总这才如梦初醒,站起身来:“你在哪儿看到我的?”

李晋没回话,环顾四周,说:“你人屋就四个人啊?”

小金总笑笑,说:“人少”

李晋眼风扫过赵舒于,最后又落回到小金总身上,笑着说:“四个人多没劲!怎么着,到我那包厢里一起玩?”

小金总正跟经理聊在兴头上,冷不丁被打断,他心里别提多不舒服,一时没应李晋的话,回头看了经理一眼,经理坐在沙发上冲他笑笑,李晋见状便道:“怎么了?看样子不想过去?不会是嫌我碍事吧?”

盛情难却,小金总没办法,说:“哪里的话,兄弟几个在一块儿玩才热闹,我就是怕他们两个没熟人,玩起来拘谨。”指了指经理和赵舒于。

李晋说:“啥?拘谨?别逗了,大家社会上滚了几年,谁还玩拘谨啊?”玩笑口吻说道,“你别找借口推辞啊,我那包厢里,秦肆和佘起淮都在呢,你不给我面子没什么,那二位的面子你也不给?”

小金总说:“我没推辞啊,去就去。我一个大老爷们,难道还在这点小事上跟你别扭?”

赵舒于脱不开身,只好跟着他们一起移到另一间包厢,推门进去,她一眼就看到秦肆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两人视线对上,秦肆嘴角翘了个小弧度出来,赵舒于装没看到,又把目光挪开,这一挪就挪到了姚佳茹身上,姚佳茹坐在秦肆斜前方,也在看赵舒于,本是面无表情,不巧跟赵舒于眼神相撞,她只好露了个笑容出来,出于礼貌,赵舒于也回了抹淡笑。

紧接着就是一阵寒暄,小金总从进门看见的第一个人开始,依次打招呼过去,从佘起淮到郭染,再到秦肆,最后是姚佳茹,赵舒于和经理、女秘书一起,跟在小金总后面,也一一微笑,最后李晋做一遍“结案陈词”,说:“人多才热闹,大家就应该多聚在一起。”

几人坐下,小金总瞧见茶几上的蛋糕,说:“怎么还有蛋糕啊?有人过生日?”

李晋目光比了下姚佳茹,说:“姚佳茹生日,本来只想几个朋友小聚一下,哪知道看到了你,你平时人那么会玩,肯定得喊你过来搞搞气氛。”

小金总忙说:“荣幸之至。”

傻坐着也不是个事,小金总看到面前的骰蛊,对李晋说:“要不咱们玩摇骰子吧?”

李晋说:“行啊,我没意见。”他看向秦肆,秦肆问小金总:“你准备怎么玩?”

小金总说:“咱们人多,就不玩那些复杂的,简单一点,大家按顺序坐好,第一个人开始摇骰子,摇完后报两个数,第一个是啤酒数,第二个是骰子点数。然后第二个人来猜,猜第一个人报的骰子点数是不是真的就是他摇好的点数,猜错了就罚酒,猜对了,罚第一个喝酒,喝多少瓶按照第一个人报的啤酒瓶数来。”

郭染问:“啤酒瓶数随便摇骰子的人报多少?”

“对,随便报。”小金总说,“罚完酒,第二个人开始摇骰子,摇完再报两个数,啤酒数和骰子点数,让第三个人猜,以此类推。”

郭染又问:“那我们按什么顺序坐呢?”

小金总说:“随便坐,爱坐谁旁边就坐谁旁边,但是坐好后不准再换位置。”

他说完却没人动,佘起淮开了口,说:“干脆抽签决定。”

李晋道:“我去问服务员要纸和笔,12345写上序号,然后大家抽。”

小金总说:“再要几箱啤酒。”

秦肆看了赵舒于一眼,说:“加个黑骑士,女生被罚酒了可以喊黑骑士帮喝。”

小金总笑:“还是秦总怜香惜玉。”

佘起淮见姚佳茹盯着秦肆看,眼里说不上是落寞还是冷静,他心微被扯动,说:“姚佳茹今天是寿星,给三次豁免权吧。”

虽然游戏是小金总开的头,可他却不好反客为主接佘起淮的话,此刻没出声,李晋说:“我没意见。”

郭染跟着表态:“我也没意见。”

秦肆不在意,便没说话,佘起淮就当定下来了,看了姚佳茹一眼,姚佳茹却不见高兴,扯了个虚笑:“还是过生日好,有特权。”

话不多说,李晋效率极高地做好了抽签用的纸条,又让服务员搬了几项啤酒进来,赵舒于对这个游戏十分不感兴趣,可经理都闷声不吭加入了,她实在不好推脱,只能跟女秘书一样装哑巴,随着众人一道抽了签,经理抽得第一位,接下来依次是郭染、赵舒于、秦肆、小金总、佘起淮、女秘书、李晋、姚佳茹。

秦肆碍着赵舒于坐,赵舒于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唯恐他当着众人的面抖出他俩的关系,坐在他旁边只不说话,秦肆看她拘谨的样子,心里却有些浅浅的愉悦感,侧着脸低声问她:“你紧张什么?”

还好前面屏幕上放着歌,相邻的两个人若是小声对话,旁人不仔细听不会听到,可尽管如此,赵舒于还是避嫌似的不理他,秦肆又压着声音说了一句:“你要是被罚酒,我替你喝,理由你自己想。”

赵舒于听在耳里想在心中,秦肆要是帮她喝酒,那总得有个理由,不然旁人怎么看他们?想了想,她低声回了一句:“我自己喝。”

秦肆闻言却低声笑开:“那你要小心了。”

赵舒于问:“小心什么?”

秦肆说:“小心别喝醉,不然晚上送你回家,回的就不一定是你家了。”

赵舒于偏头看他,对上秦肆一双笑意吟吟的眼,她咬牙切齿,却打起温情牌,说:“我相信你的为人,你不会。”

秦肆笑笑:“你醉得不省人事,当然是我伺候你沐浴更衣,哪有劳烦岳父岳母的道理?”

赵舒于还要说话,李晋却关掉了音响,说:“现在清净多了,这歌唱得我都听不到人讲话。”

小金总说:“对,还是关掉好,玩游戏要听到每个人说话才好玩。”

赵舒于便没回秦肆的话,那边郭染赢了,经理刚上场就被罚了两瓶啤酒,小金总忧心知己,越过几人问经理道:“还好吧?”

经理说:“没事,两瓶啤酒,扛得住。”

郭染笑笑:“你们两个感情不错啊。”说着开始摇骰子,摇完自己看了点数,然后报了数,赌的是一瓶啤酒,赵舒于开始猜郭染报的点数是真是假,她看了郭染一眼,见郭染对她微微一笑,她开口,说:“是真的。”

郭染把骰蛊掀开,跟她报的点数一样,李晋当黑骑士帮郭染喝了那一瓶啤酒,说:“还是老婆对我好,就赌一瓶。”大家哄笑。

轮到赵舒于,她有样学样地开始摇骰子,摇定后把骰蛊掀开一条缝来看,一个一,三个二,一个五,共十二点。盖好骰蛊,她看向秦肆,说:“一瓶酒,点数是十二。”

小金总说:“怎么都赌这么小?一瓶酒不够啊。”

秦肆看了眼小金总,说:“她赌10瓶,输了你帮她喝?”

李晋搭话:“金总千杯不醉,10瓶酒算什么?起码二十瓶!”

小金总忙摆手:“不不不,我哪是什么千杯不醉,这几年越来越不能喝了。”

秦肆没再理他,看向赵舒于说:“假的。”

赵舒于打开骰蛊,秦肆输,赵舒于看秦肆把一瓶酒喝下去,觉得这哪里是在玩什么游戏,根本就是变着法地折磨人。

秦肆摇骰子前,小金总又有了新主意,说:“咱们再加一条吧。比如说,现在是秦总摇骰子,我来猜,如果我猜错了,秦总又肯给我个机会让我免罚酒,那他可以指派一个任务给我,如果我能当场完成就不用喝酒。同样的道理,要是我猜对了,也可以给秦总指派任务,他要能完成,也可以不喝酒。每个人都适用,你们看行不行?”

秦肆挑眉:“行啊。”

小金总又看看众人,都表示没问题后,秦肆开始摇骰子,最后赌了10瓶酒,小金总额头冒出点虚汗,看看秦肆又看看骰蛊,再看看秦肆,最后豁出去了,说:“假的。”


☆、第37章 第37章 Chapter 39


秦肆揭开骰蛊,点数和他报的吻合,小金总脑袋蒙圈,看着秦肆,一张脸上既红又白,李晋凑过来一看,笑了:“金总,这10瓶酒你扛得住么?”

小金总犯难地看向秦肆,讪笑了下,秦肆也不为难他,说:“给你指派个任务吧,你要是能跟你右手边的来个法式吻,这10瓶酒就不用喝了。”

李晋说:“便宜他了!”再一看小金总右手边坐的人是佘起淮,顿时不说话了,小金总扭过脖子看了佘起淮一眼,更加犯难,说:“佘总,你看这……”

佘起淮脸都绿了,面无表情地看向秦肆,笑了下:“你这是拐着弯逼金总喝了那10瓶酒啊。”

秦肆挑唇笑:“听金总之前的口气,10瓶酒应该不成问题。”

小金总骑虎难下,和佘起淮法式接吻实在不真实,只好硬着头皮去喝酒,所幸他们要的这种酒一瓶并不多,他酒量也好,十瓶入肚涨是涨了点,胃里翻腾直泛恶心,倒没把他喝倒下,轮到他摇骰子,他仍不怕死,嘴一张赌下10瓶酒,看向佘起淮说道:“佘总,猜吧。”

佘起淮听天由命,随便猜到:“真的。”

小金总笑:“猜错了,假的。”把骰蛊一揭,又对佘起淮说道:“我也给你指派个任务,在秦总的任务上面变个形,我宽容一点,你要是能在在场女性中挑一个吻一下,这酒就不必喝了。”

佘起淮没说话,小金总又道:“在场哪位美女对我们佘总有意思的,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机会要抓住,别害羞啊!”

姚佳茹却在这时说了话,对小金总说:“你这跟放水也没区别了,不知道咱们老三和赵舒于是一对啊?”

冷不防被点名,赵舒于人一凛,下意识就去看姚佳茹,旁边秦肆脸色冷了冷,也看了姚佳茹一眼,姚佳茹对上秦肆眼神,莫名心头起寒,很快便将视线挪开,小金总浑然不知情况,笑着看向佘起淮,说:“没看出来啊,你们是一对?是一对怎么之前都没互动?太低调!”

佘起淮不出声,只看着赵舒于,像是在等她反应,赵舒于如坐针毡,只好说:“误会了,我们不是一对。”

“不是一对?”小金总纳闷,看看赵舒于又看看佘起淮,最后又看向姚佳茹,没说话。李晋忙打圆场,说:“别愣着啊!到底还罚不罚酒了?老三,你别磨蹭!”

赵舒于有些坐不住,说:“我出去上个厕所。”太过尴尬,只好逃出来,上完厕所出来却在外面看到秦肆,他无所事事地靠在墙上站着,看她出来喊了声她名字,赵舒于脚步顿住,略有些明知故问:“你怎么在这儿?”

秦肆说:“等你。”

赵舒于:“有话要说?”

秦肆点了下头,说:“我喝了酒不能开车,喊了代驾,待会儿你跟我走。”

赵舒于:“现在大家都在一块儿,走的时候我跟你一起会不会不太好?”

秦肆牵起她手:“不会。我们现在就走。”

他将她手握在手中捏了捏,食指若有似无地轻轻摩`挲着她手背,赵舒于挣了下没挣开,说:“我们现在走不合适吧?”

秦肆笑:“有什么不合适?”

赵舒于:“我跟你一块儿消失,他们会怎么想我们?”

秦肆说:“大概会以为我们开`房去了。”

“秦肆!”赵舒于蹙起眉。

秦肆不说话了,脸上神情淡淡的,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眼神虽然温柔,可还是看得赵舒于浑身不自在,她咳嗽一声,问他:“你在想什么?”

他缓缓开口:“在想以后我们的小孩是像你还是像我。”

赵舒于愣了下,蠕动了下唇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

秦肆笑了下:“男孩千万不能像你,不然长大后追不到女生。”

赵舒于不知不觉中被他带入话里,问他:“我怎么了?”

秦肆音色醇清:“闷骚。矫情。”

赵舒于怒:“你说谁矫情呢?”

秦肆只淡淡地笑,伸手在她脸颊轻轻一捏:“不过女孩子矫情一点也好,有男人肯惯着就行。”

赵舒于索性不语,秦肆又说:“跟我在一起,你以后可以再矫情点,我准了。”

赵舒于有些说不出话来,秦肆低头静静看她,她莫名其妙有些喉咙发干,干巴巴地说:“谁矫情了。”刚说完,唇上一软,秦肆已低头将她吻住,他含住她唇轻轻一吮,香软温恬瞬间柔了他心神,她却下意识将他推开:“你干嘛?别人看到怎么办?”

秦肆挑唇,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刚才谁说自己不矫情来着?”

赵舒于忿忿:“你又设套给我跳!”

秦肆舔了舔唇,怀念刚才一瞬的温软,说:“走吧,到车上再吻。”

赵舒于稀里糊涂就被秦肆给拉了出去,等代驾开着秦肆的车送她回去,她还没能完全回过神来,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被秦肆给拐了,竟然三言两语就真的跟着他先离开。

秦肆知道她的心思,说:“放心,你经理那边,我去说。”他跟赵舒于坐在车后座,手臂搭在她肩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微低着头,轻轻嗅她身上气息。

赵舒于没说话,心里想着,她跟秦肆这是真的在一起了啊,现在想想还有些不可思议,可她比起以前,似乎能接受了些秦肆对她做出的亲昵行为。就好比现在,被他圈在怀里,经过了刚开始的僵硬,慢慢的,她身体竟然放松下来。秦肆感受着她身体的变化,心神微微荡漾,不动声色间将她越搂越紧,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淡淡的体香,绕在他心尖上,不觉让他心猿意马起来,想着明晚搂她入睡时该是何等滋味。

不多久便到了赵舒于家楼下,秦肆却舍不得放她下车,知道她会不好意思,便忍着没当着代驾的面对她做什么,只在她要下车时拉住她手,说:“明天早上9点,我过来接你。”

赵舒于难得乖巧,顾忌着代驾,不跟秦肆小打小闹,点头:“好。”

秦肆放开她,微微一笑:“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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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佳茹仍不敢相信秦肆和赵舒于的关系,可佘起淮前些时候跟她说的话却一直在她脑海里环绕,即便如此,她还是存了侥幸心理。

虽然已经能够证实佘起淮和赵舒于分手是事实,可却无法代表赵舒于跟秦肆就有关系,也许佘起淮前几日的话半真半假呢?

可她唯一的希望在她看到秦肆在走廊吻赵舒于时全部破灭。

KTV包厢里,大家一起玩摇骰子,本来并没多大的事,谁知赵舒于出去上了个厕所,紧接着秦肆也跟着出去,她心里便有些狐疑,谁知寻了借口想去厕所看看,却在外面的走廊上看到秦肆低头吻赵舒于,当时赵舒于一把将他推开,他却笑着眼色宠溺,最后甚至还带着赵舒于先行离开了KTV。

赵舒于说不出自己那时候心里是什么感受,失落,不甘心,像是自己觊觎许久的位置突然被别人坐去,还有些其他的心情,她无法一一描述完全。

跟佘起淮一起回了公寓,她忍不住先开口提了秦肆和赵舒于的事,佘起淮闻言笑了笑:“我早告诉过你,是你自己不信。”

姚佳茹过了好久才问他:“你能不能重新追回赵舒于?”

佘起淮顿住脚步,停在客厅,灯光落了满室,姚佳茹站在他三步远的地方,打扮温柔,说出的话却带着凌冽,看他侧目看她,姚佳茹又补充了句:“就当帮帮我,重新把赵舒于追回来,行么?”

佘起淮笑了,笑声有些冷,慢慢又僵在唇边,他定定地看着姚佳茹,一改往日好好先生模样,说:“我凭什么帮你?”

--

佘起淮喝了些酒,头有些晕,可意识却清晰得很。

洗完澡躺在床上,他又想起一个小时前姚佳茹跟他说的话。

要他重新追回赵舒于,权当是帮她姚佳茹,可他凭什么?

他这段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先前秦肆从他身边撬走赵舒于,他心里一些阴暗、晦涩的东西被调动出来,让他热血沸腾,让他跃跃欲试,像一个关键点,激起了他的斗志。

姚佳茹和赵舒于,一个是他的“要而不得”,一个是他的“得而复失”,他得不到姚佳茹跟秦肆有关,他失去赵舒于同样跟秦肆有关,他急需用得到她们其中一人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可他却在决定对象时犯了难。

姚佳茹他追了多年没追到,似乎铁了心只认准秦肆一人,赵舒于,他曾经拥有时不知珍惜,现在失去了也没怎么懂得她的可贵,可她对秦肆的感情却似乎不像姚佳茹对秦肆那般执着。但从另一面说,姚佳茹在他心里的地位比赵舒于高很多,要选未来伴侣,他必定会选姚佳茹。但秦肆喜欢的却是赵舒于,追回赵舒于对他来说更能让他有成就感。

姚佳茹还是赵舒于,如果说佘起淮先前还犹豫不决,那在姚佳茹主动爬上他床后,他心里有了决定。

听到姚佳茹开了他房门,黑暗里见她躺到他身边,看她抱住他轻柔地吻他的唇,听她在他耳边说:“看在我是你第一个女人的份上,再帮我一次,行么?”

佘起淮的的确确有了主意,他要姚佳茹的身体和赵舒于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熬了夜,今天睡了一早上,起来后依然整个人状态都不好

脑子空空的晕晕的,没灵感,卡文卡得**,刚码完这章

果然人上了年纪是不能任性熬夜的QAQ


☆、第38章 Chapter 40


许多男人会对自己的第一个女人有特殊情结,佘起淮也不例外。

十九岁那年初尝禁`果,他自此将姚佳茹以另一种更温柔更美好的形象记入心中,与这世上千千万万的其他女性不同,她是最最特别的一个,是他胸口那粒朱砂,虽不至融入皮肤骨血,却也是一方柔情,真真实实地存在,不可磨灭。

姚佳茹是他第一个女人,他同样也是第一个享受她*的男人。而与他感受不同的是,姚佳茹对他似乎只有人类作为动物最原始最赤`裸的肉`欲,从十九岁到二十岁,他们保持了一年的*关系,结束于某一天的晚上,酣畅淋漓后,她□□躺在他怀里,却突然告诉他要跟他重新退回到朋友的位置上,不牵手不接吻不上`床的朋友,纯洁的友谊。

其实他跟她本来就不算恋人,即使在跟她保持*关系的那一年中,她明面上追着的人也是秦肆。他跟姚佳茹之间的相处模式,如果非要描述的话,大概就是床下朋友,床上炮`友。

大概是怕再下去难收场,后来很多年,姚佳茹再没让他碰过她,以至于此刻她主动吻他勾他身体里的火时,佘起淮几乎当场愣怔住,足足愣怔了十秒时间,他才想起来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他热烈地回吻她,揉`捏她的身体,在去掀她睡裙裙摆时,她却突然摁住他的手,乱着气息的样子愈发迷人,说:“你跟秦肆从小玩到大,你最了解他,只要你能让秦肆跟我在一起,我就把身体给你。”

他吻她泛起红潮的肌肤,嗓音低哑:“你这是病急乱投医。”

姚佳茹声音又柔又媚:“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为什么非得是秦肆?”

“这个问题,你去问佘起莹也一样。”她说。

刚被性`欲袭城的身体瞬间冷了下去,佘起淮从姚佳茹身上离开,平躺在她旁边,冷笑了下,说:“你跟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姚佳茹问,侧过身来半压在他身上,她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微光看着他。

佘起淮也看向她,脸上表情有些深邃,说:“她是真喜欢秦肆,你不同。”

“女人喜欢男主,能有什么不同?”

佘起淮手覆在她背上,沿着她脊椎骨轻轻地按,说:“她没交过男朋友,没有感情生活,你该试的都试过了,什么也没耽误。”

姚佳茹没说话,默了好久才低声一句:“也许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佘起淮垂眸看她:“如果得到了呢?”

她摇摇头:“没得到过,所以……不知道。”

佘起淮不知为何有些失落,说:“你不应该是这样的。”

“什么?”姚佳茹不明所以。

佘起淮却没再说下去,淡淡道:“没什么。”

姚佳茹从他身上离开,坐起身来,背对着他说:“其实我对秦肆,就跟你对我一样。”回过头去看他,问:“如果你完完全全得到我了,不管是身体还是感情,你还会喜欢我么?”

佘起淮注视着她,声音低醇:“你想不想试试?”

她俯下身去,在他唇上纤柔一吻:“不想。”

--

周六早上,秦肆准时出现在赵舒于家楼下。

赵舒于倒也没磨蹭,接到他电话后没多久人就下来了,这青天白日的,她嫌他人跟车都太扎眼,不让他耽误时间,刚坐上就让他开车,秦肆由着她去,乖乖开车,等车开出小区,赵舒于才开口问他:“你明天中午有时间么?”

秦肆微讶,笑了:“你想留到明天下午再走?”

赵舒于不跟他扯,说:“我爸妈想请你吃个饭。”

秦肆问:“你这是准备给我地下转地上?”

赵舒于摸了下鼻子,说:“没有。你上次不是送我爸去医院的么?我爸妈想请你吃个饭表示感谢。”

秦肆打方向盘转了个弯,说:“我明天要出差。”

赵舒于看他一眼:“怎么突然间要出差?之前没听你说过啊。”

秦肆笑笑,忍不住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下:“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舍不得我。”

赵舒于下意识摸了下被他捏过的地方,说:“我没舍不得你。”

秦肆嘴角翘着得意的小弧度,并不听她辩白。

赵舒于又说:“你明天要是没时间,我跟我爸妈说一声。”

秦肆黑眸漾着笑意:“有时间,中午吃过饭再去机场,不耽误。”

赵舒于说:“你时间来得及么?来不及就别勉强,下次吃也一样。”

秦肆心情隐隐地好:“还没嫁过来,现在胳膊就开始往我这里拐了?”

赵舒于急皱眉:“谁胳膊往你这里拐了?”

秦肆顺着她的话回:“你啊。”

赵舒于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正暗暗找话回时,秦肆又开了口,问她:“第一次正式见岳父岳母,带人参过去合适么?”

赵舒于说:“不合适。”

秦肆问:“那买什么合适?”

赵舒于并不希望秦肆带东西过去,不然太奇怪,她父母本来就是为了感谢秦肆才要请他吃饭,如果他带东西过去,弄不好带的还是名贵东西,那样一来,她妈非得追着她问她跟秦肆的关系不可。她可不想六个月后万一跟秦肆分手,再遭她妈盘问。便说:“买什么都不合适。”

秦肆想到什么,恍然大悟:“是我欠考虑了。”

他这么说,赵舒于反倒觉得奇怪,问:“你欠考虑什么了?”

秦肆说:“我听李晋说过,送东西直接送就行,问人想要什么,这让你怎么答?”

赵舒于:“……”

见她没说话,秦肆眼中掠过隐约笑意,赵舒于忙说:“你真的什么都别送。”

秦肆微颔首:“行了,我有分寸。”

赵舒于生怕他带什么名贵东西过去引她父母遐想,退了一步,说:“你要真想送什么东西的话,就送碗吧。”

“碗?”

赵舒于说:“实用。”又因碗也有名贵普通之分,末了便又补充一句:“现在就去买,去超市买就行了,我自己选。”

秦肆也不跟她争,她怎么说,他就怎么做,真带着赵舒于去了附近的超市,赵舒于站在货架前选,选了一会儿拿了两个碗给他看,问他意见:“这两个哪个好看一点?”

秦肆低头认真看着,没觉得她左右手上的两只碗有什么不同,随意指了一个,说:“这个吧。”

赵舒于晃晃右手的碗:“这个?”

秦肆点头:“恩。”

赵舒于说:“这个哪里好看?”

秦肆:“……”

见他不说话,赵舒于狐疑:“你有没有认真选?”

秦肆说:“那就两个都买。”

赵舒于说:“要买一样的,一样的碗买三个,吃饭的时候正好成套。”

秦肆指了指她手上的碗,说:“那就这种碗买四个,那种碗也买四个。”

赵舒于:“要这么多碗干什么?”

秦肆说:“一套吃饭,一套盛汤,多下的一个我去你家时正好用。”

赵舒于看着他:“你是不想选吧?”

秦肆不说话,把货架上的碗往手推车里搬,赵舒于犯不着在这种事上跟他犟,最后两种碗各买了六个,秦肆的理由是,六六大顺,打破一个还有替补。

最后回到车上,赵舒于问他:“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秦肆正在系安全带,闻言看了她一眼,说:“有个东西要给你。”

赵舒于纳闷:“什么东西?”

秦肆:“去了就知道。”

赵舒于:“去哪儿?”

秦肆:“你公司附近。”

赵舒于:“去哪儿干什么?”

秦肆:“送你东西。”

赵舒于:“为什么送我东西要去我公司附近?”

秦肆:“去了就知道。”

赵舒于:“……”

秦肆低笑:“你还要继续跟我绕下去么?”

赵舒于不说话了,安静地跟秦肆去了她公司附近的……高级公寓区,看他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她问:“你在这儿也买了房子?”

秦肆点了头,解安全带时说:“给你买的。”

“我?”赵舒于跟着他下车,秦肆让她多看几眼他停车的位置,说:“停车位也一起给你买了,你记好了,以后车别停错。”

赵舒于脱口而出:“我不要。”

秦肆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也不急,先带她坐电梯上楼,到了第十二层,他掏出门钥匙开门,说:“先别急着拒绝,没让你搬出来住,以后加班就过来住一晚,太晚回去不安全。”

赵舒于跟着他进屋,环顾四周,的确是个好地方,可这地方太高档,她住不习惯,说:“我以前也加班,晚上回去也没见出什么事。”

秦肆去客厅沙发上坐下,招手让她过去,说:“坐下谈。”

赵舒于走过去,在他半米远处坐下,说:“你这房子什么时候买的?”

“半年前。”秦肆说,往赵舒于旁边挪了下,紧挨着她,赵舒于刚要离他远一点,他发了话:“再躲就抱你去床上说。”

赵舒于不躲了,秦肆拉住她手:“你加班回去晚了,你爸妈估计等你到了家才放心睡觉吧?”

赵舒于瞬间没了话说。


☆、第39章 Chapter 41


 赵舒于转移话题,问他:“我们中午在哪儿吃?”

  

  秦肆说:“地方订好了,中午和李晋郭染一起吃,下午跟他们去爬山。”

  赵舒于一愣:“怎么跟他们一起?”

  秦肆一双眼睛笑意吟吟:“你想跟我二人世界?”

  

  赵舒于懒得理他,说:“之前不是说好头两个月不让他们知道的么?”

  秦肆将她往他身上拉了拉,想搂着她,胳膊从她腰侧横过去,下巴抵在她肩上,轻而易举将她半圈在怀里,说:“出去爬个山就是情侣关系了?别不打自招。”

  

  赵舒于在他怀中挣扭了下:“你好好说话,你这样我难受。”

  秦肆嗅她身上淡淡清香,鼻尖划过她后颈,在她皮肤上激起一阵酥麻,他似乎格外爱嗅她身上气息,赵舒于却不自在,挣了几下没挣开,她无奈皱眉:“你闻够没?”

  秦肆手贴在她腰上来回细细摩`挲,张嘴咬了下她耳朵,赵舒于身体一颤,全身过了电一般,秦肆在她耳边漾开低笑:“你也闻闻我?”

  

  赵舒于曲起胳膊肘往后撞他,打在他硬邦邦的腹肌上,他没什么感觉,她却胳膊肘轻疼,秦肆将她腰肢扣得更紧些,脸埋在她颈项间,触着她细腻温热的肌肤,他心思百转千回,说:“我教你样东西?”

  

  赵舒于嫌痒,却又挣不开他,只好软了态度:“你先松开我再说。”

  他果真将她松开,赵舒于刚得自由便立马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以拉开跟他的距离,转过身来看他,说:“我跟你一起出现在李晋他们面前不合适。”

  

  秦肆仍坐在沙发上,此刻抬头看她,唇边翘着弧度,沉着若有似无的笑,问:“怎么不合适了?”

  赵舒于说:“就是不合适。”

  秦肆眼里笑意深醇:“你当李晋傻还是郭染傻?真看不出我跟你是怎么回事?”

  赵舒于说不出话来,秦肆微扬了眉:“放心。他们对我的眼光有信心,我看上你,你一定是好的。”

  

  赵舒于觉得不对劲,哪哪都变扭:“那我跟你定的那两个月的地下恋还有什么意义?”

  秦肆耸肩:“谁知道你当时怎么想的。”

  赵舒于咬牙,她这是被秦肆下了什么迷药,糊里糊涂把三个月的恋情拉长到六个月,竟还是她先开的头。越想越不是滋味,可毕竟话已说出口,没有食言而肥的道理,也只能暗自懊悔,她真不是秦肆的对手。

  

  那边秦肆也从沙发上站起来,说:“我带你去看看卧室。”

  赵舒于:“看卧室干嘛?”

  秦肆:“今晚睡觉的地方,你不先看看?万一对床单被套不满意,可以换。”

  赵舒于耳根微红:“不用了。”又问他:“晚上我睡卧室?”

  秦肆:“不然呢?”

  赵舒于:“那你睡哪儿?”

  秦肆笑了下:“你想我睡哪儿?”

  

  赵舒于不好开口了,总不能直接说出来想让他睡沙发,想了想,问:“有客房么?”

  “有。”秦肆说,“但是没被子,床单枕套也都没弄。”

  赵舒于看向他,欲言又止,秦肆知她心中所想,说:“别白费心思了。”

  “什么?”

  他走过去拉住她手,带她往卧室方向走,说:“难得晚上住一起,你难不成还指望我跟你分房睡?”

  

  开了卧室门进去,秦肆扬了扬下巴:“双人床,两个人睡都嫌大。”

  赵舒于红了红脸,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秦肆拉她坐去床上:“你不认床吧?”

  她看着他,最终还是说出口:“我怕你血气方刚忍不住。”

  秦肆闻言唇角上扬:“那晚上试试好了,看我忍不忍得住。”

  

  赵舒于觉得自己陷进了一个怪圈,明明谨小慎微想慢慢走,却硬是被秦肆拉着往前一跨一大步,完全乱了她自己的行走节奏,要命的是,她在这个怪圈里似乎有越陷越深的趋势,全身上下所有感官都力不从心。

  说起来也是怪事,从小到大,她无论是学习工作还是为人处世,她鲜少会有力不从心之感,学习上游刃有余,工作上得心应手,与人相处向来也是处得来就处,处不来就保持距离,就是两次恋爱也是谈得下去就谈,谈不下去就散,她不喜欢拖泥带水,可偏偏遇到秦肆就没了辙,所有性格模式都被打散,她是的的确确拿他没办法,他像是她的克星,牢牢克制她,完全顺着他,她心里不平衡,逆着他,她又有心无力。做事一向洒脱也在他这里犯起了纠结症,语气带上埋怨:“你就不能顺着我么?”

  

  秦肆一愣,眼里慢慢认真起来,叹了气:“真顺着你,你早跑了。”

  

  他这语气一出,赵舒于倒说不出话来了,倒真像是她无理取闹一般,默了默,只好再次转移话题,问他:“你之前说要教我样东西,是什么?”

  “你想学么?”他问。

  赵舒于看他:“你先告诉我教什么。”

  秦肆说:“亲嘴。”

  

  “接——?”话只吐了一个字,他突然压过来,一手扣住她后背,一手触上她脸颊,唇贴上来,在她唇上一印一合,含住她唇肉一吮,接着又伸了舌,沿着她唇缝滑入,在她舌尖上一点一勾,绕住,引她出来,在她舌尖上轻轻一吸,赵舒于身体麻起来,他松开她,笑了:“学会没?”

  

  “什……什么?”

  秦肆:“不急,以后勤加练习,一起进步。”

  赵舒于脸一臊,推开他:“你自己一个人慢慢进步去吧。”

  秦肆沉沉地看她,淡笑开口:“别怕学不会,精髓在于别害羞。”

  赵舒于懒得理他:“还吃不吃饭了?我饿了。”

  

  最后还是跟李晋、郭染一起吃的午饭,按秦肆说的,那两人心里早就有数,见赵舒于跟秦肆一起也不多说,甚至不多看她一眼,完完全全将她当成一个熟识多年的好友,赵舒于微松了一口气,跟李晋、郭染相处起来轻松许多。

  

  下午一起去爬山,秦肆找话题让赵舒于参与进他们的对话,由他带着,赵舒于慢慢融入进去,跟李晋、郭染几句话一说,关系拉近不少,后来四人分开前后走,李晋和郭染走前面,秦肆和赵舒于在后面接近于散步状态,看了眼李晋和郭染背影,赵舒于问秦肆:“他们结婚多久了?”

  秦肆说:“有几年了。”

  赵舒于:“他们看起来感情很好。”

  秦肆捏了下她的手:“我们感情也不错。”

  

  赵舒于没说话,秦肆问她:“累不累?”

  赵舒于说:“还好。”

  两人走路时,秦肆一直牵着她,此刻听了她的话,他拇指在她手心刮了下,说:“手心都出汗了,还不累?”

  赵舒于说:“我出手汗。”

  秦肆又在她额头上摸了下,浅浅的一层细汗:“那这是什么?脸汗?”

  赵舒于无话可说,秦肆喊住前面的李晋和郭染,赵舒于晃了下他的手,压着声音道:“我不想他们觉得我娇气。”

  

  秦肆没理她,喊了郭染和李晋一起去旁边休息,李晋问他:“才这么一会儿就累了?”

  秦肆挑了眉:“烟瘾犯了。”

  赵舒于看了秦肆一眼,秦肆对她笑笑:“我跟李晋去抽根烟。”

  赵舒于点点头,等秦肆跟李晋去了十米远处,坐在她旁边的郭染才开了口,说:“秦肆对你不错啊。”

  赵舒于有些不知如何接话,笑了笑,回了句:“是么?”

  郭染说:“这一路看他对你挺上心的。”

  

  赵舒于点了下头:“他是挺好的。”

  郭染开着玩笑,说:“跟秦肆在一起,基本上你以后可以不用带脑子了。”

  赵舒于看向她,郭染微微一笑:“秦肆是不是控制欲特强?”

  赵舒于问:“他对朋友也这样?”

  “那倒不是。”郭染说,“不过你都用上‘也’字了,说明他对你控制得很深啊。”

  赵舒于哑口无言,顿了顿,说:“他有时候真挺好的,就是这点不好。”

  郭染说:“你不能要求他样样都好。人无完人。”

  

  赵舒于看了秦肆一眼,郭染又说:“他性格是他成长环境决定的,但是他怎么对你却是你决定的。”

  赵舒于闻言看向她,笑了下,没说话。该懂的,她都懂,真正实施起来却又是另一回事,说到底,还是放不下面子。

  

  那边李晋咬着烟,看郭染和赵舒于有说有笑,却听不清在说什么,问秦肆:“你说她俩谈什么谈这么开心?”

  秦肆看了赵舒于一眼,依稀可以看见她脸上笑意,说:“回去问你老婆。”吐了个烟圈,又加一句:“问完打个电话告诉我。”

  

  李晋笑:“我说你怎么好端端非要搞什么四人约会,敢情是准备策动我跟郭染给你当间谍?”

  秦肆没理他,说:“问你个事。”

  “什么?”

  秦肆声音一丝不苟:“你跟郭染第一次发生关系,是在交往多久后?”

  李晋笑得高深莫测:“取经啊?”

  

  秦肆白他一眼:“快说。”

  李晋得意:“我跟我老婆先上的床,后谈的恋爱。”猛吸了一口烟,扔给他一句:“听过一句话没?通往女人灵魂的通道是阴`道。”

  

  


☆、第40章 Chapter 42


秦肆若有所思,李晋见状便笑:“听兄弟一句,兄弟不会害你。”


秦肆一边眉毛微微上挑着,语气不太真诚:“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李晋抖了下烟灰,“前辈经验,只要她不是特别排斥,你就办了她,越早越好。”


秦肆刨根问底:“特别排斥是个什么排斥法?”


“报警准备告你的那种排斥法。”李晋说,“女人半推半就就说明她不是特别排斥你,你看她身体反应,前戏做足,慢慢撩。”完了又加一句,“办完事后肯负责任,她就是你的了,跑不了。”


秦肆没说话,李晋想到什么又低声笑起来,秦肆看他:“你笑什么?”


李晋摇摇头:“你不行啊,一个赵舒于都搞不定。”


秦肆无声笑出来:“你很得意啊?”


“能不得意么?”李晋说,“这恋爱都谈起来了,说明她对你还是有点意思的,你想开荤就大胆地开呗,还跑过来问我,怂不怂?”


秦肆懒得理他,说:“我明天要出差,老三那边你帮我看着点。”


李晋明知故问:“你看着他干什么?”


秦肆挑着眼梢:“怕他趁虚而入。”


李晋哼了声:“你这样就不厚道了,准你撬人墙角,就不准人趁虚而入啊?”


秦肆定定地看着他,黑眸又深又沉,嗓音凉了凉:“换你,你肯厚道?”


李晋撇撇嘴,推己及人,竟觉得有那么一点道理,说:“你要真怕老三趁虚而入,今晚就办了赵舒于啊。怕煮熟的鸭子飞了,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先吃进肚子里。”


秦肆没接话,掐灭了手里的烟,两人过去找赵舒于和郭染,她们也休息够了,四人又继续爬山,赵舒于中途不小心把脚脖子给扭了,秦肆没办法,只好先带她回去,上了车,她问他:“你刚才都跟李晋说什么了?”


秦肆跟她打马虎眼:“什么说什么?”


赵舒于:“就你们去抽烟的时候。”


秦肆微眯了眼:“你什么时候对我的事这么感兴趣了?”


赵舒于一愣,有些不自然地扣了扣安全带,也不再问了,秦肆见她沉默,笑笑:“晚上再告诉你。”


赵舒于心里有点怪怪的,说不上来什么感受,最后她将之总结为点儿背,她今天运气是真不好,刚扭了脚,回公寓就发现电梯坏了,一坏就坏俩,明明他们中午出来的时候电梯还是好的。赵舒于叹气,看秦肆:“要不你直接送我回我家吧?”


秦肆扶着她胳膊,哪里肯放她走:“电梯坏了还有楼梯。”


赵舒于叫苦不迭:“十二层啊,我脚还扭了。”


“我背你。”他淡淡开口,接着就在她面前蹲下了身,“上来吧。”


赵舒于没动作:“你背着我爬十二楼?我怕你走不动。”


他扭过头来看她,轻轻一笑:“心疼我?”


赵舒于不说话,秦肆说:“上来吧,背得动。”


赵舒于还是杵在原地不动,秦肆拉了下她的手:“不上来?想我把你抱上去?”


这事似乎已经板上钉钉,完全没有回转余地,赵舒于想了想,白费力气:“要不我自己走吧,你扶着我。”


秦肆不作声,蹲在那儿动也不动。


赵舒于僵持不住,最终败下阵来,乖乖攀身去他背上,秦肆双手架住她腿,站起来时说了句:“抱紧了。”


她在他背上要保持平衡,只好虚抱住他脖子,这个姿势使两人之间的接触愈发亲密,秦肆甚至能感受到背后她胸前的柔软,他心上微紧,止不住想起李晋的话。


这个点没什么人,楼道里更是只有他们两个,赵舒于附在秦肆背上,周围安静得只有他上楼的脚步声,她认为该找些话说,便问他:“我重不重?”


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在他颈间,秦肆心尖发麻,淡笑开口,语气带上一点戏谑:“你今天尤其心疼我啊。”


赵舒于没了话说,秦肆又道:“不重,很轻,以后可以多吃点。”


赵舒于说:“你累了就告诉我一声,我下来自己走会儿。”


秦肆浅声一笑,语气温柔里又带上些促狭:“背老婆都不积极,那还谈什么恋爱结什么婚?”


赵舒于心里热了热,很奇妙的感受,趴在他背上不说话了。楼道里光线不足,比起外面来有些昏暗,这环境一暗,人的棱角都莫名其妙收敛起来,心思软了许多,赵舒于慢慢便觉困顿,头靠去了秦肆肩上,语气有了懒音:“我有点累,想睡会儿。”


秦肆声音没了以往的强势凌厉,脱胎换骨地带了点宠溺的意思,语气温柔得不像话:“睡吧。”


“恩。”她轻声一个字,全身戒备都放下,整个人松懈不少,真靠在他身上闭上了眼。


意识飘飘忽忽,人像释了负重般轻松许多,困意渐深却始终没彻底入睡,朦朦胧胧里感受到秦肆开门进屋,她睁开眼来,轻轻拍他的肩:“放我下来吧。”


秦肆把她放在沙发上,蹲在她跟前抬了抬她扭到的脚踝,赵舒于下意识要把脚缩回去,秦肆说:“别动,我看看。”


赵舒于又不自在起来:“刚才在山上你不是看过了么?”


秦肆帮她扭了扭脚踝,说:“再看一次。”抬头看她一眼,“还疼么?”


赵舒于说:“没那么疼了。”


“恩。”秦肆点了下头,“我帮你揉揉。”


“不用!”赵舒于下意识拒绝,“我自己来!”


秦肆坐去她旁边,将她腿架在自己腿上,手指在她脚踝轻轻地按,说:“别不好意思。”


赵舒于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心上又暖又麻,嘴上别扭着:“你揉得不舒服。”


又要把腿缩回来,秦肆按住她腿:“怎么揉舒服?你教我。”


赵舒于耳根热起来:“我自己来就好。”说着俯身过去,手还没碰到自己脚踝就被秦肆握住,他将她手握在手心里把玩,纤软细腻,柔若无骨,让他心思松软发痒,勾住她腰,轻巧的一提一带就拉着她坐去了他腿上,赵舒于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与他面对面,双腿分开坐在他大腿上的姿势太过亲昵,红晕从赵舒于耳根烧到脸颊,她扭动着想从他身上起来,秦肆大手扣着她腰肢将她压下去,嗓音低柔:“别动,让我抱会儿。”


赵舒于看着他,他眼色深缓,柔柔静静的,仿佛要将她心思勾散一般,她诡异地放松姿态,没说话。


秦肆无声笑了笑,动作轻柔地将她揽在怀里,她身体软而纤细,沾着若隐若现的淡香,暖暖的,让他爱不释手。安静地抱了赵舒于一会儿,他放开她一些,轻轻含住了她的唇。


赵舒于没推开他,顿了下便闭上了眼,秦肆双手虚搂住她腰,也缓缓将眼睛闭上,两人的所有触感慢慢都集中在唇齿之间,他无尽温柔地含着她唇肉,一下又一下,赵舒于思维是散漫的,早散去了天边,被他引得将舌尖探出来,在他唇上轻轻点了下,又要缩回去时被他吸住,秦肆觉得她舌尖都散着甜味,丝丝入扣的甜让他一颗心都浸在甜水里,他丝毫不敢造次,不敢粗鲁,始终斯文地吻她,缓,柔,轻,像是在感受一次微妙的□□艺术。


两人都有些迷乱,秦肆手从赵舒于衣服下摆探进去,贴着她细腻温热的肌肤慢慢往上游弋,指尖终于触上了令他心驰神往的柔软,她没抗拒,秦肆喉间一渴,喉结上下轻滚,嫌文`胸碍事,他手往她后背探去,却在解内`衣暗扣时遇到了难题,解了多次没解开,反倒惊扰了赵舒于,她被他太过轻柔的吻吻得不知今昔是几何,连他手掌游进她衣服里都没察觉,他解她内`衣暗扣的动作总算让她回了神,赵舒于忙扯他胳膊,离开他唇舌:“你干嘛?出来。”


秦肆没事人一样,看着她浅浅一笑,手没肯拿出来,却不敢再乱动了,手掌贴着她光滑细腻的后背,手指搭在她内`衣暗扣上,说:“这个东西怎么解不开?你平时自己能解开么?”


赵舒于脸涨红一片:“你把手拿出来!”


秦肆这才听话地把手抽出来,替她整整衣服,在她下巴上亲了一口:“礼尚往来,晚上让你好好摸摸我。”


赵舒于又好气又好笑:“谁要摸你。”


秦肆好心情地抱着她:“不摸白不摸,别吃亏。”


赵舒于不跟他扯,说:“我看你色`欲攻心,不治之症。”


“我没想治。”秦肆说,“反正你有止痛药,这病也死不了。”


赵舒于说:“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想着那种事?”


“差不多吧。”秦肆说,“正常的都想。”


赵舒于问:“女朋友不肯的话,你们是不是就**出轨了?”


秦肆反问:“陈景则**出轨过?”


赵舒于不出声,默了会儿才说:“你提他干什么?”


秦肆没回话,笑笑,在她唇肉上轻咬一口:“他会,我不会。”


赵舒于看着他:“你就知道你不会?”


秦肆望她的目光一瞬不瞬:“第一,我身心高度合一,第二……”


没听他继续往下说,赵舒于不自觉开口问他:“第二什么?”


秦肆抱着她压去沙发上,赵舒于头一晕,刚清明点就被他咬住了唇,她捶他肩:“咬重了!”


他笑开:“力道没把握好,下次咬轻点。”


赵舒于嗓子都热了,秦肆牙齿咬开她胸前第一颗衣裳口子,音色低醇:“第二,你疼我,不忍心看我难受。”


☆、第41章 Chapter 43


她身体一颤,推开他:“别闹,我一点儿都不心疼你。”

秦肆压在她身上,闻言抬眼看她,沉黑的眸里荡着细细碎碎的笑意:“口是心非。”

他身体很热,热量透过衣料传递到她身上,她有些难耐:“你好重,压到我了。”

“那换你压着我?”他笑着离开她一点。

赵舒于看他一脸无赖表情,神色却温温柔柔的,连说出的话都带上宠溺气,赵舒于心化开一些,身体鬼使神差地没有排斥感,秦肆在她锁骨上吻了下,她心一抖,他的吻持续轻柔,她身体颤得更厉害,又推他:“你别吻了。”

秦肆停了吻,赵舒于脸愈发地红,秦肆又去吻她的唇,热气喷洒在她脸上,他嗓音低哑沙沉:“害怕?”

赵舒于点了下头,又摇摇头,说:“你走开。”

秦肆真从她身上离开,又把她抱起来坐在他腿上:“这个姿势会不会好一点?”

赵舒于身体微微发抖,力不从心,秦肆咬住她耳垂:“别怕。”

赵舒于身体里烧起一团闷火,慢慢地烧,她气息缓滞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你别,我难受。”

秦肆脑海里掠过“半推半就”这四个字,眼色益发柔暖,耐心地哄她诱她:“闭上眼睛就不难受了。乖,我们去卧室慢慢来。”

说着就要把她抱去卧室,可人还没站起来,手机铃声倒先响亮地吵起来,赵舒于被惊扰,一下子彻底回了神,在秦肆肩上重重一锤:“我电话。”

秦肆功亏一篑,虽不甘心,但也没办法,只好等她接完电话再继续,放了她去接电话,赵舒于走去沙发边上,接通手机。

几分钟的对话,秦肆听着不对劲,问她:“怎么了?”

赵舒于将手机放进包里,开始收拾东西,说:“公司临时通知我加班。”

秦肆嚯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走来她面前:“要加到什么时候?”

赵舒于说:“不知道。”看了他一眼,“你晚饭自己吃吧。”

秦肆胳膊圈住她腰,不肯放她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赵舒于无奈:“别闹,正经事。”

秦肆埋首在她颈窝,又嗅了嗅她身上气息,在她颈上不舍地一吻,说:“我明天就出差了,两个月不能回来……”

赵舒于心一动:“要两个月?”

秦肆在她腰间轻掐一下:“你很开心?”

“没有!”赵舒于忙着否认,又道:“快松开,我要去公司。”

秦肆没办法,只好松开她:“我送你去。”

赵舒于没拒绝,秦肆开车送她去公司,路程不远,开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下车前他拉住她手:“加完班给我电话。”

赵舒于点点头:“别等我吃饭了,听我上司语气,不到八点结束不了。”

秦肆说:“晚上补偿我。”

赵舒于没接话,他仍不放手:“亲我一口再走。”她凑过去,在他脸颊碰了下,秦肆手依旧没放开,她会意,没办法,又在他唇上吻了吻,他这才满足。

送完赵舒于,秦肆给佘起淮打了通电话,两人约在赵舒于公司附近的酒吧见面。

秦肆刚喝半杯酒,佘起淮人已经到了,在他旁边坐下,叫了杯跟他面前一样的酒。

见他这么快就过来,秦肆猜测他先前在赵舒于公司,问:“赵舒于临时要加班,是你搞的鬼?”

佘起淮笑笑:“她组里做出来的东西需要改,这是她份内的事,说我搞鬼未免太难听。”

秦肆冷哼一声:“德行!”

佘起淮喝了口酒,没说话。

秦肆斜了他一眼,说:“你什么意思?”

佘起淮声音平平:“什么什么意思?”

秦肆:“准备抢回来?”

佘起淮虚虚一笑,语气倒是没什么情绪:“就准你撬我墙角,不准我再撬回来?”

秦肆眼色黑沉:“别胡闹。”

佘起淮又喝了口酒:“没胡闹。”

秦肆没看他:“我对赵舒于是认真的。”

佘起淮不言语,秦肆又开口:“你要什么都能给你,她不行。”

佘起淮调笑一句:“我要你的公司呢?”

秦肆说:“公司不是我的,我爷爷和公司股东同意给你,我没意见。”

佘起淮顿了顿,说:“我对赵舒于也是认真的。”

秦肆闻言看向他:“那姚佳茹呢?”

“姚佳茹是以前,赵舒于是现在。”佘起淮淡淡一句。

秦肆面无表情:“如果你对赵舒于是认真的,我接受竞争。如果你对她只是因为不服气,是报复心理,那以后朋友也没得做。”

佘起淮默了默,没接他话,倒质疑起他,说:“你对赵舒于真的是认真的?你跟她才认识几天?”

秦肆也不瞒他:“我跟她是高中同学,她大学刚毕业就来了我公司做事。我追她一年多了。”

佘起淮一愣,秦肆又说:“要不是我当时出差三个月,你以为你能跟赵舒于扯上半点关系?”

佘起淮怔怔看他,好半响都没出声,秦肆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佘起淮收回目光,微低着头,盯着玻璃酒杯看了一会儿,闲闲地问他:“听人说,你明天要出差?”

秦肆说:“谁告诉你的?”

佘起淮不答反问:“听说这次要出去两个月?”

秦肆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佘起淮唇角一勾:“上一次你出差,我追到赵舒于,这次你出差,我同样能把她追回来。”

--

赵舒于结束加班已是夜里九点多钟,秦肆来接她,带她去了附近的超市,赵舒于以为他要买什么,跟在他旁边,却见他买了几罐啤酒,她没问,付账的时候又看他拿了一盒避`孕`套,赵舒于脸一热,当着收银员的面不好多说,等出了超市才问他:“你买那个干吗?”

秦肆一抹浅笑:“你说我干嘛?”

上了车,赵舒于脸还热着:“我没同意。”

秦肆说:“不怕,我买了酒。”

赵舒于问:“你买酒又要干嘛?”

秦肆在她脸上捏了下:“你喝点酒会好很多。”

“秦肆。”赵舒于蹙眉,“我加班加到现在,很累。”

秦肆说:“没事,不用你出力。”

赵舒于说不过他,索性不再搭理他,回了公寓,她也不管他买的啤酒和避`孕`套,先去了洗手间洗漱,秦肆也不急,好整以暇地坐在外面等她,等赵舒于洗完澡出来,看秦肆坐在卧室沙发上,她问他:“有吹风机么?”

他站起身来:“给你买了。”走到洗手间,再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个白色吹风机:“我帮你吹?”

“我自己吹。”赵舒于说,“你先去洗澡吧。”

她这么说,秦肆倒是乐意,听了她的话先去洗澡,赵舒于坐去梳妆台前吹头发,不自觉瞄了眼旁边的啤酒和避`孕`套,她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感受,有些复杂,乱糟糟的一团挂在那儿,又麻又软。

秦肆穿了睡袍出来,赵舒于头发也吹得差不多了,她收起吹风机,秦肆走过来,看了眼她身上的睡袍,说:“情侣睡衣,专门为你买的,穿得还舒服么?”

赵舒于说:“我累了,先睡了。”她转身要走去床边,秦肆一把拉住她手:“等下。”

他拉开一罐啤酒递到她面前:“先喝了。”

赵舒于不大愿意:“我酒量不好,喝一罐就醉。”

秦肆笑了下:“醉了好,不会紧张。”

赵舒于低头看了眼跟前的啤酒,没去接,说:“我——”

“要我喂你喝?”秦肆堵住她话,眼里漾着柔缓笑意,“嘴对嘴喂你?”

赵舒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两难间,秦肆语气软下来:“我两个月不能见你……”

她仍不去接,秦肆就眼巴巴地看着她,也不缩回手,就那么拿着啤酒罐,模样像极了一条大狗,赵舒于中了邪似的软下心肠,也不跟他耗了,接了他手上的啤酒仰头灌下去。秦肆又开一罐,再递给她:“最后一罐。”

喝都喝了,也不差这一罐,赵舒于喝完后把空罐子递回给他:“这下我能去睡觉了吧?”

秦肆眯了眼,不置可否。

赵舒于不管他了,自己去了床上躺下,白天爬了山,又加了几个小时的班,现在还喝了两罐啤酒,她确实乏累不堪,刚躺下不久,身后贴过来一个人,赵舒于耳朵热起来,秦肆搂住她,拨开她长发,吻她纤细的颈。

赵舒于不说话,心脏一紧,秦肆轻轻柔柔地吻她耳后细腻肌肤,声音很轻,呼吸很热:“给你种个草莓要不要?”

她闭上眼睛,往被窝里缩了缩,秦肆在她后颈吮了下,说:“在这儿给你留个印记,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想追你的话,就把头发撩起来给他看。”

酒气上来,赵舒于大脑有些发晕,软软地喊了声他的名字:“秦肆……”

“恩。”他轻声回,“在呢。”

“我头晕。”

“头晕就早点休息。”秦肆慢慢压去她身上,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体重过度给她,在她额上轻柔地吻,“你睡吧,我来动就好。”

赵舒于虽然晕乎,可神智还在,想思索如何应对,可脑海思绪却乱成一团乱飘,怎么也集中不到一起,她闭着眼睛不敢睁开,不敢看他眼睛,眉微微蹙着不知如何应对,他安抚性地吻她的脸,在她毫无防备之时,小心翼翼与她合为一体。


☆、第42章 Chapter 44


  赵舒于觉得自己疯了,跟被秦肆下了降头一样,竟然真让他得逞,轻易得像是被他灌了迷汤。

  

  她的身体包容了他,接纳了他,甚至产生了最原始热烈的反应,那反应来源于干涸肉体的渴望,反馈到秦肆那里,令他心热不已,他心尖发颤,怕弄疼她,也怕惊扰她,丝毫不敢造次,小心翼翼地要她。他的动作太温柔,对她的怜惜太明显,以至赵舒于身体由最初的疼痛过后竟悄无声息被一种陌生的欢愉感席裹,她脑中空荡荡一片,思维和理智都不见踪影,被他连要两次后才逐渐回了神。

  

  回神后,赵舒于心脏忽而沉落下去,幽幽地跌在谷底,乱糟糟一团,麻麻的思绪在她脑海里漫无目的地游荡,一时间什么也想不起,先前那股身体充盈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五分抑郁,三分难受,两分羞耻。倦意全无,秦肆抱她去洗手间清理身体时,她慢半拍地眼眶一热,视线瞬时模糊起来。

  

  见赵舒于眼泪水要掉不掉地半挂着,秦肆又心疼又温暖,抱着她轻声哄:“乖,不难过,洗完澡就没事了。”

  帮她清理干净身子,秦肆用大毛巾裹住她,又抱她去床边沙发上,说:“你先等一会儿,我把床单换了。”

  

  赵舒于捂着身上的大毛巾,看秦肆换床单时,心底的委屈漫了上来,她感到害怕,却又说不出为什么害怕,她还有些后悔,心里却清楚回天乏力。比起她的思潮乱涌、情绪繁复,秦肆的感受就单一直白得多,餍足、兴奋、神清气爽。

  

  铺好新床单,秦肆要去沙发上抱赵舒于过来,赵舒于躲了下,没让他碰,秦肆笑:“害羞?”

  赵舒于抬头看向他,见他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温柔的,神采奕奕的,她又把眼神挪开,说:“没。”

  秦肆弯腰抱她起来:“脸都红成这样了,还没。”

  赵舒于说:“热的。”

  

  将她放去床上,秦肆从她背后将她拥住,脸埋在她颈窝,在她红润的耳垂上吻了吻,说:“是挺热。”

  她身体软软的,搂在怀里像是绵绵的絮,秦肆眉角眼梢的笑意藏也藏不住,赵舒于觉得痒,挣了挣:“痒。别动我。”

  秦肆松开她一些,赵舒于往上提了提被子,始终拿背对他,秦肆食髓知味,说:“亲一下再睡?”

  赵舒于没搭理他,秦肆却把她的反应当默许,扳过她肩,又半压去她身上,赵舒于推他推不动,整个人被他牢牢扣在怀里,毫无办法:“秦肆,你还来劲了是吧?”

  

  秦肆吻了下她鼻尖,又往下吮住她唇肉,说:“亲一下就睡。”

  赵舒于哭笑不得:“你还有完没完?”

  秦肆搂着她有一下没一下地吻,声音低醇,浓浓的柔化也化不开:“没完。”

  

  赵舒于被他吻了一会儿,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秦肆抱她太松,自己不够味,抱她太紧,又怕她不舒服,恨不得一辈子把她压在身下,摸了摸她长发,说:“你明天跟我一起出国吧?”

  赵舒于懒得理他:“不去。”

  秦肆深知不能得寸进尺的道理,见好就收,也不再勉强,只在她额上浅浅一吻:“乖乖在家等我。”

  

  --

  

  赵舒于晚上被秦肆折腾得够呛,睡得沉,秦肆早上睁开眼时,她还没醒,他小心翼翼凑过去在她唇角浅吻,接着起身下了床。

  

  洗漱完,秦肆选了套黑西装穿上,赵舒于还没醒,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睡颜乖巧恬静,秦肆看在眼里柔在心上,走过去坐在床边,掀开被角看了眼,赵舒于通体雪白,曲线玲珑凹凸有致,他想到昨晚自己是如何紧贴着她的身体将她占为己有,想到她在他身下承`欢的娇滴滴样子,他又将被子给她盖好,黑眸里漾着深深沉沉的笑意。

  

  忽而手机震动,他怕扰醒她,起身去了卧室外面接听,陈有全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秦肆喊了他一声叔叔。

  陈有全打电话给秦肆也没什么特别事,无非有关陈景则留在国内是否,大意让他找陈景则谈谈,秦肆没直接拒绝,说自己下午要出差。

  

  陈有全也是没了主意,想必之前在家也跟周姝文两人轮番上阵劝说过陈景则,无效后只能想到让秦肆出面跟陈景则谈一谈,现在听说秦肆下午要出差,陈有全顿了顿,叹着气,说:“你跟景则是同龄人,他的想法你了解,我跟你妈妈年纪大了,可能不知道你们年轻人的思想。我是劝不住他。”

  

  秦肆没说话,他和陈景则早已没有来往,陈景则下定决心要去当无国界医生,不是他能劝说得住的,陈有全此举无异于病急乱投医,把最后一丝希望押在了他身上。陈有全听秦肆没说话,又开了口:“叔叔也知道你为难,你帮忙劝劝景则,真劝不住他,我也就死了心了。”

  他又说了些话,秦肆心里算了算时间,最后还是答应下来:“我下午一点到两点半有时间,可以过去一趟。”

  陈全有声音这才有了些微喜色,说:“好,好,我让你妈妈买点你爱吃的水果。”

  

  讲完电话,秦肆再回卧室,床上已经没了赵舒于人影,他寻到洗手间,看她正在盥洗台前洗脸,他把毛巾递给她,赵舒于接了毛巾擦脸,他走去她身后将她拥住。

  

  赵舒于将毛巾挂好,秦肆仍不放手,低头在她发心轻吻一下:“早。”

  她不自觉就想起昨夜两人肌肤相亲的亲密,此刻被他胳膊圈在怀里,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皂香,混着若有似无的男性气息,和他昨晚霸着她时的味道一样,赵舒于耳根又热起来,想拉开他胳膊:“你先放开我。”

  秦肆松了一只手,另一条胳膊却还牢牢扣在她腰上。

  “等会儿。”他说。

  “你要干嘛?”赵舒于往镜子里看了眼,他也正透过镜子看她,两人视线撞上,他微微一笑,眼睛是极致的黑,低头在她耳骨上印了蜻蜓点水的一个吻,说:“我检查一下。”

  赵舒于难耐又别扭,不大乐意:“你要检查什么?”

  秦肆将她长发撩开,全部拨到一边肩头,露出纤细如玉的颈,眼神落在他昨晚在她颈上留下的吻痕上,他心满意足,目光又沉又醇,低头在那吻痕上亲了亲,说:“你是我的人了。”

  

  赵舒于听了这话,心里愈发别扭,涨红着脸反击他一句:“都是成年男女,上一次床就是你的人了?”

  秦肆眼底笑意更深:“多上几次就是我的人了。”

  

  赵舒于闻言气恼:“你简直无赖!”

  秦肆改口:“你不是我的人,我是你的人还不行么。”

  

  赵舒于心知说不过他,也不跟他说下去,推开他去了卧室,他也跟着出来,问她:“饿了没?”

  赵舒于问:“有吃的么?”

  秦肆:“有牛奶和三明治。吃么?”

  赵舒于点点头:“恩。”

  

  两人吃了早餐出门,去附近的商场溜达了一圈,秦肆买了套汉白玉茶具,价格不菲,赵舒于也没问他,等车停在她家楼下,秦肆拿着那套汉白玉茶具准备下车的时候,赵舒于才拉住他:“你拿那个干嘛?”

  秦肆目光柔和:“你说我干嘛?”

  赵舒于说:“昨天买的那几个碗呢?”

  “在公寓没拿。”秦肆说,“第一次来岳父岳母家,要真听你的随便送几个碗,那我印象分直接要扣成负数。”

  

  下了车,他一手提着那套汉白玉茶具,一手伸过来要牵她手,赵舒于躲开:“注意影响。”

  没牵到手,秦肆干脆胳膊一横,揽住她腰,凑到她耳边低声一句:“睡都睡了,能有什么影响?”

  赵舒于掰他胳膊:“你要这样见我爸妈?”

  秦肆松了她腰身,改牵她手,赵舒于这次不躲了,手被他攒在手心,跟他一起上了楼,到了她家家门口,她将他手挣开,掏钥匙开门,说:“待会儿见了我爸妈,你少说话。”

  秦肆笑问:“你爸妈喜欢话少的?”

  

  赵舒于还没回话,门开了,她在路上已经给林逾静打过电话,现在她跟秦肆开门进来,林逾静跟赵启山已有准备,两人迎到门口,看着秦肆微笑,秦肆先开了口:“叔叔阿姨好。”

  林逾静说:“秦先生吧?”

  秦肆笑得滴水不漏:“阿姨见外了,喊我小秦就行。”说着又趁机送出汉白玉茶具,林逾静把东西接过来,忙笑:“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啊。”

  赵启山不善言辞,客气地招呼秦肆进屋来,其余也不多说,就听林逾静和秦肆你一眼我一语地寒暄,赵舒于不知为何有些头疼。

  

  林逾静和秦肆坐在客厅沙发上说了一会儿话,又喊赵启山过来,林逾静去厨房端了果盘出来,又倒了茶,最后偷偷把赵舒于拉去厨房,问她:“你老实告诉妈妈,你跟那个秦先生到底什么关系?”

  赵舒于心里发虚:“……朋友关系啊。”

  林逾静定定地瞧着她,说:“男女朋友关系?”说完冷不丁想到什么,急问道:“你跟那姓佘的分手,不会是因为这个秦先生吧?”

  


☆、第43章 Chapter 45


“当然不是!”赵舒于急着否认,“我跟佘起淮分手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跟其他人没有关系。”


林逾静心里并不大信.,觑她:“就你们两个人的事,跟别人没关系?当你妈妈好骗啊?要没第三者,能分得这么快?”


赵舒于跟她解释不清,说:“反正我分手跟秦肆没关系,你爱信不信。”


“什么叫我爱信不信?你这丫头还反了天了!”林逾静手指头戳了下赵舒于脑门,探身往客厅方向望了眼,见赵启山和秦肆相对坐着,时不时说上一两句话,她又看向赵舒于,说:“你看你爸那个样子,平时画起画来有模有样的,你要说他一句吧,他能回你十句,说你不懂艺术,还说你是生活的奴隶,他高雅,他不是生活的奴隶,现在让他招呼个客人,你看他那闷葫芦的样儿。”


赵舒于笑:“爸爸把你当自己人才在你面前那么能说。”


林逾静哼了声:“你爸也就在我面前能。一到外面就成老实人了,别人都说我欺负你爸,好人净让他当了。”


赵舒于无奈,要离开厨房时又被林逾静拉住,她欲哭无泪:“我爸又怎么了?”


“谁跟你说你爸!”林逾静说,“我问你,那个秦先生家里是做什么的?”


赵舒于跟她打太极:“我跟他就朋友关系,很普通的那种朋友,我怎么知道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林逾静狐疑:“很普通的朋友,人家能一口气借那么大一笔钱给你?”


赵舒于:“人家热心也不行啊?”


林逾静斜了她一眼:“你别现在嘴硬说是普通朋友,过几天再拉着人家的手过来跟我要户口本。”


赵舒于脸一热:“妈!”


“行了行了。”林逾静也不再多说,声音又压低一些,“穿衣吃饭看家庭,这谈对象也要看家庭,就咋们家现在这个情况,太有钱的和太穷的都不能要,听到没?”


赵舒于听到这事就头疼,匆匆敷衍她:“听到了听到了。”


林逾静这才放心。


赵启山不善言辞,跟秦肆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等林逾静从厨房出来加入谈话当中,气氛才好很多,赵启山半松一口气,去厨房准备中午的饭菜。


到了饭点,赵舒于帮忙端菜,林逾静坐在饭桌上又对秦肆发表了一番感谢:“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啊,我们家老赵现在指不定是什么样儿呢!”


秦肆说:“哪里。看到叔叔身体健康,我比什么都高兴。”正好赵舒于端了一盘炒菜出来,听了秦肆的话,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恰逢他也看她,两人视线对上,秦肆笑容温良,赵舒于心微颤,很快将视线移开。


秦肆对着林逾静良善一笑:“我去帮忙端菜。”


“不用不用!”林逾静忙拉着,没拉住,秦肆去了厨房,让赵启山先去客厅坐着,帮忙端起菜来,跟赵舒于在厨房碰了面,她低声嗔他一句:“装得有模有样的。”


秦肆微扯着唇角拉住她胳膊:“难不成你乐意我在你爸妈面前当大爷?”


赵舒于被他堵了下,回不上话来,端着青椒炒肉丝要出去,秦肆拉着她胳膊的手仍不松,黑眸又深又醇地盯着她看,赵舒于拧了眉:“快放开,我爸妈在外面呢!”


秦肆声音比她还低:“亲我一下就放。”


赵舒于眉拧得更紧:“别胡闹!”


秦肆指了指嘴角:“亲这里。”


赵舒于无计可施,他两人在厨房待的时间越久越尴尬,怕赵启山和林逾静多想,赵舒于耐着性子,见秦肆俯下腰身过来,她不情不愿地在他唇上碰了碰,秦肆见好就收,松了她胳膊。


赵舒于把青椒炒肉丝端上桌,林逾静诡异地多看她一眼,没说话。


一顿饭下来,林逾静对秦肆的称呼由秦先生变成了小秦,听说秦肆下午要出差,也不多留他,秦肆掐着时间准备走,林逾静要赵舒于送他下楼,赵舒于依言照做,刚出了门手就被他牵住,赵舒于也没挣,随他去了。


攒着她手下楼梯,她还温温顺顺地仍他牵着,秦肆心里别提多满足,问她:“我背你下楼?”


赵舒于愣了下,被气笑:“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秦肆笑意盎然,又问:“干嘛不让你爸妈知道我们的关系?”


赵舒于没说话,秦肆又道:“等我出差回来,地下情就正式转地上了,那时候你爸妈还是会知道。”


赵舒于心里有顾忌,说:“缓缓吧。我刚跟佘起淮分,转眼又跟你在一起,我爸妈对你印象能好得起来?”


秦肆眼里掠过隐约笑意,将她手攒得更深。


到了楼下,赵舒于在秦肆车前停住步子,他低头垂眸着她,与她面对着面,拇指缓缓摩`挲过她手心,微有不舍,说:“记得要想我。”


赵舒于没接话,问他:“你是直接去机场么?”


“先回公司一趟。”秦肆说。


赵舒于点点头,看着他:“路上小心。”


他说:“抱一下?”


赵舒于说:“你别赶不上飞机。”


秦肆笑笑,还是抱了她一下,又在她脸颊轻轻一捏:“等我出差回来,再一起过一次夜?”


赵舒于脸热了下,说来奇怪,不知是不是因为跟他发生过关系的原因,也不知是不是所有发生过关系的男女都有这样的感受,很奇妙,总觉得她跟秦肆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有了肌`肤之亲,她虽对秦肆谈不上突然变得喜欢,却一下子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更加亲密,连他身上锋芒棱角都觉柔化不少。


“等你回来再说。”赵舒于又催他走,“你别耽误正事。”


秦肆看了眼腕表,没再多说,转身上了车。


--


秦肆没回公司,去了陈家一趟。


周姝文医院有值班不在家,陈有全给他开的门,进屋后说了几句话,陈有全少不了几声叹息,秦肆并不发表意见,接着又去了陈景则房间。


陈景则正在收拾行李,秦肆敲门进去,见他床上铺开行李箱,正一件一件往里面放衣服,没跟他打招呼,秦肆目光落在他右手边的书桌上。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排医学书,左边放着黑色台灯,台灯前面有个相框,倒扣在桌上。秦肆垂眸看着相框,眼神没什么情绪,指尖触在上面,旁边叠衣服的陈景则没注意看他,将衣服放进行李箱时随口问他:“我爸让你来的?”


秦肆没应声,拿起相框来看了眼,深棕色的边框框了一张夜间照,照片背景像是大学校园,图书馆前面是个穿湛蓝色长裙的女孩,女孩长发披肩,想是走路时往后看同伴却突然被抓拍,这才留下这张照片。眉眼温静,眼里有淡淡的神色,唇角轻轻翘起,青春生涩,比如今多了几分少女灵气。


他眼无波澜地看着照片里大学时代的赵舒于,面上冷冷的没有半分表情。


许是没听到秦肆回话,陈景则往后看了眼,见秦肆手里拿着相框,他喊了他一声:“秦肆。”


秦肆看向他,陈景则伸手过去,拿了秦肆手里的相框,又将相框放去了行李箱,动作平缓,丝毫没有尴尬。


秦肆觉得好笑,问他:“你随身带着我女朋友的照片,是几个意思?”他刻意加重了“我”字,陈景则顿了顿,拿了旁边的一本书放进行李箱,接着停下了收拾行李的动作,他转过身去,看着秦肆,神色克制:“听阿姨说你大学毕业后自己开了公司,事业有成,我还以为你会比以前成熟稳重很多,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秦肆没说话,耐心听他说,看从他嘴里能说出些什么。陈景则已缓了多日,此刻大脑没有酒精的作用算是清醒,自然不会像在赵落月公寓那晚般情绪失控,他声线没有多大起伏,说:“如果你是因为我才追的赵舒于,我劝你趁早放手,我跟她已经很长时间没联系了,你就算追到她也证明不了什么。”


秦肆饶有意味地看他,眸色深沉:“你说说看,我有什么好证明的?”


陈景则目光平静:“你想证明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秦肆挑唇冷笑:“真把自己当福尔摩斯了?”


陈景则也不恼,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这样对赵舒于是不是公平。”他又转身继续收拾行李,说:“你高中已经对不起她了,现在就别再害她。她没做错什么。”


秦肆不愠不火:“人自信是好事,自信过了头就让人讨厌了。”


陈景则笑了笑,说:“就算是我自信过头。那你告诉我,如果不是想跟我争个高下,以你的条件,放着那么多跟你旗鼓相当的名媛不选,为什么偏偏挑中赵舒于?”


秦肆眉目全冷下去,继而喉间溢出一声讥笑:“我选谁是我的事。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瞥了眼行李箱里的相框,“别自不量力,惦记着别人的家眷。”


陈静则也冷了语气:“你要是敢伤害她,我不会放过你。”


秦肆眼底一抹嘲弄:“不放过我?你有这个本事么?”


☆、第44章 Chapter 46


送完秦肆,赵舒于再回去,赵启山和林逾静看她的眼神明显不同,尤其是林逾静,赵舒于看着,总觉得她妈那双眼睛似乎能说话,说的是四个大字:从实招来。

她干脆装聋作哑,回了自己房间,林逾静倒没跟进来追问,赵舒于心想,估计她妈是想进来问,被她爸拦住了而已。

赵舒于开电脑看了会儿有关运营方面的网课,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五点多钟,她拿起手机检查了会儿,手机没静音,微信提示有未读消息,点开一看是公司群消息。指尖在秦肆的微信头像上停了几秒钟,心里莫名其妙滑过半分失落。

将手机扔在床上,赵舒于去厨房帮赵启山打下手,林逾静在客厅绣十字绣,绣了一会儿又放下了,起身去厨房,站在门口看那父女俩,心头不觉暖意横生,问赵舒于:“小秦会烧饭么?”

赵舒于回头看了眼林逾静,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小秦是谁,说:“好像不会。”

林逾静没说话,赵启山说:“你管人家会不会烧饭。”

林逾静没理赵启山,又对赵舒于说:“你这点遗传我,厨艺不精,要是遗传你爸该多好。”

赵启山开玩笑,说:“丫头,你好好跟你妈学一学,以后也嫁个会烧饭的,天天烧饭给你吃,不用你动手,多好。”

林逾静白了赵启山一眼,看着赵舒于:“别听你爸的,还是要学会烧饭,有空就学学,不吃亏。”

吃过晚饭,赵舒于又去房间检查了遍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消息,先前的失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懊悔,她懊悔自己昨晚稀里糊涂被秦肆吃了个干净。除了懊悔,她还感到些焦躁,拿了衣物去洗手间洗澡,她开始心不在焉,反思着跟秦肆发生关系的事,一边懊恼一边又尽量说服自己:都是成年男女,现在社会风气开放,有过婚前性`行为不是什么大事,有处`女情结的男人应该只是少数,就算以后结婚对象不是秦肆也没太大关系,她跟秦肆是正常恋爱,发生关系情理之中,又不是约`炮一夜`情。

可她的自我说服一时半会难见成效,打住内心的胡思乱想,赵舒于吹完头发回房间,准备再看一会儿网课,刚开门进去,手机铃声响起来。

她心一顿,走到床边拿起手机,见来电并非来自她手机通讯录里的人,心里有失落感稍纵即逝。再仔细瞧了眼屏幕上那串号码,她眉眼忽地骤冷下去,心脏像是被人揪了一下,掐断来电没有接听,身体里某个地方麻麻的,呼吸都沉郁起来。

几分钟后,手机响起收到短信的提示音,赵舒于没去看,又过了几分钟,再次响起短信提示音,她顿了一会儿,这才拿起手机看短信,统共两条,均来自于刚才给她打电话的号码。

第一条信息是:明天有时间么?见个面吧。

第二条:我是陈景则。

赵舒于愣愣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看,没有回复的打算,删除信息后将手机扔去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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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早上公司开例会,将接下来一周的任务分配下来。赵舒于将这周的工作大致往组里一说,引得一片哀嚎。

下午带助理去佘起淮公司谈事情,佘起淮这次十分配合,工作上的事谈完,赵舒于准备走的时候被佘起淮喊住,说是还有一些事要单独谈,也没说是公事还是私事。赵舒于心里大致清楚他要说的事十有八`九和秦肆有关,可清楚归清楚,实在不好当着助理和佘起淮公司员工的面让佘起淮下不了台,只好点头答应,让助理先去楼下等她。

佘起淮带她去了他办公室谈,赵舒于进去后坐在沙发上,秘书端了两杯水过来,佘起淮看起来心情不错,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准备跟她长聊的架势,秘书送完水出去后,他开始说话,开门语是:“秦肆出差了?”

赵舒于不打算让助理等她太久,看着佘起淮,语气礼貌而客气:“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佘起淮笑笑:“我以为我们虽然分手了,但好歹还是朋友。”

赵舒于没出声,佘起淮也跟着不言语。

相对沉默了一会儿,赵舒于喝了口水,见佘起淮仍没有说话的意思,似乎在等她先开口,发表对两人关系的看法,赵舒于无奈,索性实话实说:“现在分手后还能继续当朋友的,有是有,但是不多。毕竟谈过,感觉还是有点奇怪。”

佘起淮失笑:“是么?可我怎么觉得分手后还继续当朋友的挺多的呢?”

赵舒于不知道他找她谈话究竟意欲何为,不想跟他纠结于无意义的对话,直接明了地说了:“每个人想法不一样,觉得分手后还能当朋友的人肯定也有,但我还是认为两个人分了手,以后彼此保持距离比较好。”

佘起淮端起面前的水杯,听了她的话,没喝水,又把水杯放下了,说:“分手只能说明不合适当情侣,不代表当朋友也不合适。”

赵舒于看了眼手表,挤出一个笑容:“不好意思,我待会儿还有事。”

佘起淮看她急着走,不再深谈这个话题,说:“你还记得我妹妹么?佘起莹。”

赵舒于不知道他又要说什么,点头:“记得。”

佘起淮说:“上次带你跟她见面,你落下了手机?”

赵舒于说:“嗯。后来回去拿了。”

佘起淮微颔首,问她:“你认识陈景则?”

赵舒于一怔,很快缓过情绪,说:“我们是高中同学。”

佘起淮看她的眼神带了些探究,问:“只是高中同学?”

赵舒于眉轻拧了下,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些失控,又恢复寻常神色,没答话,反问他:“你也认识陈景则?”

佘起淮说:“我跟秦肆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赵舒于一时间没想通佘起淮话里的意思,不明所以:“跟秦肆有什么关系?”

佘起淮拿水杯的动作一顿,看了她一眼,下意识笑了下,说:“没什么。”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心里微生疑惑。看赵舒于反应,想来她并不知道秦肆和陈景则的关系,佘起淮疑惑的是,秦肆没告诉她,是因为两人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还是因为秦肆没把陈景则当会儿事,又或者是因为……他有意隐瞒?

疑惑在脑海里转,如果是有意隐瞒……秦肆为什么要瞒着赵舒于?是不想让赵舒于知道周姝文再婚的事,还是……他总觉得赵舒于和陈景则的关系应该不仅仅只是高中同学那么简单,却又不肯定,干脆把问题抛给赵舒于,问她:“秦肆没告诉你他跟陈景则的关系?”

赵舒于仍纳闷:“他们是高中校友。”

佘起淮脸上浮起笑意,要说不说,只摇了摇头没说话。

赵舒于当然瞧得出他笑容里的古怪,问:“他们除了是高中校友,还有其他关系?”

佘起淮说:“你别问我,要问问秦肆去,省得他说我背后阴他。”

赵舒于怎么看怎么觉得佘起淮笑容里有股子等着看热闹的意思,沉默了一分多钟,说:“我知道他们的事。”

佘起淮闻言看向她,赵舒于说:“他们确实不仅仅是高中校友。”

佘起淮笑容滞了滞:“你知道?”

赵舒于点头:“嗯。”

这次换佘起淮纳闷了,问她:“你知道什么?”

赵舒于又看了眼手表,微微一笑:“实在抱歉,时候不早了,我接下来真的还有事,不能再说了。”说着便起了身,也不回答佘起淮的问题,说:“那我就先走了。”

佘起淮心一堵,眼巴巴看着赵舒于转身出了办公室,有种包子吃进嘴,却半途卡在喉咙里,怎么咽都咽不下去的郁闷,先前刚出现的那种神清气爽的感觉顿时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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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舒于回公司的路上一直在想佘起淮的话。

说实在的,她现在并不是很清楚自己对秦肆是什么态度。和他发生过关系之后,她对他的感情有了微妙变化,不像是喜欢与爱意,是一种她难以解释的诡异的亲密感。

可她清楚并且肯定的是,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跟陈景则扯上半点关系,她不想见他,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也不想跟和他有紧密关系的人产生联系。

她不确定秦肆和陈景则究竟是什么关系,但她认为他们两个不会是朋友,她同样也不想从旁人口中得知秦肆和陈景则之间的事,尤其不想从佘起淮嘴里。

她想起高中时候的事。

她认识陈景则是因为赵落月的关系。那会儿赵落月班里的班长和陈景则同是校播音室的播音员,以班长为纽带,赵落月和陈景则成了熟识的学姐学弟,她作为赵落月的堂妹,和陈景则见过几次面,大家一起出过活动,一来两去,她和陈景则由校友晋级成朋友。

起初她和陈景则真的只是朋友关系,要说唯一的一点杂质,就是她对陈景则这个朋友暗暗起了其他心思,只是动了心思,充其量只是青春期的躁动和好感,那会儿学业为主,她没想过倒追陈景则,也没想过要把自己的那点心思付诸实践。后来如果不是秦肆,她也许会安静过完高中,和陈景则也会像这世上许许多多的高中朋友一样,高考后分道扬镳,各自过上各自的崭新生活,接着渐渐断去联系,多年后街头偶遇兴许都不会认出对方。

如果不是秦肆……赵舒于叹气,仔细想想,她和陈景则走到一起,竟然是因为秦肆阴差阳错当了回月老。


☆、第45章 Chapter 47


赵舒于不明白自己高中到底哪儿得罪了秦肆,以至于他简直把她当成眼中钉对待,那段经历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上隐秘的位置,连着一段意外发酵的感情。


那时候人小,心智也不成熟,一群高中生以扭曲直白的形式过早学会了“马首是瞻”这四个字的含义,她成了秦肆的眼中钉,便也跟着成了学校里无数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校友的肉中刺。陈景则是个例外,比赵落月还特殊的例外。


赵舒于自己都觉得那时候陈景则对她的保护和安慰,未免过于超出一个普通朋友应做的,甚至是带着自责的关切,后来他们的关系随之微妙演变,水到渠成成了一对后,她也没问陈景则那时对她过分关切的原因,那场校园霸凌对她来说像是一个禁`忌,能不提就不提,就是现在她和秦肆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也没问过秦肆当年究竟为什么看她不顺眼。


至于佘起淮所说的秦肆和陈景则的关系,赵舒于其实并不清楚,不过听佘起淮那么一提,她倒是想到三件怪事,第一件是陈景则高中时对她的好似乎来得太突然,发生得太诡异。第二件事是前些时候在赵落月家偶遇陈景则,他跟秦肆的冲突太过突兀。第三件事是陈景则的那通电话和短信。


赵舒于思来想去,最终决定约赵落月出来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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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肆这些天的运气大概都用在赵舒于身上了,以至于刚下飞机就出了场车祸。


等他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了,手上还挂着点滴,面前是一张女人的脸,他反应了几秒钟才认出对方是谁,没什么语气地问她:“你怎么在这儿?”


佘起莹见秦肆昏迷了一天多总算醒过来,正高兴,冷不丁听他冷言冷语,她有些不大舒服,坐回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撇撇嘴,说:“我来法国看画展,听我哥说你也来了法国,就给你打电话想见一面,谁知道是你助理接的电话,说你出车祸昏迷了,我问了地址就过来了。”她整理好情绪,又说:“不过你放心,医生说了,醒了就没事。”


秦肆也没觉得自己有事,他微拧着眉,问佘起莹:“我助理呢?”


佘起莹说:“人守了你好长时间了,我让他先回酒店休息,过会儿再来接我的班。”


秦肆又问:“我手机呢?”


佘起莹说:“放你枕头下面了。”


秦肆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发现没电自动关机了,又看向佘起莹:“带充电器没?”


佘起莹摇摇头:“没带。”


秦肆眉皱得更深,佘起莹见状便问:“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电话要打?客户那边,你助理好像都交代过了。听说你爷爷也派了另外的人过来处理。”


秦肆没回答,对她说:“你手机借我用下。”


佘起莹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把手机递给他,说:“你要我手机干嘛?”


秦肆没应声,发现佘起莹手机设了密码,又把手机递回去:“密码。”


佘起莹没好气地输入了密码,秦肆不理她了,翻到拨号键盘,把赵舒于的手机号输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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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舒于正在烧烤店等赵落月过来,突然接到一通陌生来电,疑惑着接通电话,那边传来一道男声:“赵舒于?”


三个字听不出声音,赵舒于问:“你是?”


那边的人有点不大高兴:“我的声音你听不出来?”


赵舒于凭语气认出他来:“秦肆?”


秦肆“恩”了声,没什么特殊情绪。


赵舒于不说话了,默然片刻,说:“哦。”


秦肆似乎笑了笑,问她:“哦是什么意思?”


赵舒于捋了下头发,说:“语气词,没什么意思。”


秦肆那边顿了会儿,再开口,很直白的一个问句:“你想我没?”


赵舒于没回话。


秦肆又问了遍:“想我没?”


赵舒于干脆转移了话题,说:“法国那边现在应该是下午两点多吧?你不用见客户?”


秦肆说:“我现在在医院。”


赵舒于心莫名其妙地一提,问:“怎么在医院?”


秦肆心情好了些,说:“也没什么,就是出了场车祸。”


赵舒于心又提了提:“谁出车祸?”


秦肆说:“我。”一个字,调子里却有份诡异的自豪感。


赵舒于沉默下来,半分钟后才开了口:“还能给我打电话,说明应该没什么大碍。”


秦肆说:“那可不一定。”


赵舒于等着他后面的话,他却不出声了,她没办法,只好主动问:“所以你到底有没有事?”


秦肆不答反问:“你希望我有没有事?”


赵舒于懒得理他:“你再这样,我挂电话了。”


秦肆语气忽而沉郁下去,说:“之前没联系你,有没有胡思乱想?”


赵舒于脸一热,急忙否认:“没。”


秦肆听出她语气里的古怪,又问了遍:“真没胡思乱想?”


赵舒于脸颊热气蔓到耳根,说:“有什么好胡思乱想的?”


秦肆说:“想我混蛋,吃完不认账。”


赵舒于说:“我没这么想。”


秦肆但笑不语。


他不说话,赵舒于脸更热,有意转移话题,说:“你拿谁的手机给我打的电话?”


秦肆实话实说:“佘起莹的。”


赵舒于说:“佘起莹?”


秦肆说:“我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等充上电再给你打电话解释。”


赵舒于目光随意往烧烤店门口一看,正好见赵落月进来,她朝赵落月招招手,同时对秦肆说道:“你好好休息,我这边还有事。”


秦肆却没有挂电话的打算,问她:“你在加班?”


赵舒于看赵落月朝她走来,说:“没。”


“那你有什么事?”秦肆说,“你那边现在应该是晚上九点多吧?”


赵落月走来赵舒于对面坐下,赵舒于对她笑笑,接着回答了秦肆的问题:“我约了我堂姐出来吃烧烤。”


秦肆问:“就你跟你堂姐?”


赵舒于说:“不然呢?”


秦肆说:“代我向你堂姐问好。”


当着赵落月的面,赵舒于实在不想再跟秦肆多聊下去,她难以解释地感到些不好意思,敷衍地“恩”了声。


秦肆这才挂断电话。


将手机还给佘起莹,秦肆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佘起莹脸色却十分不好,用一种接近于质问的语气问秦肆道:“你刚才是给赵舒于打的电话?”


秦肆躺回病床,也没看她,说:“你不是都听到了。”


佘起莹嚯一下站起身:“你太过分了!”


秦肆慢条斯理的:“哪过分了?”


佘起莹说:“赵舒于是我哥女朋友!”


秦肆笑了下:“佘起淮没跟你说?”


佘起莹:“跟我说什么?”


秦肆:“他俩分手了。”


佘起莹愣了下,一时没缓过神来,好一会儿才问他:“为什么分的手?”


秦肆不愿跟她多说,把问题抛给佘起淮,说:“问你哥去。”


另一边,赵舒于刚挂上电话,赵落月便问她道:“谁的电话啊?”


赵舒于收起手机,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干净,说:“秦肆。”


赵落月没说话,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赵舒于见状便问:“怎么了?”


赵落月有些欲言又止,说:“你之前在电话里让我问陈景则的事……”


赵舒于停下烤肉的动作,问她:“你问了么?”


赵落月说:“其实你打过电话不久,陈景则也给我打了电话。”


赵舒于没说话,安静听她说。


赵落月接着道:“他说有些事,想来想去还是应该让你知道,但是你又不接他电话,所以想通过我来告诉你。”


赵舒于想到佘起淮的话,试探着问道:“关于秦肆的?”


赵落月点点头却没言语。


赵舒于问:“什么事?”


赵落月迟疑着没开口。


赵舒于说:“没事,你说吧。”


赵落月问:“你现在跟秦肆发展到哪一步了?”


赵舒于愣了下,眉微蹙,说:“到底什么事?”


赵落月说:“陈景则和秦肆……他们是兄弟关系。”


赵舒于一怔,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又问:“你说什么关系?”


赵落月重复了遍:“兄弟关系。”


赵舒于眉心蹙得更深些,细细想了想,说:“你确定?”


赵落月耸耸肩:“陈景则说的,我不清楚,我只确定自己没听错。”


赵舒于感到疑惑:“一个姓秦,一个姓陈,家庭背景也差很多,不可能是兄弟吧?”


赵落月说:“我也觉得奇怪,问了陈景则,陈景则说他继母是秦肆生母,所以原则上,秦肆跟陈景则关系也不深,没血缘关系是一定的。”


赵舒于没说话,想着事情,赵落月看她眉头紧锁,又道:“我本来就不看好你跟秦肆,首先家庭背景就摆在那儿,差得有点太多了,门不当户不对,现在他又跟陈景则扯上关系,更不行了。”


还是没听到赵舒于出声,赵落月说:“你不会跟秦肆到了那一步了吧?”


赵舒于这才看向她,没回答,问她:“陈景则给你打电话,就是要你告诉我这些?”


赵落月说:“他还让我提醒你,小心秦肆。”


赵舒于问:“小心他什么?”


赵落月说:“你又不傻,还用我来告诉你小心他什么?”


赵舒于眼神飘忽起来,赵落月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看她状态不对,愈发着急:“你跟秦肆不会真那啥了吧?”


赵舒于不答话,赵落月早没了吃烧烤的心情,问她:“你准备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刚写好……顶锅盖遁!咻!


☆、第46章 Chapter 48


还能怎么办?


赵舒于决定先等秦肆回来再说。


她跟秦肆的关系实在特殊,不同于一般正常恋爱的男女,却又不好跟赵落月明说,只道:“秦肆最近出差,不在国内,等他回来我再问问他。”


赵落月说:“你还要问什么?”


赵舒于看了她一眼,开始烤肉,说:“你不是说陈景则告诉你,让我小心着点秦肆吗?我问问他,要怎么小心他。”


“你傻啊?”赵落月皱了眉,“都让你小心他了,你还跑过去问他?”


赵舒于不以为然:“总不能什么事都凭他陈景则一张嘴讲吧?听话要听两边,别听了一边的话就急着盖棺定论。”


赵落月眼色变了变,笑了声:“你还挺护着他。”


赵舒于没看她,端起水杯来喝了口水:“我护着谁了?”


“还能有谁?”赵落月说,“按你说的,听话要听两边,这是好事,但你别感情用事,要是心理上偏着秦肆,那可不好,将来吃亏的是你自己。”


“我不偏着他。”赵舒于说。


培根烤得差不多了,赵落月用生菜卷着蘸了些酱吃下,想到什么又问她:“你就不介意秦肆跟陈景则的关系?”


赵舒于捡牛肉的动作一顿,赵落月紧接着又说:“你可要想清楚,你当年和陈景则……你要是真跟秦肆成了,以后保不准要跟陈景则接触,毕竟他俩现在可是一个妈。”


赵舒于确实不想再跟陈景则扯上半分关系,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如果秦肆跟陈景则真如赵落月所说那样是兄弟,那她也不想考虑秦肆了,只希望平静熬过六个月恋爱期,之后分道扬镳,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赵落月不知赵舒于心里想法,听她没说话,她也不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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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肆在法国的这段日子时不时会给赵舒于打个电话,赵舒于没跟他提陈景则的事,想等他回国两人见了面再问他,她没表现出异样,秦肆商务繁忙也没多留心她的态度,近两个月的“异国恋”以电话保持联系,倒也相安无事。


赵舒于组上总算交出一份还算完美的答卷,结束了与佘起淮公司的合作,晚上下班后,赵舒于请组员出去聚了个餐,之后又去KTV唱歌,回去得有些晚,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她睡意正深,强忍倦态起来洗漱,刚到公司就打了个哈欠。


一上午还算清闲,下午三点多经理找她谈话,说是佘氏后天晚上有个酒会,给她和经理也递了邀请函,据经理原话,这是“殊荣”,赵舒于就算想拒绝也拒绝不下来,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了班就喊赵落月出来逛商场,后天就是酒会,她还没有合适的晚礼服。


等真正到了酒会这天,赵舒于刚进场便有些后悔今晚过来,不过后悔也没用,佘氏给她发了邀请函,这邀请函还是经理递到她手上的,她不想来也得来,哪怕是走个过场也要露个面。


所幸酒会美女如云,各个粉雕玉琢妆容精致,她并不起眼,安静站在角落倒也乐得清闲自在,不过却没自在多久,没多长时间经理便引了佘起淮过来,佘起淮手里端着高脚杯,笑意吟吟,极为绅士地跟她打招呼,赵舒于也礼貌得体地回应过去。


佘起淮说着官方客气话,经理在旁跟他一迎一合,赵舒于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全程挂着标准笑容,说了十分钟,佘起淮又被旁人叫去,剩下经理和赵舒于两人,赵舒于微松一口气,经理看着佘起淮背影,感叹:“当太子爷就是好啊。”


赵舒于没发表意见,经理没跟她待太久,很快又走开了,赵舒于愈发放松下来。


又过了会儿,正在赵舒于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回去的时候,佘起淮又过来了,这次他是一个人,往她面前一站,也不说话,赵舒于又摆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来,问:“佘先生找我有事?”


佘起淮却不再跟她打官腔,他始终有些不甘心,之前没有多少机会和赵舒于接触,现在合同完成,以后跟她接触的机会便更是少之又少,他还是纠缠于赵舒于和秦肆的关系,心里有根刺拔不出,现下趁此机会干脆直接说了,问她:“你跟秦肆到底什么关系?”


赵舒于却不正面回答他,说:“你不是秦肆发小么?你想知道去问他好了。”


佘起淮皱皱眉,不跟她耍虚招,直言道:“你跟秦肆不合适,你怎么说也跟我谈过,转身就跟秦肆处对象,你自己就不觉得别扭么?”


赵舒于被他说得有些头疼,她是真不想跟佘起淮多费唇舌,说:“你这些话留着跟秦肆说好了。”


佘起淮哼了声,见她总把问题抛回来,他干脆改了另一条路线,说:“你跟陈景则到底什么关系?”


他突然提起陈景则,赵舒于脸上笑容愈发虚假起来,说:“我跟他是什么关系,这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佘起淮说:“跟我没关系,跟秦肆总该有关系吧?”


赵舒于觉得好笑,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磨人呢?”


佘起淮一愣,眼色淡下来,半响才道:“我是为你好。”


赵舒于也不多问,不咸不淡的语气:“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佘起淮跟她聊不下去,颇觉无力,说:“你在秦肆面前也这么厉害?”


赵舒于脸上笑意滞了滞,心头微微古怪起来,没回话。


两人静默片刻,佘起淮心里思绪微转,又开了口,说:“你也别误会我的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上次起莹跟我说,听到有人给你打电话,告诉你陈景则回国的事,我想你跟陈景则的关系应该不简单,不然他回国也不会有人专程给你打电话。”适当地停顿片刻,佘起淮又道:“你也说你知道秦肆和陈景则的关系,如果你跟陈景则真……那啥,碍着他俩的兄弟关系,你也不该跟秦肆谈。”


赵舒于闻言看着他,一时没说话,佘起淮又道:“你信我一次,我是真为了你好。”


“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这么关心我女朋友?”一道男声蓦然响起,紧接着赵舒于腰上多出一条胳膊,她刚反应过来就被那人揽在怀中,她偏过头去看他,秦肆目光笔直地看着佘起淮,唇角翘起微小的弧度,若有似无的笑意,整个人显出一种盛气凌人的气势。


她心一提,整个人在他怀里僵硬起来,秦肆手掌贴着她的腰线,手心里的温软令他神清气爽。佘起淮怔愣住,他没想到秦肆会突然出现,也不知道他究竟听了多少,有些尴尬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回的国?”


秦肆潦草地问:“刚刚。”


佘起淮没了话说,秦肆低头看向赵舒于,目光浓而温缓:“刚才跟他说什么呢?”


赵舒于鬼使神差地没敢看他的眼睛,挪开视线道:“没说什么。”


佘起淮干咳一声,说:“我还有事,先过去了。”


秦肆微颔首,没说话。


佘起淮走开后,赵舒于感到腰上的力道更紧了些,她后知后觉地红了脸颊,说:“你把我放开,这么多人呢。”


秦肆看了看周围投来的几道目光,回以微笑,没放手,说:“人多怕什么?”


赵舒于有些拘泥,秦肆说:“换个地方说话?”


赵舒于当然想换个地方说话,跟着秦肆去了露台,刚推门进去就被秦肆拉去角落里搂着,赵舒于身体一紧,实在难受,推他:“我喘不过气了。”


秦肆放开她,却双手捧住她脸,以一个比较滑稽的动作迫着她抬头看他,在她唇上轻轻一碰,黑眸漾着缱绻笑意:“想我没?”


赵舒于打掉他手,说:“我有事情要问你。”


“待会儿再问。”秦肆又搂住她腰,“先给我点甜头。”说着便低头吮住她唇肉,赵舒于还是推他,没好气:“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想到什么么?”


看她娇红水润的唇一张一合,秦肆喉结滚了下,问:“想到什么了?”


“一个词语,”赵舒于眉一紧,“猴急!”


秦肆挑唇笑:“我是猴急,不否认。”下一秒便低头将她吻住,这次任凭赵舒于如何挣`扎也纹丝不动,他咬住她唇,伸舌沿着她唇缝滑入,勾缠住她的,吸吮着她的软舌,赵舒于被他吮得舌根发疼,唇齿舌间都是他的气息,她感觉自己像是要被秦肆给吃了似的,一个劲地推他,秦肆将她越搂越紧,将她牢牢压贴在他身上,严丝合缝,赵舒于渐渐有些身体发软,被迫与他缠吻,毫无抵抗力地吃着他的舌,想说话都说不出一个字。


秦肆气息慢慢有些不稳,吻她吻得正浓烈,他忽而松开她,一切戛然而止。


赵舒于终于呼吸上新鲜空气,可一呼吸却满是他身上淡淡的味道,她人还被秦肆圈在怀里,抬头看他,微喘着气,想说话,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因为先前的缺氧,她现在脸颊的红一路晕染到耳根。


这种感觉很诡异,她明明要问他跟陈景则到底是什么关系,结果却被他不由分说吻了一气,俨然一对小别后的热恋情侣架势,可她跟他明明属于非正常恋爱,她心里别扭着,他倒是坦坦荡荡。


那坦荡的人此刻正低着头,眼睛又黑又沉,浸了水一般,赵舒于看着她,隐隐有些紧张。


秦肆尽量调解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额头触上她额头,说话的时候,热气喷在她脸上,不急不缓的声音:“舒于,我身体有反应了……”


☆、第47章 Chapter 49


赵舒于身体一僵,蓦地愣在当场,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一动,他就会将她就地□□似的,秦肆当然察觉出她的反应,牵唇笑,与她鼻尖轻轻相碰了下,声音压得很低,说:“放轻松,我没打`野`战的癖好。”

那三个字落入赵舒于耳里,对一个初尝人事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神经上的刺激,她骨子里是保守的,和陈景则交往三年多,最亲密的行为也只是限于拥吻,到了秦肆这里却所有东西都乱了套,明明她那时是一颗心全部交到陈景则手上,而现在对秦肆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却那么快就……他毕竟不是陈景则,也不是佘起淮,对她的所有行为都极具攻击性和掠夺性,她几乎溃不成军。心下有些懊悔,她撇开目光没看他,说:“你先把我放开再说。”

秦肆这次倒没作纠缠,轻易松了手将她放开,赵舒于得了自由,往后退了半步,站在他面前没说话。秦肆暗自平缓了下,等气息终于回归正常,开口问她:“你怎么会在这儿?”

赵舒于说:“收到了邀请函,就过来了。”问他,“你呢?”

秦肆说:“刚下飞机就被人拉过来,本来想先去找你。”

赵舒于没说话,脸上红晕未消,她感到有些热,转身去了扶栏前,风从外面的夜里吹过来,扑在她脸上,她这才舒服些,背后很快又触上一片温热,秦肆从后面圈住她,两条胳膊牢牢禁住她身体,将她整个人又完完全全地锁在怀里。

又不得自由,赵舒于挣了下:“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秦肆低头在她耳骨上咬了口,热气喷在她脖颈处,又热又痒,说:“刚才都不怕被别人看到,现在怕什么?”

赵舒于被他一噎,想起刚才他吻她时的热烈,脸颊又热了热,不说话了。

秦肆咬她耳骨不够,又沿着她脖颈往下深嗅,温热的唇摩`挲她纤细的颈项,说:“两个月过去了,现在我是你光明正大的男人,难道还怕别人看到?”

她看起来瘦,搂在怀里却软绵绵的,秦肆手开始不安分,沿着她腰线往里,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缓缓地揉,赵舒于脊椎一僵,他低声笑了笑:“别紧张。”

嘴上说着让她别紧张,行动上却又是另一回事,手掌在她小腹上揉`弄还不够,又得寸进尺地往下探去,赵舒于耳朵里嗡嗡地响,连忙拉住他手:“你别胡闹!”

她发现秦肆这人就不能迁就,否则必定得了便宜还卖乖,人如其名,你态度稍微软点,他行为就更加放肆。赵舒于心里有了这一觉悟,死死拉着秦肆的手不肯松,秦肆恬不知耻,附在她耳边轻声软语地哄:“我就摸一下。”

“一下也不行!”赵舒于脸色涨红,身后的男人厚颜无耻,她却羞愤不已。

秦肆牙齿咬住她耳珠,轻柔地吮,百般哄骗:“摸半下。”

他睁眼说瞎话,赵舒于忿忿:“半下是什么!”

“我演示给你看?”软声哄她,手掌又要往下去探,赵舒于死死拉着他手:“你当我傻是不是?”

秦肆不敢太过,手掌只放在她腹上,看她实在排斥,他打消了念头,转而反握住她的手,放在手心捏了下,说:“小气。”

赵舒于脑袋一热:“你大方?”

“何止大方?”秦肆不怀好意地笑,“你就是摸我一晚上,我也保证不拦你。”

他调`戏起她来岂止是如`鱼`得水,简直娴熟于心,赵舒于半点反击余地也无,只能任他鱼肉,干脆不说话了,养精蓄锐。秦肆此刻嗅着她身上熟悉好闻的淡香味,这两个月以来的相思之苦却只解了一小半,将她更搂紧了些,说:“今晚一起过夜吧?”

赵舒于肯答应他才怪,说:“我跟我爸妈说了今晚回家住。”

秦肆说:“那我跟你一起回家。”

赵舒于哭笑不得:“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

秦肆享受跟她说话的气氛,又低头在她肩上轻轻一咬:“哪样的?”

赵舒于丝毫不是他的对手,躲也躲不过,挡也挡不住,挣也挣不动,只有任咬的份儿,越想越不是滋味:“你不咬我,你难受是不是?”

秦肆说:“是挺难受的。”

赵舒于恨不得踹他一脚才好,气得牙痒痒之时,他却主动把手伸到她嘴边,食指揉了揉她唇肉,说:“要不你咬回来?”

赵舒于想也没想,一口咬住他食指,她用了狠劲,毫不留情,要发泄先前的愤懑,牙齿死死咬住他食指,几乎能感受到他食指骨骼的形状,秦肆却哼了不哼,全程安静地任她咬,甚至体贴地对她发表关怀:“舒服么?你要舒服,以后每天给你咬。”

她瞬间没了心情,有气无力起来,松了口,低声骂了一句:“变`态。”

秦肆看了眼食指上清晰的齿印,笑着吐出两个字:“禽`兽。”

赵舒于:“!”无论对口动手还是动文动武,她向来是他手下败家,虽然早有自知之明,却每每被他引得总要跟他驳几句,可次次都中他下怀,她再次闭了嘴,忍住不给他志得意满的机会。

秦肆见她不说话,甚至又挣了挣不想让他搂着,虽是徒劳无动,却仍然显示出她的态度,秦肆不闹她了,正经起来,问:“刚才佘起淮跟你说什么了?”

听他提到佘起淮,赵舒于这才想起来要问他陈景则的事,刚才被他几下闹得倒把正事全忘在脑后了,现在想起来便问他:“你跟陈景则是不是有关系?”

秦肆微愣,说:“陈景则?”

赵舒于说:“你别装傻,我全知道了。”

秦肆松开她,扳着她肩膀迫着她转了个身,正面对着他,他低头锁住她目光,说:“你都知道什么?”

赵舒于也不想拖泥带水,说:“你跟陈景则是兄弟关系。”

秦肆唇齿间溢出一声冷笑:“谁给我乱认的亲戚?”

赵舒于说:“你妈妈……”终归有所顾忌,没往下说。

秦肆眼色微变,说:“她是她,我是我,她跟陈景则是母子,这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赵舒于没说话,秦肆看着她,也不言语。

沉默半响,秦肆先出了声,问她:“你在想什么?”

赵舒于答得快,说:“没想什么。”

秦肆明显不信,问:“在想我对你是不是真心的?”

赵舒于说:“没。”

看她低下头,秦肆伸手抵住她下巴,抬起她脸,说:“看着我说话。”

赵舒于被迫仰着脸,看他眉目间全冷下去,她心头竟止不住有些发怵,看着他的眼睛又回答了一遍:“没。”

秦肆目光微沉,说:“是相信我才没想,还是准备四个月后跟我一拍两散老死不相往来?”

赵舒于答不上来,她总觉得自己现在要是说出“四个月后跟他桥归桥路归路”之类的话,他能当场捏碎她下巴。可她的沉默此刻在秦肆看来,分明就是默认,默认的当然是后一种可能性。他松开她下巴,没再碰她,目光变得阴测测的,整个人笔直地站在那儿,益发冷漠,冷声冷调吐出一句话:“看样子我是不能出差,一出差,回来准变天。”

赵舒于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好似渐渐凝固起来,理智告诉她,现在这样的气氛最好还是保持沉默,便索性不出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秦肆气不打一处来,她不说话,他便也不开口,就这么跟她耗着,看看是谁先受不住。

最后是一通电话打破了沉寂氛围,秦肆掏出震动个不停的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走去旁边接通电话。他姑姑秦如筝来的电话,让他过去接触一下他们公司最近准备合作的几个对象。

讲完电话,秦肆走去赵舒于面前,说:“有点事,要我先过去。”

赵舒于愣了两秒钟,而后点头:“恩。”她也准备回去了。

秦肆站着没动,说:“你等我一会儿。”

赵舒于没答应也没拒绝,秦肆又说:“有话跟你讲,待会儿一起走。”

赵舒于说:“你先去忙吧。”

秦肆警告性地在她脸颊捏了把:“回头要是找不到你人影,我就——”单手揽住她腰身,一把就将她拉过来圈在怀里,紧接着便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赵舒于吃疼出声:“秦肆!”

秦肆没理会她的不满,继续说完上句话,声音压得又低又沉:“我就做到你下不了床。”

将她放开,看她有怒发不出,秦肆心情这才稍微好了些,摸了摸她发心,说:“乖乖等我,别想跑。”

赵舒于蹙眉看他,心不甘情不愿,却长了教训没当面反抗他,秦肆不再多留,转身离开露台,赵舒于看他背影,只觉血液逆流,因被压制却毫无回击之力而感到愤懑不甘,兀自平复了下情绪,不跟他一般计较。

她丝毫没有留在这儿等秦肆的意思,刚抬脚要走,那边露台大门又被推开,过来一人,她一愣,停下了步子。


☆、第48章 Chapter 50



看清来人是佘起莹,赵舒于古怪地感到头疼,步子顿了顿又抬脚要走,佘起莹走来她跟前堵住她去路,趾高气扬:“我们谈谈吧。”


佘起莹先前见秦肆从露台出来,刚准备上前打招呼,他却没看到她,就那么走了过去,看他脸色并不多好,她一时好奇,也来露台看了眼,谁知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赵舒于,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她也不想问赵舒于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家酒会了,只想跟她谈一谈,可对方却似乎没有要跟她谈话的意思,极其官方地回绝道:“不好意思,我待会儿还有事,要先走。”


佘起莹哪肯放人走,又挪步挡在她面前:“说几句话不会浪费你多长时间吧?”


赵舒于看她严严实实地堵住她去路,停下步子看她,心里觉得好笑:“我以为我们没熟到有共同话题可聊的地步。”


佘起莹眉一皱:“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赵舒于刚在秦肆那儿攒了一肚子气,此刻心情并不多好,没有跟佘起莹周旋的意思,说:“如果你跟你哥一样,提醒我离秦肆远一点,那你不用说了,要怎么做,我心里很清楚。”


赵舒于几句话让佘起莹愣了下,加上这次,佘起莹统共只见过赵舒于两次,上次见面,赵舒于还是她哥佘起淮的女朋友,温温顺顺好脾气,这次见面,她不仅摇身一变成了秦肆女友,连脾气都见长,佘起莹只觉心里堵着一口闷气,哼笑一声:“你别以为你现在有秦肆撑腰就能这么跟我说话!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用的什么招数勾引的秦肆,但我告诉你,你算盘打错了,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走秦肆这条路基本上就是一条死路。”


赵舒于不想浪费时间跟她置辩,说:“我后面真有事情,真要先走了。”


刚往左迈出步子,佘起莹又跟着她移动脚步再次堵住她去路,赵舒于几乎被气笑:“你也说我跟着秦肆是死路一条了,既然你那么确定,干嘛还在这儿跟我白费口舌,看我往死路走不就行了?有一个成语叫自生自灭。”


佘起莹一时间哑口无言,看赵舒于绕开她准备走,她血气上涌,一把抓住她手腕,想也没想将她往旁边一扯,赵舒于措手不及,穿着高跟鞋没站稳,脚下一歪,扭到了脚脖子,刚下意识皱起眉,那边露台出口处同时响起一道男声:“起莹!你在干什么?”


赵舒于和佘起莹一齐循声望去,只见佘起淮急急往这边走来,略过佘起莹走来赵舒于面前,扶住她胳膊,语露关切:“怎么样?没事吧?”


赵舒于头皮一麻,自然地摆脱了佘起淮的手,说:“没事。”


佘起莹两道眉毛都竖起来:“哥!”


佘起淮看了她一眼:“找你找不到,听人说看见你来了这儿,我还想着你来露台干什么,原来是欺负人来了!”


“谁欺负她了?”佘起莹眉毛蹙得更紧,佘起淮鲜少用这种语气态度跟她说话,此刻竟为了一个刚在一起就跟别人跑了的前女友这么对她,她心里气不过,又不解佘起淮为什么突然间对赵舒于上心起来,说:“她都那样对你了,你还关心她干嘛?”


佘起淮肃着神色:“别胡闹!”又对赵舒于说:“能不能走路?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赵舒于忙道:“不用,没什么事,能走路。”她走了几步,脚踝处只有细微痛感,适应下来并不影响走路,她心里巴不得就这么走出露台才好,可眼下气氛却似乎并不适合就真么离开,只安静杵在一旁,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佘起莹愈发气恼,冲佘起淮发飙:“她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还向着她,别到时候她把你买了,你还帮着她数钱!”


看她样子,佘起淮笑了笑,语气软下来不少:“那你说说看,你怎么好心了?”


“提醒她跟秦肆成不了,免得她再浪费时间,不是好心是什么?”佘起莹哼了声,“别以为姚佳茹做什么,我就会做什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听她提起姚佳茹,佘起淮脸色又板了板:“好好的别拖别人下水,姚佳茹做什么了?”


“我现在是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但她就是那种人,你自己看不透,别人说,你还不乐意听。”佘起莹懒得理他了,认为佘起淮当局者迷,她怎么说都白搭,又看向赵舒于,说:“你放心,虽然我觉得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暗中搞破坏这种事,我佘起莹向来不屑做。”


赵舒于看着她,佘起莹仍旧一副傲慢样,说:“这次是真的想提醒你,你跟秦肆的事成不了,他爷爷不会同意的,恋爱或许还可以谈谈,想结婚门都没有。劝你别到最后空欢喜一场,还白白占了别人的位置!”说完又没好气地看了佘起淮一眼,该说的都说了,也没想多留,转身离去。


佘起淮看着佘起莹背影消失在露台出口处,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因她的性子而隐隐发笑,转而又对赵舒于说:“起莹说的话虽然难听了点,但你别见怪,她是好心。我这个妹妹,性格泼辣是泼辣,但是人不坏。”


赵舒于敷衍地“嗯”了声,说:“我知道。”


佘起淮心想你知道什么,看出她态度的敷衍,又说道:“她说的也有道理,你跟秦肆的事,秦肆爷爷那里是个大问题。”


赵舒于根本就没想那么长远的事,她原本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跟秦肆相处,打算给秦肆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在恋爱的六个月里好好估量秦肆适不适合自己。现在她认为秦肆不是适合的人选,别提谈婚论嫁了,就是在恋爱上,她都已经打起了退堂鼓,因为陈景则的关系,她心里已经给秦肆扣了一大笔分数,剩下的四个月如果没有特殊加分项,她是不准备再跟秦肆继续谈下去,省得浪费彼此时间,她心里估摸着该是不会跟秦肆走到双方要互见家长的地步,所以并不怎么担心秦肆爷爷的问题,听了佘起淮的话,她的态度依旧十分敷衍,微微一笑:“好,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佘起淮见她仍是一副不怎么上心的模样,浅皱了眉,说:“你以为我在骗你?”


赵舒于微讶,说:“我没觉得你在骗我,你跟你妹妹说的话,我就好好考虑。”


她话是这样说,可佘起淮听她语气明明不像是会好好考虑他和佘起莹话的意思,又说道:“这是你跟秦肆自己的事,本来不该我跟起莹插嘴,但你跟我毕竟……”没再继续说下去,转了话锋,问她:“秦肆有个姑姑,你知道吧?”


赵舒于摇摇头:“不知道。他有姑姑么?”


佘起淮也不管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说:“秦肆姑姑到现在都没嫁人,据说就是因为年轻时候爱上一个穷小子,被秦肆爷爷棒打鸳鸯。”


赵舒于没发表意见,说:“时候也不早了,我还约了人。”


她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佘起淮也不留人,说:“那行,反正怎么做还要看你自己的想法,我无所谓,有困难就说一声,别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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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离开酒会,赵舒于开车回了家,早把秦肆说的话忘到九霄云外。


林逾静正在客厅绣十字绣,见她回来便问:“不是去参加酒会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赵舒于“恩”了声,走过去坐下,林逾静看她一身晚礼服,笑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说:“我女儿长得真好看,就要这么打扮。”


赵舒于笑笑,喝了口水,问:“我爸呢?”


林逾静脸上的笑意散了散,说:“在房间画画呢。天天画,也不晓得能画出个什么名堂经。”


赵舒于说:“爸爸这样挺好的,有个爱好,可以预防老年痴呆。”


林逾静笑:“你爸画起画来灵活得很,要老年痴呆也是我老年痴呆,他啊,”撇着嘴摇摇头,“不会。”


赵舒于看了眼林逾静面前的刺绣图,说:“你也不会,这刺绣绣得多好看。”


林逾静不跟她多说了,笑着说:“你去洗澡吧,水都给你烧好了,别在这儿打扰我做事。”


“你继续绣吧,我去洗澡了。”赵舒于拿好衣物去洗手间,卸妆的时候想起秦肆在露台跟她说的话,慢慢又想起陈景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说不上来的烦郁,她跟秦肆的关系本来就复杂,现在又新添一个陈景则,更是乱中生乱,让她疲惫丛生。


洗完澡回房间,赵舒于给手机充上电,看到有通秦肆的未接来电,心底的无力感又顿涌上来,她没管,开了电脑准备学一会儿网课就睡觉,人坐在电脑前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精神,又把电脑关上,索性倒进被窝,闭上眼却毫无睡意,过了好一会儿,她拿起手机看了眼,十一点了,手机电也满格,她拔下充电器,又关了台灯,重新闭上眼,这次放空思绪,渐渐便入了眠,这一睡便睡到凌晨两点,赵舒于睡意正酣,不知今宵是几何的时候,突然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她迷迷糊糊摸出手机,无意识地接听,耳边传来不冷不热的声音:“给你十分钟,下来。”


☆、第49章 Chapter 51


对方声音不急不缓,赵舒于便又要重新进入梦乡,没答话,上下眼皮子打架,眼看又要把眼合上,秦肆加重了音调,咬牙切齿的三个字:“赵!舒!于!”


一下子把赵舒于惊醒,她脑子里还空白着,当下没理清楚状况,心脏因猛然被吓到而怦怦乱跳,脱口就问:“什么?怎么了?”


秦肆沉着声:“下来!”


赵舒于看了眼手机屏幕,这才知道此刻正在跟她通电话的人是秦肆,蹙了眉:“你知道现在几点么?”


秦肆答得坦然:“两点多。”


赵舒于补充:“是凌晨两点多。”她心跳还乱着,心里发慌,说:“你不想睡觉,别人还想睡呢。”


听出她语气里的责怪,秦肆没好气地溢了一声短促的笑:“赵舒于,你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是吧?”


赵舒于翻了个身,调整到舒服的睡姿,说:“没有。要不先这样,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闭眼重入睡眠,困意袭来,她不由自主张嘴打哈欠,这哈欠刚打到一半,她嘴还没来得及闭上,冷不丁听到秦肆轻轻一笑,说:“你睡糊涂了吧?不知道我叫你下来是什么意思?我在你家楼下。”


赵舒于哈欠打了一半,硬生生地瞬间没了倦意,顿了几秒钟才合上嘴,反应过来,却仍不愿意相信:“你说什么?”


秦肆没有再重复一遍的意思,说:“十分钟,你不下来,我上去按门铃。”


赵舒于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你疯了?会吵醒我爸妈!”


秦肆说:“你还剩9分40秒。”


赵舒于咬牙,唇齿间挤出一句话:“你等着,我马上下来!”


起身下床,穿了双棉拖,又拿了件大衣披在睡衣外面,将家里钥匙揣进大衣口袋,拿着手机便开门出去,刚出房间就愣住了,客厅亮着灯,她妈林逾静正睡眼朦胧地准备回卧室,赵舒于蓦然做贼心虚起来,说:“妈,你干嘛呢?”


“我上厕所啊,怎么了?”林逾静说,“晚上吃坏了东西,闹肚子。”又瞅着赵舒于,“你干嘛呢?”


赵舒于说:“我也上厕所。”


林逾静看了眼她身上披着的大衣,又看了看她手上的手机,说:“你上厕所带手机干嘛?”


赵舒于愣了下,林逾静眉一皱:“你们小孩儿就是不懂事,上厕所别玩手机,掉马桶里怎么办?”


赵舒于默默把手机调成静音,生怕秦肆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对林逾静说:“我去洗手间了啊。”


林逾静说:“记得关灯。”


赵舒于:“知道了。”只好先去了一趟洗手间,关上门给秦肆打电话,压着喉咙不敢大声,说:“不行,不能下来,我妈醒了,被她发现怎么办?”


秦肆轻呵一声:“那正好,既然阿姨醒了,就不麻烦你给我开门了。”


赵舒于不说话,秦肆又道:“你还剩5分钟。”


你才只剩5分钟呢!赵舒于暗诽。无奈只好小心翼翼放轻动作,出了洗手间,关上客厅的灯,蹑手蹑脚地开了大门,出去后又缓缓将门关上,不敢弄出半分动静。总算到了外面,她松了一口气,也不担心秦肆突然上来了,慢悠悠地下楼梯,下到二楼与他迎面碰上,赵舒于脚步顿住:“你怎么……”


秦肆站在下面,和她相差数个台阶,也停住步伐,抬头看她,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我不能上来?”


赵舒于说:“你怎么说话不算数?还没到10分钟。”


秦肆反唇相讥:“你有没有时间观念?”


赵舒于不跟他纠结于这个没营养的话题,说:“你找我什么事?”


秦肆挑眉:“我一个男的,你一个女的,我三更半夜找你,你说为什么事?”


赵舒于脊椎骨僵了下,说:“我怎么知道。”


秦肆淡淡一笑:“会知道的。”不紧不慢地拾阶而上,几步走到赵舒于面前,他个头高,站在比她低一阶的台阶上仍比她高出一些,赵舒于忽而压迫感骤升,下意识往后退去,脚绊到台阶上,重心不稳就要向后倾,秦肆一把圈住她腰身,赵舒于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听他低低笑出声来:“你故意的吧?给我机会英雄救美?”


“别想太多,容易受伤。”赵舒于说。偏偏又不敢推他,怕力道没把握好会把他推滚下去,只能象征性地在他怀里挣了挣,平时用力挣都挣不开,这会儿更是徒劳无功。秦肆笑意更浓,低头含住她的唇轻轻一吮:“还说不是故意。”


赵舒于没好气:“我怕把你推下去摔个半死半残,要我照顾你下半辈子!”


秦肆双手将她搂住,圈在怀里深深地嗅,她身上的沐浴清香令他先前烦闷的心情有了好转,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温热,他唇角微微往上翘起。


“在国外的时候,我很想你。”他埋首在她颈窝,声音不轻不重,热气喷在她皮肤上,有些痒,楼道的灯忽而灭了,暗沉沉一片,他声音听起来更缓更沉,“你呢?想不想我?”


赵舒于没说话,她身体被牢牢扣在秦肆胸膛,腰上是他有力的手臂,他的体温隔着衣料传递过来,她感到温暖,却又不真实。他的吻密密柔柔地落在她颈上,而后一点点往上,吻她的下巴、嘴角,最后压在她唇肉上缱绻辗转,被他吻过的肌肤热起来,黑暗里触觉尤其敏感,赵舒于失了神,竟有些享受他的亲吻,直到他拖出她的舌轻轻一吸,她才如梦初醒,躲开他,兀自平复了下呼吸,说:“你打算一直站在这儿?”


秦肆舔了舔嘴唇,回味她唇上的柔软馥甜,声音低醇得不像话:“去车上也行。”


他松开她,赵舒于打开手机手电筒,下了几阶楼梯去开楼道灯,暖黄`色的光又重新充斥满楼道,秦肆看着赵舒于的侧影笑了笑,跟在她后面下了楼。


凌晨的温度很低,风卷着寒气吹过,赵舒于裹紧大衣,弯腰坐进副驾驶座的时候突然回过神来,觉得自己这根本就是在给秦肆可趁之机。可人已经在车上了,她颇有种无力回天的感觉,正有些懊恼,秦肆声音响起:“安全带系好。”


赵舒于看向他:“系安全带干什么?”


秦肆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下,抬眼看她,眼底淌过一丝笑意:“你真想跟我玩车`震?”


赵舒于脸色一变:“你说话就好好说话,别动不动给我性`暗示。”


“我什么时候暗示你了?”秦肆系好安全带,“怎么听都应该是明示吧?”


赵舒于又被他堵得找不到话说,秦肆将车驶离出去,一路上赵舒于思绪乱成一团,理智上认为秦肆不是适合她的人选,可心理上却又偏偏矛盾地并不排斥秦肆这样对她,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他发生过关系的原因,她对秦肆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感情,明明想在四个月后跟他彻底断开联系,可在他拥抱亲吻她时,她竟觉得温暖、享受。她感到羞愧,脑袋里突然蹦出四个字:欲迎还拒。


秦肆带她去了她公司附近的那所公寓,赵舒于跟着他上电梯的时候,脑子里又蹦出了一个词:炮`友。


赵舒于脸颊染起一片红晕,秦肆却毫然不知,两人开门进去,站在客厅,赵舒于大脑不受控制地又蹦出新的词汇:器`大`活`好。


难不成她心里虽然感到别扭却又并不排斥他的原因,是那晚他把她伺候得太舒服?


脸颊烧得更加厉害,整张脸都红起来,她忙不迭地打住,禁止自己再往那方面胡想,秦肆这才瞧出她的异样,说:“脸怎么这么红?”他伸手在她额上探了下:“病了?”


赵舒于躲开他手,单方面地感到尴尬,想找些话来说,思绪却已经被一个令她感到羞耻的方向所引导,她急着开口,说出的话里便带上点明知故问的意思,说:“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秦肆看她这副情状,心里微有纳闷,说:“睡觉。”


赵舒于不答话,耳根都红了,站在原地也不动,秦肆有些看不透她了,说:“我先洗澡。”


秦肆去洗澡,赵舒于在卧室呆站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这么做不好,她突然感觉有些对不起爸妈,在她爸妈眼里,她一直循规蹈矩,现在却大半夜跟个男人出来,那带她出来的男人就在洗澡,而她此刻却等在外面,她在等什么?等他出来再像那晚那样对她一次?


赵舒于又开始不安,心里甚至觉得难过,她不该是这样的。


思绪乱飞时,秦肆突然从洗手间出来,他穿着睡袍,皮肤上因沾了水的热气而有些红,黑色的短发沾着水珠,手里拿着吹风机,向赵舒于走来:“帮我吹头发?”


赵舒于心思正繁复着,说:“你自己吹。”


秦肆说:“我怕你无聊。”


赵舒于还是那句话:“你自己吹。”


秦肆也不勉强她,走去电视旁边,插`上吹风机插头,又对赵舒于说:“你看会儿电视?”


赵舒于没有看电视的心情,说:“不想看。”


秦肆说:“我这儿有部片子,李晋送的。”他犹豫片刻,还是弯腰打开电视机下面的抽屉,抽屉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影碟,他想起李晋先前送片子时跟他说的话,目光微沉,将影碟拿了出来。


赵舒于没在意。秦肆打开电视机,又把碟片放进DVD里,没过多长时间,电视机出现一副淫`靡`不堪的画面,伴随着嗯嗯啊啊的怪音,赵舒于一瞧,脸唰一下红了个彻彻底底,忙别过脸去,眉紧紧蹙着:“秦肆!快关了!”


☆、第50章 Chapter 52


秦肆看了眼电视里的火热,淫`靡之音在他耳边绕了绕,他喉结上下轻滚,又强调了一遍,说:“李晋送的。”

赵舒于才不管碟片是谁送的,脸颊热了又热,急声道:“你快把它关了!”

秦肆拿起遥控器,将音量调高了几格,男人的粗喘声更重,女人似痛苦似欢愉的呻`吟越是大胆,赵舒于恨不得失聪,脸颊的温度带动着眼眶都热起来,思维一下子全混了,眉心蹙得更深:“秦肆!你关了!”

秦肆看向她,见她万般窘迫,连耳根都是红的,整个人看起来愈发柔软,他饶有意味:“别浪费李晋的一番心意。”

不堪入耳的声音将赵舒于的理性纷纷打乱,她慌不择言:“他送给你的,你自己一个人留着慢慢看不就行了!”

秦肆把遥控器放在自己可控制的地方,说:“这片子适合情侣共同鉴赏,李晋都是跟郭染一起看。”

赵舒于能控制自己不去看电视画面,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耳朵,她羞愤异常,知道指望不上秦肆,便自己要去关掉电视机,还没走到电视机前就被秦肆环住了腰,他低头在她额角吻了下,头发上的水珠滚落到赵舒于鼻尖,秦肆挑着唇笑:“你怎么这么热?”

赵舒于忿忿看他:“你把电视关了!”

秦肆深深看她:“等我吹完头发再说。”

又是新一轮的男女缠`绵声,赵舒于呼吸都滞了半拍,要拽开她腰上的胳膊,说:“我要回家!”

秦肆胳膊非但没松,反将她腰身圈紧了些,电视里传来的声音乱了他的气息,赵舒于察觉出他的异象,见他黑眸又深又暗,她意识到场面越来越不受控制,又羞又愤:“你把我放开。”

秦肆喉结又滚了下,声音有些哑:“这么晚你怎么回去?打车?不怕遇到变`态?”

赵舒于当然怕,被他一问便说不出话来,耳边萦绕着他的呼吸声和电视里的暧昧动静,她连呼出的气息都热起来,秦肆拇指刮了刮她的脸,指腹触上一片温热,他垂着眸看她,说:“你是不是有反应了?”

赵舒于有些恼羞成怒,打掉他手:“吹你的头发吧!”

秦肆也不急着这一时,松开了她的腰,说:“行,我吹头发,你先看片。”

赵舒于气恼:“要看你自己看!”

她要往房门方向走去,又被秦肆搂住腰,她急:“我去客厅也不行么?”

秦肆翘着嘴角:“你喜欢在客厅做?”

赵舒于说不出话来,偏巧电视里的画面发生的场景也是客厅,秦肆瞟了眼电视,又看着她问:“你想学他们?”

赵舒于下意识看了眼,脖子都僵了下,思维已然溃不成军,视觉和听觉的双重刺激令她陷入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混乱当中,她咬牙:“我睡觉总行了吧?”

秦肆这才放开她,赵舒于掀开被子躺下,用被子盖住了脑袋,秦肆见状便笑:“不想看也行,听听也不错。”

赵舒于不理他,秦肆开了吹风机吹头发,吹风机的声音弱化了电视里的动静,赵舒于耳根稍微清净了些,她强迫自己去想些其他事情,可想着想着却又绕回跟秦肆的关系上,她跟他是情侣关系不错,可她分明抱着要跟他分手的最终目的在和他恋爱,为什么却不排斥他碰她?明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为什么仅仅只是觉得别扭而已?甚至还有些口是心非?赵舒于羞愧难当,难道她身体就饥`渴到这种地步?她到底把秦肆当什么了?

慢慢想得入了神,注意力被转移,倒也不关心电视里持续传出的动静了,连吹风机的声音消失都没察觉,直到被子被人掀开,秦肆钻了进来,她这才如梦初醒,却为时已晚,秦肆大腿压在她身体上,轻巧的一个翻身就罩在了她上方,赵舒于心脏一沉,紧接着便心跳如锤鼓。她突然间有些庆幸那天晚上秦肆给她灌了两瓶酒。可她现在虽然思维混乱,可意识却是绝对清醒的。赵舒于一下一下喘着气,秦肆就那么翘着嘴角看她,也不说话,一双眼睛更黑更暗,浓得化不开。

赵舒于紧张地看着他,秦肆笑意吟吟,他身体很热,罩在她上方,高大的身躯就像阻挡了空气的流通似的,让她又闷又慌,脸颊耳根持续升温。两人都安静,幽暗的卧室里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微光,和着此起彼伏的男女亲热`声,那一声一声叫到赵舒于心里,将她推向一个陌生、刺激、羞`耻的边缘。她模样娇`媚,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像小猫的幼爪那样挠在秦肆心尖上,他俯下`身去,将自己的体重慢慢过渡到赵舒于身上,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他能感受到她每一处的柔软。低下头在她唇上轻吮了下,她被诱得微张了唇,放他舌头滑入……

(不行了,再写下去要被锁了,此处必须拉个灯,共创和谐之风!)

从开始到结束,整个过程以水到渠成之姿进行,秦肆难得享受了一把赵舒于的配合,心里柔软得不像样子,完事后伏在她身上平复气息,余味绕肠,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得到餍足感,心底喟叹着,脸埋在她温热的颈窝,嗅她身上馨暖的气息,嘴唇在她细腻的肌肤上缱`绻摩`挲。

赵舒于感觉像是死过一回似的,全身上下毫无力气,整个人几乎融成一滩软泥,呼吸时能感受到秦肆压在她身上的重量,这样的亲昵是她从未与他人有过的,秦肆是唯一一个将她完全代入成人世界的人,她开始迷茫,同时又矛盾地感到豁然开朗,目光无意中瞥到床边地板上刚被秦肆用过的避`孕`套,她心里似乎有了答案,她的行为分明是把秦肆当成了床`伴啊……一个有身材有相貌,年轻多金,把她伺候得很舒服的床`伴。

赵舒于为自己心里的答案感到羞`耻,秦肆浑然不知,慢慢体会她此时的温顺乖巧,电视机里不堪入耳的声音还在继续,赵舒于却没听进去,想到一个很现实且重要的问题,开了口:“你送我回去,不然我明天不好上班。”她总不能穿套睡衣去公司吧?

秦肆抱着她不想松手,声音带着慢条斯理的轻缓,说:“你一晚没睡,明天上什么班?请假吧。”

赵舒于微怒:“是谁害得我一晚没睡?”

秦肆低笑,有股子志得意满的意味:“我。”

赵舒于气不过:“你凌晨两点吵醒我,你还骄傲了是吧?”

秦肆抬头看她,鼻尖在她鼻尖上微点了下,眼里笑意深醇:“把你伺候得这么舒服,我当然骄傲。”

赵舒于怔愣住,一时尴尬不已,口是心非不肯承认:“谁舒服了!”

秦肆不逗她,起身关了电视,又抱赵舒于去洗手间擦洗,赵舒于脸上红晕一直褪不干净,不肯让秦肆帮她洗,推他出去,秦肆刚得到身心的双重满足,此时心情正愉,也便随了她。赵舒于自己冲了个澡,出来见秦肆不在卧室,她拿起自己的大衣和手机,换上棉拖后出了卧室。

秦肆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也没开灯,外面月光正亮,透过玻璃窗落进一片隐约清辉,赵舒于看他坐在半明半暗处,形象比往日里深沉许多,他表情隐在缓慢腾起的烟雾后,看不大真切,赵舒于恍然意识到他是个男人,他的男性特征在她眼前愈发突出,像是一座山,提醒她那是一份可以依靠的强劲的力量。

她忙打住自己的想法,不让自己滑入另一个与她初衷完全背离的方向。看她出来,秦肆把烟摁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站起身来朝她走去,看她穿上了外衣,问道:“你真要回去?”

赵舒于点了头:“恩。”

秦肆说:“这么晚了,别回去了。”

赵舒于不愿意:“我怕被我爸妈发现。”

秦肆没办法,只好又开车送她回去,路上尝试着问她:“下周六有时间么?”

赵舒于心里捋着她和他的关系,随口问道:“干嘛?”

秦肆说:“下周六李晋和郭染结婚纪念,我带你一起过去。”

赵舒于不太想过去,说:“没时间。”

秦肆点了下头,说:“你不去也行。郭染要我带你过去,你不想去的话,我把郭染号码给你,你自己跟她说。”

赵舒于看向他,秦肆又问:“去么?”

她没说话,秦肆便当她默许。

车开至小区楼下,赵舒于解开安全带时觉得还是趁早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挑明捋顺比较好,免得弥足深陷,她可不想陷进秦肆这个泥潭里,她受过一次伤,不想再伤第二次,尤其不想因为秦肆受伤。以前她不怕失守,现在她害怕,毕竟已经失了身,关键她还不排斥,赵舒于认为自己不能再轻敌,看向秦肆,鼓足了勇气,说:“我们谈谈。”

秦肆见她眼神认真,也将安全带解开,问:“你想谈什么?”

赵舒于捏紧了手机,说:“你高中的时候为什么欺负我?现在又为什么喜欢我?跟陈景则有没有关系?”


☆、第51章 Chapter 53


高中的时候为什么欺负她?


秦肆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理由幼稚滑稽。


他们高中是市重点,和许多市重点学校一样,里面就读的学生大致分为两类,一类非富即贵,另一类则是实打实有真才实学的学霸型人物,赵舒于当然属于后者。


那时候周围的环境相对单纯些,不比社会上的浑浊腐`败,学渣对学霸还没有带上一个阶级对另一个阶级的完全蔑视,里面多多少少还掺杂了些其他东西,比如说,仰慕。


秦肆对赵舒于还没有到达仰慕的程度,却也是佩服的,他佩服她写得一手好字,书法作品被展列在学校橱窗,佩服她一身才气,作文屡获省级大奖,佩服她成绩优异却又不是死读书的类型。他那时第一次听到赵舒于的名字是从他们班语文老师口中,那堂课讲作文的写法,语文老师手里拿着赵舒于的期中考试卷子,在全班人面前对赵舒于的文笔和行文结构赞不绝口,秦肆本来没兴趣,奈何语文老师非得将赵舒于的作文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读了遍,他管不住自己的耳朵,听进去一些,觉得写的是好,反正他是写不出来。


下了课,语文老师让课代表把赵舒于的语文试卷复印了三十几份,全班人手一份,秦肆拿到手随便看了眼,第一是觉得字好,第二是觉得分数真高,第三,他想,这叫赵舒于的,估计眼镜片能有酒瓶底那么厚,他们班语文课代表,语文成绩最好的,就是一个扎着马尾戴着眼镜身材走样的女生。其实也不能怪他这么想,他周围成绩好的女生都不会打扮,长得也都其貌不扬,站在一起排成一排,要么就长得如出一辙,要么就各有各的丑法。


真正见到赵舒于是在学校大会堂,她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秦肆已经忘了自己当时在干些什么,只记得抬头看向讲台前面的人时,他有很短暂的一瞬间没能说出话来,赵舒于不戴眼镜,不止不戴眼镜,她还清秀,纤细的一个,也扎马尾,可她的马尾却跟语文课代表的不一样,她人好看,顺带着头发也好看。大会堂的光照在她身上,她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整个人朝气满满,风华正茂,声音通过话筒回荡在会堂,甜美,却又带着说不上来的气度。总之,那时候,他的确是被赵舒于惊艳了一把。


不过惊艳也只是惊艳了半天,他很快又缓回来,毕竟赵舒于只能算是好看,是能让他记住的长相,却没到让他印象深刻的地步,如果不是学霸身份加持,在美女如云的高中,他恐怕永远也不会注意到她。


这注意上之后,他慢慢又觉得赵舒于跟学校里其他女生不一样,比她好看的没她成绩好,成绩比她好的没她长得好看,日积月累的关注让他对赵舒于萌生了一点好感。


好感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尤其是在青春期少年身上,秦肆没觉得自己对赵舒于的好感能维持多久,他没有太多去认识赵舒于的冲动,更没想耗费时间精力去追她,学渣和学霸,他自认为并非一个好的组合。


后来机缘巧合,他发现赵舒于竟然和陈景则认识,再后来发现他们何止是认识,关系还不错,最后发现赵舒于对陈景则有心思,那晚他失了眠,心里极不是滋味,赵舒于不管喜欢谁,他都不会有太大感觉,唯独陈景则不行。他不明白陈景则有哪点好,周姝文抛下他去抚养陈景则,就连赵舒于也喜欢陈景则。


他那时跟陈景则的关系其实还不错,可他就是无法接受赵舒于喜欢陈景则的事实,他没办法对周姝文做什么,便把所有怒气都发泄到赵舒于身上。


后来赵舒于认识了他,记住了他,以一种他之前从来没想过的方式。


这件事以赵舒于的转学告一段落,他没再关心她的去向和她跟陈景则的后续发展,再重遇赵舒于已是好几年后,大学毕业季,她成了他一手创下的公司的一员。


至于现在为什么喜欢她?


秦肆自己也说不大清。


重遇时,他已不是高中时的毛头小子,心境要比当年稳重许多,他和赵舒于的身份也发生了转变,他跟她不再是平等的同学关系,赵舒于成了他的员工,他对她有了一定程度的责任。那时他对赵舒于的感情有些复杂,既有老板对员工的感情,又因学生时代的不懂事而感到愧疚自责。他那会儿公司才成立不久,熬夜加班是常有的事,员工忙,他比员工更忙,一起加班,一起吃饭,时间一长,他对赵舒于又产生一种革命情谊。


他对赵舒于的感情复杂是复杂,可不管哪一种情感都指向同一个简单的方向:他对赵舒于好,比对其他所有员工都好,老板对员工的好,因愧疚而想补偿的好,革命同盟的好……统统揉在一起,久而久之,赵舒于在他心里成了完全特殊的存在。


她恐怕是唯一一个让他花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的人。


赵舒于看的书是他挑选购买的;


赵舒于工位上的仙人球是他养了一年多的;


赵舒于生病,是他照顾的;


赵舒于雨天没带伞,是他送着回家的;


赵舒于被人纠缠,是他负责扫清麻烦的;


赵舒于一周七天,有五天都能见到的人是他;


赵舒于从一个初出茅庐的应届毕业生到一个能独当一面的资深策划,成长过程是他参与甚至一手打造的;


他见证、参与了赵舒于从学生到职场女性的蜕变;


他甚至带她出去见客户,看她脸上的表情如何从不善交际的木讷到滴水不漏的笑容。


……


如此种种,她变得和其他千千万万的女人都不同,她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女人,是他耗费了时间和精力的女人,而后突然有一天,他发现自己不愿意再带赵舒于出去见客户,他不喜欢赵舒于对着其他男人笑,看不惯一些客户看赵舒于的眼神,他认为赵舒于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后来他偶然接触到一个词汇,叫夏娃情结。


他想他对赵舒于的感情便是带了点夏娃情结,但又不完全是。感情复杂,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有时你甚至说不清为什么它就那么产生了,也许仅仅只是因为对方朝你笑了下,也许仅仅只是因为那天阳光正好,而她穿了条白裙子,也许仅仅只是因为她对你说了某一句话……


秦肆说不上自己究竟为什么喜欢赵舒于,他也没想把这段感情的来源理得多么清,比起过程,他更看重结果,反正他就是看上人赵舒于了,这件事就这么简单。


而他对赵舒于的欺负和喜欢,究竟是不是跟陈景则有关,秦肆认为,应该多多少少都有点关系吧,但关系不大,说起来,陈景则也只是提供了一个契机。说到底,如果赵舒于没喜欢上陈景则,那后面所有事都不会发生,他对赵舒于也只会停留在好感的层面,他不会追她,也不会主动去认识她,多年后再重遇,他对她少了愧疚,他不必补偿她什么,对她仅仅只会限于老板对员工的情谊,他对她会像对待其他员工一样一视同仁,他不会在赵舒于身上花费多少时间精力,他不会锻炼她,让她短时间内就能从初入社会的大学生成长为能够挑大梁的优秀策划。


秦肆想,真要给陈景则在他跟赵舒于的这段关系上安个角色位置,陈景则应该算是半个红娘吧。


对于赵舒于提出的这三个问题,秦肆心里虽如明镜一般,却不好一股脑全说给她听,毕竟有些问题他难以解释,细说起来既费时间又太抒情,他不喜欢也不擅长抒情路线。


干脆化繁为简,说:“高中欺负你是我不好,我的错,我忏悔。以后结了婚,你想怎么欺负我都成,当然,出`轨不行。”


听他提到结婚,赵舒于不再跟他纠缠于此,又问:“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秦肆笑了下:“变相想听我夸你?”


赵舒于说:“那你夸夸看啊。”


秦肆看着她,眉目柔和下来:“我喜欢你,因为你是赵舒于,我是秦肆,我看对眼了。”末了又补充一句,“这件事跟陈景则没关系,跟其他所有人都没关系,只关于你跟我。”


赵舒于没说话,她怎么看都觉得秦肆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她全心全意爱过一个人,后来那人抛弃了她,她受伤挫败,把有关那个人的记忆全部封存起来,自己忘不掉,也不想去触碰,偏偏秦肆又跟那个人是兄弟关系。她不知道如果自己真跟秦肆走到最后,以秦肆和陈景则的关系,对她来说会不会是二次伤害。


毕竟她虽然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却把握不好自己的心,她没信心能把陈景则完全忘掉,她能做的也只是尽量远离跟陈景则有关的一切而已。


更何况,就算她真能彻底忘记陈景则,转而喜欢上秦肆,那她跟秦肆就能真的走到最后么?


像赵落月说的,她跟秦肆门不当户不对,两家背景相差太多。


像佘起淮和佘起莹说的,秦肆爷爷看中门第,会是他们关系的最大阻碍。


秦肆或许是个完美的恋爱人选,却绝对不是适合她这种家庭的结婚对象,而她又已经过了恋爱至上的年纪。


出于自我保护的层面,赵舒于不得不考虑得长远一点,对秦肆说:“我遵守承诺,这四个月好好当你女朋友,四个月后是走是留,你要尊重我的选择,行么?”

☆、第52章 Chapter 54


秦肆闻言看向她,赵舒于又添了一句:“你要是想我喜欢你,起码要给我应该有的尊重,你说是不是?”


秦肆不置可否,若有似无地笑了下,说:“行啊赵舒于,现在都学会忽悠我了?”


赵舒于一愣,微撇了嘴,不咸不淡地说:“我没忽悠你。”


秦肆不说话,就等她说,乌黑的眉眼淌着半分笑意。


赵舒于想了想,说:“我跟你不一样,我玩不起。”


秦肆挑起一边眉毛:“我没跟你玩。”


赵舒于看了他一眼,见他神情坦然,她心里有了微妙的情绪变化,说:“你不觉得我们两个的关系很奇怪么?”


秦肆问:“哪里奇怪?”


赵舒于说:“哪里都奇怪。”她稍微组织了下,说:“你高中欺负我就欺负得莫名其妙,后来喜欢我也喜欢得莫名其妙,我们两个在一起也在一起得莫名其妙,就连跟你发生关系也发生得莫名其妙。”


她连用四个莫名其妙,秦肆想了想,开口问她:“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是你一直在把自己往我身上推?”


赵舒于刚要开口就打了个喷嚏,她有些感冒,吸了下鼻子,秦肆拿过面纸盒,从里面抽了两张面纸出来,却没递给她,将两张面纸叠合在一起,放在手心,接着又朝赵舒于伸手过去,赵舒于下意识往后一退,没退开,秦肆食指和拇指隔着面纸捏住了她的鼻子,赵舒于猝不及防,以一个有点滑稽的表情僵在当场。


秦肆看她:“愣着干什么?鼻涕还擤不擤了?”


赵舒于愣愣地看着他,有些难为情,伸手要去接他手上的面纸,说:“我自己来。”


秦肆并不松手,在她鼻子上又捏了下:“男朋友给擤个鼻涕,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看他态度很难罢休,赵舒于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擤了下鼻涕,秦肆用面纸包好,发现没地方扔,赵舒于脸都红了:“小区门口有垃圾桶。”


小区周围竖有路灯,灯光虽暗,但也不妨碍秦肆找到垃圾桶的位置,他对赵舒于说:“你等我一下。”接着开了车门下去,赵舒于看他走到垃圾桶边把垃圾扔进去,有些窘迫地伸手触了触发热的脸颊。


秦肆钻进车内,带了些凌晨的寒气进来,赵舒于急于跳过这段,说:“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秦肆正儿八经地回想一下,说:“说到是你一直在把自己往我身上推。”


赵舒于说:“哦。”过了会儿又觉得不对,说:“我怎么把自己往你身上推了?”


秦肆看她鼻尖有些红,身上大衣也敞着怀,俯身过去帮她把大衣扣子扣好,说:“你大学毕业没来我公司应聘,我跟你不会再有交集吧?”


赵舒于说不上话,秦肆又道:“辞职后来问我借钱,等于是在给我创造追你的机会吧?”


赵舒于无言以对,秦肆继续说:“我出差你没跟老三在一块儿,我们不会这么快就恋爱,对不对?”


赵舒于沉默,秦肆笑了笑:“就连上`床,也是我主动,你配合。”想到她在床上的娇柔样,秦肆舔了下牙齿,说:“很配合。”


赵舒于脑子一热,说:“别以为我跟你上`床就能代表什么。”


秦肆说:“怎么不能代表什么?女人为爱而性,没错吧?”


赵舒于继续脑热:“现在玩一夜`情的人海了去了,难道她们都是为爱而性?”


秦肆轻呵了声:“我跟你正经男女朋友关系,怎么到你那儿就变成一夜`情了?”


“我没说我们是一夜`情。”赵舒于不愿承认秦肆所说,情急之下乱找解释,说:“我身心分离不带啊?”


秦肆脸色一沉,敛着眉眼:“胡说什么。”


赵舒于自认失言,不再多说,道:“时间也不早了,天一亮我还要去上班。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


说着便开了车门下去,谁知后脚秦肆也跟着她下了车,她诧异:“你下来干什么?”


秦肆没什么表情:“我送你上去。”


看他一副冷眼冷脸生人勿近的样子,赵舒于知道是自己刚才说错了话,她清楚不管自己说什么秦肆都会送她上去,也不白费唇舌了,默默上了楼,秦肆跟在她后面,也不说话,安静的气氛倒让赵舒于有些不自在了。到了她家门口,赵舒于主动先跟他说了话,说:“我到家了。”


秦肆说:“恩,看到了。”


赵舒于手伸进大衣口袋拿钥匙,摸了半天没摸到,脸色慢慢白了,秦肆见状便问:“怎么了?”


赵舒于要哭不哭:“钥匙好像落在你那儿了。”


秦肆:“……”


赵舒于心头懊悔不已,是她太粗心大意,出门的时候应该检查一下钥匙是不是在大衣口袋里才是,秦肆看着她问:“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赵舒于有些理亏感,声音都低下去,说:“回你家拿。”


秦肆说:“跑来跑去好玩么?你干脆睡我那儿得了,跟公司请个假,天亮我再送你回来。”


赵舒于不乐意:“我不想我爸妈发现我在你那儿过夜。”


秦肆静看她,赵舒于回望,谁也不说话,她的模样又娇顺许多,秦肆心软了下,说:“走吧。”


赵舒于为了保险起见向他确认:“干嘛去?”


秦肆说:“回去拿钥匙。”


赵舒于这才跟在他后面下楼,心里暖了暖,鬼使神差地漫出一丝丝的甜意。


这番折腾下来,赵舒于倦困不已,刚上车就打了个哈欠,秦肆看她样子,忍不住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下,说:“困了就睡,钥匙我去拿。”


赵舒于说:“我不困。”说是这么说,行为上却又是另一回事,头靠在椅背上闭了眼,没几分钟就入了梦乡,听她呼吸渐渐均匀缓慢,秦肆嘴角往上翘了翘,他车开得很稳,到了公寓地下停车场,赵舒于也没醒过来,他也不喊醒她,将她锁在车内,自己一个人上楼拿钥匙,再下来,她依旧保持原先的睡姿。


秦肆尽量放轻动作,不吵醒她,又开车往她家小区的方向去,车驶停在她家楼下,赵舒于依旧没醒,秦肆拿着钥匙下车,小心翼翼地为她解开安全带,又将她打横抱了出来,一路抱上楼,赵舒于在他怀里动了动,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脑袋靠在他肩上,发出一声柔柔的懒音,秦肆心尖微动,低头在她额角吻了下。


抱着她不好开门,秦肆慢慢将赵舒于放下来,让她倚在自己怀里,开了门进去,又轻轻将门重新带上,赵舒于却在这个时候醒过来,整个人一凛,秦肆忙“嘘”了声:“别吵醒你爸妈。”


赵舒于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看清楚这是在她家,大脑缓了几秒才清明过来,压低声音说:“我睡着了?”


秦肆说:“你房间在哪儿?”


赵舒于因紧张而皱紧眉:“你声音小点儿。”她心里害怕,就怕她爸妈突然出来上厕所撞见她带个男人回来,忙带着秦肆去了她房间,将房门关上,她开了床头小台灯,仍不敢用正常音量说话,问秦肆:“你不回去么?”


秦肆看了眼赵舒于房间,目光最后落在那张单人床上,说:“你睡单人床?”


赵舒于说:“又不是不够我睡。”她倦意深重,乏得很,脱了大衣,又对秦肆说:“你出去的时候小点声,尤其是关门的时候。”说着掀开被子钻进去,后脑勺刚碰到枕头,眼皮便又上下打起架。


秦肆看着她,笑了下,说:“单人床好,搂在一起睡更有感觉。”


听了他这话,赵舒于意识瞬间清醒一些,秦肆脱了大衣和鞋,也钻进被窝,赵舒于推他没推开:“你不回去么?”


秦肆搂住她,因为单人床位置不够,他将她搂得有些紧,说:“被你来回这么折腾,我也累了,不能疲劳驾驶。”


一句话就让赵舒于说不出话来,秦肆抱着她柔软温热的身体,身心俱愉,说:“我躺半小时,过会儿就走。”


赵舒于找不出拒绝他的理由,可被他搂得这么紧,她根本睡不着,说:“要不床留给你睡?”


秦肆没理她,两人距离太近,他很轻易便能嗅到她身上的软香,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吮了下,说:“张开嘴。”


赵舒于说:“你别闹。”


秦肆舌头滑进去,缠住她的舌,赵舒于躲他,秦肆退出来,赵舒于蹙眉:“你不是要休息的么?这是休息么?”


秦肆眼里笑意醇浓,说:“小点声,别让你爸妈听到,影响不好。”


又吻了她一会儿,他愈发缠`绵于她唇舌间,手也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移,赵舒于忙按住他手:“别在我房间做。”那会让她有罪恶感。


秦肆反问她:“能在我房间做,就不能在你房间做?”


赵舒于说:“那是你房间么?”


秦肆笑了笑:“行,下次带你去我从小住到大的房间做。”


赵舒于又着了他的道,说不出话来,秦肆也安分下来,最后吮了一下她的唇便不再乱动,仍搂着她没放,说:“再躺5分钟就走。”


话音刚落,赵舒于房间门突然被打开,林逾静捂着肚子想来赵舒于房间找找看有没有止腹泻的药,她记得之前买过,而家里的药箱一直放在赵舒于房间,刚开门进去就见房间亮着一盏台灯,床上她女儿正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林逾静吓得肩膀往上一抖,整个人瞬间呆若木鸡。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两章放在一起更,可能会晚一点哈


☆、第53章 5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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