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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心记》
作者:江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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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向左走,向右走(一)
——————————本章是背景,可以跳过不看,从下章开始更精彩——————————
初秋的香城,阴雨连绵,淅淅沥沥地下了十数日的雨,终于在昨日傍晚告了消乏,风散雨收,雾轻云薄。
周六,天朗气清,市郊,凌云山。
凌云山毗临东湖,潋滟的湖光伴着毓秀的山色,水秀山明,美不胜收。又因山中有始建于魏晋南北朝时期的香凡寺,尔后陆续有各朝名士在寺中出家,而声名远播。登名山而访古寺,登高远目,水阔天高,极尽观览之胜。
阴雨初晴的周末,凌云山游人如织。
久违的阳光,热情地普照大地,透亮的光线穿过高山榕郁郁葱葱的树叶,洒在寺庙门口的匾额上,香凡寺,几个字格外斑驳醒目。
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陆令辰和李晗、张密,一起迈入寺庙大门。
刚入寺,入眼即是参天古松,苍翠的松树上两只松鼠在旁若无人地上蹿下跳。许是见惯了前来朝拜之人,又觉地面新奇有趣,略小的那只松鼠毫无惧意,朝着树下轻盈一跃,平稳落地,它迈着小短腿,在地上闻来嗅去。见状,树上的另一只松鼠即刻追逐而下,蹦到那只略小的松鼠旁,朝着它,亲昵地摇摆着毛茸茸的长尾巴。
可爱的松鼠配上呆萌的剧情,惹得围观众人,浅笑赞叹不止,纷纷拿起手机拍照。
见此情形,李晗满含哀怨:“连松鼠都成双成对了,我为什么还没有女朋友?!”
张密瞪了他一眼,问:“你求佛祖赐婚了吗?”
李晗摇摇头:“没有。”
“那师太怎么敢来?”
李晗摸摸才剃不久的油光倍亮的和尚头,突然间醍醐灌顶:“哦~~贫僧这就请佛祖赐婚!”
嗯,对着如来求姻缘,月老表示,他听不到听不到。
解决完自己的姻缘问题,李晗侧头看着身旁清风俊逸的陆令辰,不禁纳闷:“我没有女朋友可以理解,你帅得这么证据确凿的,怎么会没有?”
陆令辰骨节分明的手几不可见地微紧了一下,他沉默着,不语。
想是陆令辰不便回答,李晗知趣地不再追问,转而戏谑道:“嗯,你还是单身吧!免得伤了万千少女的心。毕竟男神单着,每个女人都有可能,生活的每一天满满的都是希望啊!”
“我宁愿放下屠刀。”陆令辰一脸淡然,言毕,朝着寺庙正殿径自前行。
“什么意思?”李晗愣在原地,一时反应不来,他疑惑着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光头。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是说,如果真像你所说的,他情愿遁入空门。”张密解释。
“被万千少女惦记着,他都想要了结尘缘。难不成,他的爱情不被世俗祝福,他……”接下来的话李晗竟不知如何出口。
张密一双桃花眼意味深长地冲着李晗挑了挑,确认他所想无误。
得到肯定的李晗,仍然难以置信:“难道他是……gay?所以,即使在这么血气方刚的年纪,即使帅成那个没天理的样子,即使迷得全校女生各种春心荡漾,他依旧漠然置之。”
张密笑得神秘莫测,他揽住李晗的肩膀,边拍李晗的背,边斟酌着措辞:“他……你……”
李晗嘴巴大张,恍然顿悟:“难道他……喜欢我?”
张密继续那蒙娜丽莎的微笑。
“所以,他从来都对那些莺莺燕燕翠翠红红视若无睹,一直沉默而隐忍地爱着我。”李晗双手捂脸,眉目微垂,娇羞着低语,“虽然,我是坚决的异性恋者,但,如果对象是他,我……愿意出柜。”
张密握着李晗的手,表情夸张得像是临终前了了夙愿一般感慨万千:“作为旁观者,我都被他对你深沉而隐忍的爱感动得无以复加。今天,你终于看出来他对你的情了!”
“真的吗?”李晗扭捏着,用娇羞而渴望肯定的小眼神看着张密。
“当然是假的!”张密突然变脸,丢下那几个字,傲然离去。这人脑洞怎么大到这种程度,大就算了,还那么毫无理由地臭美!
在风中凌乱的李晗,边追赶张密,边在身后喊:“真是的!明知道我是玩笑还当真,一个个都这么没有幽默感!”
香凡寺位于凌云山山腰,寺庙依据山势地形而建,寺中各殿前后高低分布。三人逐一参拜寺中各殿,最后出天王殿,沿着陡峭的青石板阶梯,向寺中最高处的华严殿攀登。
站在全寺最高处华严殿外,俯瞰寺庙。虽然游人络绎不绝,但在绿树掩映中的寺庙也尚且清幽。午后阳光正好,清风徐徐,鸟鸣啾啾,远处正殿内靡靡梵音在寺中飘荡,近处华严殿燃起的香烛袅袅飘香于前。
有感于眼前的闲适惬意,张密诗兴突发,他用手拢了拢下巴上压根就不存在的胡须,故作深沉地摇头晃脑吟道:“山中岁月好,寺里草木香……”
刚吟出两句,李晗双眼放光,频频点头:“兄台,好湿好湿!”
这一对活宝正在旁若无人地耍宝,突然,见陆令辰一言不发,转身疾步快跑。
陆令辰匆忙地沿着陡峭的青石板阶梯径直向下,一步几个台阶地大步快跑,快跑时眼睛似乎还紧紧盯着天王殿左侧的银杏树。上山之路是青石板台阶,下山之路得穿过华严殿,走殿后小径。此时,寺中游人正多,青石板阶梯本就陡峭狭窄,络绎不绝的上山游人都小步缓慢攀登,不料,陆令辰毫无预兆地逆着人潮大步向下快跑。
“啊??”游人意外和快速奔跑下山的陆令辰撞到一起,纷纷尖叫惊呼。
“抱歉。”陆令辰眼疾手快地扶稳被他撞着的男子,待扶稳,他立刻迈着长腿继续向山下快速狂奔。
此时,呆愣在原地的李晗张密方才看出事有蹊跷,也紧随陆令辰快速向山下奔跑,见到刚被他撞到的游人,李晗陪着笑脸解释:“大哥,不好意思,他尿急。”
额,这理由??李晗被自己的机智感动到了。
陆令辰跑得极快,李晗和张密大步紧随,如何都追不上。只见陆令辰发狂一般地在寺院正殿偏殿进进出出,各处狂奔,在人头攒动的人群中四下张望探寻。
跟在身后的李晗、张密,气喘吁吁,一脸地不明所以,他俩大声呼喊,想叫停他,问清楚状况:“令辰,令辰!”
可是,身后的呼喊没有让陆令辰有片刻的停顿,他疯了一般地四处寻找。
“陆令辰!”李晗、张密几乎同时吼着。
那一声狂吼,在熙攘吵闹的寺院内仍然动静不小,引来游人纷纷探究注目,可就是没能让狂奔的陆令辰停下。最终,累倒的他俩坐在寺庙正殿外的国槐古树下,无可奈何地看着曾经那个高冷淡定的陆令辰,此刻正顶着炎炎烈日,焦急穿梭在游人如织的人群中,发疯一般地奔跑、张望,茫然无助。
☆、第2章 向左走,向右走(二)
周末图书馆的人气简直不输颜值逆天帅出宇宙的韩国欧巴,当然,除了莘莘学子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求知欲使命感外(狂汗-_-|||),更重要的是比起冬冷夏热的宿舍而倍觉温柔体贴知冷知热的中央空调,和分分钟秒杀宿舍乌龟网速完全秒速下载的免费无线wifi。
心盈和悠悠,在图书馆一楼文学馆内,看到连犄角旮旯都遍布着席地而坐腿当桌子的同学,除了感叹学校领导的用心良苦、图书馆的人气一如往昔外,只能另想办法。
“分头行动。”心盈建议。
“好。”悠悠同意。
“我一二三四五,你六七八..九。”
“没问题。”
好在完全了解敌情的她们很是处变不惊,能够迅速反应,灵敏应对。图书馆一二三四五楼是文科外语馆,六七八..九楼是理工科技馆。周末不管哪个楼层,都是人满为患,一位难求。要找到座位,得需猎豹的速度、猫头鹰的锐利、福尔摩斯的推理能力,外加狗屎运。唔,木错,找座位那真真是个技术活。
两人在一楼分别,逐层地毯式搜索。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可心盈这边却毫无进展,文科外语馆平时人就极多,更何况周末。那一个个同学都神情专注,稳坐泰山。而在那泰山之畔,还徘徊着虎视眈眈伺机而动的等待者,好吧,完全没戏。
那边厢的悠悠的情况也并不顺利,根据以往经验,随着楼层增加,人会越来越少,竞争小希望大,能否找到座位就在此一役了。可逐层寻找,竟一无所获,怀着仅剩希望站在九楼科学技术馆内,看着连犄角旮旯都被占领殆尽的惨象,悠悠无力望天。
理工科技馆平时人相对较少,今天人气竟堪比一楼,简直不可思议。而更匪夷所思的是,通常是以t恤、大裤衩、人字拖作为标配的工科男革命根据地的九楼,此刻竟有淡淡的香水味在空气中弥漫,而那位几乎只有在舞台中央才能见到的舞姿曼妙的女神,此刻正青丝垂落,眉目温婉,莹白如玉的小脸隐在英文原版的《图灵传》中,边看边思索。
疑点太多!
环顾自周,直到看见落地窗旁的那个人,心中所有疑问,才被瞬间抚平。
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见到陆令辰,之前关于他的种种传言,都不及亲眼所见这般真实生动。
他是利落干练的碎发,发色很黑,犹如墨染。眼睛黝黑明亮,鼻子挺而修长,嘴巴很薄轻轻抿着,下颔线条分外刚毅,是人人皆有的眼睛鼻子嘴巴,可就是那人人都有眼耳口鼻在他脸上竟幻化出神奇的魔力,好看地让人心生惊叹。
他穿着灰色的休闲衬衫,锁骨处的扣子未扣,衬衫袖子挽起到胳膊肘,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手肘上戴着腕表,十指骨骼分明,白而修长。他时而盯着自己手下的笔记本屏幕沉思,时而敲击键盘。
女生窃窃私语和低声惊呼在周遭飞扬流转,而他兀自沉浸在自己世界中丝毫不被打扰。嗯,他身上似乎有一种独特气息,能够轻易地将周遭的喧哗嘈杂屏退千里,让这纷繁喧闹的世界如何都侵扰他不得。
透过玻璃镜面折射而来的阳光,似是黑暗舞台仅留的追光,独独洒在他的周身。他更像是一幅光影明暗,色调温润的摄影作品,品位格调于无声无息间静默传达,让人心悦臣服。
很难把眼前的他跟传言中的他联系。
麻省理工最年轻的教授,硅谷最让人信服的高级专家、资深架构师。美国计算机协会、美国国家电子安全局,全世界各种专业头衔纷至沓来,而这让世人望尘莫及的功名荣耀,他看轻得似浮云薄雾,统统拒绝。苹果谷歌微软等硅谷巨头以金钱名誉地位争相抢之,他依然一口回绝,而执意来这座和他生活的地方相隔整个太平洋的中国城市,来这所虽是名校,却远不及麻省理工的大学,投身科研。
☆、第3章 向左走,向右走(三)
正出神的悠悠,突然被一个快速奔跑的女生冲撞到,悠悠身子不稳,向后歪倒,情急中,她稳稳扶住身后的桌子,只是腰被撞了有些酸疼。悠悠扶着腰,正要看清怎么回事,只见一个男生拿起包飞奔着追了过去。
原来是小情侣闹别扭。唉,真是越别扭越甜蜜,羡煞旁人啊!
悠悠笑着抬眼,看到眼前桌面空无一物,正是飞奔出去的两人贡献的两个座位,靠窗,有地插,连座,妥妥的一等座。
悠悠赶紧占座,发微信给心盈:“九楼,快点!”
一筹莫展的心盈,看到悠悠的微信,激动得简直快要叫出来!她满心欢喜地到爬楼梯到九楼,就在心盈双脚刚踏进九楼大门,眼光还未来得及寻找悠悠的瞬间,好巧不巧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铃声不大,但在安静到只余键盘敲击声的图书馆还是有些突兀。
意识到不太礼貌,心盈立刻转身,大步退出。门口不时有出入的同学,为不影响同学进出,心盈特意沿着台阶爬了几步,到通往楼顶的楼梯拐弯处,接通电话,心盈还未来得及“喂”,手机那端的人便开口:“抬头。”
心盈微微仰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看到的是一张清俊的脸,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他是本科时闻名全校的才子,同级同班,并不十分相熟。可读研在千里之外的另一座城市的另一所大学,还能够相遇,实属不易,彼此便多了几分亲切,关系更胜从前。
看到是他,心盈粲然一笑,正要说话,他却开口:“我有话要说。”
心盈略有疑惑地凝视着他,笑着静待他的下文。
他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太自然,“随我来”,他说完便转身沿着楼梯上行。
不咸不淡的话语,琢磨不透的意味,却因为他声音极为低沉严肃,便显得格外郑重。心盈意识到事恐不妙,可也只得赴约。
这边的悠悠,坐下来,刚开电脑,就见刚刚还坐在对面安静沉稳的陆令辰,此刻如海啸狂风一般地飞奔着朝门口跑去。大概是太引人注目,他起身的瞬间同学们纷纷惊讶注目,他似是极为着急,步子跨得极大,三两下就跑到门口,却不想,正要跨出门口的瞬间,被迎面而来的沈院士一把拦住。
“令辰,我正急着找你。你在斯坦福的演讲”
“抱歉,沈院士,晚点再去找你。”不等沈院士说完,陆令辰急着打断,就往出跑。
沈院士眼疾手快地一把扯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回拽,笑着调侃:“急什么?难不成急着入洞房?”
陆令辰急欲再跑,可沈院士却紧紧拽住他的胳膊,没有丝毫要放过他的意思:“难道是真的?”
“嗯。”陆令辰无奈,丢下那个字,立刻抽出被沈院士拉紧的胳膊,跑了出去。
☆、第4章 向左走,向右走(四)
陆令辰的那声“嗯”犹如平地起惊雷,威力之大使得一向包容力承受力极强的沈院士当即愣住,片刻后,才后知后觉地朝着楼道喊:“唉,令辰你温柔点,别太……”用力。
似乎是猛然间意识到他的言行和这图书馆的安静太过格格不入,沈院士激动的声音像突然被刀斩断,瞬间就没了下文。他尴尬地抿抿唇,小心翼翼地转头,眼睛斜睨着偷偷看着在座的同学们,希望同学们都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对刚才那一幕不惊不见。可世事时常事与愿违,他转过头,撞上的正是全体同学齐刷刷写满惊奇和不可思议的注目礼。
沈院士不自然地干咳了两声,特意带着为人师长特有的严肃:“同学们,读书要认真啊!你们抱着看八卦的心,可怎么做学问啊?”
不知哪位大胆的,竟公然回应:“我们在向沈院士学习,以钻研八卦的精神做学问啊!”
突然间,哄堂大笑。
沈院士是中科院院士、长江学者,做科研细致严谨,着学术缜密精深,专业造诣自是无话可说。但只一样,他极爱开玩笑,又完全没有架子,平素麻衣布鞋,嬉笑怒骂,百无禁忌。因而学术上再为学生敬重,可私下里却尽是和他们打成一片,玩笑调侃皆是寻常。
学生们笑得人仰马翻,沈院士没有丝毫愠怒,反而被逗笑了,待笑声渐落,沈院士颇为语重心长:“玩笑时怎么闹都不为过,可玩笑完了做学问万不敢有半点马虎。达芬奇、哥斯拉、图灵,我们面对这些天赋异禀、知识渊博、更潜心钻研的先贤们,焚膏继晷、争分夺秒,犹恐不及,怎还能读书不专、左顾右盼啊!”
见平时嬉笑怒骂惯了的沈院士此时是在实验室以外少有的严肃,学生们纷纷敛住笑意,颇为惭愧。
一室安静。
“话说你们专研出陆令辰和谁去入洞房了?”沈院士八卦时的表情严肃地如同问取科研结果。
哎,这个无厘头的小老头啊!
那边的陆令辰,大步奔跑,由九楼往下逐层寻找,每一楼层,每一个书架,每一张书桌,每一条走道,每一张面孔,所到之处,同学们都被他极为反常的慌张模样吓到,惊异地注视着太过异常的他,可是,偌大的图书馆几乎被他翻了过来,也依旧一无所见。
最终,寻找到最后,静默呆立在一楼的陆令辰,看着熙熙攘攘的一楼进出口大厅诡异地静谧着,来来往往的同学们像是被施了魔法,统统驻足停下,齐刷刷地盯着疯狂的他。
一次疯狂,他劝自己是思念太深,如在眼前。
再次荒唐,他告诉自己是执念过盛,惊疑敏感。
可这是第三次,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他真真切切地看到!
这次要他如何安慰自己?
思念猖狂、有恃无恐,所以心生幻像是吗?
谁信?!
无视周遭无数惊异的目光,他迈开长腿,傲然转身,去监控室。
他敲门进入,值班老师从书中抬头,问:“什么事?”
陆令辰从容沉静,说:“我的东西丢了,帮我调取九楼监控录像。”
值班老师颇为慎重,询问:“丢了什么东西?”
☆、第5章 向左走,向右走(五)
值班老师颇为慎重,询问:“丢了什么东西?”
陆令辰眉目不动,回答:“手表。”
陆令辰,值班老师自是有所听闻,也不远不近地见到过数次,见他,从来都是从容淡定沉默专注,衣着自是低调考究,于不动声色中尽显品位,是世家公子的风范。听他说是手表,想是价值不菲,便立刻起身,去监控屏幕前,指着画面上密密麻麻的方格子,说:“九楼一共20个监控探头,现在屏幕显示是实时画面,你找出你丢手表的探头,我再帮你调取历史记录。”
“这个。”他指着右上角的画面。
“楼道人来人往,你的手表丢在这里,找起来恐怕有点困难。”值班老师稍显担忧,随即又安慰道,“不过九楼是顶楼,人相对较少,应该能找到。”
正在调取录像,办公室电话突然响了,匆匆调取好,老师匆忙转身去接电话,接完电话,拿起手机往外走,嘱咐他:“你慢慢找,我有事出去下。”
顶楼中央花园是做读书之余休憩放松用,环境清幽,花草芬芳,身旁的蔷薇花如含苞待放的少女,散落在绿叶丛中,欲开未开,十足的娇羞可人。可心盈却心中忐忑,完全无心欣赏。
眼前的他一如身侧的金丝竹般清雅,又恰似衣袂翩翩从水墨画中走出的诗人雅士。可甫一开口,脸上便立刻出现了因极度紧张和窘迫,而产生的与那清雅气韵大相径庭的红晕。
“我……我……”他红着脸,刚张口说话,又紧张得不自觉地抿唇。
“哦,都忘记问你了,你们辩论社最近不是挺忙的,大专辩论赛的事准备的怎样了?”心盈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要是压力太大,就看看《奇葩说》,女王马薇薇的辩论……”
“心盈,我喜欢你。”
话已出口,他似是卸掉了千斤重量,重重地呼了口气,又说:“喜欢到,倾城美色都不及你。喜欢到,心心念念了四年可依旧如何都放不下,闭上双眼眼前全是你甜美的笑,好多次我都想跟你说清楚,可看你拒绝那么多追求者,我一次次鼓足勇气,又一次次却步,只能默默地追随你考入千里之外的这所学校。”
心盈心中已由开始的暗叫不妙,辗转至此刻既自责又内疚。让那个秀口一吐就是锦绣文章,那个辩论会上口若悬河的最佳辩手,那个教授眼中不可多得的才子,失掉那风光无限的模样,而手足无措期期艾艾地说着喜欢她数年。
若她有丝毫心动,都是圆满。可任他万种情深,她却无力回报,哪怕一丝一毫。没有爱,他予以真心,她只能狠心。
心盈甜甜地笑着,嘴角微微翘起,语调轻松地如同寻常聊天:“喏,你也知道我大学四年都没恋爱,因为我太享受一个人的生活了,完全不想恋爱啊!嗯,虽然被你感动得一塌糊涂,可还是抱歉,原谅我平生怕被束缚牵挂苦,放任不羁爱自由。”
“我可以等。”他忙表明心志。
心盈赶紧拦住:“千万别说等我,压力好大的!才华横溢的才子自然要配上的蕙质兰心的佳人才是完美。我不会琴棋书画,不会诗词歌赋,不能陪你听风赏月问柳观花,完全不能琴瑟和鸣有木有,这简直太浪费才子了!嗯,即使你不要求,别人也会遗憾,我也会很内疚很自责很有压力啊,这样时时煎熬的感情怎么会长久呢!所以,还是放了我,任我像风一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吧!”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心盈,试图在她脸上寻找些什么,可任他再看,心盈脸上自始至终也没出现他所期待的情绪,她目光澄澈地回望他,坦然中带着不着痕迹的愧疚。
“恐怕今天是吓到你了,你慢慢接受细细消化,我不急。”
“……”心盈狂汗。
没准备好、习惯单身、热爱自由,任谁都懂这都是没遇到那个让你心甘情愿不顾一切的人时,推脱的借口罢了。如果爱情来了,不管是荆棘丛生,还是刀山火海,她都会奋不顾身。如他那般七窍玲珑心,究竟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的确吓到了。”心盈诚实地点点头,看着他,模样如同邻家妹妹般可怜,“所以,以后别吓我了好不好?我心脏不太好呢!”
他静静地看着心盈小可怜的模样,眉头紧锁,沉默不言。
心盈换上轻松的卡通语调:“古峥才子,程心盈向你发送了好友邀请,邀请你做她的好朋友,点头表示果断接受,摇头表示思考三秒坚决接受,你选哪个?”
古峥看着心盈,她声音甜甜,眉眼弯弯,亮晶晶的眼睛下有浅浅的蚕卧,眼角眉梢都是暖意的笑,点缀得整个脸更加笑意盈盈,嘴角旁漾着两个可爱的梨涡,笑容甜得让人无法说不。
“沉默表示……”果断坚决接受。
“表示才子现在不想回答你的问题。”在那一瞬之间,他突然有些释怀,他像小男孩般朝心盈顽皮地微微笑着,潇洒地转身离开,不给她继续拒绝的机会。
他是真的感动,心盈拒绝他的意思已经相当明确,可却没有一句直白狠厉的说辞,明确告诉他没有希望,又说是她的原因,不想让他有丝毫尴尬自尊受挫。她四两拨千斤的拒绝方式,的确奏效了,可他不甘心,六年沉默隐忍的执着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轻易能击碎的,他仍固执地抱着希望,或许,她是惊吓之后下意识的拒绝,如果相处了她会更明白他的好,会喜欢他也不一定。
文学院最是不缺清冷孤傲的才子,当然,更不乏气韵如兰的佳人,大二时,那位才色出众的佳人明确示好古大才子后,看客们都在满心期待着才子佳人荡气回肠的爱情,可故事还未开始就无疾而终,其中缘由不得而知。时光数载,才子孑然一身,佳人亦无良人。
唉,想到这是自己造的孽,心盈抚额,简直想甩出一手的汗,学李寻欢仰天长叹一声:“老天啊,你还要我背负多少情债啊!”
心盈心底的小狮子正在咆哮时,猛不丁的被电话里的悠悠呼叫回了现实。
“嗯嗯,人家知错了啦!”心盈赶紧认错,甜腻腻娇嗲嗲又十足调皮的台湾腔,惊得电话那端的悠悠“唏……”地惊叫着深吸一口冷气。心盈听闻,坏笑不止,“哈哈哈哈~~马上到马上到……马上就是五分钟之内坐到你身边。”
悠悠等了十分钟也没等来心盈的马上,因为心盈被半路而来的电话成功拦截在了图书馆外。已经身在楼道的心盈,看到是韵儿来电,想着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了,就接通电话边跟韵儿聊天,边沿着楼道径自下行,等会儿打完电话肯定口渴,那就顺便去买瓶饮料。
“秦大哥约你吃饭看电影了吗?”
“没有。”
“给你送花送秋波了吗?”
“没有。”
“啊?他那么生猛!难不成要省略这些,直奔主题跟你滚床单?”
“程心盈!”苏韵故作严肃,在电话那端叫着,“满脑子都是言情小说!”
“是啊!所以,特别敏锐。”心盈笑嘻嘻地应着,“别不承认,名侦探心盈总觉得你俩有、奸、情!”
……
虽然才回学校不久,小姐妹也才一月未见,可暑假经常腻在一起,刚分开就分外想念,就是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天,以至于她俩都没注意到时间流逝。
“放心,我会永远陪着你,此生不离不弃。”聊天聊到最后,心盈笑着以这句话作为结束。
身在食堂对面花园中的心盈,挂完电话,放松地闭上双眼,张开双臂,伸个懒腰打哈欠,呼吸间尽是沁人心脾的花香。
初秋的上午,太阳热烈却不灼人,晒在身上暖暖的热热的,舒服极了。阳光穿越大气云层,透过树木枝桠的间隙,热情地拥抱大地。和煦的微风也前来相伴,不时温柔吹拂,树木花草听之,皆忘情地闻风起舞,光影跳动明暗交织的花园中,花香阵阵袭来。远处懒洋洋的布谷鸟似乎也被感染,不时地叫着几声,以应这良辰美景。
嗯,花气袭人知骤暖,鹊声穿树喜新晴。好舒服啊!
心盈闭着双眼享受这阳光花香,都快忘掉今夕是何夕时,突然听闻不远处“咔嚓”一声,是手机拍照的声音。一向警觉的心盈立刻睁眼,顺着声音方向望去。待她刚刚睁开的双眼适应这阳光明亮时,心盈确定看到的是他——曾听闻多次却从未近距离见过一次的,陆令辰。
再活泼热情,那也是对朋友。不认识的人,尤其是男性,她从没有主动搭讪的习惯。看到是陆令辰,而他也正凝视着自己,深邃的眼眸里,是难以读懂的情绪。
心盈不明所以,可四目相对的瞬间,为缓解尴尬,她还是礼貌地微微笑着,笑完,她转身离开。
一瓶绿茶,一瓶冰糖雪梨。
心盈边走边想,等下要如何跟被冷落半天的悠悠撒娇认错,心盈走得飞快,想得入神,突然,被身后一只微凉有力的手猛地紧紧抓住。
不知是由于太过急切还是有些慌乱,抓住她胳膊的那只手,似乎都在颤抖。
☆、第6章 也许风知道(一)
心盈边走边想,等下要如何跟被冷落半天的悠悠撒娇认错,心盈走得飞快,想得入神,突然,被身后一只微凉有力的手猛地紧紧抓住。
不知是由于太过急切还是有些慌乱,抓住她胳膊的那只手,似乎都在颤抖。
心盈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他,他双眼深深地看着自己,深邃的眼里似有狂风巨浪翻滚,热烈又隐忍,太过变幻莫测,又着实让人琢磨不透。
那就不琢磨,反正又跟她没关系。心盈眼光下移,看着握在他手中的自己的手臂,抬眼,眼神询问地看他。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陆令辰立刻松了她的手。
“有事?”心盈问。
“……”看她离开,匆忙中只想留住她,此刻想说的太多,可刚张开口,所有的话,竟都被堵在喉咙,片刻后,他艰涩开口,“我们谈谈。”
“好啊。”心盈很是干脆地点头,“不过,在谈之前我想先弄清楚一件事。如果你刚刚是在拍风景,不小心闯入你的画面,我抱歉。如果你无意中拍到了我,麻烦你尽快删除。”
“这是你欠我的。”
心盈努力回想,都不记得自己曾欠过谁什么,而且,还是一个初次见面的男子,张口就说欠他的。
心盈笑笑,说:“抱歉,我们似乎不认识。我更不记得我欠过你什么。”
他看着心盈清澈晶莹的双眼,一字一顿:“你欠我一颗心。”
心盈心头莫名一窒,脸上却有浅浅笑意:“可我没做过心脏移植手术。”
陆令辰眉头微皱,片刻沉默后,才又开口,声音低沉而磁性:“换你心,为我心,始知相忆深。我的心已经给你,你的心还未给我,所以……你欠我的。”
刚刚只是想甩出一手的汗,此刻的心盈简直想甩出一身的汗了!今天怎么这么邪门,一个小时内被毫无征兆地表白两次。
心盈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依旧轻松:“或许你已经把心邮寄出去,可能快递比较慢,还在路上。送到了,我会拒签,让快递返还给你。”
“你没机会拒签。”
“为什么?”
“因为我亲自把心捧来送给你。”
不知何时大起的风吹得树木花草摇摇摆动,零落的花瓣在风的指尖飘扬、轻舞,瞬间落红满地。在落英缤纷中,他上前一步,取过刚刚被微风吹拂,而掉落在心盈乌黑秀发上的紫藤花,他饶有兴味地看着手中的花朵,问:“你知道紫藤的花语是什么吗?”
心盈美眸微蹙,未答。
他看着心盈清澈的双眼,薄唇轻启:“紫藤的花语是……”话还未完,倾身向前,他的脸已经在心盈的脸侧、耳旁,似是要亲吻,但实则是似吻非吻的暧昧距离,他用温热的呼吸,吐出最后的几个字——“醉人的恋情。”
心盈脑中轰鸣四起,她愣在当场。
他看着心盈由于震惊过度而微微张开的米分嫩樱唇,声音温柔得如同情人呢喃:“晚上见。”
说完,他把掌心中刚刚还在心盈乌黑秀发上的紫藤花,放在唇边亲吻。
吻完,潇洒离开。
刚转身,手便立刻伸进裤子口袋,陆令辰拿出已震动许久的手机,应道:“沈院士,我马上到。”
心盈回到图书馆坐到悠悠旁边时已经快要中午,把冰糖雪梨递给悠悠,心盈拧开绿茶喝着。
“我们心盈最贴心了!mua~~”悠悠开心地附送飞吻一枚。昨晚,熄灯后的睡前卧谈会时,她喉咙有点干,咳了几声,就被心盈记在心里了。
拧开刚喝了一口,悠悠一个激动,连冰糖雪梨都顾不上喝了,满是遗憾地说:“唉,好可惜啊,你来晚了,陆令辰刚走!”
这哪里是可惜?简直分明确定是……幸运啊!
心盈暗暗拍着胸口定定心神,幸亏在图书馆没碰到他,要是刚刚那耸动的一幕发生在图书馆,整个学校岂不是要炸了,而她就成了千人骂万人恨个个欲除之而后快的烂女人。
“那有什么可惜的,两条腿的男人满街都是,他又没有三条腿。”
心盈也的确不觉得有什么可惜,长得帅有能力还深情的男人她不是没见过,她哥就是啊!从参加考试开始,永远都拿第一的超级学霸,小提琴、钢琴、萨克斯风、架子鼓样样精通的斯坦福高材生,照样不是喜欢一个女生多年,哦,还是暗恋,连说都不敢说。
“哎呀呀,你说!你把你米分红泡泡少女心丢哪里了!赶快捡回来!”悠悠简直有些恨铁不成钢,“他是真的很帅很有型,低调又沉默,有种禁欲千年的感觉。”
“可人家对这种千年老妖没兴趣!”
晚上9点半,忙完一切的陆令辰才从实验室出来。
繁烁的星辰如钻石璀璨镶嵌在漆黑天幕,只须稍稍仰首,便能将这亿万年久远的辽阔星空纳入眼眸。耳畔清净安宁只能于偶然间闻得数声鸟鸣,呼吸间尽是细细微风温柔以待送来竹间花影里的暗香浮动,眼前是这繁华都市难得的静谧安祥。
长身玉立于漆漆黑夜里的他,紧紧握起的手几不可见地轻颤,在那微微颤抖的掌心里是那朵已经有些枯萎的紫藤花,此刻,紫藤花香早已微不可闻,可她的发香却萦绕他心间如何都挥散不去,那淡淡的茉莉清香真真实实地告诉他,那晚撞到他怀里的真的是她。
那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等他疯了一样地跑去追寻,已不见她半点踪影。原本烦闷无序的心更加焦躁烦乱,他已然就要走火入魔!
今天在花园中找到她的那一刻,他真的快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狂喜,是他那一刻唯一能辨别出来的情绪。可在那狂喜之后,他脑中出现了太多现实的考量。
那一刻,他脸上的轻松表情把内心深处的惶恐、惊慌隐藏得滴水不漏,可其实,他知道自己在怕,怕她抗拒,怕她拒绝,怕她决绝地不给他丝毫机会。
人一生会遇到约2920万人,两个人相爱的概率是0.000049。不足百万分之一的机会,为什么非得是他。不是你情深似海,她就会怦然心动。爱情,是这世间最蛮不讲理的东西。所以才有那么多的求而不得,遗恨终生。
实验室他的书桌上,是他休息时随手翻看的诗集,那本书中他印象最为深刻的一句是——有朝一日你若动了情,千万得先守住秘密。在没弄清楚对方底细之前,千万别掏出你的心。一个高尚的心灵为了爱情而痛苦,永远是一场好戏。
而他……呵。
306宿舍里的四朵金花正斗地主斗得痛快酣畅,突然而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这一室的嘻哈笑闹,是心盈的手机,看到是本地陌生号码,心盈犹豫着接通。
“我在楼下。”陆令辰仰头,寻找306的灯光。
“我在楼上。”听到是陆令辰的声音,心盈随口应着。
“下来我们聊聊。”
“可我在忙。”
“不加价!”新的一局开始,斗地主欢乐的背景音配合着标志性的“不加价”,适时地传播到了电话那端。
大概是听出来心盈这个电话不太重要,心急的林妹妹已经开始催着:“心盈快点,新一局开始了!”
“忙着斗地主?”
“忙着……忙着丰富我的娱乐生活。”被戳穿的心盈怪不好意思的,可语气却理直气壮得有些可爱。
“你慢慢丰富,我可以等。”
“……”
有了他的电话,今天上午的事可以等安静时找个僻静处说清楚,以避免见面减少让别人发现的风险,可他却执着得紧,心盈无奈。
“我马上下去。”
时不时夹杂着“不加价”、“不要”、“要不起”和那三朵金花吱哇喊叫作为背景音的通话结束,心盈退出了四人欢乐斗地主。那边的三人嚷嚷着太扫兴、不够意思,心盈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大钞,在她们眼前招摇晃动:“我去买吃的,要吃什么?”
“瓜子!”
“话梅……等等还有冰激凌!”
“牛肉干!”某朵金花学着金星老师的口吻要她闻名天下的饮料,“橙汁儿!”
听到吃的,抱怨声早已丢到九霄云外,大晚上都不怕长胖的三只吃货兴奋地报着美食名。唉,吃货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楼下,心盈带着陆令辰来到宿舍楼侧面的僻静小道,小道的一边是宿舍墙壁,另一边是隔开宿舍和食堂的铁栅栏,时值初秋,铁栅栏上玫瑰色的蔷薇花瀑布似的垂下,在昏黄的路灯下,在繁茂的蔷薇花架旁,心盈停住。
“你说。”心盈微微仰头,目光直视着对面的陆令辰。
“今天事情比较多,刚刚才忙完。”他解释。
“嗯。”
“最近在调取整合大数据,反复验证阶段性成果,还有其他一些事,”他试图以最简单的方式,告诉她他的工作,陆令辰看着心盈米分米分的脸颊水汪汪似是会说话的眼睛,有些歉疚,“陪你的时间会比较少。”
等等!没记错的话,她一直在拒绝,可他充耳不闻就算了,现在竟公然以男友身份自居,而且好像她是黏人小女友,抱怨他陪伴太少,他是这个意思?
“你会不会搞错状况了?”
“不会。”
他直截了当的两个字噎地心盈一时接不上话,好吧,那换个问法。
“我们曾经见过?”
☆、第7章 也许风知道(二)
“我们曾经见过?”
“……不曾。”
“那为什么初次见面,你就对我说那番话?”
“如果我说喜欢,你觉得唐突,那就换一个表达——我不能让你成为别人的女朋友,任何人。”
“我答应你,不成为别人的女朋友,任何人。”心盈承诺,“至少研究生这几年,绝不会。”
原来事情这么好解决,何必绕那么一大圈,害她瞎担心。
陆令辰眼眸深邃得如同午夜星辰,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心盈,看她在昏黄灯光照耀下更风韵动人的脸,看她用如同阳春三月樱花般米分嫩柔美的唇,说着婉转却拒绝彻底的话。
心盈满口承诺,陆令辰却沉默着不置一词,想是他不确信,心盈豪气万丈:“君子一诺,胜似千金。不信?那我们击掌为盟!”
心盈刚伸出的葱玉般的手,被陆令辰毫无征兆地一把抓住,紧紧握在掌心。从未跟任何男子有如此亲昵,所以,当他微凉掌心握住她温热的手掌的刹那,身体似被强电流击中,强烈的感官反应瞬间麻痹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那刻,心盈脑中混沌一片,连下意识的挣脱都不知去向,只余直直的眼神一眨不眨地呆呆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心盈才后知后觉地有些赧然,可他却神情凝重严肃,眼中似乎是不知何来的压抑已久的深情。
“我不是你的别人!”他声音醇如美酒,却很是低沉克制,似是在极力隐忍些什么。
说完这句话,他立刻松了心盈的手。
他声音本就低沉,此刻又在情感堆积到制高点即将全然爆发的当口,强制地压抑隐忍着,许是这温柔静谧的夜晚,这柔和朦胧的灯光在暗自作祟,心盈竟觉得此刻他看似平静无波的眼中深藏着悲伤,无以言说的悲伤。
心盈胸口莫名有些酸楚,想要安慰他,可刚开口,却又觉得以两人现在的情境,她任何关心的话说出口,都会给这段本就扯不清的关系再添混乱。
她反倒不知该说些什么:“我……”
“我每天都会来找你。”
“你……”误会了。
“你无须担心,再忙都会来。”不给她说完的机会,她刚开口,他便当机立断接话。
“我们……”不是你想起的那样。
“我们每天都见,不一定非要做什么,我就是……想见你。”
心盈是见过极致精品的男人,可却不得不承认,陆令辰真的很耀眼。他五官并非完美到不可挑剔,可搭配起来却是那么赏心悦目,让人心悦臣服。他衣着简约却于细节和剪裁中更显质感考究。他低调到了骨子里,可那低调却更像磁场无声无息地散发致命魅力,吸引人不由自主地想去靠近去探索。低调是最华丽的张扬,大概就是说他吧。
他举手投足间散发的气场和品位,就是能轻而易举地区别于芸芸众生而成为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个。
可他再优秀再耀眼再吸引人,都不是她必须喜欢他的理由啊!且不说她真的非常享受一个人的生活,完全不想恋爱。再者她脑海中朦胧的爱人模样好像不是他那样的。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拒绝,彻底拒绝。
“我反对!”
“反对无效。”
“你简直强……强人所难!”
“你可以说强抢民女,不用客气。”
“你耍赖皮!”
“我不否认,但其实我更想对你……耍流氓。”停顿片刻,他目光似火地看她,说完最后那三个字。
微风徐徐吹来,蔷薇花影在暖意橙黄中摇摇晃动,柔和的微风自路灯下对立而站的两人间穿行而过。这轻盈的风吹不散她的浓愁,却吹乱她脸颊几缕发丝。
陆令辰骨骼分明的手忽然前伸,在即将抚摸上心盈樱唇的刹那,心盈猛地意识到不妙,迅速侧头躲过。
陆令辰看着心盈极度戒备又因略微羞涩而微红的脸,眼中尽是宠溺。
他是爱极了她那嫣红米分嫩的朱唇,可正因为爱,所以不忍轻易造次。
他刚刚不过是想拿掉被微风吹到她唇角的发丝,他不能容忍,任何人任何物去抚摸她的唇,她如樱花般美丽的唇只有他能轻薄,即使她的头发都不行。刚刚若是他有心抚摸,恐怕在她连躲都来不及时,已经被他彻底掠夺,怎会让她轻易躲过。
心盈有些气馁,仰头恶狠狠地盯着他,问:“你究竟怎样才肯放过我?”
“怎样都不会放过你,绝不。”
研究生期间课程并不多,知识的获取大多靠自觉。周一,上完一上午的课,306宿舍的四朵金花用完午膳回来,准备小憩一会儿,下午自觉自觉。
林妹妹出去上了个厕所,回宿舍来整个人都不好了,嗯,整个人都气炸了!
“哪个淫.浪.小.骚.蹄.子,简直不要命了!”她愤怒地撸起袖子,手刚顺着胳膊往上撸,忽觉光光滑滑的,她低头一看,短袖,没有袖子可撸!
“哈哈哈哈~~”另外三人看她颇得卓别林真传的滑稽模样,完全控制不住地大笑出声。
“笑什么笑!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能笑出声来!”她伸着食指来来回回地指着三人,口气活像正值更年期严厉刻薄的高中班主任,“你们怎么连一点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嗯?”
“是,老师教训的是。”三个姑娘低眉垂目,相当配合。
悠悠止住笑意,她走到林妹妹旁边,把宿舍大茶杯里的凉白开往她水杯里倒了些,悠悠安抚地拍拍她的肩,她想忍,可终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又赶紧止住笑:“哈~~哈哈~~喝口水,消消气消消气,我们林妹妹大肚能容天下之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听闻“大肚”,林妹妹迅雷不及掩耳地低头,看由于最近吃太多而日益茁壮的小肚腩,立刻深吸一口气,她摸摸被妥当隐藏在衣服里而伪装出的平坦小腹,怒道:“可是这个真的很大很难了!”
“怎么了?”
“陆令辰,有、女、朋、友、了!”她一字一顿。
“啊?”集体瞠目结舌,张口瞪眼,大声惊呼。
“别、不、信!整个学校都传开了!都炸开锅了!”
“会不会弄错了?”
“不会!他亲口承认的!”林妹妹吼着。
“他今天上午给本科生上课,课间休息时他出教室几分钟,再回来上课,教室里播放着一个色胆包天又狂妄自大的女生自己朗诵的情诗。”想想还觉没说清楚情况,林妹妹又补充,“指名道姓要送给他的肉麻兮兮故作深情的情诗!”
小蕾揽住林妹妹的肩膀,安抚她:“哎呀,别大惊小怪的,这种事不是隔三差五就发生么!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次就有就有就有!!!”林妹妹一个劲儿地摇头,伤心狂吼。
“他答应了?!”小蕾惊诧。
“没答应。可……”她都快哭了。
“可怎么?”
“他淡定地终止进程,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我有女朋友’!以前有人表白,他都会说‘没兴趣’,而这次是‘我有女朋友’,女朋友女朋友女朋友……”她撕心裂肺地开启复读机模式。
“不会吧!!!”齐声惊呼。
“会!”林妹妹哭丧着脸点头。
“会不会是搪塞女生的借口?为了挡住前赴后继的表白者?”
“要搪塞早搪塞了!你看那尸横遍野的表白大军,他用等到今天?”
“难道真的是女神岚?”
“不管是不是她都成了众矢之的,全校女生的眼中钉肉中刺!非处之而后快!”
悠悠突然想到周末图书馆那一幕,惊叫了声:“应该不是女神岚!”
遂把周末在图书馆九楼见到陆令辰疯了一样跑出去,又被沈院士拦下的先后经过说了出来。当时以为是玩笑,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大有可能!
“呜呜呜呜……”林妹妹、小蕾、悠悠三人环抱一起,就要哭出来。
“你说男神有女朋友,这人生还有什么希望!”
“心如槁木死灰,再也不复燃!”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三个天涯凄楚伤心人,抱在一起,又悲又痛,又伤又怜。正在伤心,忽然,不知何事触动了她们哪根神经,对话内容画风突变。
“要是被我知道哪个淫.浪.小.骚.蹄.子竟然胆敢勾引我们男神,哼哼,非得弄死她不可!”那恶毒的语气啊……
“将她……凌迟!”
“腰斩!”
“剥皮!”
“车裂!”
“炮烙!”
“烹煮!”
“鞭尸!”
始终端坐在自己床边的心盈,连佯装附和她们的话都不敢说一句,生怕一不小心就露馅,被她们生吞活剥。心盈心中已经不知暗自吸了多少冷气,她又惊又惧,心中冷汗淋淋。她紧抿着唇瓣,呼吸极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拿着手机发短信给陆令辰。
“心盈,你一句话不说,一个人在那里暗戳戳地干嘛?”林妹妹忽然瞥见角落里的心盈。
正在入神,忽然被林妹妹呼叫回现实,心虚的心盈惊吓过度,手握不稳,手机径直向下掉落。她反应极快,张手就抓已掉落半空的手机,想要补救。可太不巧,她不仅手没抓稳,反倒把手机向前顶去。
“砰”地一声,手机摔到三个姑娘脚下,屏幕亮着,正是短信界面。
☆、第8章 也许风知道(三)
正在入神,忽然被林妹妹呼叫回现实,心虚的心盈惊吓过度,手机直接从手上掉落。她反应极快,张手就抓已掉落半空的手机,想要补救,可太不巧,她手没抓稳,反倒把手机顶到前面,“砰”地一声,手机摔到三人脚下,屏幕亮着,正是短信界面。
高度戒备的心盈,迅雷不及掩耳,大步冲刺上前去捡手机,可就在她刚跨出第一步的瞬间,正悲伤欲绝的三个姑娘,看到掉落在脚边的心盈的手机,愁苦着脸俯腰欲捡。
心盈见势不妙,急中生智,惊呼一声:“啊……”
听闻心盈无故惊呼,三个姑娘瞬间停住。
此刻,世界暂停在三个姑娘俯腰躬身,手伸直呆愣在空中,侧头惊奇望向心盈的姿势。
心盈脚底生风,脚下使着凌波微步,即刻便到了三人身旁。
三个姑娘眼见心盈好端端的,脸上是极为紧张焦虑的神色。在男神恋爱的当口,不焦虑不紧张那才是大大的有问题,念及此,三个姑娘便该干嘛干嘛。
暂停解除,画面继续播放。
悠悠直起了身子,伸手扶住狂风一样袭来的心盈。林妹妹捡起了多在地上躺了几秒的手机,刚捡起手机,适才还亮着的屏幕,此刻忽然暗下。
心盈心中紧紧提起的那口气,一下子松了。
焦虑瞬间不知去向,欢喜即刻爬上眉梢。心盈心中暗暗庆幸,感谢上帝、感谢玉帝!感谢天上地下各路神仙啊!
心盈感谢词还未致完,只听见“叮铃”一声,在林妹妹手中已经黑屏的她的手机,屏幕蓦地亮起,有短信发入。
心盈上前去抢手机,林妹妹胳膊忽然后伸,巧妙避开心盈抢夺,二话不说便将手机递给小蕾。
心知心盈刻意回避大有问题,默契十足的三个姑娘连眼神交换都不用,便已有了计策,悠悠抱住心盈胳膊掣制住她行动,林妹妹和小蕾躲得远远的,拿起手机,脆声念着屏幕上的内容:“心盈,不要逃。跟我恋爱,比你想象得要美。”
“啊!!!”齐声惊呼,“心盈你要恋爱啦!”
“没有没有!!我绝不会抛弃你们去恋爱哒!”心盈拍着胸脯承诺。
“那……那这条短信。谁向你表白?”
林妹妹低头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皱眉,“lu”!
心盈刚刚才放松的那口气,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上帝啊,这一波三折,荡气回肠的啊!我的小心脏完全受不了,太虐了啊!
lu?
哦,原来……
“凌晨路。”林妹妹和小蕾思索片刻,同时给出答案。
“好奇怪的名字啊!凌晨路是谁啊?”悠悠不解。
“凌晨路。额……”心盈急得额头冒汗,她伸手扶额,湿漉漉的掌心慌乱轻颤,到底要怎么解释?!
“谁呀?”
“嗯……哦,他是我高中同学。”心盈慌乱中给出答案。
“啊?”
“嗯,高中同学,离我家很近。暑假回去他向我表白好几次。他姓凌,名叫晨路。”有了答案,事情缘由心盈开始信口胡诌,为了洗脱嫌疑,心盈脸上特意带着些许轻松笑意,跟平常聊天并无二致,“他的名字很有来源的哦!据说,他妈妈怀孕九个月的某天晚上,突然饿了,好想吃美食广场的那家馄饨,他爸爸就带他妈妈大半夜出去吃。不料,吃完回来的路上,她妈妈忽然知觉,腹痛见红,羊水都破了,幸亏得了周围好心人帮忙,他妈妈就在凌晨回家的路上顺利生下他。为了纪念,就给他取名叫凌晨路。”
“是还蛮有意思的啊!这名字取的,凌晨路,好贴切!哈哈~~”三个姑娘笑着揶揄,不疑有他。
心盈又暗暗呼气,唉,总算糊弄过去了!
林妹妹忽然想起之前那一出,问:“心盈,你刚一句话不说,一个人在那里暗戳戳地干嘛?”
在想尽办法千方百计地拒绝陆令辰啊!——心盈可是万万不敢如实回答。
“到底干嘛呢?”
“报告首长,干革命!”心盈英姿飒爽地行了个军礼。
“好同志!”称赞完心盈,林妹妹一脸悲伤:“心盈,男神有女朋友了怎么办?我可怎么yy他啊?我要如何度过那么多寂寞空虚冷、孤独无眠夜啊!”
她越说越来了,画面太美,完全不敢想啊!
心盈赶紧止住:“或许陆令辰是拒绝得烦了,想用女朋友这个借口挡住前赴后继来示爱的女生,你想想,并没人看见他跟谁在一起啊!”
“最好是这样!哼!男神是学校集体财产,是公有的,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我们坚决抵制男神私有化!”林妹妹发表宣言,恶狠狠地道,“否则,不管是谁,只要被老娘逮住这个淫.浪.小.骚.蹄.子,非得叫全校姐妹一起弄死她不可!我们有的是手段!”
凌迟!
剥皮!
车裂!
炮烙!
烹煮!
鞭尸!
想到这些,心盈心底瘆的慌,顿时浑身打颤。
“女侠,能不能……能不能留个全尸?”心盈弱弱地问。
“不能!”三个姑娘齐声应着,一口回绝。
“在我们这里留全尸有什么用,她胆敢离开宿舍一步,全校女生也会把她五马分尸,蒸烂剁碎!”
“哼!说不定她连活着离开宿舍都不能够!”
。。。。。。。。。。。。。落了一地的心盈的冷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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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心盈电话响时,四朵金花正在悠悠桌前对着超大retina屏的imac追英剧,听到手机响,心盈不动声色地去拿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拼音,心盈余光瞥了瞥追剧追得全情投入的几个人,若无其事地在宿舍走动几步,无声出了宿舍。
“下来,我到了。”生硬的祈使句在他口中竟满含温柔。
“嗯。”心盈本想回绝,现在看来想彻底解决,手机上怕是说不清楚了。
在宿舍楼旁,蔷薇花香四溢的僻静小道,心盈停下。
“陆令辰,我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是我!”心盈怒意在胸,可依旧耐着性子问。
“我也不知道,可就是,非你不可。”她直白的追问,陆令辰总是似答非答。
“总会有原因的!”知道原因问题就好解决多了啊!不是早有聪明的姑娘答疑么——你喜欢我哪里,我改还不行吗!
“也许风知道。”陆令辰侧头看着在微风中摇摇摆动的蔷薇,沉声回答。
心盈怒气冲冲地瞪着陆令辰。他面容清冷,棱角分明,可此时此刻凝视着她的双眸里,却有着说不清道不尽的情愫。四周是黑漆漆的夜,那朦胧昏黄的灯光冲破黑夜自他头顶倾洒而下,那灯光似是暗夜丛生中开出的光芒四射却又孤独清寂的花,洒在他周身,如此愈发显得他清冷孤寂。
他如绝壁青松一般,身姿挺拔,岿然不动,好像是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久到时间在他身上已经毫无作用,而他在这人间繁华中,孑然一身,遗世独立。
陆令辰周身的清冷孤寂,莫名驱散了心盈胸中怒意。心盈轻咬芳唇,可再开口时,依旧是无可转圜的语气。
“陆令辰,我现在不想、不打算、更不会恋爱,特别是跟你!”
“那就从现在开始想、开始打算、开始准备恋爱。”拒绝之词他闻而未闻。
心盈觉得自己每每抛出去一个铅球,想着能够砸中他,损他锐气,让他知难而退,可他就是能够四两拨千斤地把她的怒意化于无形,还轻轻松松把那铅球的重量全部反弹回来,砸到她身上,反倒是让她哑口无言。
虽然长得丑就是死缠烂打,长得帅就是霸道总裁。可实际上就是一个意思——陆令辰对她的拒绝充耳不闻,而且……彻底耍赖!
哼,她可不是吃素的,只能娇滴滴柔弱弱地承受!
“我很无趣、很任性、很霸道,还蛮不讲理!优点没几个,毛病一箩筐。而且,最关键的是……我思想很传统、很刻板、很守旧,完全接受不了男女之间太过亲密的行为,而且坚决彻底反对婚前性.行.为!”心盈连珠炮似地说了一大堆。
“情趣你没有,我有。我还算大度,可以包容你的任性、霸道和蛮不讲理。我毛病没几个,优点一箩筐,正好互补。至于亲密,嗯,你喜欢禁欲系?”
“啊?”心盈纳闷,似乎突然明白过来,立刻点头如捣蒜,“嗯,喜欢!很喜欢!”
“只要你能忍住不扑倒我,我没意见。”他说。
☆、第9章 也许风知道(四)
“只要你能忍住不扑倒我,我没意见。”他说。
忍住、扑倒他?这究竟是什么跟什么?!!
此时此刻心盈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大家口中常说的草泥马究竟是神马东西?给老娘来上一万只!
在这个以节奏快、效率高、人情冷漠而闻名世界的国际化大都市,纯洁的柏拉图精神之恋早已销声匿迹,快餐爱情、一.夜.情、换.偶、n.p都是太过稀松平常的事,无论这是现代人无可宣泄的生存压力在歇斯底里地爆发怒吼,还是追求感官极致体验的糜.烂生活方式,都在这太平盛世中时时上演,不足为奇。不接受婚前性.行.为,任谁听了都会笑掉满口大牙。
心盈本是想以这样世俗难容的言论吓跑陆令辰,可他……非但没有想象中的冷嘲热讽、甩袖子走人,竟然还一脸坦然地接受!
“等等,你……接受?”想吓到他,结果反倒是……吓到了她!
“我以为我表达地很明确。”
“……”上帝啊!这样的超级无敌大无赖到底要怎么对付啊!
陆令辰低头看着心盈因惊讶过度而微微张开的唇,逼迫自己忽略掉心中波涛汹涌的情绪,对她魅惑低语:“我才答应你不会有亲密举动,所以,你嘴巴不用张那么大。”
陆令辰是说她在暗示他……
“你……你误会了!”心盈又羞又恼。
“误会?”陆令辰玩味地重复这两个字,看着心盈微红的小脸,他嘴角有似有若无的笑意,“你是说可以有亲密举动?”
“哼!你跟别人有去吧!”心盈轻咬着唇瓣恶狠狠地瞪他。
“抱歉,我只想跟你有,怎么办?”他欺身向前,将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她脸颊。
心盈全身戒备,大步退后,厉声怒道:“陆令辰,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就是不想恋爱,特别是跟你!”
再纠缠下去肯定没完没了,任她再伶牙俐齿,在陆令辰这个宇宙超级无敌大无赖面前也只剩哑口无言了!心盈认清了事实,不想再跟他言语纠缠,撂下这句狠话,扭头就走!
心盈刚转过身,便被陆令辰一把抓住,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心盈拉了回来,他结实有力的双手即刻推她背靠墙上,他的俊脸瞬间贴近心盈的小脸。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短短几秒,剧情变化太大,被推靠在墙上的心盈,游离的大脑尚不曾听闻现实的呼唤,她呆呆地任他按压在墙,愣是忘记反抗。陆令辰英气逼人的脸已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震惊过度的心盈杏眼圆睁,直直地看着陆令辰。
他眉毛很黑,像毛笔着墨而画。他眼睛不大,却深邃清亮。他眼神极深,似乎藏着沟壑万千又隐有深情。他睫毛又长又密甚至向上翘起,心盈竟傻傻地想,那么长的睫毛触在掌心应该酥.酥.痒.痒,好撩人。他鼻子如山脊苍劲笔挺,很是好看。他嘴唇薄薄的轻轻抿起,唇线起承转合都恰到好处,好像在……诱惑人亲吻。
陆令辰近在咫尺的俊脸,他温柔又魅惑人心的眼神,他磁石一般让人着迷的气魄风度,在麻痹、蛊惑心盈大脑的每一根神经,心盈忽然觉得脑中电光四起,火光四溅,严重怠工的大脑中,很多无意识的片段毫无章法地乱闪,任她如何努力,都捕捉不到一个完整的画面,而所有的感官竟如上阵杀敌的战士,异常敏感。
心盈听到自己心脏“怦怦怦怦”疯狂跳动的声音,那心脏似乎随时就要冲破胸腔跳出喉咙。
紧张时心盈呼吸越发急促,继而又无缘无故地屏住呼吸。她脸庞耳根又辣又烫,像沸腾的火锅,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陆令辰,如紧张受惊却又被他吸引的小白兔,无措又无辜,纯情又风情。
陆令辰俊脸微侧,性感的唇一点点靠近心盈的唇,靠近再靠近。
此刻的心盈已如丢盔弃甲、束手就擒的士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战场上的将军陆令辰,率领大军,兵临城下。
在陆令辰的吻即将落下的刹那,心盈已经完全失去控制的大脑向身体发出最后一道指令,心盈双眼诡异地紧紧闭上。
紧闭的双眼,使得其他感官分外清晰敏锐。呼吸间尽是他清新的薄荷香混合着男性荷尔蒙气味,这扰乱人心的气味钻透毛孔,在她肌肤纹理间肆意游窜。
陆令辰幽深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心盈,看她闭着双眼小心翼翼地呼吸,看她朱红的唇儿轻轻抿起,似是在等待什么,期待又忐忑着,可结果却迟迟不至,恼人紧张的情绪又来拨乱她的心,呼吸已然又乱了节奏。而她原本米分米分嫩嫩的脸颊,此刻是昏黄灯光都掩盖不住的绯红。
“你在期待什么?”陆令辰的唇在即将贴上心盈樱唇的刹那,稳稳停住。
心盈猛地睁开双眼,眼前是陆令辰放大的俊脸,心盈下意识地后退,可背后是墙,退无可退。面前是他健硕的胸膛,在这铜墙铁壁中,她无处可逃。
慢慢苏醒的大脑不得不接受刚刚出的糗,心盈红着脸支吾:“我在期待……期待世界和平!”
陆令辰低头,深邃的眼眸深深地看着禁锢在他怀里的人儿,邪恶地嘴角微扬。
“你……你别想诱惑我,我对你没感觉!”心盈紧张地双臂环抱胸前,似乎这样就能守住自己的心。
“呼吸乱得完全没了节奏,脸蛋红得像柿子,心跳快到我都要听见,一动不动地闭着双眼,期待我吻。这是没感觉?”
“我……我跟男生没有这么过……我不知道,嗯,哦,我是紧张,一紧张就激动!”
“印宗法师讲经时,时有风吹幡动,一僧说风动,一僧说幡动。六祖慧能说,不是风动,也不是幡动,而是你的心动。”
“……”
“心盈,心若不动,风又奈何?”
☆、第10章 也许风知道(五)
平时一沾枕头就呼呼入睡的心盈,此刻,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把绵羊来来回回数了几百遍,还愣是没睡着。哦,她好像真的体会到了传说中的……辗转反侧。
少女初识愁滋味啊!
何至于此?究竟何至于此!
那时太过慌乱,她好像被陆令辰施了魔法,定定地看着他,一动不动,忘了反抗忘了逃跑,任他为所欲为,而她脑中混沌一片,完全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怎么会那么被动?他按她在墙上,双臂圈住她,试探她蛊惑她诱惑她……等等,墙,双臂,心盈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壁咚!
唔,羞死了,真的要羞死了!心盈羞得脸蛋埋在枕头里一通乱蹭。她好像真的不讨厌陆令辰那样对她怎么办?可才见过几面,怎么会是喜欢?太难理解!
会不会是异性间亲昵接触时的自然生理反应,并不是喜欢?
只有他对她那样暧昧蛊惑过,说不定别的男性对她那样,她也会害羞也会脸红。嗯,应该是这样没错!
可为什么会闭眼?
啊……上帝啊,快告诉她,当时闭着双眼节操尽碎的人不是她啊!
心盈烦恼地双手捧头一通乱揉,柔顺的黑发已被她蹂.躏地乱成鸡窝,可还是想不清楚。哎呀,真的想不清楚!
再过混乱,再想不清楚,可她非常明确一件事——现在的她更享受单身生活的自由自在,真的完全不想恋爱,一丁点都不想!而且,她心中朦胧的爱人形象,是心怀天下、正直坚韧、勇敢仁慈、有胸怀有担当的男子汉,好像并不是陆令辰那样有型有款迷得女生五迷三道的帅哥。
再者,为了一个外人,跟姐妹们翻脸,简直太不厚道了!
更别说,被他一口拒绝,而尸横遍野的表白者,若她们统统诈尸找她寻仇,那她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怎么想怎么看都不划算!
被自己成功催眠的心盈,终于在不久之后心安理得地进入梦乡。
只是,周公似乎并不待见她,昨晚睡得晚,今天又早早醒来,睡不着啊睡不着,心盈当机立断起床去跑步,去操场跑了两圈,活动活动筋骨,回食堂吃早餐,吃完早餐的心盈晃悠悠去教室自习,找好教室、坐下来、翻开书,嗯,刚8点,未来的大记者心盈奏是这么勤奋好学的好学生!
站在文学院宿舍楼下的陆令辰,看看手表,8点,她今天一天都没课,现在也该醒了,陆令辰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该起床了。”
“已经起了。”
“那下来吃早餐。”
“已经吃了。”
“下来陪我吃早餐。”
“不陪!”心盈低声嘟囔,“我又不是三陪!哼!”
“嗯,不是。你现在只负责陪吃陪玩,陪.睡留待以后。”
“老娘什么都不陪!”
“好,我陪。你在哪里?”
“不说!”
陆令辰轻笑:“待会儿见。”
大概太过震惊,宿舍楼下进进出出的女生都惊奇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陆令辰,没错——高冷淡定的男神此刻正一脸宠溺地在楼下打电话,真是活久见啊!
等等!难道他传说中的女朋友就在这栋宿舍楼?真的是舞姿曼妙的女神岚?哦,般配是般配,可男神是我们的啊!是公共财产呐!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呀!什么时候私有化的啊!心已碎成玻璃渣……
正在心盈暗自得意,跟陆令辰斗,终于赢回一局时,陆令辰已身在教室外,嘴角浅笑地看着心盈低头对着专业书暗自窃喜的傻乎乎模样,他安静地大步走进教室,到她身旁,坐下。
正在暗自窃喜的心盈,忽觉身旁有人坐下,她侧眼,发现坐在她旁边的正是那个超级大无赖陆令辰,心盈惊讶地芳唇大张,又转念一想,计算机大牛,gps定位神马的都是小菜一碟,便不追问。
心盈傲娇地瞪了陆令辰一眼,伸手指着他坐的座位,再指指自己前后左右的座位,严肃脸:“这里有人,这里、这里、这里都有人!”意思再明显不过——老娘方圆五里内不欢迎你!
“她们隐身?”陆令辰问。
“咳咳……”什么思维,真是!心盈扬扬下巴,“我是来占座位的,等下我们宿舍都过来。”
陆令辰从容地打开电脑,调出程序界面:“正好,我顺便认识认识娘家人。”
“陆令辰,我不喜欢你,不会跟你在一起!”心盈简直怒了要!
“心盈,我喜欢你。很喜欢,比你想象的要多很多的喜欢。”他说。
“心盈,心盈……”还不待心盈对陆令辰的话有所反应,林妹妹、小蕾、悠悠声音在教室外响起,都在喊她!
啊!大事不妙!心盈刚刚打电话跟宿舍姐妹说她在教室占座位,让她们过来自习。可能是教室在角落里比较隐蔽,她们一时没找到,就在外面喊她。
要是让姐妹们发现,她们口中那个千人骂、万人恨、个个欲处之而后快的死女人是她,而她还刻意隐瞒这个爆炸性的事实,姐妹们非得灭了她不可!她们坚若磐石的姐妹情啊,万万不可因为陆令辰这个妖孽男而破坏!
怎么办?怎么办?
心盈急中生智,她一把抓住自己的书和他的电脑就往包里塞,塞好,拎着包,扯着陆令辰欲从后门夺路而逃。心盈三步跨做两步,眼见到了后门跟前,陆令辰此时也相当配合地大步紧随,并未使坏,哼,还算他有点良心!心盈一手紧紧握住门把手,嗯,只要出了这道门,就万事大吉!正在心盈心头警鸣声即将解除的瞬间,她扭动门把手!
扭不动!什么?左扭一下,右扭一下,真!的!扭!不!动!
心盈用尽蛮力撕拉,可怎么都拉不开,这是反锁了?!
哦买噶!!!怎么会这样!!!
“心盈……”
“心盈……你在哪儿?”
“你个死女人再不给老娘出来,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姐妹们的呼喊声越来越近,眼见就要到达教室外,可走前门会被她们逮个正着,简直是送死!后门又该死的在这关键时刻走不通,心盈急得额头直冒汗!
见心盈急得出汗,气定神闲的陆令辰眉头微皱,他伸手进口袋取出纸巾,细心地帮她擦汗,边擦边叮嘱:“别急,太紧张对心脏不好。”
别急?怎么可能不急!兄台,要被弄死的不是你啊!是我啊!
慌乱中的心盈,并没有闲情跟陆令辰斗嘴,她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逃跑、逃跑!
此刻,从前门逃跑是万万不可能了,后门也被锁死,焦急的心盈环顾教室自周,突然,灵机一动!有办法!
为有良好的采光效果,角落里的教室后墙,并不是水泥墙,而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落地窗配的是垂到地面的遮光隔音双层窗帘,心盈一把扯开窗帘,拉着陆令辰躲了进去。
怕陆令辰使坏,心盈将陆令辰牢牢按在玻璃窗上,一手钳制住他的胳膊,一手捂住他的嘴,不给他任何为非作歹的机会。如此,两人安全地隐藏在落地窗帘里,屏息凝神,绷紧神经静听外面动静。
双层遮光隔音窗帘本就蓬松,加上使用时间很长,老旧的窗帘就更显蓬松褶皱,这轻而易举地将两个都还算蛮廋的人隐藏得天衣无缝。
这可难为坏了306宿舍那三朵金花,站在教室门口的三个姑娘纳闷极了,抬头看看教室号码,是306没错。心盈刚刚打电话来明明是说,她去教学楼公告栏查了今天上午没课的教室,然后,宠幸了跟她们宿舍同样数字的306教室啊!
可是……站在教室门口,306教室不大,是阶梯教室,完全可以一眼望穿,鬼都木有啊!更何况是人!
心盈呢?心盈去哪里了?
“悠悠,心盈电话是你接的,她是说306?”
“嗯,是跟宿舍同样数字,不会记错。”
“是教学主楼的306,还是新闻学院的306?”
“主楼啊!她说主楼光线好,风景好。”
“这个臭女人,等下抓到她一定要狠狠打屁屁!”小蕾边说,边拨通心盈电话。
窗帘里心都揪在一起的心盈,突然听见林志炫在唱那苍凉的歌:“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梦偏冷……”
紧张过度的心盈,此时才慢半拍地意识到这是自己手机铃声!啊,天杀的!怎么忘!记!静!音!了!
站在教室门口沉默不语的三个姑娘愈发纳闷了,听到了心盈的手机铃声,三个姑娘狐疑地四下张望,最终确信心盈的手机铃声是从教室里传出来的,她们顺着铃声方向寻找,奇怪,心盈的手机铃声怎么从窗帘里边响起?窗帘里边好像有东西在蠕动?
姑娘们对视了一眼,从彼此愤怒的眼神中恍然大悟——肯定是小偷偷了心盈的手机,所以,她们才怎么都找不到心盈!
可恶的小偷,哼,今天一定要捉贼捉赃,敢偷她们心盈的手机!简直活腻了!抓到小偷非把他生吞活剥不可!
三个姑娘气势汹汹,大跨步上前,不几步就走到了窗帘跟前,身在最前面的林妹妹一把抓住窗帘,扯开!
☆、第11章 也许风知道(六)
三个姑娘气势汹汹,大跨步上前,不几步就走到了窗帘跟前,身在最前面的林妹妹一把抓住窗帘,扯开!
慌乱中的心盈只来得及从包里翻出手机,指尖刚要按掉电话,窗帘就立刻被扯了开来。林志炫苍凉的歌声从她掌心一句句传出:“如你默认,生死枯等,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心盈一手握着手机,一手紧紧抓着陆令辰的手臂,在那狭窄逼仄的私密空间里,她整个身体紧紧贴在陆令辰身上,壁咚他!
当这一幕呈现眼前时,三个姑娘直直愣住,杏眼圆睁、芳唇大张,惊得大脑一片空白,空气诡异地静谧着。
心盈亦是眼神直愣愣地看着她们,足足几秒钟都没反应过来。待严重短路的大脑从过度震惊中缓缓回过神来,心盈浑身像沾染剧毒一样,倏地一下从陆令辰身上下来。心盈心虚地看着姐妹们,紧张得手足无措。
陆令辰见她着急得红了双眼,窘迫又惶恐,难堪又担忧地看着面前的几个姑娘,便向前走了几步,无声地拉住心盈的胳膊,将她妥善护在身后。
本来誓要捉贼捉赃的姑娘们,不想竟然是……捉.奸.捉.双!而且还是好姐妹和男神!!!
“你们在干嘛?!!!”林妹妹尖声质问划破这诡异的静谧。
“如你所见。”他是波澜不惊的语气。
陆令辰话音刚落,教室陆陆续续进来几个学生,不几秒大批同学鱼贯而入,刚刚还空荡荡的教室瞬间就进满了同学,从阶梯教室最高处的后门口处望去,整个教室乌泱泱一片。
眼见教室人太多,又有陆令辰在,太过惹人注目,又怕林妹妹暴怒无状,悠悠赶紧拉住林妹妹,问陆令辰:“我们是不是打扰你们……”
“我不否认。”
“这是教室,你们……”
“所以,打算换个地方。”
“你别说话!”简直是越描越黑,越黑越描,心盈忍无可忍,冲着陆令辰怒吼着,语气极为不善。
“你别说话!”林妹妹立刻冲着心盈怒吼,恶狠狠地瞪她,“回宿舍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心盈撇撇嘴,赶紧拉着林妹妹的手臂摇晃,陪着笑脸狗腿地跟姐妹们示好:“姐妹如手足,男人如衣服。你们尽管放心,我肯定不会为了衣服不要手足!”
“所以,你打算裸奔?”陆令辰反问。
“要你管!”心盈怒瞪他。
“当然。我女人的身体怎么能让别人看!”陆令辰面不改色。
陆令辰这句直白露.骨、宣誓主权的话一经说出口,便犹如沸水滴入热油中,睁大眼睛屏气凝神专注看热闹的同学们顿时嗔目结舌,继而乌泱泱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好帅啊!有木有!想不到平时高冷淡定,拒绝了所有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的追求者,一心只做禁欲系美男的陆老师,追起女生来这么火热直白、霸道狂放啊!
“啊啊……”
“哇呜……”
“呦吼……”
尖叫声、口哨声、惊叹声,在这教室轰然四起。
而最为激动的非站在三尺讲台上惬意悠哉看好戏的沈院士莫属了。
计算机学院大三有几门专业课比较难,他恰好有时间,就说服陆令辰跟他一起给本科生代一学期的课。虽然陆令辰是被他借来做科研的,但给本科生上课那easy的小任务,他分分钟就能搞定,根本花不了他几毛钱精力,同时还能让同学们对计算机学院有前所未有的热情和忠诚,何乐而不为?
今天一大早他去给学生上课,不巧,多媒体教室投影仪坏了,他不得不另换一间教室,查了教学楼今天上午没课的教室,他随手选了一间,不料,换教室换出这么一出精彩绝伦的戏啊!天意啊!好戏躲都躲不过啊!
陆令辰当着自己学生的面霸道狂放地追女生,好像还吃瘪了。啧啧……
“同学们,还不快见过师母!”三尺讲台上的沈院士双手环胸,一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师母!”同学们齐声大叫,当然只是男同学。
为数不多的几个女同学,都一个个眼红心酸地瞪着心盈,恨不得眼神即是锋利的刀,看一眼就能剜她一块肉下来。呜呜,男神陆老师有喜欢的女生了,她们的人生还有什么希望!
沈院士暗自得意,觉得自己简直不能再高明!虽然陆令辰是他割地赔款才借过来做科研的,而科研项目地点虽是学校,可那项目是完全独立于学校存在的,也就是陆令辰跟学校没有任何正式的雇佣关系,而且他的人事档案至今仍在麻省理工。
可他给本科生代课这可是天大的事实啊!虽然只有一学期,可古语早就有言啊,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叫心盈师母简直不能再贴切!
“往届《算法导论》的平均挂科率是37%,今年应该会是历史最低。”陆令辰的声音低沉又摄人,甫一开口,刚刚还爆炸似的教室瞬间便静得落针可闻,同学们都在静听他讲话。待陆令辰说完,教室瞬间爆发阵阵欢呼。
陆老师这是因公徇私吗?唔,我们喜欢极了!
在这一片欢呼声中陆令辰拉着心盈的胳膊,穿过乌泱泱的人群,从前门出了教室。
心盈本想愤怒甩开陆令辰的手,可就目前了解,以陆令辰那无赖犟脾气定然不会放手,她敢挣脱,他就敢当众抓回她的手,如此一来二去反倒给暂时平静下来的场面,更增爆点,又会引起同学们尖叫惊叹。权宜之下,心盈只能乖乖地任陆令辰拉着她出教室。
前脚刚跨出教室,心盈正准备怒气甩手时,陆令辰便已知趣地放开了她。
心盈无视他的存在,回头看姐们们,林妹妹、小蕾、悠悠三人一起出了教室,心盈赶紧过去可怜兮兮地认错:“事情绝对不是你们脑补的那样!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们回宿舍说。”现在正是上课时间,教学楼教室大都满满的老师同学,悠悠怕几个人在楼道吵起来,闹出大动静,赶紧拉着心盈往回走。
“你是认真的?”林妹妹压下满腔怒意,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陆令辰,问他。
“是。非常认真。”他说。
出了教学楼他们分别,悠悠挽着心盈,小蕾拉着林妹妹,几个人一路沉默往宿舍走。
陆令辰目送她们远去,他本想当面解决这件事,可姑娘们终究是同吃同住在一个宿舍,私下见面是如何都避免不了的,内部矛盾也始终要自己解决。
姑娘们双脚刚踏进宿舍门,林妹妹把包往桌上一扔,厉声喝道:“关门,放容嬷嬷!”
☆、第12章 也许风知道(七)
姑娘们双脚刚踏进宿舍门,林妹妹便把包往桌上一扔,厉声喝道:“关门,放容嬷嬷!”
林妹妹这一声厉叫吓得心盈迅雷不及掩耳地躲到悠悠背后,只敢稍稍探出个头来,刺探军情。
林妹妹双手叉腰,怒吼:“程心盈,不是要解释吗?出来!”
心盈头摇得像拨浪鼓,嘿嘿干笑着:“在这里解释也一样。”
“不一样!”林妹妹吼,“程心盈,你给我出来!”
“林妹妹我就不出去!”出去让你们凌迟、剥皮、车裂、炮烙、蒸煮、鞭尸?我还没恋爱、没结婚、没生娃娃,我舍不得死啊!
林妹妹见叫她不动,便像饿极了的老鹰一样,伸着利爪就往心盈身上扑。悠悠见强敌猛袭,老母鸡一般地护着还不曾经历弱肉强食、单纯懵懂的幼崽心盈,跟可恶的老鹰进行殊死搏斗。
你猛扑,我急闪,你步步紧追,我处处躲避。
在一旁本做好看苦情戏打算的小蕾,被眼前这不期然的老鹰捉小鸡的滑稽一幕着实给逗笑了,已经酝酿着的酸楚情绪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唔,好难按着剧本演啊!
小蕾实在忍不住笑场了,她抓着林妹妹的衣领,二话不说便将她往后拎。
累极了的心盈和悠悠赶紧停下来,喘着粗气,趁机恢复体力。
林妹妹伸直了手掌,冷笑一声:“拿针来!”
真是能折腾,小蕾强忍着笑意,把宿舍的针线包递给林妹妹。
“我要针不要线!”林妹妹瞪了一眼小蕾,继而小狗刨食般在针线包里翻弄半天,终于取出一根细针。
林妹妹针尖对准心盈,一副恶毒的皇后嘴脸,她目露凶光、咬牙切齿:“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勾引陆令辰的?快说,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心盈情绪酝酿得恰到好处,当即就入了戏,她扑闪着泪眼汪汪的大眼睛,纯情又无辜:“冤枉啊!皇后娘娘!奴婢不敢,您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都不敢呐!”
这俩人真是……太能演!悠悠“噗嗤”一声,跟着小蕾一起笑场了。然而,飙戏飙得正high的两位女主角则全然沉浸剧本,丝毫不受外界影响。
“说!到底什么时候跟男神有一腿的?!”林妹妹怒问。
“都这样了,你确定是一腿吗?”小蕾纠正。
“快说!到底什么时候跟男神有很多腿的?!”
“很多腿,男神是蜈蚣吗?”悠悠继续纠正。
“哎呀呀,你们别打岔,这是庭审!是庄严肃穆的法庭!”林妹妹转头瞪了两人一眼,又将手中的针猛地冲着心盈伸了伸,恶狠狠地道,“快说!”
“我到现在还晕晕乎乎的,他第一次见我就表白,我以为他认错人了。以后见一次我拒绝一次,我拒绝一次他表白一次。各种耍赖,怎么拒绝都拒绝不掉,懊恼死了呢!”
“啊!!!男神这么闷骚啊!外表高冷漠然,内心热情奔放。那床上岂不是……啊啊啊……”几个姑娘失控惊叫。
“内心专.制无赖好吗!”简直无赖得地上仅有,天上绝无!
“专.制无赖再配上那张脸,那个人,妥妥的霸道总裁好吗?!”集体花痴脸。
“你喜欢他吗?”小蕾正经问。
“才见过几面,就喜欢?”心盈实在难以理解所谓的一见钟情,她秀眉微蹙,侧头想想,继而喃喃道,“不过,好像不讨厌。”
“你们在一起了?”今天那样真是好、亲、密!
“没有。我现在完全不想恋爱!不管是跟谁。”这是实话。
“要不试试吧?毕竟他那么有才那么帅那么迷人。”花痴脸,yy中。
“不试!我喜欢的不是他那款,而且如果是个人跟我表白,我都试一遍,那早就累死了。”心盈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们,嘿嘿笑着狗腿讨好,“我真的不想恋爱,只想整天跟小姐妹腻在一起。”
一直沉默不言的林妹妹,静听她们聊天,她瞅准时机,趁心盈放松警惕,毫无防备之际,发动奇袭,猎豹一般猛然扑过去,一下便将心盈摁倒在地,新仇旧恨瞬间集中指尖,摁着心盈使发狠挠痒痒。
“啊……呜呜……林妹妹最美最好最惹人爱是宇宙无敌超级大美女……”被摁在地上无处躲藏的俘虏心盈极尽巴结之能事啊!
“哼!巴结我没用!”林妹妹指尖功力不减,她冷哼一声,丝毫不为所动。
“呜呜……林妹妹,你忘了是谁陪你通宵改论文了?”浑身奇痒难忍的心盈,呜咽着赶紧寻旧情,试图动之以情。
“忘了!”
“呜呜……那你应该记得是谁帮你挡掉那些讨人厌的追求者!是谁在你心情不好的时候请你吃大餐,下大雨陪你爬太平山!”
“忘了!”
“林妹妹,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求求你放了我,”心盈开始以美食利诱,“我请你吃一学期的大餐,不不,毕业前,我每周请你吃一次大餐好不好?”
“不好!”林妹妹一口回绝,“我才不要相信你个小骗子!哼!凌晨路!小妮子你编得像模像样的啊!竟敢糊弄老娘!”想到伤心处,林妹妹指尖越发灵活有力。
“呜呜……悠悠、小蕾救命啊!救命啊!”
小蕾手掌摊开放在耳朵边,一脸茫然:“啊?心盈你说什么?你大声点,我听不到!”
“呜呜……悠悠快救我!”
悠悠三两步上前,一把抓住林妹妹的手,怒道:“林妹妹你别太过分了!哼!挠她怎么能不叫上我们!”
“哈哈哈哈……”林妹妹小人得志,仰天长笑。
呜呜……这是叛变了吗?
叛变了的小蕾、悠悠立刻加入战争,宿舍大战全面爆发!
姑娘们挠痒技术本就奇高,现在三人成虎,摁着心盈,全力以赴地挠,向来怕痒的心盈,此刻像被数以千计的蚊子叮咬,被成千上万的蚂蚁啃噬,浑身奇痒难忍,非亲身经历绝不能体会其中痛苦,哪怕万分之一。心盈痒得吱哇乱叫,被挠得笑出泪来,呼吸短促急切,气都喘不过。
她呜咽着各种求饶、救命、巴结、讨好、承诺、保证,连生死状都要跟她们签了,她能想得能做的能用来交换的,统统拿出来,可姑娘们攻势却愈发猛烈,如何都不肯放过她。
心盈痒得直想就地打滚,可四肢被钳制地太牢固,连动都动弹不得,更何谈打滚!她只能可怜兮兮地生生受着……
呜呜,她能不能按下快进键,一眨眼就到明天,她真的痒到崩!溃!了!可时间不仅没有快进,竟还像被拉长了无数倍,简直度秒如年!
心盈咬紧牙齿呜咽忍受着、忍受着、忍受着!终于,在心盈已经心灰意冷觉得求生无望时,三个姑娘终于闹累了,心满意足地跌坐在地上,高抬贵手放过了她!
此刻的心盈动动重得自由的手脚,像虾子一样蜷缩着身体,抱紧自己。
累极了的三个姑娘,背靠床沿,排排而坐,小蕾手伸到心盈身边,想要拉她起来。心盈瘦,可累瘫的心盈全身像没了骨头一样,软绵绵的,竟怎么都拉不动。悠悠见状,起身去心盈身旁和小蕾一人搀扶着心盈一只胳膊,用蛮力将心盈从地上拉了起来,放到床边。
至此,四个姑娘肩并肩、脚挨脚,皆背靠床沿,席地而坐。
“唉,真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啊!算了,要恋爱就恋爱吧!”本应是作为父亲的台词,却被林妹妹拿来用,她竟用得顺口极了,她握紧心盈的双手,眼中泪光闪闪,“只是,你一定一定一定要善待我们男神啊!”
“谁要恋爱了?!反正我是不想恋爱,特别是跟他!”怎么她说真话永远都没人信!世道何在啊!
“嗯嗯,欲擒故纵也是好的,他追你追得越困难,以后就越发珍惜你。”小蕾很是认可心盈的爱情三十六计。
心盈扶额,头顶乌鸦阵阵飞过,她叹了口气,问:“唉,人与人之间的爱呢!你们怎么就不肯拿出一丁点的诚意,来辨别是非曲直,来相信我!我说的是实话,真实的实、诚实的实、实在的实!”
“实话?”悠悠如何都想不通,“怎么会有女人不想跟他恋爱?!嗯,那肯定不是大脑有问题,就是性.取.向有问题!”
心盈:“……&……&……”
林妹妹靠在心盈肩膀,双手抱住她:“虽然他是男神,可以后若受了委屈,我们一定替你收拾他,娘家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
悠悠也靠在心盈另一侧肩膀,双手抱住她:“可你也别这样就放手撒欢欺负我们男神,你看他那么帅,那么有才,那么迷人!唔,那么热情似火、霸道狂野……”
小蕾头靠在悠悠肩头,双手抱住悠悠和心盈:“心盈,最近咱宿舍都好倒霉哦!你赶快生出个娃娃来给我们冲冲喜吧!”
心盈正直脸,丝毫不为所动:“谁想恋爱谁恋爱,谁想生娃谁生娃!反正我是不想。”
“我想!”姑娘们声音洪亮,尖叫回应。
悠悠:“这么说,男神还是我们的了!好星湖啊!”
小蕾:“今晚梦里我要跟男神这样那样,又那样这样!”
林妹妹:“心盈,你给我一个男神,我还你一个民族!”
心盈小手一挥,分外豪爽:“准奏!准奏!统统准奏!”
小蕾二话不说,当即拿来手机录音,这么重要的历史性时刻,怎么能不留下物证呢!
刚打开手机,界面有微信消息提醒,是班级微信群,小蕾随手点开,见微信群里有数张校内bbs论坛截图,截图内容竟然是——心盈衣着暴露地坐在帅哥怀里跟他舌.吻!背后还有一个男人双手在揉.搓她的胸,忘情地亲吻她的脖子。
这是……3.p!
☆、第13章 也许风知道(八)
那几张bbs截图是两分钟前发在微信群里的,消息一经发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小蕾赶忙将手机递给心盈:“心盈,你好像得罪人了。”
心盈不明所以地接过手机,身旁的林妹妹、悠悠也赶忙凑上来看,看到截图内容,三个姑娘立刻目瞪口呆。
林妹妹撸起袖子,怒骂:“tmd,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车撞了,光线、表情、动作都p得这么别扭,还敢发出来,这个恶毒女人究竟是瞎子,还是当别人全是瞎子!”
悠悠心疼地搂着心盈,柔声安慰:“心盈,咱不跟那些小人置气,那些蛇蝎心肠的怨女妒妇肯定是酸葡萄心理,嫉妒陆令辰喜欢你,才发疯搞这么一出的!我们就要继续美美哒、开心哒,气死她们!”
班级微信群里发的截图照片只是入门级的,小蕾二话不说,直接打开电脑登录校内bbs论坛,那个帖子由于人气太高,刚发不久就已被顶成热帖,帖子里面的照片更加不堪入目,心盈被各种黑,单单被捏造出荒.淫.放.荡的黑历史足足有十多条,而楼下跟帖回复也是极尽尖酸刻薄、讽刺谩骂之能事。
小蕾暴怒,手指在键盘飞舞狂跳,她跟帖回复:“靠!照骗p的这么low,还敢发出来,可见本人更是low得无与伦比!在背地里暗戳戳陷害人还是真高尚!都不怕半夜被厉鬼缠身!”
“你们刚刚都欺负我了,还不让别人欺负欺负啊!”心盈背靠悠悠身上,懒洋洋地问。
“tmd,都是些没脸没皮的!你程心盈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的吗!我们都舍不得真欺负,她们竟敢放手撒泼玩这些恶毒肮脏的手段!真是畜生不如!”林妹妹火大得简直都能火烧赤壁了!
心盈反倒是没那么激动,不开心是真的,这一出搁在谁身上,任谁都会不开心,可生命于她而言已是不易,是上帝好心恩赐,她格外清楚对她而言什么才是最重要、她最在乎的。她也从来都懒得为一些她生命中可有可无的人所带来的伤害而动怒。
姐妹们再怎么生气发火,收拾完她,关系依旧亲密如初,绝不会因为陆令辰而有丝毫罅隙。就连此刻她们还在心疼她、安慰她、怒骂那肮脏言论。
这份友谊,足以抹平那些龌龊,足以温暖她的心。
林妹妹边低头在手机里找照片,边对心盈说:“心盈,你可别怪我抢你风头啊!老娘忍不了了!一定要发张我跟宋仲基的床.照镇镇楼!喏,这张怎么样?”林妹妹把手机中的照片拿给心盈看,“还是这张?”
那照片是韩剧剧照,尺度的确不小,林妹妹p地还蛮像回事,看完照片,心盈微微笑着看向林妹妹,她就知道林妹妹对她很好,真真是屠龙刀子嘴,麻婆豆腐心。外表热情泼辣,内心细腻柔软、重情重义。简直不能再可爱!
“你不满意?我现在就多弄几张任你挑,和丹尼尔·格雷格的床.照怎么样?还是你喜欢汤姆·汉克斯?哦,小李子年轻时候也行。”见心盈笑,林妹妹以为她不满意,忙为她多提供选项,一副包君满意的架势。
心盈一手搂着林妹妹,一手楼着悠悠,笑着说:“眼不见,心不烦。听不闻,意不乱。对于无中生有的事情,我才懒得看懒得理呢!”
悠悠以为心盈故作坚强,更加心疼她:“心盈,你可以不用那么坚强,我的肩膀给你靠,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会好很多的!”
心盈小鸟依人地靠在悠悠怀里:“不用坚强,你要我强.奸?”
“噗~~”程心盈,这是被捏造事实黑得龌龊露骨无下限时,该有的样子吗?
三个姑娘简直要吐血了好吗?
心盈转瞬之间便似是要哭出来了:“呜呜……你们对我那么好,我程心盈无以为报,只能……”
“将男神送给我们!”林妹妹大声说出心中夙愿。
“送!”心盈豪气干云,说完那个字,忽然又变了调,“送给悠悠和小蕾,谁让你刚那么挠我!哼!”
“!!!”林妹妹佯怒,作势要挠心盈痒痒。
就在这时,宿舍门突然被推开了,隔壁宿舍的几个姑娘火急火燎一涌而进。
锦初:“不要理那些恶毒低俗又龌龊的妒妇,我们都相信你!”
婷婷:“心盈,男神他当着自己学生的面向你示爱表白,真tm太帅了!”
缘一:“啊啊啊,让他请吃饭,让我们见见活的男神吧!顺便摸摸,嘿嘿……”
硕硕:“心盈,你就成全姐妹们的心愿吧!”
心盈:“……”
校内bbs是校园生活的集中地,社团、演出、校内活动、生活信息等什么的最新信息都会在此发布,因为跟校园生活息息相关,因而点击率极高,八卦自是钟爱此地。
小蕾骂完那个无良帖子,点开“陆令辰当众向她表白!”的帖子。帖子描述事件大概,然后贴了一堆照片。是今天早上在教室那一出,得益于良好的手机拍摄像素,照片质量极高,图片下面还配有对话字幕,简直是神还原!
在现场不觉,此时看来,陆令辰看心盈的眼神,还真是非常隐忍有情。
帖子底下一片心碎声,小蕾边津津有味地看,边情感充沛地念给他们听,“那个上辈子拯救宇宙的程心盈,我嫉妒死了!”、“男神好霸道身材好好啊,不知道脱了衣服……啊……捂脸!!!”、“我决定把自己的脸p到程心盈身上,这样男神满目深情看的就是我啦!哇咔咔咔!”
八个姑娘边听边笑,坐在地上笑得合不拢嘴。
小蕾正读得起劲,电脑毫无预兆地黑了屏,强制重启都无法再次开机,死机了?
“应该是围观男神恋爱的人太多了,系统被刷爆了。”悠悠这样以为,她一把抱住心盈,“我们心盈以后就是学校响当当的人物了,我要抱大腿!”
“我们心盈以后就是学校知名度更胜女神岚的人物了,我得赶快巴结巴结。”林妹妹殷勤地给心盈捶捶背捏捏肩。
“心盈你渴吗?我给你倒点水。不渴?那饿了么?来张嘴,吃蛋糕。”小蕾也忙不迭地狗腿。
“心盈你还缺什么么?我们这就去帮你买!”隔壁宿舍几个姑娘也识时务地加入巴结大军。
心盈伸直了身体任她们恶搞着巴结:“哎呦,小腿疼,给我揉揉。肩膀上那位,往右一点,哦,对就那里……我缺什么?哎呦,怎么说啊!我缺好多好多啊,英镑、欧元、美元、人民币我什么都缺,统统都缺啊!”
两个宿舍,八个姑娘,又疯玩胡闹成一团。
******
晚上,心盈正在看书,忽觉口中无味,啧吧啧吧嘴想吃点什么,过往的美食记忆蛊惑口中急需滋润的味蕾,嗯,想起鲜香麻辣的牛肉干,心盈垂涎欲滴啊!
心盈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韵儿,我要吃牛肉干!呜呜……”
“心盈,我在吃牛肉干!哈哈……”
苏韵不怀好意地刺激心盈:“特意腌制了牛肉,买了新鲜的牛油,花椒、辣椒、芝麻都是野生的,唔,我刚刚炒好一大盘,味道简直太美了!”
苏韵绘声绘色地说着,还不忘吃上几块,特意配上享受美食时忘情的咀嚼声,心盈听得口水都流了一大堆。韵儿厨艺了得,心盈很馋她做的东西,而她俩都喜欢吃牛肉,上学时苏韵就经常做牛肉干带去学校给她,小姐妹吃的格外有滋有味。
“你再给我寄点过来吧!”心盈吞口水。
“没问题啊!”苏韵坏笑,“不过远水解不了近渴,此刻我们欲.火.焚.身的心盈要怎么办好呢?”
“什么火?老娘窝火好吗!”
“哈哈……”苏韵止不住地笑,“是欲.火,食欲之火。”
“多弄几斤啊!顺丰给我,很急很急呐!”心盈食欲之火如火山爆发,挡都挡不住啊!
“好!我立刻准备!哦,让我先吃完这盘牛肉干再说!”苏韵往嘴里丢一块,畅快咀嚼。
“不理你了!哼!我下楼去买买买!”
心盈顺手在钱包里抽了十块钱,简直是光速跑下楼。刚到楼下,一眼就看到在暮色苍茫中的枫树下等待的陆令辰。
一直望向文学院宿舍楼大门口的陆令辰,在心盈身影甫一到达门口,便立刻迈脚朝心盈走了几步,心盈见陆令辰似是有话要说,而自己实在不想跟他过多纠缠,还不待他开口,心盈便说:“放心,我不要你负责!”
“可我要你负责。”他说。
想着今早教室那一幕,心盈也觉得或许真是让他面子有些挂不住,她的确有些愧疚。
“负责付不起,付钱行吗?”心盈问。
“行。”陆令辰倒是分外干脆。
心盈极不情愿地把买牛肉干的十块钱递给他,牛肉干啊,你再等等我,再等等我几分钟啊!
陆令辰看着心盈因不情不愿而皱在一起的小脸,痛快地收下她的钱。
“拿了你的钱,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他说。
☆、第14章 也许风知道(九)
“拿了你的钱,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他说。
心盈看着眼前的陆令辰,他穿着藏蓝色衬衫,铁灰色长裤,身材精瘦修长。在那藏蓝色衬衫之下,轮廓分明的胸肌隐隐可见。笔直修长的双腿,线条美好到她都嫉妒。他风姿潇洒,气度天成,他且在这暖意橙黄中随意站着都光芒四射、自成风景,耀眼地让人移不开眼。
心盈不懂,为什么这样的陆令辰,一定要纠缠她,还是非她不可的架势!
“你能不能直白地告诉我,为什么非得是我?”
“因为我如何都欺骗不了自己的心。”
说了等于没说!而且,完全没有继续对话的诚意!
心盈懒得再跟他言语纠缠,直接伸手:“钱给我,你以后就不属于我了。”
陆令辰不紧不慢地将心盈刚给的十块钱放入口袋,淡定自若地看她气嘟嘟的小脸,缓缓开口:“我是你的人,就在一分钟前已成为既定事实、客观存在。而客观存在绝不会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更不是你要回这十块钱就能改变的。”
真是……宇宙超级大无赖!!!
“陆令辰,你真没感觉到我迎面扑来的满满怒意么!”
“我感觉到的是……你双颊飞红,且怒且羞。”他唇角微扬,欺身向前。
听闻陆令辰如此说,心盈胸中怒意闻风而逃,心中莫名情愫则见势疯长,心盈心口倏地一窒,下意识地咬紧唇瓣,慌忙后退,全身警惕。
“十块钱买你,太亏待你了,还是算了!”哎呀呀,心盈姑娘,别急着拒绝,你可以低买高卖,能赚暴利差价,会赚翻天的啊!
“本来对你,分文不取。你执意要给,我却之不恭。”他耍起赖来,都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心盈心中暗自揣度,如果拿回她给陆令辰的十块钱,是不是他就不属于她程心盈了?嗯,按他的逻辑一定是这样!
心盈脑中灵光忽现,即刻便有了主意,她施施然转身,大步往超市走,陆令辰则在身旁紧随。进入超市,心盈直奔货架拿了包牛肉干,二话不说立刻撕开,往嘴里送了一片,畅快咀嚼着看向陆令辰。
哼!她包装都撕了,牛肉干都到她嘴里了,不相信陆令辰不还她钱!
结账时,陆令辰倒是极为干脆,他把心盈给他的十块钱递给了老板,九块九的牛肉干,找回一毛钱,陆令辰手插口袋,将找零放了进去。
心盈眼见她计谋得逞,眼角眉梢都是凯旋归来的战士独有的春风得意,她美滋滋地享用着牛肉干。
陆令辰双手插兜,潇洒闲适地陪心盈在超市外的台阶上站着,台阶下的梧桐道行人穿梭不息,相形之下,他格外风流俊逸,气度不凡。
陆令辰看心盈吃牛肉干时的雀跃欣喜,他嘴角微扬,低沉的声音在这夜色朦胧中分外愉悦动听:“吃了我的肉,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什什什什什么?!
心盈正欲递牛肉干到嘴里的手,瞬间僵住,呆在空中。
敢情,陆令辰这是用她的十块钱把她买了?!而且……还有盈余!!!
心盈俏眼圆睁,足足用了好几秒钟来消化他刚刚的话。震惊过后的心盈,狡黠地笑了笑,侧头看着陆令辰,很是轻松地对他说:“好啊!既然你是我的,所有权归我,那我把你卖给女神岚吧!”
她不想当黑心商人,陆令辰还非逼她当不可,哦,这上演的是真实版的逼良为商么?
“抱歉,这是小产权,只能使用,不能买卖。”陆令辰看着人来人往的梧桐道,意态闲适。
“那出租好了。”
陆令辰蓦地转头,深邃的双眼紧紧地看着心盈晶莹清澈的双眸,他声音带着些微尾音,魅惑得似是情人耳鬓厮磨时难言尽意的柔情:“你……舍得?”
“有舍才有得。”心盈走下台阶,顺着梧桐道往回走。
陆令辰看她笑靥如花的脸,听她一口拒绝的话,他早已不知何为无奈:“心盈,于我,你无须舍便可得。”
心盈怔怔地看着陆令辰,在行走间,梧桐树上的灯光穿过树干枝叶,将斑驳光线映在他脸上,本是潇洒俊逸,可心盈不知为何,忽然觉得那样俊朗的脸上,此刻竟有萧索悲怆之意。
心盈更想不清楚,为什么她总是觉得陆令辰帅气逼人、强硬霸道的表象下,是一颗孤独无依的心,是孤寂清冷的灵魂。
心盈越想越想不清楚,两人沉默着,并肩走完了梧桐道。送心盈到宿舍楼下,陆令辰还想再说什么,心盈却急着上楼,不想过多纠缠。
“心盈。”见心盈的背影即将消失在文学院宿舍楼门口,陆令辰低低地唤住她。
闻声,心盈停下脚步,却未回头。
“如果你喜欢我死皮赖脸地追你。嗯,我自执着,你且随意。”他声音在这寂寂黑夜愈发显得低沉寥落,可却有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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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令辰回宿舍时,张密在阳台跟女朋友打电话,李晗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大口大口地喝水。
见陆令辰回去,李晗忍了大半天的情绪再也忍不住,实力吐槽他:“陆令辰,你也忒狠了吧!不就是说你女人两句,你删.帖锁帖随你怎么折腾都行,如果还不解气,把bbs黑掉也就算了,现在倒好,你把学校服务器黑到彻底崩溃,开机都开不了!”
陆令辰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伸手拿来茶几上的瓷杯,啜饮。
李晗真不明白,这样帅气逼人,这样雅量高致的他,此刻,怎么小气成这样:“我下午过去看,学校花好几万块才新买回来的服务器,只用了两个月,就被你黑得修都修不好。我查ip查了半天,最终查出来……黑客是朝鲜金正恩办公室的ip!”
陆令辰“嗯”了一声,然后径自喝水,这件事他都懒得解释,处理成如今这样,他已足够仁慈。
当然,他的仁慈李晗了解的完全称不上全面。比如,他入侵每一个浏览原帖的ip,入侵对方电脑,检查是否有将号称程心盈私生活不检点的照片保存在本地,有则彻底清空。
即使他知道那不是她,ps得很是生硬别扭,可连号称是她,他都不能容忍。
比如,入侵发帖人电脑,彻底清空她磁盘所有数据,包括几年来的照片、视频资料、重要文件,还有一份写了半年之久,打算投稿学术期刊的专业论文。几万字的文档彻底清空后,他留下了一句话——如果敢有第二次,我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有些事,他很是仁慈宽厚。可这件事,他非得决绝狠戾才可略微解气。
打完电话的张密,从阳台走回客厅,正巧听到李晗最后一句话,直接笑喷:“连金三胖这个正义使者都看不下去,可见发帖人是多么歪曲事实!”
张密走到李晗边上,拍拍他的肩,解释道:“删了这个贴,以后还会有各种各样的黑贴。没有足够的审核机制,什么乱七八糟的帖子都会出现。黑了网站,及时修补漏洞,也能挽救。黑了服务器,这是彻底愤怒的警告。只有代价惨烈,才足够引以为戒,永绝后患。”
李晗听闻,也觉有理,便不再说什么,只是脑中忽然闪过的几个莫名片段,其中似有隐秘联系。他看了眼张密,两人对视的瞬间都肯定了这个想法。
“陆令辰,那天在凌云山香凡寺,你看到的是不是程心盈?”
☆、第15章 也许风知道(十)
“陆令辰,那天在凌云山香凡寺,你看到的是不是程心盈?”
陆令辰的思绪瞬间飞回到了那一刻,他站在华严殿外,穿过疏落的散生竹看到的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她,在银杏古树下侧头娇笑着,那么甜。
见陆令辰沉默,李晗满心以为这是他默认,瞬间便在脑中快速勾画出一个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浪漫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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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梦正酣的心盈,忽然被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叫醒,听到手机响,睡得迷迷糊糊的心盈伸手去书桌一通乱摸,最终准确无误拿到手机,接通。
“心盈宝贝,妈妈的小公主啊,你还好吗?”电话那头的心盈妈妈,声音温柔似水。
“妈,”心盈甜甜地叫着,她翻个身,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哦,我很好啊,怎么了?”
“妈妈做梦梦到有人欺负我的心肝宝贝。”
现下,稍稍清醒的心盈才发觉妈妈说话带着些微鼻音,虽然被她掩饰得很好,可声音还是难免略有哽咽。
心盈急了,一轱辘从床上坐起:“妈,你哭了?”
“没有,妈妈没哭。”
“真没哭?”
“真没哭,我的宝贝。”
“那你让爸爸接电话。”
电话那端的心盈妈妈刚说个“不”,“要”字还不及出口,电话已经被心盈爸爸快速抢夺。
“爸,妈怎么哭了?”
“妈妈她刚刚做梦,在梦里哭得很悲伤,爸爸醒后赶紧叫醒了妈妈,妈妈清醒后就嚷嚷着非要给你打电话不可,爸爸怎么劝都劝不住,”心盈爸爸解释完大半夜这突如其来的电话,又问,“我们的宝贝,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
“没有,爸爸我好好的呢。”心盈万万不敢让家里知道今天校内bbs论坛事件,不然,全家会心疼死了呢,明天一大早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铁定全部飞来看她。
“真没有?”
“没有,爸爸。我们宿舍关系非常好,同学之间也很融洽,真是没的委屈可受呢。”
“那就好。如果有委屈,一定要告诉爸爸,爸爸替你出气。”
“嗯嗯,知道了,爸。”心盈软软地回应,似是赖在爸爸怀里撒娇。
“你一个人在外,爸爸妈妈没办法时时刻刻照顾着你,所以,你一定要替爸爸妈妈照顾好我们的心肝宝贝。”
“嗯。”心盈鼻间阵阵酸涩,心中却柔软得一塌糊涂,她咬着唇,眼眶里滚烫的泪水终是压抑不住,无声滑落。
“好了,乖宝贝,安心睡吧。”心盈爸爸温柔着打算结束通话。
“不要!我还要跟宝贝聊天!”被冷落一旁多时的心盈妈妈,娇声疾呼抗议。
“大半夜的,你不累?要不要更累一点?嗯?”虽然爸爸说话时已经刻意远离话筒,可音质极佳的6s,还是将爸爸的威胁清晰无误地传入心盈耳中。
电话那端诡异地安静了几秒,几秒钟后,心盈爸爸贴近话筒,柔声说着:“乖宝贝,安心睡,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嗯。”心盈应着,结束了通话,好给爸爸妈妈更多的时间。
爸爸宠妈妈真是几十年如一日,所以,心盈对这对老夫老妻的花式虐狗早就习以为常。
心盈看看手机,凌晨2点50。深更半夜的妈妈做梦都在担心她,心盈嘴角微微翘着,可她不用担心妈妈,因为爸爸会把妈妈照顾地无微不至。
倒是她,总让家里操心。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全家总是格外疼她,加上对她,爷爷奶奶太过心疼,爸爸妈妈总觉得亏欠并且分外珍惜,哥哥又特别爱护她,所以,从小到大她真的要被家里宠上天了。
吃穿用度她一概都是最好的,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家里恨不得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统统送给她。
而小时候少有被小男生欺负的经历,好抱打不平的她,总是能想出些古灵精怪的主意,来欺负小男生,替被欺负的小女生讨回公道,幼儿园妥妥的扛把子。唯一一次被小男生推倒扯辫子后,她回家不敢说,怕家里心疼,可妈妈为她梳头时发现头皮有些红肿,软磨硬泡地问出了缘由,爷爷奶奶抱着她又亲又揉,爸爸妈妈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幼儿园找老师解决这件事,并且就在当天莫名其妙地就有人给她报了仇。
那个小男生几天不来上课,再来时,看到她竟害怕地直哆嗦,几乎哭着讨饶:“姐姐,我以后都叫你姐姐,把好吃的都给你,求你放过我。”
以后她的小姐妹们总是时不时吃到各种好吃的,源源不断。
诧异的她回家说起这件事,爸爸妈妈很是惊讶,哥哥则是一脸淡定地一言不发。爸爸觉得事有蹊跷,就问哥哥:“是不是你干的?”
哥哥无辜地摇头:“我只是跟他说了几句话,其他的不清楚。”
说了几句话,那个小男生见到她就哭,屁股肿了好几天,上课都站着,一坐就疼。
从小到大诸如此类的事情,多不胜数。只要她稍稍有一丁点委屈,爷爷奶奶总是哄着宠着,爸爸妈妈心疼地抱着她安慰替她解决,哥哥总是会想方设法地为她报仇。
想到这些,一直被爱包围的心盈,觉得自己简直要幸福得像春日花朵了,时时刻刻得阳光滋润爱护,灿烂成长到如今,她抱着自己甜甜睡去。
早上8点,陆令辰准时到达文学院宿舍楼下,他打电话给心盈。
“起了吗?”
“嗯。”
“下来吃早餐吧。”
“好。”
今天的心盈一反初时的不配合模样,柔顺乖巧地像只小猫咪,陆令辰不自觉地有些笑意。
嗯,经过昨晚的深思熟虑,心盈深刻总结了近阶段的作战成果,她决定……变换思路,彻底改变作战方针!既然陆令辰天堂有路他不走,休怪地狱无门她给他凿座门!哼!哼哼!!
心盈下楼来,一眼便看见陆令辰。他身着藏蓝色运动装,站在宿舍楼下郁郁葱葱的枫树旁,他肤色很白,俊朗的脸上因气血旺盛而有些微红润,应该是晨跑回来,此刻于晨光熹微中长身玉立于女生宿舍楼下的他,格外的意气风发。
“我同意当你女朋友。”心盈抬头看着等待在枫树下的陆令辰,说到。
☆、第16章 情似水无处可逃(一)
“我同意当你女朋友。”心盈抬头看着等待在枫树下的陆令辰,说到。
“嗯。”陆令辰眉宇轻扬,轻声应着,似乎并不意外。
这对世界上最新的couple组合,并肩走出文学院宿舍院门,绕过几棵绚丽热烈的红枫,往食堂方向走。
奇怪,死缠烂打那么久,听她终于同意当他女朋友,陆令辰不该是如这秋日红枫一般热情似火,继而心潮澎湃、欢呼雀跃吗?怎么他那么……冷淡?
心盈低头不住地瞎琢磨,难道是……得不到的更想要?哎呀,她是不是就不应该答应他啊!那样她就一直会是他心中的白月光啊!哦,不不不,是应该早点答应他!心盈赶忙摇头否认。
早8点的食堂就像嘈杂集市,喧嚣、聒噪,毫无秩序。同学们或进进出出,匆忙而行。或端着早点,随意就坐用餐。
陆令辰在食堂环视一周,寻了个稍显安静的靠窗位置,示意心盈坐下。
“想吃什么?”他问。
“随便。”心盈是一幅无所谓、好打发的无害模样。
见问不出结果,陆令辰便不再追问,径自去食堂窗口。心盈老老实实地坐着,看着那个气度不凡,如立云端,上仙一般存在的陆令辰,端着盘子,走下凡尘,走入这人间烟火,在人头攒动的食堂窗口间穿梭,为她买早餐。
在那人来人往的窗口,心盈一眼就望见了他,如青松立壁,如鹤立鸡群,挺拔俊逸的他。
这样的陆令辰到底为什么非她不可呢?
难道她是哪个部落,在内部争权夺利斗争时,不得不送出去以免于阴谋残杀的公主,他则是派来保护流落公主的保镖,只有以男友身份掩护,才能自然而然、光明正大地靠近她,保护她安全无虞?不对呀,妈妈说了,她是妈妈怀胎十月亲生的啊!血型都跟妈妈一样的呢!
还是,他是商业间谍,想通过她的关系,进入哥哥的公司,以窃取至高商业机密或直接篡权夺位,将公司易主,他称王?也不对啊,以他的技术高度,世界名校、硅谷巨头都争相抢夺,他尚且不为所动,一口回绝,又何必舍近求远,非要进哥哥公司呢?
难不成……她像极了他的初恋女友,分手后,他依然情根深种,无以解脱,忽然见她,便如获至宝,非要视她为替身,以幻想两人恩爱相守的童话结局?
心盈将她觉得有可能的情况统统想了一遍,脑洞之大,简直是无可比拟。言情、商战、阴谋各种离奇小说桥段都竞相上演了,不过,想来想去她仍是拿不准,究竟是哪种可能性更大。
陆令辰端着早餐回来时,看到的正是心盈手托下巴,乌黑清亮的眼珠盯着远处一动不动,似是在沉思。陆令辰便未出声打扰她,他将盘子放到桌上,淡定坐下。
坐在对面,存在感极强的陆令辰,终于将奇诡神思的心盈唤回了现实。
瞥了一眼眼前的食物,灌汤包、小米粥、清淡小菜、豆浆、馒头。
心盈风驰电掣般地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先前看过的电视剧情节,她斜睨着眼睛,伸手碰碰这个,又碰碰那个,娇滴滴地撅着嘴,满口嫌弃:“哎呀,现在豆浆基本都是转基因,食用转基因食品对人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程度究竟有多大,如今科学都无法断言,你给我吃这个?存的什么心!
我最讨厌小米粥了,那些颗粒好渗人,人家有密集恐惧症,赶快拿走!
灌汤包肉太多,油腻成这样,大早上的谁吃得下!
馒头?你看白成那样,肯定加太多增白剂,吃这种东西,哼,才恋爱第一天你就想损伤我的肝功能!
青菜?食堂青菜肯定不会洗,直接炒,农药残留最多的就是绿叶蔬菜了!
不仅脏死,你还想毒死我,是吗?”
陆令辰不愠不怒,似是对她那一大通嫌弃质问闻而未闻,他淡笑再问:“那你想吃什么?”
“随便。”心盈耸耸肩,一副任君决定的架势。
“稍等。”陆令辰起身再去食堂窗口。
不多时再买来卤肉卷、全麦面包、酸奶、橙汁。
还不待陆令辰坐下,心盈顿时便厌恶地撅嘴:“听说学校卤肉卷的肉都是死猪肉,面包里面香精太多难吃死了,橙汁都是勾兑不是鲜榨,酸奶好多防腐剂,我又不是垃圾桶,干嘛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扔给我!”
心盈发完那一大通脾气,便瞪了他一眼,继而视他为空气,拿着手机低头径自玩着。
陆令辰看她微垂着头,隐在乌黑秀发中的小脸愈发惹人心疼,他开口建议:“我们一起去窗口买?”
心盈低头玩手机,头都懒得抬:“人那么多,我才不要挤来挤去,累死了!”
陆令辰微微颔首,表示理解,耐心再问:“那你想吃什么?”
心盈被他问得不耐烦极了:“我说随便!随便!”
“你以前吃什么?”
“不吃!”
看着烦躁不耐的心盈,陆令辰静静地站在人声鼎沸、油烟四起的嘈杂食堂,心潮翻涌。
心盈本意是激怒他,当然无心玩手机,她微垂着头静观陆令辰的言行,见他不动不言,心盈心中狂喜,原来这么easy,早知道就早用这招啦,何苦等到今天!心盈偷偷抬头看他,见他双眸定定地凝视着自己,眼中是她如何都无法错辩的深情。
谁来告诉她,她都这样胡搅蛮缠、让人讨厌了,陆令辰不怒不烦,非但没放狠话,更没撂挑子走人,此刻还一脸深情凝望她,是几个意思?!
他是抖m受虐体?
“心盈。”陆令辰嗓音微哑。
“嗯?”
“我很感恩,”他忽然哽住,喉结滚动,艰涩吞咽,沉默片刻后才又说,“我很感恩,你在,在我身边,触手可及。”
不是隔着天高路远,不是隔着岁月深长,不是在那无以言说的讳莫如深里,任我相思入骨,任我痴念疯魔,却无处可寻。
你如此如此真实地在我眼前,在我生命里,跟我撒娇、耍赖、发脾气,这是多少个午夜梦回时我求了多久的奢望,以为今生都无法拥有的奢望。
看着这样深情隐忍的陆令辰,听他说出那样质朴又心酸的话,心盈胡闹的气势瞬间就弱了大半。
“我再去买,你想吃什么?”陆令辰柔声问。
“随便。”心盈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囔囔。
陆令辰这次买回来的是一碗汤面,一碗馄饨。
暗自做完心理建设的心盈,继续刁难:“面条里面加了蜡,咬都咬不动,胃完全无法消化,你损伤完我的肝,现在又来迫害我的胃?馄饨肉馅都馊了,隔这么远都能闻到,臭死了呢!你究竟是把我当你女朋友,还是当仇人啊!”
“那你想吃什么?”
整个食堂都被他买光了,也被她挑剔光了。可陆令辰却对心盈鸡蛋里面挑骨头的嫌弃全然不以为意,依旧耐心问她。
“什么都不想吃!”
心盈刚吼完,肚子便极其不给面子地“咕咕”叫了两声。
心盈尴尬极了,她扬扬下巴,脸不红心不跳,张口就说:“那不是我肚子叫!”
嗯,不是肚子,是胃。
“那是杨过在叫小龙女姑姑!”咕咕,姑姑,这能一样吗?心盈姑娘!
“嗯。”陆令辰倒是极给面子,不追问,不反驳,不拆穿。
他安然坐下,拿起筷子,抬手夹了一个灌汤包,递到嘴边,张口就咬,被咬破薄皮而流出的鲜香四溢的灌汤汁,犹如被长久禁锢在瓶中的恶魔,只消一个缺口,香气便能迅雷不及掩耳地四处冲散开来。
好香!
她从昨晚8点到现在12个小时粒米未进,她真的胸都要饿没了好吗!
“真不吃?”
“不吃!”心盈肚中馋虫鬼哭狼嚎,呜呜,陆令辰吃的可是她最爱的灌汤包啊啊啊!
“嘴硬。”只消看一眼她盯着灌汤包时贪婪又禁.欲的眼神,陆令辰便一切了然。
“你才嘴硬!”心盈心虚极了,可输人不输阵,而且是在作战最关键时期,兵法战术什么的,自信是前提,嗯,没有自信,要强装自信!
“我硬的不是嘴。”他说。
心盈脸蛋“蹭”一下红了,她好像脑补地有点多。
意识到自己脑补的颜色太不对路,心盈以凶狠当盔甲顿时隐藏起自己的狼狈,她忙扬了扬下巴,目光直视陆令辰,希望她的小心思不要被他洞察。
而他泰然安坐,毫无异样发现。他声音很低,却极其悦耳。他面容沉静,却极其悦目。他身在这嘈杂简朴的食堂,竟有令其蓬荜生辉之感。
“你硬的是心!”意识到自己又遐想太多,心盈忙说。
陆令辰凝望着她,薄唇微动:“我的心不硬,我的心盈。”
☆、第17章 情似水无处可逃(二)
“你硬的是心!”意识到自己又遐想太多,心盈忙说。
陆令辰凝望着她,薄唇微动:“我的心不硬,我的心盈。”
“心盈是我的,不是你的!”
“昨晚我们已经正式属于彼此,要我提醒?”
“昨晚我们又没有,又没有上……”心盈又惊又羞,忽然意识到,唔,她好像又想多了呢!
“是没有。”对于她未完的话,陆令辰很是理解其中深意,一本正经地肯定她。
哼,就知道误导她!其实陆令辰指的是他用她的十块钱买了她的事?可是上帝呀,冤枉呐!
不理会她薄米分敷面的小脸上浅浅的抗议,陆令辰抬手夹了一只灌汤包,放在心盈眼前的盘子里,柔声哄着:“要听话,再不吃就凉了。”
心盈含情脉脉地望着灌汤包,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天人交战数十回合后,最终还是将嘴硬进行到底:“那种油腻腻的东西,我才不要吃呢!”
“真不吃?”
“不吃!”
“那我扔了。”陆令辰蓦地起身,将桌上的食物一件一件往盘子里放,打算全部倒入垃圾桶。
“不要啊……”见陆令辰动真格的,心盈疾呼,抓住陆令辰胳膊忙拦着他。
心盈自小家境殷实优渥,吃穿用度向来很好,可爸爸一直教导她要珍惜粮食。还未识字,爸爸便抱着她教了几首唐诗,而她学的第一首诗便是《悯农诗》,“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爸爸说酷暑寒冬我们在空调房里享受,而农民伯伯却在地里辛苦劳作,我们吃的是他们用汗水浇灌的成果,我们要懂得珍惜、懂得尊重。
爸爸还告诉三岁的她,唐朝那位心忧天下苍生的伟大诗人,他的儿子就是因为没有东西吃,活活饿死的。而如今在这地球也上有非常非常多的小朋友因为没有食物,而活生生饿死,所以,我们应该倍加珍惜粮食。
所以,从懵懂的孩提时代开始,物质生活再过富足,她吃饭也从不浪费糟蹋,懂事之后又听爷爷讲他自己是如何从那个饥荒苦难的年代熬过来的,她更是对粮食有着崇高的敬畏。
听陆令辰说要全部扔掉,心盈光是想想都觉得心疼,立即阻止他。
陆令辰嘴角几不可见地微微勾了勾,可他却未停下手上的动作,漫不经心地问:“什么?”
“我吃!”心盈咬唇。
将盘中食物一件件放回桌上,确保他真不会因为她不吃而怒扔,心盈才安心坐下,她余光瞥见旁桌的女生,一手轻抚垂落肩侧的乌黑长发,一手拿着汤匙,小勺小勺地喝着,明明已经不烫的小米粥,她舀起来还要放在唇边轻轻吹散热气,才娴雅轻柔地喂到嘴边,樱唇微张,米分舌相就,温柔吞咽。
嗯,男生应该都喜欢这样姿容娴雅、般般入画的女子,心盈乌溜溜的眼睛只瞥了瞥,便计上心来。她端起比她小脸还大一圈的碗,放到嘴边,豪气干云地“咕咚咕咚”几大口下肚,满满的一碗小米粥,瞬间就被她喝光了。
“嗝~~”喝完,她还丝毫不顾形象地张口打了个饱嗝。
心盈逞能似的抬头看他,她粗鲁的行为举止没吓到陆令辰,反倒是陆令辰淡然浅笑的样子吓到了她。
“你……”她嗫嚅着。
陆令辰拿出纸巾,温柔地伸手帮她擦拭掉嘴角的稀粥残迹:“乖乖再吃点。”
“嗯。”心盈轻轻应着,对着这样的陆令辰,脾气好像都发不出来了,怎么办?
“灌汤包我尝过了,味道不错,也不油腻。
馒头,白中偏黄,小麦的天然色泽。
橙汁,我等在那里亲眼见他鲜榨的。
酸奶,我选的这个是自然发酵,保质期只有七天,未加防腐剂。
馄饨,我看她一个一个现包的,肉馅挺香的。
卤肉卷,里面不是猪肉,是你喜欢的牛肉,刚刚才卤好。
全麦吐司,加的是酵母米分,不是你所谓的食品添加剂。
至于面条和青菜,我吃。”
其实,国内食品安全现状着实令人堪忧,可他们学校对食品管理却极为严格。有专门的谷物蔬菜基地和牲畜养殖基地,进入食堂的食物更是经历数层检疫,校方抽检多次,从未发现食品安全问题。
明知她这么无理取闹,陆令辰却如何都不与她计较,好脾气地哄着,心盈都要不好意思了呢,她埋头风卷残云吃了几样,其余未吃的食物,自然是都被打包带了回去,送给306宿舍的几朵金花。
第一回合,心盈完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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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清晨,306宿舍的四朵金花起了个大早,漱洗收拾完,正打算结伴去图书馆时,心盈手机忽然响了,嗯,是陆令辰。在陆令辰的威逼利诱、强势胁迫下,心盈不得不脱离组织,跟他私奔。
悠悠:“去吧!别让他等太久。”
小蕾:“啧啧,想不到我们306宿舍竟能出这么重色轻友的人!”
林妹妹:“谁?程心盈已经被我们彻底逐出306,谁还在重色轻友?那个叫程心盈的以后休想再踏入306半步!否则,哼哼,打断她的狗腿!”
心盈委屈地咬着唇,扑闪着泪眼汪汪的大眼睛,一把抱住林妹妹的大腿,深情哭诉:“我不去,打死我我也不去!我生是306的人,我死是306的死人,我的身体与306同生同死,我的灵魂与306相拥长眠!我誓死都是306的一缕芳魂!”
林妹妹冷嗤一声:“哼,可有人的心,早就跑去她情郎那里了!”
心盈紧紧抱着林妹妹的大腿,直诉她心底浓烈隽永的爱:“我的心里只有你们,没有他!我永远爱着我的姐妹们,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永生永世!”
听心盈那么热烈深情的告白,几个姑娘是感动啊,林妹妹差点就妥协了,可她被心盈抱着的腿痒痒极了,心盈你这不是示爱,分明是趁机报仇!林妹妹使劲抽腿,可心盈就是抱紧她大腿死活不放。两人纠缠得颇有些情深意重,难分难舍。
“噗~~”悠悠和小蕾在旁不住地笑场,是因为她俩身上的喜剧天分太突出么?怎么每次苦情戏,都被她们演得想笑场呢?
有霸道无赖的陆先森在,最终,自然是心盈脱离组织,被在楼下等待多时陆先森领着去吃了早餐,吃完早餐,两人一起步行去图书馆。
秋季清晨的天空湛蓝高远,空气里花草芬芳四溢弥漫,路边的梧桐叶上晶莹的露珠儿顺着叶子悄无声息地滑落,太阳羞答答地莲步轻移,薄雾渐散,顷刻间,朝霞满天。这校园中一草一木皆得了朝霞恩惠,湖中波光潋滟,梧桐道绿意生辉,红枫更是像美人娇艳欲滴的朱唇,美得风姿绰约。
可这美景,心盈却完全无心欣赏,她闷闷不乐,一路沉默着不说话。
“有心事?”
“没有。”
“怎么不高兴?”
“我不想背叛组织,平时我们都是四个人一起,现在留下她们三个孤零零的,我怕她们伤心。”
“那要怎样,我们恋爱,她们观摩?”
“……我不想恋爱!”
“那我就守着你,直到你想恋爱的那天。”
“哼!”心盈娇哼一声,不再理他。
此时时间尚早,图书馆还未开门,两人肩并肩在这沐浴于朝霞中的校园中随处散步着。
心盈微侧着头,俏生生地恐吓:“陆令辰,我很不好伺候呢!”
“嗯。”
“我有时候会恶搞会乱来的!”
“嗯。”
“我恶搞时很没有分寸呢!”
“嗯。”
“你不怕?”
“不怕。”
“你要说怕!”
“我怕。”
“怕还不放了我!”
“休想。”
“哼!”心盈娇哼,侧头笑问他,“休想是什么意思?休息日可以想?那今天周六呢!”
“恋爱,至死方休。分手,想也别想。”
心盈仰着头痴迷地望向陆令辰,对着他心花怒放,花痴惊呼:“好帅啊,好霸道总裁啊!”
就在娇笑诱敌的瞬间,心盈猛不丁地抬脚就着陆令辰的脚一下狠踩。
踩完,撂下一句狠话:“老娘不是好惹的!”
然后蹬蹬蹬,拔腿就跑。
陆令辰低头看着自己米色休闲鞋上她落下的淡淡的小小的脚印,眼里有细碎的笑意。
心盈满心以为陆令辰会在她身后紧步追随,可跑着跑着就是没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她放慢了速度小跑进花园,在绿树掩映中悄然张望,真的不见陆令辰呢!
他该不会那么脆弱,被她踩疼得跑不动了吧!
不对呀,她刚刚动作看似生猛,可力道并不大呢,只是轻轻踩了一下,他一个大老爷们应该不会这么娇嫩吧!
心盈趴在花园小径入口处的冬青上,只堪堪探出去个头,偷偷往梧桐道方向看。可梧桐道一条路通到底,并没有弯弯绕绕,一眼即可望穿,并没找到陆令辰的身影啊!
心盈有些疑惑,她睁大眼睛四下张望,都不见陆令辰踪影,莹润如玉的小脸上,眉毛略略皱着、嘴巴轻轻嘟着,似是着急、似是懊恼、又似是嗔怪。
正在此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那低沉悦耳的声音:“我在这儿。”
☆、第18章 情似水无处可逃(三)
心盈有些疑惑,她睁大眼睛四下张望,都不见陆令辰踪影,莹润如玉的小脸上,眉毛略略皱着、嘴巴轻轻嘟着,似是着急、似是懊恼、又似是嗔怪。
正在此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那低沉悦耳的声音:“我在这儿。”
乍听陆令辰声音从身后传来,知道他一直在注视她不太光明正大的举动,心盈怪不好意思的,待反应过来后,她尴尬地咬咬唇,连头都不回,状似无所谓地继续在冬青旁趴着,眼神望向梧桐道,娇声说:“哦,我又没在找你。”
“那你在找谁?”
“我在……在观察。”
“观察?”
“嗯啊,”心盈这才回过头来,一幅正经脸,“你听过莫泊桑拜师的故事吗?”
“嗯。”
“我接受福楼拜先生的教导,在向莫泊桑学习,观察路上行人的表情、动作,揣摩他们的心思,在积累细致入微的写作素材。”
“成果如何?”
听他说,心盈忙又转回身,继续去冬青旁趴着:“还在继续观察中。”
陆令辰拦腰拥住她,连拥带拖,拉着她往花园里面走。
心盈娇嗔:“陆令辰,你在阻碍我成为大师的路!”
“我会弥补你。”
“怎么弥补?”
“以身相许,随时随地。”
此时两人已走入花园深处的雕塑旁,本就绿树掩映的花园深处又有雕塑阻隔,环境分外隐蔽私密,可以满足情侣间浓情蜜意的基本诉求,是夜晚惊起鸳鸯无数的地方啊!
心盈赶忙远离陆令辰,她双手挡在胸前,一脸防备:“你想干什么?”
“你。”
心盈嗔目结舌,又惊又羞,红着脸蛋瞪向陆令辰,这光天白日的!他怎么就能……这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耍流氓啊!
“唔,好羞羞啊,人家……”心盈娇俏地贴近陆令辰的身体,仰头红着脸蛋儿羞涩地说,“可人家不想被你……”干。
娇俏地放完狠话,心盈即刻大步后退,可还没撤离危险范围,就被陆令辰一把拦腰抱住,摁在雕像背后。
陆令辰拥着心盈的细腰,深邃的眼眸低头蛊惑她,骨骼分明的手指将她脸颊凌乱的发丝轻轻拨动,他薄唇微翕:“不想?”
“不想!”
“吻过就想了。”
陆令辰微侧着脸,性感的薄唇一点点贴近心盈的樱唇,就在即将贴上的刹那,心盈猛地一拳打在陆令辰的肚子上,趁他不备,双手狠劲拉着陆令辰的手臂,张口就咬。
咬完,推开他一溜烟跑了。
又想壁咚她!门都没有!
干坏事后,心盈撤离案发现场的速度出奇地快,不几步就跑到了图书馆门口,图书馆刚开馆,人并不太多,心盈想趁人多前赶紧占座位,便大步快跑着上楼梯。
忽然听身后传来陆令辰的声音:“慢点,小心摔倒。”
心盈停在图书馆外的台阶上,回头笑问他:“慢点,等被你逮住欺负吗?”
“欺负是迟早的,不过今天不会。”陆令辰几步跨去心盈身边,和她一起进入图书馆。
他们来得蛮早,图书馆人并不太多,刚走进大厅,便有人叫住陆令辰。
“陆老师,你的东西找到了吗?”
“谢谢,已经找到了。”
“那就好。”问好之后,监控室的老师笑着离开。
“你丢了什么东西啊?”心盈好奇。
陆令辰扬了扬左手,手臂上是他的手表,在手表旁边是她刚咬下的牙印。
心盈对他偷香不成反被咬了一大口的事实视而不见,倒是多看了一眼他的手表,她哥有一款很像的,是劳力士珍藏版,非常贵。
“那么珍贵的东西,丢了应该很难找回来,以后一定要妥善保管好。”心盈好心叮嘱。
“会的。”他说。
上到八楼,陆令辰找了靠窗的两个座位,两人一起坐下,开始认真学习。
心盈捧着书,边看书边记笔记,陆令辰则开着电脑,在做ppt,内容是全英文,心盈瞥了一眼,她英文不错,可因为是专业术语的关系,还是没太看懂。
心盈正在琢磨那几个词,忽然又瞥见“”,人工智能?他的研究方向是这个?
心盈暂且收住好奇心,埋头在课本里。许久之后,陆令辰手机开始震动,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低声跟心盈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看着陆令辰严肃认真的模样,心盈身体里调皮的因子不安分地四处游走。
刚刚坐下的时候她还特意好心提醒陆令辰:“我恶搞起来很没分寸的,你小心点。”
他是这么回应的:“呵,尽管放马过来。”
完全没将她放在眼里!哼!
心盈打开日记本,随手便撕了张纸,她用笔勾勒线条涂涂画画,嗯,得益于良好的绘画功底,这头猪画得还挺像模像样。她大笔一挥,在那生动的素描下写上一行大字——“i'mpig”。
生怕那几个单词不被理解,心盈特意用特大加粗字体,再配以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嗯,完美!
陆令辰接完电话进来时,心盈正沉浸在书中世界,她一头长发垂落双肩,白皙的小脸浅浅隐在墨香弥散的书本里,此刻的她不似平素那般灵动娇妍,可她低头垂目的专注模样,却有着沉静温婉的美,很是动人。
心盈抬头,撞上的正是陆令辰注视着她的清亮眼眸,心盈朝着陆令辰愉悦地笑了笑。
陆令辰刚坐定,心盈就笑意盈盈地凑过去,在他耳旁轻声软语地问:“我们中午吃什么啊?”
图书馆里说话难免低声细语,怕陆令辰听不见,心盈特意凑近他的侧脸,低柔地问,她温热柔软的气息一缕缕喷薄在他颈间,酥酥的、痒痒的,陆令辰似乎有些心猿意马,他暗自吸气,片刻后,才低声回问:“你想吃什么?”
心盈侧头想想:“我没想好呢。”
“慢慢想,不急。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你真好!”心盈窃喜,张开手臂,极为热情地在陆令辰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可着劲地跟他示好。
周末,陆令辰本想带她出去吃的,可心盈就是钟意食堂美味,最终陆令辰自然是遂了心盈的意,两人在中午12点左右向油烟四起、人潮涌动的食堂迈进。
正是午餐时分,路上行人熙熙攘攘,去食堂的路上,来来往往的同学都会多看他们两眼,眼神中的探究疑惑一目了然。心盈面上视若无睹,可心中却张狂窃喜,她极力热情地跟陆令辰说说这个说说那个,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费了些功夫才在食堂中找到座位,陆令辰安顿心盈坐好,问了她想吃什么,便去打饭。心盈看着陆令辰不疑有他地去食堂窗口,看着同学都惊奇诧异地盯着他的背,而他身姿挺拔的背上紧紧贴着的是——她那副惊天地泣鬼神的绘画作品。
尽管放马过来?哼,就怕我这匹骏马踏坏你这只飞燕!
哈哈哈哈,心盈脸上的笑意如何都敛不住。
这餐饭心盈吃得身心舒畅,陆令辰见她开心,脸上也有淡淡笑意。
心情大好的心盈提议去花园逛逛,陆令辰自是应允。在人气超旺的花园逛完了,心盈还觉不过瘾,又提议去超市买东西,在人头攒动的超市买了东西出来,心盈又要陆令辰陪着散步,嗯,其实是顶着太阳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无聊地走。实在没地方去了,心盈才意犹未尽地被陆令辰拎回图书馆。
哦,心盈又想熟悉图书馆各层书籍内容,拉着陆令辰从一楼到八楼,每一层每一个书架都看了看,如此,在大庭广众、人多眼杂的地方都逛了个遍,所到之处,毫无意外地接受了全体同学惊异的注目礼,嗯,心满意足,心满意足。
晚饭,自然也是在用餐高峰期时去食堂吃的,心盈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吃得美极了。
吃完晚饭,两人在楼下说了会儿话,陆令辰实在不舍,可心盈说上楼有事,陆令辰只能在楼下跟她分别。
哈哈哈哈,心盈今天简直爽到没朋友,又唱又跳蹦跶着回宿舍。
刚进宿舍,林妹妹一手搂着心盈的肩膀,一手朝她伸出大拇指,点赞:“心盈啊,我还真没见过,谁的恩爱秀得如此清新脱俗!好样的!”
“啊?谁秀恩爱?”心盈漫不经心地问。
“我们可爱的心盈和我们无与伦比的男神陆令辰啊!”
“哦,你是说我们在一起散步?”心盈似乎明白过来了,她手舞足蹈,大笑出声,“你们看到他背后的东西了?那是我的杰作!哇咔咔咔……”
“哇咔咔咔……”林妹妹搂着心盈,跟她一起仰天大笑,“看到了看到了!”
小蕾和悠悠看着林妹妹和心盈大笑时的滑稽模样,也忍不住笑意,宿舍一团乱笑。
笑完,小蕾伸手在心盈后背一扯,扯下她后背那副即兴素描,呈到心盈眼前,说:“喏,他的你的我们都看到了!哦,还拍照、录像留念了!当然还备份云端,永远珍藏!”
心盈脸上春风得意的笑容,突然遭受零下四十度严寒袭击,瞬间凝固。
心盈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小蕾从她背后扯下来的素描——猪,一只耳朵上系着蝴蝶结,涂着红唇的母猪,母猪底下是一行大字——“pig'heart!”
心盈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幅画,似乎是不相信她眼见为实的东西,几乎要把这幅画,看出个洞来。
绘画风格、线条笔法、猪的大小长相、画笔的颜色、英文字体,哦,甚至连纸质都是跟陆令辰背后的公猪一样一样的!
简直就是情侣款!!!
☆、第19章 情似水无处可逃(四)
心盈怒气冲冲,当即拿来手机,打电话给陆令辰,刚响了两声,他便接起。
心盈开口即是咆哮:“陆令辰,你不要太过分了!”
“心盈,那我要。”
“要什么!老娘不给不给不给!!!”
“心盈,我等,等你成为我的新娘再给。”
“我什么时候都不给!”心盈娇声低斥,“谁要当你的新娘!哼!”
“好,我给。”对于她的话,陆令辰选择性倾听。
“你给的我才不要呢!”她撇撇嘴,似怒还嗔。
“是吗?”陆令辰意有所指,“那到时候你可别哭着喊着求我。”
心盈想想那幅活色生香的画面,她娇软地哭喊着求他,怎么会!
“对于想要的东西我从来都是主动争取,我才不要求你呢!哼!我会想尽办法勾.引你!”
陆令辰低沉的声音里尽是愉悦:“心盈,我很期待。”
宿舍几个姑娘顿时惊呼,这才几天啊,尺度怎就如此之大了!
一分钟前不还是咋咋呼呼、怒气冲天么!怎么就这么一小会儿,内容就如此……春.色撩人了!
听到惊呼,心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啊啊啊,她不是要生气的么?怎么跟他说了两句话,画风就变得如此香艳旖旎了!
对于忽然而至的尴尬羞涩,心盈无所适从,她脸蛋埋在书桌上,米分拳不住地在桌面轻捶:“陆令辰,程心盈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陆令辰轻笑一声,温柔地哄着:“心盈,我道歉。”
“道歉没用!”时间又不可能倒退,让她重回那刻洗刷冤屈!
“那什么有用?”
“什么都没用!”
见哄不好,陆令辰忙以美食诱之:“乖宝贝,不气了好不好?明天我们出去吃,你想吃什么?”
“气都吃饱了!还吃得下什么!”
林妹妹旁白:“气都吃饱了?你是充气的?”
心盈怒吼:“林妹妹!”
林妹妹赶紧在嘴边画叉,噤声闭嘴。
心盈趴在桌上轻嗤一声,红着脸问他:“你什么时候给我贴的那幅画?”
“吃中饭前。”他如实回答。
现实残酷得心盈简直要哭了!陆令辰背后贴着“i'mpig!”的公猪,她背后贴着“pig'heart!”的情侣款母猪,她还傻子一样笑容满面地拉着陆令辰,肩并着肩有说有笑地走遍学校人最多的每一个地方,兴奋地接受了那么多老师同学的注目礼,还得意洋洋地默许他们拍照留念,他是这个意思?!
“呜呜呜呜……”心盈心碎地嘟着小嘴,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她以后怎么有脸出去见人啊!
“宝贝……”
“我在认真伤心,你别打扰我!”
“宝贝乖,不哭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你多得是机会。”
听陆令辰如此说,心盈也觉有理,她即刻便收起了眼泪,打起精神询问,打算还原案发现场:“你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我贴那幅……”母猪画的?
陆令辰很是自觉地坦白从宽:“你去借书的时候拿了你的纸笔画好、用你的胶带贴好,中午离开图书馆前,你在还书,我将那幅画放在你双肩包背后。”
所以,她背上包那幅画自然就贴上她的背了!
那时她的东西尚在桌上未收拾,她本打算将书还回书架,再回来收东西。而她手捧几本书正专注地在书架前对书的序列号,陆令辰就拎着她的双肩包找到了她,他说抬左手,她就抬左手,他说抬右手,她就抬右手,在她丝毫未起疑心的情况下那幅母猪画就这样贴上了她的背!
她好不容易还完书,两人正打算下楼去吃饭时,陆令辰又让她抬手,她疑惑不解却还是依言抬手,双肩包就被他轻而易举地取了下来。
那幅画自然暴露出来,她还丝毫未察。不想这样的细节都被他算计到了!心机男!妥妥的心机男!
哼!亏她还想了解计算机相关知识,特意去借了几本通俗易懂的计算机知识普及的书!亏她还以为他是怕她背着包走会累,是好男友温柔地帮她拿包!
呜呜呜呜,都怪她太单纯,太不了解这个腹黑男!
“陆令辰,你伤了我的心。”心盈哭诉。
话筒那端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可声音却极为紧绷干涩:“对不起。”
听他声音太过严肃压抑,怕他太自责,心盈忙换上俏皮口吻:“我要报仇!”
“随时随地,恭候欢迎。”
心盈脑中正在计划复仇大计,话筒那边陆令辰又耐心询问:“西餐、中餐、日韩料理、东南亚菜、火锅还是自助?”
“最右。”她的确好久没吃自助了呢。
心盈挂完电话少不得又被姐妹们取笑嘲弄一番。
小蕾眉开眼笑,说:“唔,我们何德何能,还未见识神一样的对手,竟有幸拥有一位轰动全校的“猪”一样的队友!”
心盈怒目,直接甩袖子走人,悠悠赶忙一把拉住她。
悠悠温柔道:“心盈,别出去!外面太不安全了,现在猪肉价格高得离谱,你出去会被……”最后那两个字在心盈的凶残目光下,硬生生被咽回了悠悠的肚子。
林妹妹搂住心盈的肩膀,回头冲着小蕾和悠悠怒吼:“你们统统给老娘滚蛋!”吼完,温柔地拍拍心盈的背,柔声安抚她,“八戒,不怕,大师兄保护你!”
心盈小鸟依人地靠在林妹妹肩上,感激涕零:“你对我最好了!”
心盈刚说完,便出其不意地在林妹妹身上挠痒痒,林妹妹痒得“啊啊哦哦”地叫,林妹妹叫完又即刻对着心盈挠,两个人闹做一团。
“过来帮忙!快!”势均力敌的两个战士,同时搬救兵。
而两个救兵同学却不惊不扰地手端水杯,优哉游哉地坐山观虎斗。
小蕾:“我押林妹妹。”
悠悠:“我押心盈。”
小蕾:“赌注?”
悠悠:“海底捞随便吃。”
接着,就听到306宿舍不时传出两人笑闹尖叫声,和另外两人的欢呼助威声,许久不散。
☆、第20章 情似水无处可逃(五)
第二天晚上华灯初上时,陆令辰带心盈去吃自助,某六星级酒店的奢华海鲜自助。
大厦正对城市内海海湾,坐在位于大厦39层的自助餐厅看落地窗外,夜晚的海湾风光绮丽,灯火霓虹像是五彩宝石镶嵌在夜幕中栉比鳞次的高楼上,斑斓绮丽的灯光渐次错落映入水中,似雨后彩虹。透过落地窗隔水相望,远处灯光星星点点,近处霓虹璀璨炫丽,坐在落地窗边的两人,只须稍稍侧头,便可将这国际化大都市的繁华夜景尽收眼底。
陆令辰和心盈拿了自助,安静坐下,享受这绚丽浪漫的美食之夜。
陆令辰身穿黑色衬衫,领口扣子未扣,他微低着头,隐隐可见性感的喉结和锁骨。他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小截手臂,左手手臂上是价值不菲的劳力士。陆令辰拿的食物并不多,几样水果,几份海鲜。他姿态闲雅地揭开大闸蟹,用公筷夹蟹黄给心盈。
彼时的心盈正趴在大盘海鲜和一大推杂乱无章的海鲜残壳上,美滋滋地着啃小龙虾,见她太过专注,实在腾不开手,陆令辰便将公筷伸到她嘴边。
“张嘴。”他说。
耽于美食的心盈,也不扭捏,张口便吃。
“嗯,味道不错。”心盈啧吧啧吧嘴,品评道。
陆令辰招手唤来服务员,清理掉她面前那风卷残云的痕迹,又问:“还想吃什么?”
“三文鱼。”
听她说想吃,陆令辰便即刻起身去拿三文鱼。不消片刻,他便端着两盘三文鱼,一小碟酱料回来。
看到酱料,心盈忽然灵机一动,她清澈的眼睛柔情婉转地盯着陆令辰,娇滴滴地说:“人家还想吃冰激凌。”
陆令辰将三文鱼放在心盈面前,问她:“什么口味?”
“绿茶。”还不待陆令辰转身去拿,心盈就即刻起身,“蹭”一下像个小小火箭炮一样飞速跑了。
陆令辰看她跑得欢快,本想追上去,可见她的包尚在座位上,他便安然落座,等她回来。
不久,心盈端着两个核桃大的小碗回来,碗里是绿色凝固状东西,应该就是所谓的绿茶冰激凌。
心盈笑意盈盈地递其中一个小碗和一把小勺给陆令辰,她对着陆令辰娇声软语:“人家特意给你拿的呢,一定要吃完哦!”
陆令辰若无其事地抬头看了眼怪异温柔的心盈,而此时心盈也正对着他笑得分外热情。陆令辰心下了然,他不负盛情当即拿起勺子,剜了一口冰激凌,送到嘴里。
“好吃吗?”心盈急切地问。
“还不错。”他微微颔首。
心盈纳闷极了,她剜了小勺自己的冰激凌喂到嘴里,清甜爽口,香软滑腻,哪里出错了?正在心盈来回琢磨而不得其解时,陆令辰手机开始震动。
“我接个电话。”陆令辰说。
心盈干脆地点了点头。
他说的是英文,心盈听了个大概,是跟对方讨论什么项目,陆令辰说对方结果有错,让重新再做。谈话内容大多涉及计算机领域专业词汇,她也不太听得明白,心盈懒得再听。
她拿起自己的勺子,冲着陆令辰的冰激凌剜了一大勺,陆令辰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急忙去抓住心盈的手,想要制止她的行为,可受制于他手拿手机的姿势,心盈眼疾手快地灵活躲过,她二话不说将抢来的冰激凌就往嘴里送。
“啊!咳咳咳咳……”心盈急促地惊声哀嚎,继而疯狂咳嗽,完全无异于肺炎病人。
陆令辰大步上前,忙拍心盈后背帮她顺气,又递橙汁到她嘴边,喂她喝了几口橙汁。
心盈都呛得流泪了,这是哪门子的冰激凌啊!分明是辣死人呛死人比朝天椒还邪恶可恶的芥末酱!
芥末酱和绿茶冰激凌,外观形似度百分之百,完全是同卵双胞胎,心盈特意用两个相同的碗装,芥末酱递给了陆令辰,绿茶冰激凌自己留着。心盈见他吃芥末酱吃得津津有味,以为自己搞错了,才特意尝了尝,不想,被他给骗了!
她刚刚毫无防备地吃了一大口芥末酱,咳嗽时差点呛入气管,喉咙又冲又烫,难受死了呢。
“你是骗子!”心盈娇斥。
“……”某人好像挺冤枉的。
“你骗我!”
“……”某人好像在被继续冤枉。
“我骗你什么了?”
“骗……骗我说好吃。”
“你给的当然好吃。”
他最后那句话声如细丝,模糊难辨,可耳朵向来灵敏的心盈还是听到了,又被表白了,心盈娇哼一声:“不要理你了!”
夜景极美,美食亦然,两人这顿自助吃得还算欢畅。
一般自助是先结账,可他们刚刚进来时没付钱,心盈满心以为是吃完了再结账。
意识到这点,心盈见陆令辰起身,便立刻跟随陆令辰同时站了起来。
她狡黠地笑了一下,一步两步三步,心盈风情万种地朝着陆令辰走去,她胳膊微张,似是要张开双臂拥抱他,可就在她的身体即将触碰到陆令辰胸膛的刹那,无声停住,两人似是紧贴,可实际却无,只有以毫米计的暧昧距离。
心盈仰头眉目含情地看着陆令辰黑白分明的双眸,笑得风情极了,而同时,她纤白玉手悄然探入他裤子口袋,未费多少周折便取出他的钱包,另一只手轻松拿走他手中的手机,并滑下他腕上的手表。
心盈踮起脚尖,似是要亲吻他的侧脸,可就在她的樱唇即将贴上陆令辰耳朵的刹那,忽然停下,心盈将温热的呼吸铺洒在他耳畔,轻声软语着:“我在外面等你。”
拿了陆令辰的手机、腕表、钱包,心盈扭着小腰怡然自得地出了餐厅,去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坐着,连接wifi,追剧。
期待整整一周的剧集,此刻看着看着竟不时走神,视频流畅播放着,而她眼睛却不时瞄着餐厅出入口的方向,周末的餐厅人气极佳,进进出出不少人,可却总也不见陆令辰出来。
过了好几分钟,都不曾见到陆令辰的身影,心盈有些急了,六星级酒店,两人的就餐费着实不菲,得有一千多两千,陆令辰不会被当做吃霸王餐的,被酒店扣押或直接报警吧?
他那样好看又有风度,任谁看都是世家公子的模样,阅人无数的餐厅经理应该不至于不识人吧!可等了又等,就是不见陆令辰出来。心盈急得坐不住了,飞奔着跑去询问餐厅经理。
眼前不是中规中矩地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礼貌周到的星级酒店餐厅经理,他一件白衬衫搭配灰色休闲裤,一张脸飞扬帅气,十足的雅痞模样。
“你是经理?”心盈疑惑。
“嗯。”
“你看见刚刚坐在那里用餐的人了吗?”心盈指着落地窗旁两人刚坐的座位,“那个黑色衬衫铁灰色裤子的男子,跟你差不多一般高的。”
“他啊?”眼前的男子即刻明白心盈所指,“姓陆是不是?”
“是他,他在哪里?”
“他吃饭不付钱,还狡辩说他女朋友十分钟之内会过来帮他付钱,哼哼,像他这样吃霸王餐的我一个月可以碰到十几个,谁有闲工夫跟他瞎掰掰,我已经报警,警察马上会抓他回警局。”
“他没说谎,我是他女朋友,钱多少?我付!”心盈忙拿出钱包取钱,取了钱气愤地看着餐厅经理,“亏你阅人无数,你也不看看他像吃霸王餐的吗!”
“像啊!吃霸王餐的都是这样人模狗样的!”
见心盈从钱包中拿出一叠钱,他伸直了手,语气傲慢:“一千八。”
心盈将钱递到他手上,反问:“身为六星级酒店的餐厅经理,就是这样在背后随意恶语评价客人的外貌吗?你不仅语文没学好,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他是帅气逼人,你才是人模狗样!”
“呦,还有一张利嘴呢!”他嘴角抽了抽,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侧头望向身后。
心盈顺着他的方向望去,看到的正是陆令辰跟一个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男子,从餐厅里侧走了过来,两人边走边交谈,很是融洽的样子。
陆令辰一眼便看见了心盈,随即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这是林真。”陆令辰手掌微侧,指向西装男子介绍到。
“这是心盈。”陆令辰再将心盈介绍给林真。
这样的社交场合,需要握手,通常是女士伸手,心盈对着林真礼貌地笑笑,伸出手去,欲要握手:“你好。”
心盈刚伸出去的手,当即被陆令辰一把攥住,拉了回来。他平时都是握她手腕,她的掌心他都不曾握过,怎么能便宜了别人。
林真见此情景,笑得有些高深莫测,随即识趣地收回自己已经伸到半空的手。
收回手,林真看了看眼前所谓的餐厅经理,见他手上拿着一沓钱,已猜到大概,他微怒道:“林假,钱还不快还给心盈姑娘!”
“不还!是她笨,自己给我的!”林假将钱在手里甩了甩,丝毫没有要还的意思。
“谁笨?”潇洒凛然立于身旁的陆令辰,剑眉微扬,沉声质问。
林假赶忙顽皮赔笑:“心盈姑娘,哦,不,陆大嫂怎么会笨!陆大哥,我笨我笨!”
心盈小手一挥:“钱不要了,是给这位笨公子的小费,去报个班,学点基本礼貌!”
跟林真、林假告别后,陆令辰和心盈在夜幕中的街头随意走走聊聊着回了学校,被送回宿舍的心盈,跟姐妹们玩笑嬉闹一通,在睡前跟陆令辰通了电话就满心欢喜地呼呼大睡。
而那端的陆令辰却心中躁热,如何都睡不下。
明明已经过去许久,明明已经余温散尽,可他却敏感地感觉到那一块肌肤热得烫人,烫得他心神不宁。
在餐厅时,她温热柔软的手如一尾灵巧的鱼,伸入他裤子口袋中,隔着那薄薄一层的棉质布料,熨帖在他肌肤上。那细腻柔滑的触感,通过血液经脉在他心间肆意游走,他身体敏感地似要随时爆破。她仰着头,在他耳边柔声软语时,她胸前的柔软欲说还休地擦过他危机四伏的胸膛,虽然,是她未掌握好距离的那极短暂的一秒,可就在那一秒,在那丰盈翘挺的柔软擦过坚硬如铁的胸膛的刹那,他身体如遭电击,那一刻,他定定地站在那里,双拳紧握,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所有的自制力全部用来抗拒她的魅力。
明知道她不是有心撩拨,可她那又娇又甜模样,少了雕琢的刻意,更加自然更加风情更加诱人。他如在烈日当头的沙漠经年行走的饥渴旅人,突遇心心念念的绿洲中的清甜甘泉,那可口甘甜的滋味,让他完全忍不住……
此刻,余温早已散尽,他竟还……
月上中天,躁动难眠。
☆、第21章 情似水无处可逃(六)
凌晨2点半,陆令辰开完紧急视频会议,刚出实验室。
沉睡的校园,安静得落针可闻,昏黄的路灯温柔映下树木花草安宁沉睡的容颜,陆令辰不疾不徐地在这寥无人迹的幽静校园里缓步走着,他微微仰首,头顶是见惯人间悲欢离合的皎洁明月,明月惹相思,可相思的人儿此刻应该是梦里无花落,沉醉意且浓吧。
她美梦正好,可他却睡意全无,只要想到她,想到那温热柔软的触感,他已经归于平静的心神又要乱了。
如何都了无睡意,陆令辰便不去强求,他垂首看着手机屏幕上笑靥如花的小脸,心里柔情百转,手指在屏幕上跳动,将他此刻的心声说给她听。
不同于陆令辰的躁动难眠,这一夜心盈睡得真是酣畅极了。喏,还做美梦呢。
只是美梦正酣的心盈,忽然被梦里清晰放大的那张俊脸给生生惊醒了,清醒后的她呆呆地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好难以启齿啊,她第一次做这种梦,在梦里竟然主动对他……又这样又那样的……
更可恨的是,他们正兴奋地进行到最关键处,她脸红心跳期待着,没有一丝丝防备,突然就梦醒了,呜呜,她似乎好像真的还……不够……
唔,心盈咬着唇,脸蛋埋入枕头里一通乱蹭,可怎么蹭,那张俊脸、那个健硕的身体就像雕刻一样,清晰明朗,永久刻在她脑中,如何都挥散之不去。
心盈又羞又恼,为什么是梦,但那种柔软缠绵的感觉,此刻正如此强烈地侵袭她的身体,她真的娇软无力,连翻身都不能了呢。
娇软无力的心盈正在遐想呢,忽然听到手机响,是微信提示声。这么晚会是谁?她好奇地伸手去书桌上摸了摸,拿来手机,看到是陆令辰发来的微信,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我好想你。
看到那几个字,心盈嫣然而笑,她眉眼弯弯,嘴角翘起,一字一句回问他:“你是怎么想我的?”
不久他回复:“用我想要的方式。”
许这静谧柔和的黑夜给了心盈勇气,许是刚刚出现在梦里的人儿蛊惑了她的心神,心盈心砰砰直跳,一下急过一下,她听到心在告诉自己,似乎真的不讨厌被他以他想要的方式对待呢。
心盈娇软着身体,红着小脸,回复他:“你想要的是什么方式?”
在黑夜里踽踽独行的陆令辰,看到她回复过来的那几个字,心口猛然一窒,他倒抽一口冷气,她那几个字轻而易举地将他心中压抑太久的恶魔悄然唤醒,那恶魔猛兽似乎随时都要按耐不住,冲出牢笼,将她生擒捕获,他真的想要以好多好多方式,对待她。
想要如实回答,却又怕这样浓烈灼热的方式,会吓坏好不容易试着敞开心扉接纳他的她,漆漆黑夜里,他像是一团火焰,越烧越旺,可他却只能任自己疯狂燃烧着,千般万般小心,生怕这烈火烧着她,那么干净纯情的她。
对于她的问话,陆令辰避而不答,反问她:“怎么没睡?”
“刚做梦吓醒了。”
“噩梦?怕不怕?”
“唔,不怕。”
他轻笑了一声,还未回复她,又见她发微信过来:“陆令辰,我想听你唱歌。”
看到那一行字,他即刻打了电话过去。
“想听什么歌?”
“随便。”
陆令辰稍稍沉默,开口唱《逍遥叹》。
“……
笑叹词穷古痴今狂终成空
刀钝刃乏恩断义绝梦方破
路荒已叹饱览足迹没人懂
多年望眼欲穿过,红尘滚滚我没看透
自嘲墨尽千情万怨已皆愁
曲终人散发花鬓白红颜殁
……”
简直好听到暴!
在这寂寂黑夜,他声音显得愈发甘醇浑厚,又格外有成熟男人的磁性魅力,虽然他唱这首歌时比原唱多了些孤独寂寥的味道,但又不乏相逢意气为君饮的痛快豪情,又有霸王英雄惜红颜的侠骨柔情。
沉醉其中,不能自拔的心盈,毫不吝啬溢美之词,多角度全方位地称赞说好听,不住地让他再唱一首。
陆令辰自然相当配合,问她想听什么,心盈又说随便。这次的随便真的很随便,他随意唱一首,她都可着劲儿地惊呼赞叹,让再唱一首再唱一首,完全就是为他着迷的疯狂小歌迷。一首一首唱下去,时间已不知不觉过去许久,陆令辰看看手表,凌晨4:38,她还能睡3个小时。
“宝贝,你该睡了。”
“不要!”心盈不自觉地嘟着嘴抗议,他唱歌太好听,她简直是在听独属于她的专属演唱会,听不够听不够,完全意犹未尽嘛!
“你今天一上午的课,要听话。”
“唔~~不管,人家还要听,还要还要还要嘛……”重复意味强调,心盈可着劲儿强调。
她软软糯糯的声音,像是轻柔羽毛撩拨在他光.裸的肌肤上,那娇媚的声音透过肌肤纹理,穿越层叠血脉,搔痒在他心间。陆令辰的心口又猛地一紧,他呼吸不稳。
“你要什么?”他低沉磁性的声音似有隐秘诱惑。
太过暧昧的音调和对白,心盈此刻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刚似乎忘了形撒了娇,她羞红了脸,紧紧咬住嘴唇,懊恼地翻身。
静谧的空气,话筒里彼此或沉或浅的呼吸,清晰得如在耳畔。她翻身时,光滑小腿摩擦着被窝的窸窸窣窣声毫无保留地传到他耳中,想想那副活色生香的画面,陆令辰呼吸又瞬间窒住,他紧紧地攥着拳头。
“啊……”心盈轻声娇叫一声,她忽然意识到刚翻身的时候不小心将枕边书从床缝掉落而下。
“嘶……”陆令辰深深吸气,他简直要爆炸了!那如夜莺般婉转的娇啼真是要将他最后一丝理智摧毁殆尽,他强制隐忍压抑着,制止她,“心盈别叫。”
☆、第22章 情似水无处可逃(七)
“啊……”心盈轻声娇叫一声,她忽然意识到刚翻身的时候不小心将枕边书从床缝掉落而下。
“嘶……”陆令辰深深吸气,他简直要爆炸了!那如夜莺般婉转的娇啼真是要将他最后一丝理智摧毁殆尽,他强制隐忍压抑着,制止她,“心盈别叫。”
心盈忽然明白过来,她咬紧唇瓣万不敢再发出一个音来。
“乖乖睡觉。”
“不要!”
“要听话。”
“不要!”
“……”
“你唱还是……我叫?”心盈娇声诱惑。
陆令辰侧着脸,沉默了好几秒,不得不妥协,他柔声哄着:“我唱完这首歌,你乖乖睡觉,好不好?”
“好。”她倒是真干脆。
“……
听到他在告诉你
说他真的喜欢你
我不知该躲哪里
爱一个人是不是应该有默契
我以为你懂得每当我看着你
我藏起来的秘密
在每一天清晨里
暖成咖啡安静地拿给你
……”
陆令辰唱的是陈奕迅的《不要说话》。陈奕迅的歌很难唱,那是充满故事的嗓音,孤独、狂热、深情、伤痛。
心盈从未听过,谁能把陈奕迅的歌唱得如此动情,而他就能。陆令辰的音色恰似被层层过滤剔去杂质的水,集天地之精华而酿成的酒,引人沉醉上瘾,又纯粹隐忍地让人心疼,让人鼻子发酸心脏沉痛的动情。
“乖乖睡。”
“嗯。”
心盈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笑着睡去。而站文学院宿舍楼下的陆令辰,握着发烫的手机,看着黑沉沉的天空,一言不发。他已经整整24个小时没睡觉,可跟她通完电话后依旧毫无睡意。
早上7点半闹钟响时,心盈累得实在起不来,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关了闹钟,赖在床上不想起。另外三个姑娘倒是干脆,一个个都穿了衣服起床来。
林妹妹走到心盈床边,严肃脸:“半夜我都快憋死了,想起来上厕所,可听心盈在那里……”林妹妹全身触电似的狂抖,“我愣是憋着,不敢起床。”
“心盈说梦话?”悠悠问。
“唔~~还要还要……人家还要嘛!”林妹妹故意掐着嗓子,声音娇嗲地甩林志玲n条香榭丽舍街,“如果这是梦话,那就是个春、色、撩、人的梦!”
“哈哈哈哈……”悠悠和小蕾爆笑。
心盈羞的,这个没有前后文、没有语境的话,的确会让人想太多。她当时跟陆令辰打电话不自觉地忘了形才撒了娇,不想就被她们发现了。
心盈此时还哪有心情再睡!她佯怒:“你们这群死女人,能不能正经点?”
“你们昨晚可没这么正经啊!”林妹妹揶揄。
“我们很正经地打电话。”
“电话?sex?!”小蕾瞪大眼睛,这尺度也太大了吧!
“一大早的,咱能不能有点节操?”心盈狂汗。
“不能!”三人齐呼,狂笑。
悠悠弯腰,可地上并无东西。
“悠悠你干嘛啊?”
“捡心盈碎了一地的节操啊!”
心盈怒扔枕头,被悠悠稳稳当当地接住,她抱着枕头,委屈地往小蕾肩上靠,抽抽搭搭地道:“好怕怕,心盈要收拾人家。”
林妹妹手在空气中一拉,仿似利剑出鞘,她用无形的利剑对准心盈,正气凛然:“悠悠,我来保护你们!”
被挑衅的心盈接下战书,立刻下床,她从腰间拔出一柄无形利剑,剑口对准她们,怒吼:“来,我们对视着站立在阴森幽暗的古堡,晨光微露的旷野,要么我拾起你扔下的白手套,要么你接住我甩过去的剑,要么你我各乘一匹战马,远远离开遮天的帅旗,离开如云的战阵,决胜负于城下。来吧!决一死战吧!”
几个姑娘又嬉笑打闹乱作一团,自然是闹了好久、闹得很累。
正闹着忽然听到楼道步履匆匆,正是赶去上课的同学,心盈一看表,8点10分了,赶紧收手去洗漱。水龙头也是以武力抢夺的兵家必争之地,几个人抢闹一番,漱洗完已经8点20多,来不及去食堂,四个姑娘拎起包,大踏步顺着楼道往下跑,急着去教室上课。
姑娘们急匆匆跑下楼,一眼便看见身姿挺拔的陆令辰安然立于清晨的文学院宿舍楼下。
心盈看见陆令辰,正要问话,他就先开了口:“怕你起得晚,不去吃早餐,就拿了东西来给你。”
陆令辰将手上的包子、全麦吐司、酸奶递给心盈。心盈接过,正要说感谢。
林妹妹张口就问:“我们的呢?”
“抱歉,我的女人只有一个,早餐自然只有一份。”
“要善待娘家人!”林妹妹对着陆令辰吼。
“你们虐待我,他为什么要善待你们!哼!”心盈对着吼。
林妹妹出其不意从心盈手中抢了包子,就跑。小蕾二话不说跟着抢走吐司,也跑。悠悠朝心盈笑笑,抢走她手上仅剩的酸奶,继续跑。
“你们全是死女人!”心盈冲着三人的背影喊。
心盈正准备怒着追杀而去,却被陆令辰给一把拉了回来,他从包里取出打包好的灌汤包和橙汁,塞到她手上,他看看手表,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柔声说:“快去吧,你还有6分钟。”
******
早上来上课时,还风和日丽,上完一上午的课,天空突然风雨大作,站在教学楼门口的泱泱人群中,饥肠辘辘的四个姑娘,看着天空下起的瓢泼大雨,四个人一把小伞,好吧,她们只能继续在水帘洞待着。
小蕾轻责:“我说了要变天,谁让你们不带伞!”
三个姑娘微微低着头,无可反驳,小蕾是说了,可早上天气那么好,天蓝云淡的,还有太阳呢,谁会想到……天有不测风云!
林妹妹肩膀挤挤心盈,怂恿她:“叫你男人送伞来。”
心盈犹豫:“我们没那么熟,老麻烦他好像不太好。”
悠悠笑:“谁信!没那么熟,大半夜的sex?”
心盈瞪她们:“不大半夜还大白天啊,那么大尺度被你们听到多不好!”
“哦~~”三个姑娘恍然大悟。
“既然这样,还不快叫你男人来!”
心盈是真的万般不想叫陆令辰来,乌云压城,倾盆大雨直泄而下,狂风呼啸,吹折了路上树木枝干,满地落叶残迹。天空还不时有电闪雷鸣,这样的天气不是让他送伞,是让他送死吧!
她才不要呢!
几个姑娘也是没打算真让陆令辰送伞来,这天气,路上连一个行人都没有,即使她们有伞,也不会在狂风暴雨中回去,她们不过是玩笑一下罢了。
玩笑完了,姑娘们纷纷拿出手机消磨时间,小蕾则望着远处的天空有些出神。
“心盈。”小蕾忽然叫了她一声。
“嗯?”
“那里。”小蕾指着前方。
几个姑娘抬头望去,教学楼门口的泱泱人群也同时望向遮天雨幕。
众人看到的是陆令辰远远地从暴风骤雨中撑伞而来,他一手拿着两把伞,一手撑着一把黑伞,狂风呼啸,吹得旗帜横幅断裂破损,吹得树木花草枝残败落,可他手中的伞,却如他的人一般,稳健挺拔,半点不受这狂风摧残。
楼宇、道路、树木,一切一切都沦为背景,暗黑色的天空下,滂沱暴雨倾泻直下,这茫茫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踽踽独行的陆令辰,似是孤独剑客,又似孤胆英雄。
跋山涉水、披荆斩棘,一路风雨无悔,横穿山河岁月,为她而来的陆令辰。
☆、第23章 情似水无处可逃(八)
跋山涉水、披荆斩棘,一路风雨无悔,横穿山河岁月,为她而来的陆令辰。
站在人群中的心盈怔怔地看着他从遥远的路尽头自远而近,穿过暴风骤雨,穿过泱泱人群,坚定不移地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眼神坚毅却又满含温柔地看着她。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可是在这个当口,她要如何喜?
心盈情潮翻涌,似喜还悲,她定定地站着,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陆令辰随手将另外两把未用的伞递给悠悠,悠悠笑着说感谢,陆令辰轻轻地“嗯”了一声。
陆令辰的实验室离教学楼很远,他是在这狂风暴雨中横穿大半个校园,前来送伞。想到他在风雨中孤傲坚毅的模样,心盈心涩鼻酸,胸口闷闷钝痛。
他撑的伞不算小,可因为风雨大作的关系,他身上依然湿了不少。
心盈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礼貌地对他笑笑,很是歉疚:“不好意思,让你大老远特意送伞过来,还淋湿了衣服,真是抱歉。”
陆令辰一手插入裤兜,一手握着伞,像是握着一柄剑,而他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进的气息,足以拒人于千里之外,可就是这样孤傲冷漠的剑客,对她却温柔得无以复加:“我是打算湿.身.诱.惑。”
本来抱怨声四起的教学楼入口,因为他的到来早已寂寂无声,同学们身上地下工作者刺探军情的斗志被无限激发,一个个都屏息凝神,竖耳倾听,静观他的言行。
以至于陆令辰并不太大的声音,都得以准确无误地传到周遭无数双竖起的耳朵里,惊呼声瞬间在这教学楼门口处四下而起。
陆令辰不胜其扰,他看着心盈,低声说:“我们进楼道去吧。”
不想成为焦点的几个人大步往教学楼里走,在楼道寻了处安静的角落,四个姑娘和陆令辰站在窗边,等雨停。
306宿舍外事代言人的林妹妹上前一步,侧仰着头,望向陆令辰,理直气壮地开口:“陆令辰,你很没礼貌,知道吗?”
陆令辰颇为意外:“哦?”
林妹妹忙为他建议加强礼貌修养的最基础内容:“你知道的哦,恋爱了,请女友的姐妹们吃饭,这是最基本最基本的礼貌呢!”
“你们想吃什么?”陆令辰很是虚心地接受建议。
“我请了两顿,你们还没吃够啊?”还不待林妹妹罗列她的美食清单,一直侧头,沉默望向窗外的心盈,忽然出声抗议。
“没啊!”
“那我再请,多少顿都行。你们想吃什么,私下跟我说。”心盈回应。
恋爱请姐妹们吃饭,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之前,她和陆令辰的事被发现时,她真是半点跟他恋爱的心思都没有,所以,姐妹们嚷嚷着不够意思,不请吃饭,她当然不能真让陆令辰请,白花了他的钱。所以,她自掏腰包,请了好几顿。
这下好了,逮住机会,她们就嚷嚷不够意思。
“那怎么一样!”悠悠叹息,“你是请姐妹们吃饭,是友谊,我们是平等的。他是请娘家人吃饭,我们是座上宾,那种心理上傲然出众的感觉真是美太多!”
“对,我们要当座上宾!”姑娘们宣誓。
对于横竖都能将道理讲得头头是道的姐妹们,心盈太过了解,她不再争辩,只说了两个字:“听话!”
从未有过的严肃和冰冷,充分发挥了它的震慑作用。几个姑娘同时惊异地望向心盈,侧站的姿势窥不全她的表情,可侧脸的线条,是那么冷漠悲痛。
小情侣闹别扭了吗?昨晚、今早明明都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成这样?难道是课间接那通电话的原因?
不知缘由,但确定她心情不好,心里应该是有所顾虑,姑娘们纷纷闭嘴,识趣地往楼道外走了几步,好留给他们更多空间。那就让英勇的男主角去想办法抚慰心伤的女主角,将硝烟平息于无形吧。
一直默然不语的陆令辰,开口唤她:“心盈。”
心盈回头,浅浅地对着他笑了笑,说:“抱歉,她们就喜欢乱闹,你别介意啊。”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不是。”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你好好的呢。”
陆令辰刚张开口,还想再说些什么,一直望向窗外的心盈,指了指天空,浅笑着说:“雨停了,我们回去吧。”
远远望去是风住雨收,可出了教学楼才发现尚有斜风细雨,雨不大,心盈也不在意,大步直冲入这细雨中,只是猛然又被陆令辰一把扯了回来。
“我送你们去食堂。”陆令辰拉着心盈的胳膊,看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
“不用麻烦你了,你忙吧,我们不会迷路的。”心盈眼神示意悠悠撑伞,良好的默契在此刻彰显了十足的魔力,心盈只消一个眼神,姑娘们便已经撑开了伞,一起走入雨中。
想要这样决绝地走,一直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可心盈到底还是没忍住,压抑住眼底隐隐的泪意,终究还是回了头,对他笑笑,说:“快去吃饭吧,伞过几天我再还你。”
陆令辰撑着伞定定地站在教学楼屋檐下,足足一分钟无法动弹。
昨晚还对他撒娇耍赖,凌晨还像个小猫咪一样黏着他,娇柔妩媚地诱惑他,此刻的她已经决定明哲保身,抽身而退,要和他隔河相望,退回到安全距离吗?
怎么可以!怎么能够!怎么狠心!
心盈说几天以后还伞,真的是好几天以后了。
其间,陆令辰在文学院宿舍楼下等她数次,也打过好几通电话,心盈都未再出现。
不是她刻意避而不见,而是无法相见,那天他风雨交加时送伞去,她刚刚买好机票,吃完中饭她直奔机场,飞回家去。
还陆令辰伞是第二周周一傍晚,整整一周未见的小情侣,肩并肩在操场上散步。
大雨洗去了树木花草间的尘埃颗粒,空气甘洌清新似泉水甘甜,雨后的校园明净娇艳得胜似初生花朵,许多人阴雨数日积压的阴郁沉闷,在这彩霞斜照的傍晚,去操场上跑上两圈,就足以被一扫而空了吧?
心盈望着天边缤纷艳丽的彩霞,有些出神,许久之后,她的目光才从这晚霞中收回,她看着眼前比这晚霞更耀眼更迷人的他,说:“陆令辰,我们分手吧。”
☆、第24章 情似水无处可逃(九)
心盈望着天边缤纷艳丽的彩霞,有些出神,许久之后,她的目光才从这晚霞中收回,她看着眼前比这晚霞更耀眼更迷人的他,说:“陆令辰,我们分手吧。”
分手?程心盈,你怎么说得出口!
路远山高、岁月深长,那么痛、那么苦、那么思念、那么绝望,在那无数次的寻而不得,在那无数次的心如死灰后,我无可奈何,我望眼欲穿,我痛入心骨,我哀毁骨立,那痛何止是千刀万剐、万箭穿心!我何曾抱怨过一句,我何曾后悔过一次!
我依然要咽下血泪,隐忍着,振作着,满怀希望期待下一次的遇见。
上天慈悲,我终于终于找到你,打动你,就在你也即将动心,和我共赴这场爱情盛宴的时候,你来告诉我,你要分手、你要放弃!
做梦!
陆令辰冷冷地看着心盈,声冷如刀,狠狠地挤出几个字:“程心盈,我告诉你,休想!”
心盈似是对他的答复闻而未闻,她淡淡地笑了,自顾自地解释着:“陆令辰,我不怕被爱情伤得血肉模糊,我不怕和你分别时撕心裂肺、痛不欲生。再痛再苦再折磨,我自己打落牙齿都可以笑着和血饮下。
可是,我不是自己一个人的,我无法不计后果,我无法放纵随心。
因为,我有我最珍视的家人,我有我必须面对的现实。
因为我的特殊性,从小家里对我就是十二分的小心,生怕我受委屈,生怕我哪里不舒服,生怕我身体再出什么状况,每个人考虑问题的第一出发点永远都是我,每个人做任何事都要顾及我,我是家里最珍贵最心疼的宝贝。
我离家这么远来读研,已经是家里能够承受的最大极限,妈妈每天都要跟我视频电话,说她想我、说她爱我、说我永远永远是她最爱的宝贝。以前她想我,会跟爸爸一起飞过来跟我过周末,可这次许久没来,她说她太忙,没时间。那天,上课时我心神不宁,课间韵儿打电话给我,说妈妈生病了,正在做手术。家里每天跟我打电话,一点都没透露妈妈生病的事情,是怕我承受不了,也跟着病倒。
你是美籍华人,你的家远在大洋彼岸的西雅图,在我们学校做科研也不过是借调而已,你终将回到麻省理工,回到美国,那生你养你的地方。
而我的家在千里之外的那座古城,虽然远不及中国很多城市更不及西雅图那么繁华文明,但那里有我最爱的亲人,我无法离开,我无法只顾及自己的快乐而不去考虑他们的感受,无论是以后跟你去美国,还是留在这座城市,于我而言都是完全不可能的,我不忍心夺走他们最爱的宝贝,让他们每天在思念我、担心我的折磨中过完这一生。
是啊,爱情哪来的那么多顾虑,爱就爱得值得,错也错得值得,何必强求结果。
可我无法保证,跟你这样下去,两年后分手时,我会是多么痛彻心扉、肝胆俱裂。这样痛苦的我,要如何不被家里察觉?我不敢想象我又一次让他们因为我惶惶终日,整日以泪洗面的场景。第一次带给他们那么大的折磨,我完全无法掌控、无可奈何。可如今,我绝不会让那样的情况再发生第二次,让他们在年事已高的时候再经历那么痛苦的过程,陆令辰,我真的舍不得。
我懂事很早,我善察每个人的情绪,我知道我身体不好,全家整天担惊受怕,我就笑,用笑容来表达我很好。我一笑全家都会跟着笑,所以,我就每天笑,笑得没心没肺,果然,家里每个人都好开心,所以,其实我什么都懂,可我装作懵懂无知,我每天无忧无虑,用我的笑容来换全家的笑容。
我大学、研究生拒绝所有追求者,我是希望,等我毕业等我回家,等一切安定下来,找一个生活在同一座城市、踏实稳重的男人,一个我并不讨厌,却能让家里十分喜欢、信赖,觉得将我的一生交付给他,家里完全放得下心的男人。
我是真的很想要一段让我怦然心动,让我爱得忘乎所以,让我疯狂,让我痴迷的爱情。开不开花,结不结果,伤不伤,痛不痛,我不想去在乎,我只想全心全意去爱就够了。如果还能和他看尽人间繁华,等到岁月褪去铅华,等到沧桑写满容颜,依旧觉得眼中的彼此是那么美,这样一生一世,一心一意的爱情,光是想想就觉得心动。
可是,从我有记忆起,我就从未任性过,连青春期叛逆时都不曾任性,一次都没有。不是不想,而是不舍,舍不得他们为我担心。
所以,我们注定无法开始这场爱情,为了避免两年后分手时彼此痛不欲生、万念俱灰,倒不如现在就了断得好。
抱歉,真的非常抱歉,前些天我忘记收敛,我贪婪地忘乎所以,对你造成了误会和伤害。”
陆令辰静静听她说完那么一大通话,原本压抑愤懑的心倏地松了,取而代之的是柔软,柔软得一塌糊涂,那么那么心疼她,那个在岁月深处乖巧的小女孩,知道自己身体不好,知道全家担心惦念,被家里毫无底线地宠着,视为掌上明珠心头肉,还要不着痕迹地照顾每个人的情绪,为每个人着想。
那么乖巧懂事,那么惹人心疼。
他多么多么恨,没有早些遇见,早些心疼她爱惜她。他多么多么想,穿过这岁月流年,过去拥抱那个小女孩,告诉她,他爱她。
陆令辰想要将一切一切全部告诉她,他的爱,他的等待,他的寻找。可是刚一开口,喉咙就哽住,要给她本已经细腻如斯的心再添心疼再添顾虑吗?
陆令辰沉默着,缓步和心盈并肩在这晚霞斜照的操场走着,他忽而停下来,温柔地轻抚着她脸颊的发丝,一字一句地承诺:“美国、中国,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座城市于我而言没有任何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哪座城市有你。心盈,你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心盈咬着唇,逼退眼里隐隐的泪光,她看向陆令辰,心酸地笑着:“陆令辰,你这么说我真的很感动。我也真的好想大胆幻想、大胆憧憬那浪漫美好的未来,可是抱歉,我从小就学会接受现实。我出生成长的那座城市远不及西雅图繁华,那里最好的大学比麻省理工差了岂止十条街,你去了要如何科研?你又让我如何相信你对于只见过几面,并没有太过出众之处的我,有如此深的感情,愿意舍弃那么大好的前程。退一万步讲,即使你愿意,你的家人呢?况且,我也真的不忍心看到猛虎困于牢笼,被束缚被压制无可奈何地平淡过一生。”
陆令辰嘴角有似有若无的笑意,他看进心盈的眼底,跟她细心解释:“心盈,我很清楚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是什么,我很清楚我最想得到的是什么。现代社会通讯、交通发达如此,不是非得固定在美国,我才可以参与科研。我以我的生命、名誉、我的一切我的所有,向你起誓,我对你,对这份爱情,珍视胜过一切。我愿意随你去任何地方,那座千年古城,我真的很喜欢。工作的事,这边完结后,我得回麻省处理后续事宜,但,相信我好不好,我回去找你,你只要全心全意投入这场爱情,其他的一切,全部交给我,我来解决。”
心盈定定地望着陆令辰,她咬着唇瓣,强逼自己不要流出泪来,可看着这样情深意重的他,滚烫的泪水却放肆地在眼眶打转,似乎随时都要掉落而下。
她真的好想好想依靠他、信任他、去爱他。
可是,能够吗?
会不会到头来,他们的爱情,也像所有输给残酷现实的爱情一样,以为爱情可以无往不利,以为爱情足以所向披靡。可那被视为精神支柱的爱情终究要走下神坛,落于柴米油盐、人间烟火,因为一方到底委屈求全,心底愤懑在所难免,因而在无坚不摧的现实面前,爱情被嘲弄被哂笑被消磨,无奈、委屈、抱怨、争吵、冷战、憎恨随之而来。
到头来,爱则变成了恨的模样?
心盈心中挣扎,不知如何选择。
陆令辰刚张开口要再说些什么,突然一颗篮球从不远处的空中横冲而来,砸向心盈身上,情急之下,陆令辰双手猛然抱紧心盈,带她侧身躲过飞袭而来的篮球,紧紧护她在怀。
篮球最终停在陆令辰脚下,两人顺着篮球飞来方向望去,是一道人墙,在一旁观看篮球比赛的观众围成的人墙。
忽然几个人后退,人墙自动豁开一道口子,从那道口子里走出来的正是穿着篮球运动衣的大才子——古峥。
☆、第25章 情似水无处可逃(十)
忽然几个人后退,人墙自动豁开一道口子,从那道口子里走出来的正是穿着篮球运动衣的大才子——古峥。
穿着篮球服的古峥,少了才子的清俊冷傲,似出生朝阳般阳光活力。古峥本是顺着人墙豁开的口子往球场外走,打算去捡飞出场外的篮球。可看到陆令辰和心盈,他怔愣,即刻停在原地。
曽以“完全不想恋爱”、“怕被束缚牵挂苦,放任不羁爱自由”为由拒绝他,不给他丝毫机会的心盈,此刻在陆令辰怀里。先前,她和陆令辰的恋情被发现后,他发微信给她时,她很是坚决地跟他说,“我绝对不会和陆令辰恋爱”,而现在呢?
在陆令辰怀里的她,脸上没有丝毫厌恶,他们的表情、姿势,那么自然而然,似是珍禽之于森林,溪流之于山谷,匹配妥帖地没有丝毫违和,呵,像是他的怀抱就是为她而生。
古峥静静地站在球场上,看着他们,不动不言。
刚刚事出突然,震惊中的心盈,当下还没意识到自己正在陆令辰怀里,被她紧紧抱住。她只来得及给古峥一个微笑,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来缓解尴尬时,回应她的是古峥转身后的背影。
陆令辰温柔地拍了拍心盈的肩膀安抚她,后又轻轻松开她,弯腰捡了脚下的篮球,他双手举高篮球,原地弹跳,手腕用力,篮球瞬间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条长长的弧线,篮球落入篮筐,远投三分球命中。
适才的篮球场上双方焦灼、对抗,许久都没有一粒进球,撕扯、碰撞、犯规、出界、叫停,被太多唏嘘声、哀叹声充斥的压抑球场,遇见那个进球,如连绵阴雨终于尽散,迎来暌违已久的晴空,而他那粒超远投三分球便如晴空中遥遥那道彩虹,足以扫去终日阴霾晦暗。
这距离远得着实都够六分球了,无怪乎场中瞬间欢呼惊叫,掌声四起。
就在观众惊呼赞叹,急切寻找拥有上帝之手的英雄时,陆令辰已拉着心盈转身离开。
陆令辰看着心盈,目光坚毅而隐有深情:“心盈,相信我,一切有我。”
心盈回望陆令辰,心中依然有些犹疑不定。恋爱,她不会轻易开始,更不会轻易结束,爱情于她而言,真是格外慎重。她像是亡命赌徒,真的要将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交给他吗?
“陆令辰,让我考虑考虑,好不好?”
“多久?”他问。
心盈心中烦乱,她咬着唇,伸出食指比划“1”。
“一天?”陆令辰眉头微皱,严肃脸问,继而嘴角微勾,抬手看了看手表,说,“虽然时间有些长,但我同意了,明天此刻我问你结果。”
大哥你量词搞错啦!不是一天,而是一月!——心盈想这么说来着。可陆令辰的话生生将心盈要出口的“一月”给憋了回去。
“一周。”心盈狠下心来。
“时间太长,申请驳回。”陆令辰遥遥望着天际晚霞,如锦缎般的霞光映在他俊朗的脸上,心盈仰头看去,看到的正是沐浴在霞光中的他,刚毅的下颔线条。
看着看着竟有些心神迷乱,心盈忙扭头望向别处,质问他:“陆令辰,一周都等不了,你到底有没有诚意!”
陆令辰目光从晚霞中收回,他忽然拉起心盈细白的小手,将她柔软的掌心贴在他坚硬的胸膛,那颗跳动的心脏上,他低头看着心盈微红的脸蛋,魅惑低问:“你说呢?”
太烫!隔着他不算太厚的衬衣,心盈的掌心都能感受到他的心脏在疯狂跳动,心盈忙将手掌撤离他那坚硬如铁的滚烫胸膛,红着脸大步往前走,不再理他。
“明天此时。”
“能不能多给我几天时间?”
最终心盈软磨硬泡的结果是,她有四天考虑时间。哼,陆令辰怎么不去当商人,简直太会压榨剥削!一定是最黑心的大商人!
“你不许打扰我哦,我需要静静考虑。”
“好。”陆令辰是这么回答她的。
第二天清晨,晨光破晓,东方既白时,陆令辰长身玉立于文学院宿舍楼下,打电话给心盈。
“宝贝,下来吃饭吧。”
“陆令辰,你答应不打扰我的!”
“吃饭不是打扰。”
“可是你会扰乱我思绪的。”
陆令辰看着于晨光中轻舞摇晃的蔷薇,浅笑着答她:“那是好事,心盈。”
“陆令辰,你这是使用美男计,来诱惑我,不公平!”
“只有你喜欢这个美男,计谋才会成功。”
心盈扶额,硬气到底,哼!对付无赖就是要比无赖更无赖:“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不下去!”
“好,心盈我等。”
“你等多久我都不会下去的!”
“嗯,你想你的,我等我的。反正学校全体师生都知道我在等谁。”
“你……”
“宝贝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不会不好意思,更不会放弃的。”
“陆令辰你简直是……”
“宝贝还是觉得我诚意不够?”
“嗯!陆令辰你完全没诚意!”
陆令辰心情颇好,他望着306的窗口,嘴角微扬着说:“要不我拿吉他来,在文学院宿舍楼下为你边弹吉他边唱情歌,或者买了蜡烛或玩偶摆成心形向你高调示爱。还是,你喜欢我手捧99朵玫瑰,大声冲着楼上喊,向你深情表白?”
“……”
“这些你都不喜欢是不是?嗯,也是。这些手段都被用烂了,太落俗了,怎么能配上我最纯情的宝贝呢!要不,我攻陷全校网络系统,将我向你表白的视频、图片传上去,让全校师生共同见证我们的爱情?”
心盈牙根紧咬,米分拳紧握,狠狠地挤出几个字:“陆令辰,算你狠!”
陆令辰收起电话不到一分钟,心盈已急匆匆跑下楼来,她气鼓鼓地瞪着陆令辰,嗔怒:“陆令辰,你简直就是无赖!”
陆令辰一本正经地补充:“我是只喜欢程心盈的无赖。”
瞧瞧,这是众人眼中高冷淡定的陆老师吗?高冷淡定都是装的吧!无赖流氓才是本□□!可是,硬的斗不过他,心盈也只能识时务地暂且咽下这口气,跟他软语商量。
心盈仰着脸,装柔弱装可怜:“陆令辰,我只考虑四天而已。”
陆令辰低叹一声:“我知道。心盈,我没阻碍你考虑,我没在其他时候打扰你。我只是每天都想见你,想陪你吃早餐、吃晚餐,确定你真的在我身边,一切都好好的。”
“那你也不能这样耍无赖啊!”
“那要怎样?”如果这四天你习惯了没有我的存在,又要彻底拒绝我,我又该怎么办?
“陆令辰,我的仇还没报呢?你记得吗?”
“嗯。”
心盈恶狠狠地威胁:“陆令辰,我有的是手段,所以,你最好不要惹我!不然我不会坐以待毙,你再这样继续无赖下去,我真要对你不客气了!”
“呵……”陆令辰嘴角噙笑。
可这笑容看在心盈眼底明显是轻蔑的哂笑、讥笑、嘲笑!
心盈怒了要:“陆令辰,别以为我斗不过你。我还有杀手锏,足以让你不胜其烦!”
陆令辰伸手温柔地蹭蹭心盈的黑发,轻哼了一声:“心盈,尽管放马过来。”
完全不将她放在放在眼里,完全看不上她的战斗力,一丢丢都没有!
******
这日,心盈难得给陆令辰打电话,追问他下落,说有事找他。虽然料定不是好事,可陆令辰还是欢喜,让她去了实验室。
陆令辰他们实验室,须得经过刷卡、指纹、密码三重验证,才可进入。心盈本打算在实验室外打电话给陆令辰,让他出来接她。
可巧,在心盈去往实验室的路上,一个男生叫住了她,他自我介绍说是实验室的某个技术人员,并且热情洋溢地跟她夸夸其谈了一路,说是陆令辰技术有多厉害,多令实验室的技术人员折服。心盈不知道,他们要是发现被如此敬佩、尊重的陆老师的真实面目,会不会吓到嗔目结舌。
有那个男生在,一路畅通无阻。
心盈进入实验室时,陆令辰正站在一群技术人员中,微趴着身子,望向黑黑的电脑屏幕上的一堆代码,说:“这里使用bp神经网络算法本身没有问题,但监督的训练样本集太少,权值随机性太大。同时,单隐含层显然不够,神经元过少,导致鲁棒性差,抗噪不行,典型的欠拟合问题。增加网络规模,加大训练样本集,就可以简单解决你当前问题。”
“哦,原来问题在这里,那陆老师,这个……”那位技术人员接下来要问的问题,被心盈适时打断。
心盈微垂着头,聊天似的很不经意地说:“陆老师,你买的充.气.娃.娃送到了……”
☆、第26章 情似水无处可逃(十一)
心盈微垂着头,聊天似的很不经意地说:“陆老师,你买的充.气.娃.娃送到了……”
心盈说完话刚抬起头来的刹那,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是想要大场面,可没想到场面这么大啊!实验室二三十号人顿时全都停下手上的动作,皆屏气凝神,目光齐刷刷地盯着门口的她,和她手上引人无限遐想的包裹。
唔,这可要怎么收场啊!玩大了啊啊啊!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么多人,我……”心盈暗自咬舌,慌乱解释,唔,她能不能逃跑啊!
“送错了。”如铁骨青枝,傲然站立于众人中的陆令辰,视线从电脑中移开,清冷地打断心盈的话。
心盈声音低低的软软的,硬着头皮回应他:“陆老师,你买的不是小泽玛利亚款吗?没错啊。”
心盈声音虽低,可在此刻八卦心爆棚的实验室,静得连呼吸声都入耳可闻的环境里,她声如细丝的声音依然足以穿云裂石。
“哦……”不知哪个大胆的,得知德才兼备又高冷淡定的陆老师竟有如此特别的口味、癖好,竟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陆令辰面不改色,他淡定自若地瞥了眼心盈,说:“我定的是程心盈独家定制款,退回去,让他重新送。”
“啊……”忌惮于陆老师的威严,八卦心都快崩裂的实验室也只敢低声欢呼,继而稀稀落落的笑声在实验室四下响起,在场的技术人员都忍不住掩嘴低笑出声。
今天这一出简直是年度精彩大戏啊!陆老师名节不保啊!
而此刻的心盈,简直如身火海,全身都在被烈火炙烤,滚烫滚烫的,脸蛋更是被炙烤得如沸腾的热油,烫得都能直接煎荷包蛋了!
“见笑了。”陆令辰并未多做解释。
晚霞余晖时,立于文学院宿舍楼下的陆令辰叫心盈下楼,心盈冷着脸、撅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陆令辰剑眉微扬:“这就是你的杀手锏?呵……”
“陆令辰你别太过分了!”心盈余怒未消,红着脸轻斥,“什么叫程心盈独家定制款!”
简直是……!!!
“就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程心盈。”
“什么?”
“一款你所谓的充.气.娃.娃,是程心盈的脸蛋、程心盈的身材,衣服的风格式样、多少有无,视需求而定,让我能够整晚抱着你睡。明白?”
“你……”心盈的伶牙俐齿简直是被陆令辰全然摧毁,心盈被他噎得连一句话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见她凝脂小脸此刻绯红如四月玫瑰,陆令辰实在不忍心继续欺负她,他拉着心盈的胳膊,低柔地哄着:“我们去吃饭。”
“不吃!”羞都羞死了,哪里还有心情吃饭!她长这么大,还从没羞成这个样子!唔……没脸见人了!
“宝贝乖乖,不生气好不好?”陆令辰微弯着肩膀,俯身凝视心盈气嘟嘟的小脸,温柔地帮她整理脸颊凌乱的发丝,细细安抚。
“不好!”
真是吃硬不吃软的小家伙,陆令辰直了身子,威胁蛊惑:“要我提醒?为了让我床上的程心盈今晚好过一点,你最好乖乖吃饭。”
“陆令辰!你……!!!”心盈羞得心肝乱颤,她芳唇紧咬,双颊绯红,明媚的大眼睛此刻委屈地含着泪珠儿,且羞且嗔。
“宝贝乖,如果你好好吃饭,我保证不对她乱来。”陆令辰骨骼分明的手指爱怜地轻抚着心盈的乌黑如墨的秀发,向她保证。
“我才不是你的宝贝!”心盈娇斥。
“嗯,不是。”
陆令辰何时这么好说话了?心盈嘟着嘴,惊奇地抬头看他。
似是知道她的疑问,陆令辰严肃解释:“你是我的心肝宝贝。”
心盈轻捶他胸膛:“肉麻死了!”
******
陆令辰只给本科生代一学期的课,学校其实并不用特意安排办公室给他。但鉴于计算机学院教师办公室本就有闲置,加上学校每个老师每周都有固定时间在办公室当值,以方便同学们有课业疑问时,有途径咨询,所以,即使是一学期,计算机学院还是特意为他安排了办公室。
这天,不是陆令辰值班日,可他正好有事在办公室,心盈敲门进陆令辰办公室时,听到陆令辰正在打电话:“嗯,我在办公室……可以……好。”
这通电话心盈听了个大概,猜出了其中内容。她在陆令辰办公室走走看看,熟悉熟悉环境,最终在他书桌旁停下,心盈敲敲陆令辰的桌面,嗯,百年名校,老校区,老式实木书桌,她一屁股坐在陆令辰书桌上,轻声哼着歌儿,双腿来回荡漾。
“心情不错?”陆令辰凝神在书架前找资料,随口问她。
“justsoso!”心盈侧头看着陆令辰的背影,笑地得意。
找到资料,陆令辰起身,低头随手翻看着,他刚走到书桌前,猛地一下被心盈扯着衬衫领口给拉到她身前。
坐在书桌上的心盈还是比陆令辰矮了一截,她乌黑长发柔顺垂落双肩,白嫩如霜的脸颊上似有胭脂,点缀得整张小脸艳若桃李,她水润的双眼眉目含情地凝视着陆令辰,眼神娇媚得似是情人暧昧缠绵时的风情挑.逗,她樱唇微微嘟起,似是在邀请他亲吻。
她慢条斯理地一点点褪去身上的外套,双手扶着内里的贴身衬衫领口,风情万种地一颗一颗解开锁骨下两颗纽扣,胸.前.春.色即刻若隐若现。
陆令辰见她媚眼如丝地勾.引、挑.逗,知道她不怀好意,可怀中是心爱的她,他又如何能当得了柳下惠,如何能忍住不动情?
陆令辰呼吸粗重急切,眼里简直要喷出火来。
就在此刻,心盈身子微微后仰,发丝零落香肩,胸前似有美景隐现,她微张着朱唇,娇软地嘤咛一声:“唔~~”
见她如此这般娇媚,陆令辰只听到自己脑中“轰”地一声,所有的理智此刻全然阵亡。
他身体似被浇灌了汽油一般,大火熊熊燃烧,他双手紧紧箍住心盈的纤腰,眼神深如寒潭,似乎随时要用眼睛把她吸进去,折磨享用。
室内的暧昧旖旎没能阻碍室外悄然临近的脚步,微敞的门忽然被推了开来,几人错落的脚步停在门口,一道中年男声霍然响起:“令辰,我要的资料……”
“陆老师,不要……不要强迫我……我怕……”心盈忽如受惊的麋鹿,无辜惊恐地望着身上的陆令辰,委屈地惊叫。
☆、第27章 情似水无处可逃(十二)
“陆老师,不要……不要强迫我……我怕……”心盈忽如受惊的麋鹿,无辜惊恐地望着身上的陆令辰,委屈惊叫。
“你们这……成何体统!!”推开办公室门的权院长,看到眼前荒唐的一幕,顿时惊住。他身后几个同行而来的老师的低喊声才将他唤回了现实,权院长面露怒色,厉声呵道。
听闻怒呵,背对着门的陆令辰不动不言,他双臂紧紧拥住心盈,以确信她微裸的香肩、微敞的胸脯,那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的撩人模样,不让旁人看去一分一毫。
确定将她藏得完好,陆令辰这才侧过头来,对着怒立在门口的权院长说:“抱歉,权院长,我稍后去找您。”
回应陆令辰的是权院长怒意关门的声音。
此刻,办公室只剩他们两人,陆令辰这才松了双臂,放开了被她紧抱在怀的心盈。
衣衫不整的心盈紧咬着唇瓣,眉头微蹙,剪水双瞳小心翼翼地凝望着陆令辰,可陆令辰却无视她楚楚动人的小可怜模样,他神色不明地别过脸去,看向别处,不看她,不理她。
心盈樱唇微张,似是要说些什么。
陆令辰忽而转过头来,他修长精瘦的双手无端无由地直直伸向她胸前,心盈胸口猛然一窒,下意识地双手环胸,对于她下意识的防备动作,陆令辰视而不见。
他抬手将她滑落肩膀的衬衫领子往上拉了拉,好藏住她裸.露在外,扰得他心晃神摇的她的内衣肩带和那细腻柔滑的光.裸香肩。
心盈素白小手尚在胸前挡着,陆令辰微低着头,并不去看她无辜的双眼,他情绪难辨地握住心盈手腕,霸道地拿掉她挡在自己胸前的小手。胸前没了任何遮掩,微微显山露水的春.色美景欲见不见,愈发撩人。
胸前被他如此直白赤.裸地盯着,心盈浑身敏感异常,她心脏跳得太急太猛,那“怦怦怦怦”的心跳似乎跟她早已乱了的呼吸一样,快得随时都要骤停爆表。
她脸蛋嫣红滚烫,浑身像是燃着一团火,那烧得她心神不宁的烈火在猎猎雄风中愈烧愈旺,她此刻真的没有任何力气来阻止陆令辰接下来的一切行为。
心盈浑身酥.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令辰清冷着俊脸,任他的双手肆意伸到她微.裸的胸前。
陆令辰深邃的双眸此刻只能看见心盈一起一伏、春.色荡漾的峰顶美景,他双手顿了顿,轻颤着,骨节分明的双手停在风景撩人、起伏绵延的绝美山谷,“怦怦怦怦”,陆令辰呼吸粗重急促,又猛然窒住,他听到自己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那心脏越跳越快,似乎随时都要冲破束缚,爆破而出。
他深深吸了一长口气,一手放在她左侧,一手放在她右侧,拉扯着左边那红梅大小的小圆点进右边为它而生的洞里。
一颗纽扣扣好了。
那一瞬,心盈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倏地坠落,径直落回胸腔,她紧紧提起的那口气,一下子松了,悲喜莫辩。
陆令辰双手似是贪恋似是不舍,终究还是缓缓上移,原本娴熟的动作此刻竟觉得艰难无比,他的手跟随着他的心一起,轻颤着、摇曳着,深深吸气重重呼气,用所有的理智来强逼自己冷静,再冷静。终于,扣好了她胸前的两颗纽扣。
扣完纽扣,陆令辰当即转身,冷峻着脸,沉默着出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陆令辰在权院长办公室足足待了两个小时,身居要职,权院长深谙恩威并施之道,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回忆、谈心、畅想,周旋、推拒、辞谢,的确费了他不少心神,事情才暂且在口头上被搁置。
两个小时后,陆令辰开门进办公室,入眼即见心盈坐在他书桌上,双臂紧紧地环抱着双腿,脸蛋深埋膝盖里,墨色黑发四散垂落,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她像是受伤后被遗弃的小动物,自己躲起来舔舐疗伤,见他开门进来,她也依旧保持着被遗弃的姿势,一动不动。
陆令辰坚硬的心在这一瞬忽然柔软得一塌糊涂,他低低地叹了口气,紧关上门,稳步走向心盈。
陆令辰双手抚着心盈的头,捧起她的脸颊,想要将她脸蛋从膝盖里抬起来,可她却横着倔脾气,他如何使力,她都犟得跟头牛似的,硬是保持着自我安全的姿势,如何都不愿抬头。如此几次,他都未能如愿。
可到底,比力气还是男人更胜一筹,陆令辰见抬她不动,只能以武力致胜,双腕用力,强迫地抬起她的头。
抬起头来的刹那,她还在固执地对抗着,想要再行将脸埋入膝盖,陆令辰铁腕施力,捧起她的小脸,不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
她的脸蛋被抬起来的那刻,陆令辰看到的是——她紧咬着唇瓣,吞着声,双眼又红又肿,显然已经哭了许久,可此刻她眼眶里依旧蓄满了泪珠儿,满面泪痕、发乱妆残。
比起她平素里娇艳动人的模样,眼前的她真是毫无形象可言,可他却觉得此刻的她,竟然美得勾魂摄魄,愈发让人心生爱怜。
见她那模样,陆令辰心疼得无以复加,他双手紧紧捧着心盈的小脸,他微低着头,性感的薄唇一点一点靠近,再靠近,他炙热的唇一寸一寸吻去她满脸的泪痕。
她轻轻反抗,却被他强力制止。他的唇终究落满了她的脸蛋。
吻完,陆令辰的唇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他淡笑着问:“委屈的不该是我么,你这模样怎么好像倒是我欺负了你?”
心盈愧疚又赧然,她心虚地别开脸去,嗔道:“明明就是你欺负了我。”
陆令辰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他进一步欺身到她身前:“那请问……我是如何欺负你的?”
心盈更加不好意思了,她侧开脸,就是不看他:“不记得了。”
陆令辰轻抚她脸颊的发丝,存心蛊惑:“那我再欺负一遍,你这次可要记好了。”
心盈咬着唇儿,轻捶他胸膛,娇哼一声,不再理他。
陆令辰未再欺负,只是双手温柔地将她凌乱的发丝轻轻整理。
心盈的唇儿松了又咬,咬了又松,终究还是问出心中担忧:“刚刚的事是不是很麻烦?”
“嗯。”的确不好处理。
听他“嗯”,心盈好不容易缓住的情绪又濒临崩溃,她泪珠儿大颗大颗坠落,她呜咽着,又因气息太急,猛地哽住:“对不起,我……”
陆令辰忙帮她拍背顺气。
心盈抬起屁股,猛地从书桌上往下滑:“我……我去找权院长……说清楚,是我勾.引你,你并没有强迫我。”
陆令辰忙按住她,不让她乱动。
他捧着心盈泪痕满面的小脸,低声魅惑:“情侣间的缠绵秘事,你确定要跟他细说?”
“那怎么办?你……他会对你……”心盈急得语无伦次了。
“不用担心,我都处理好了。”
“真的?”心盈瞪大眼睛,刚刚是他说很麻烦的。
“真的。”陆令辰的语气很让人信服。
心盈脸上紧张的神色倏地松了,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刚刚她真的快要吓疯了呢,要内疚死了呢。
陆令辰抬起左臂,看看手表,说:“周五下午5点27分。”
“嗯。”
“整整四天时间。”
心盈这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她嘟着小嘴,故作懵懂,微微点头:“嗯。”
“我需要再问答案吗?”
心盈故意侧脸,望向别处:“嗯。”
“我们好好恋爱?”陆令辰捧着心盈的小脸,低哑着声问。
“……”心盈抬头,咬着唇瓣,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心盈,如果你对我没感觉,完全不会给我如此亲近你的机会。”陆令辰的头再低垂一些,靠近再靠近她,轻嗅她的呼吸,“你可以使坏、可以恶搞、可以调皮、可以撒娇、可以耍赖,你想怎样都好。就只一样,乖乖留在我身边,我们好好恋爱。嗯?”
心盈娇俏地看着陆令辰,眼里有赧然笑意,她娇哼一声:“看你表现决定。”
陆令辰一脸正经:“那我可要好好表现表现了。”
说完,他欺身向前,他灼热的吻即将落在她凝脂般白皙柔滑的颈间。
心盈羞涩地轻捶陆令辰的背,拉着他的袖子摇晃着,问出她如何都放下不下的事:“权院长那边真的没关系吗?我去跟他解释会不会好些?”
“我都处理妥当了,相信我,宝贝。”
“哦,刚刚我是不是真的毁了你的清白啊?”
陆令辰额头抵着心盈的额头,他躁动的气息喷薄在她绯红的脸颊,他低哑的声音中暧昧如水流淌:“现在你可以继续刚刚未完的事,把我的清白毁得再彻底一点。”
☆、第28章 大手牵小手(一)
陆令辰额头抵着心盈的额头,他躁动的气息喷薄在她绯红的脸颊,他低哑的声音中暧昧如水流淌:“现在,你可以继续刚刚未完的事,把我的清白毁得再彻底一点。”
心盈指的是她冤枉他,毁了他在权院长面前的声誉清白,而陆令辰却故意曲解,意有他指。
红肿的眼眸里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心盈杏眼微勾,眉间眼底尽染上风情,她媚眼如丝地抬头挑.逗似的凝望陆令辰,素白小手轻缓地想要靠近他胸膛,又似是害羞,已然伸出去的小手,又忽然停在空气中,如此几次,欲行又止后,她柔嫩的掌心终于贴上了他滚烫的胸膛。
那柔若无骨的纤手像极了含羞带怯的少女,又羞涩又紧张,万不敢肆意而动,葱根一样的指尖儿隔着他衬衫,在他坚硬如铁的胸膛轻轻地细细地挠啊挠,似是试探,又似是挑.逗,轻挠几下又忽然停住,像是纯情小白兔一样被他那粗重急切已然要失控的呼吸吓坏了,待他强力克制,呼吸稍归平稳后,她的手指又似有心、又像无意,在他胸口那跳动的心脏上写写画画,就在那指尖儿即将接近最令人心神荡漾的那处,又滑向别处,躲闪开来,在一旁轻挠慢捻,撩.拨.挑.逗,羞涩又张狂,纯情又放.荡。
陆令辰一把抓住她肆意点火的手,哑然喝到:“够了!”
即使隔着衣服,他都感觉她指尖的柔嫩细腻,挠得他心神俱醉,挠得他浑身战栗,那是他心爱的人儿啊,他如何忍得了!
心盈朱唇微勾,眼里烟波横生,极尽风流媚态:“原来陆老师就这么点道行啊?”
听闻她的挑衅,陆令辰忽然压低了身子,双手稳稳扶住她的纤腰,倏地一下将她放倒横躺在书桌上,他欺身在她娇躯之上,危机四伏的他的身体几乎就要贴合在她那柔嫩香软的娇躯之上,陆令辰眼里邪光四射,他勾着唇,蛊惑着:“宝贝,再说一句。”
陆令辰眼里似有熊熊烈火在怒意燃烧,那火遇她添入的油,似乎随时都要隐忍不住,爆破而出。而陆令辰那贪婪的目光紧紧锁住心盈的脸蛋,简直是要将她一口吞下肚一样,心盈如何敢再说?
她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只能咬住唇瓣,麋鹿一样纯情又无辜地凝望他。
陆令辰看着身下的人儿那我见犹怜的小模样,想,真的很想很想再欺负,可也只能暗暗低叹一声,极力压住心底的迫切渴求,逼迫自己冷静。
他一手抱住心盈的腿弯,一手抱住她的香肩,将她从书桌上公主抱给抱了起来。
陆令辰低头看着怀里的可人儿,柔声说:“今晚我们出去吃。”
尚在他怀里的心盈,听闻吃,早已忘了刚才那撩动人心的一幕,此刻的她激动地双腿乱踢,吃货本性尽显无疑:“好!吃什么?”
晚餐的氛围,延续了两人下午暗生的情愫,柔情、暧昧的因子在两人眼神里四处弥散。
小提琴曲、灯光、美酒、法餐,配上眼前的美人儿,简直无与伦比。
陆令辰端起高脚玻璃杯,手臂微伸与心盈碰杯,碰完杯,心盈喝着红酒,目光却一直滞留在陆令辰身上,不得不承认,他的容貌举止真的太过赏心悦目。拿刀执叉切割牛排,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可他做出来却是那般优雅风流,风度气韵真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在她面前,他是极尽霸道无赖之能事,可对旁人却连多说一个字都不愿意。雅痞、高冷,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有如黑夜、白天之于天空那般浑然天成。而且他似乎从来都能够掌控大局,不管她多么无理取闹,不管她多么胡搅蛮缠,他从来都是从容不迫,智谋化解。像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大将军,一切尽在掌控。
心盈突然很是好奇,他无措、他惊愕、他手忙脚乱会是什么样子。
正在心盈遐想的时候,陆令辰已将盘中牛排切好,他将切好的牛排递给心盈,心盈也不推拒,大方接过,顺手将她盘中还未切的牛排递给陆令辰。
叉子刚叉上一块牛排,心盈余光即瞥见侍者和经理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她玩心顿起。
心盈抬头,含情脉脉又有些许尊敬畏惧地看着陆令辰,声音讨好,又娇嗲得能生引来方圆十里的狂蜂浪蝶:“老师,你今天睡了人家,这次去bbc实习的机会一定要给人家呢!”
陆令辰不紧不慢地放下酒杯,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心盈娇美的小脸,长指缓慢婆娑杯身,一脸正经地道:“睡一晚不够,得多睡几晚才行。”
见多识广的经理嘴角微抽,训练有素的侍者放鹅肝到桌面时,盘子明显微抖了下。“请您慢用”一旁的经理说完那四个字,恭敬地躬身行礼,携着侍者离开。
“陆老师,我们这是……潜规则吗?”心盈微侧着脸蛋,问得娇俏。
“不是。”都这么明显了,还是“潜”吗?陆令辰微垂着头,兀自专心切牛排,似觉回答不够周全,又补充道,“是桃.色.交.易。”
吃完了浪漫的烛光晚餐,两人在灯火霓虹的海湾边散步闲聊,最终并肩回了学校。走着走着心盈发觉不对,他们走的路不是通往她们文学院的宿舍,而是通往教职工宿舍。
已到教职工宿舍楼下,心盈笑着:“你到了,那我回去了。”
心盈刚转身要走,却被陆令辰一把拉了回来,他严肃着脸问:“想去bbc实习?”
“想。”她如实回答。
“那就陪我多睡几晚。”陆令辰面色不改,拉着心盈大踏步往教职工宿舍里面走。
心盈娇笑着问:“陆老师,那我不仅想在bbc实习,还想留任bbc,这可要怎么办呢?”
“呵,那以后你就得夜夜……”耍起流氓来,他都是那么一幅高冷正经脸。
☆、第29章 大手牵小手(二)
心盈娇笑着问:“陆老师,那我不仅想在bbc实习,还想留任bbc,这可要怎么办呢?”
“呵,那以后你就得夜夜……”耍起流氓来,他都是那么一幅高冷正经脸。
心盈刚问出那句话,就欲咬舌,她急了,大脑都来不及细想,直接伸手捂住陆令辰的嘴,不让他再说。他说话尺度那么大,谁知道这会儿又会说出什么让人面红耳赤的话来。
被心盈柔软细腻的掌心温柔抚触着脸颊和薄唇,似是听从了情爱的感召,有了意识有了灵魂,愈发疯狂敏感,而他灼热的呼吸此刻也正在喷薄疯长,那呼吸耽溺却又不甘于掌心的温软,似乎随时都要行径血脉直抵她的心脏,攻城略地。
在心盈意识到此刻暗生的情愫,要收回手的瞬间,陆令辰薄唇微微嘟起,吻住她柔软的掌心。
“稍等。”吻毕,陆令辰留下那两个字,大步跨入宿舍。
几分钟后,陆令辰从宿舍出来,两人都绝口不提刚刚的暧昧。
见陆令辰手上抱着盒子,心盈问:“这是什么?”
“从澳洲邮寄过来的蜂蜜和水果,你带回宿舍吃。”
“那我不客气了。”心盈也不辞谢,侧头又问,“今天下午权院长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
见心盈有些讶然,陆令辰耐心解释:“我的人事档案在麻省,是被沈院士借过来进行科研实验的,实验项目在你们学校进行,但项目其实是沈院士牵头,跟第三方合作,第三方租用学校场地设备,所以,项目才在学校里,其实跟学校并无关系。我代课也只是顺手帮忙,况且你又不是计算机学院的学生,这件事就是男女私事,最多是有碍观瞻,不会有大问题。”
听他如此说,心盈总算完全放下心来,可转念一想,不对啊,今天下午他出去那么那么久,她等得心都发慌了,越等越恐惧,眼泪简直像坏了阀门的水龙头,怎么挡都挡不住,她哭得肝肠寸断,不会就是这么简单就解决的事吧?
“那那么长时间你们到底在干嘛?”
“他见我强迫到吓哭你,就想要给我介绍一个愿意被我强迫的女人。”
“这样啊。”心盈笑着看他,“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默许你坐享齐人之福。”
陆令辰深感宽慰:“心盈你如此大度,真是深得我心。”
心盈瞪他:“我是很大度啊,可你不怕新欢来撞破我们的事,到时候陆老师可为难了呢!”
陆令辰浅笑道:“无妨,下次记得关上门就好。”
哼!这才刚开始恋爱,他就这样!心盈故作嗔怒,直接甩袖子走人。
只刚走一步,就被陆令辰一把拉住:“你若不想关门,那就不关吧。”
心盈故意冷着脸,继续甩袖子:“你跟愿意被你强迫的女人不关去吧!”
“那你现在愿不愿意被我强迫?”他问。
“不愿意!”心盈轻吼,“老娘就要强迫你!”
******
在一场持续数十日的连绵阴雨席卷下,香城深秋携裹着舒适不辞而别,严冬翩然而至这南国港城,不见漫天飞雪,但寒风依然凛冽,呵气成霜。
每每换季时节,女人衣橱总是显得格外空落落的,这不,306宿舍的四朵金花相携着上街添新装。逛了一整天,收获颇丰,大包小包提携着,将要回学校时,路遇理发店,悠悠正巧要打理她的长发,几个姑娘便进了店。
悠悠被带去洗头,几个姑娘在一旁坐着等。
帅气的理发师在旁游说:“我们店周年庆,折扣力度很大,美女,要不趁现在保养下头发?”
心盈正在翻看时尚杂志,看到孙俪帅气的短发,突然心念微动。
久居于风景如画的江南,塞外漠北的辽远壮阔总是格外让人心驰神往。在一种状态下时间久了,内心总是渴望截然不同的美。心盈的头发长至垂腰,留了足足6年,看到那帅气干练的短发,突然很想试试,剪掉,未尝不可。
心盈将孙俪那页抬高给她们看:“我剪这个发型怎么样?”
姑娘们兴奋地频频点头:“好啊!这样陆男神又是我们的了!”
说完,笑作一团。
“敢跟老娘抢男人,简直不想混了!”心盈怒喝。
称职的理发师跟着笑,笑完他给出中肯意见:“美女你气质甜美,适合剪高圆圆的发型。”
本来,心盈每天早餐晚餐都是跟陆令辰一起吃的,恰巧沈院士跟陆令辰有饭局在外,306宿舍的几个姑娘便难得吃了顿团圆晚餐,享用完热气腾腾的火锅,姑娘们心满意足地回了宿舍。
待陆令辰回到学校时已近午夜,想要叫她下楼,又念夜深风大,心中着实不忍。他只能忍着心中想念,发微信问她:“睡了没?”
“没有。你忙完了?”吃早餐时陆令辰说他今天一天都很忙,心盈便没去打扰。看看时间,该睡了,可又怕他尚未忙完,便没问他状况,一直傻等着。
“刚忙完。你在做什么?”
剪完头发的心盈心中欢喜,正臭美地对着手机自拍,她左看右看都觉得新发型很好看。见陆令辰问她,心盈便得意洋洋地发了张自拍照过去,求夸奖:“好看吗?”
不久,陆令辰回复:“嗯。”
这么冷淡!难道不好看?心盈如何都想不通,姐妹们都说好看,爸爸妈妈哥哥韵儿她问了一圈,全都说很好看,就独独陆令辰觉得不好看,怎么会!心盈不服气,她特意在刚刚的自拍照中精挑细选了好几张发过去。
“好看吗?”她又问。
“好看。”
心盈满心期待着,却不想又见到陆令辰那平淡的回复,她泄气地躺倒在床上,有些哭笑不得。
他那两个汉字外加一个句点的回复太过水波不兴,没有多余字句,没有感叹号,没有微信表情,看不出丝毫真诚热情和发自肺腑的赞美。
心盈纳闷,作为男朋友,标准答案不应是:很好看,只要是你怎样都好看。
不信邪的心盈,真真是跟陆令辰杠上了,她翻身侧躺着,葱玉般细白的手捂住脸颊,眼似秋水,脉脉含情地对着手机镜头自拍,好似镜头里藏着她心中爱慕已久的情郎一样。
心盈又发了这张照片过去,问:“真的美吗?”
那边的陆令辰如火山下的岩浆,在极力压抑隐忍着。
是真的很好看。她垂至脸颊的发型,更加修饰了她尖尖的瓜子脸,于那甜美又娇俏中又隐隐透出些微知性冷艳的美。
只是那些照片他几乎不敢多看一眼,起初几张他还在极力克制,她细腻如瓷的肌肤在米分色蕾丝睡衣的衬托下,愈发米分嫩柔美。她微侧着脸,露出天鹅般细腻纤长的颈部,似在诱人亲吻,锁骨小巧性感,她的动作表情或有不同,咬唇、嘟嘴、浅笑,可无一例外地眼睛中总是藏着万种风情。
就如泳池中的比基尼是寻常装扮,可若在大街上遇见,就着实露骨。她的装扮在夏天确是再普通不过,可在包裹严实的冬季,颈部、锁骨、胳膊,甚至有一张还不小心拍到她白腻腻的小腿。
最后一张更是过分!
她本就生得甜美,梨涡浅浅笑意盈盈,此刻更是躺在床上媚眼直勾勾地看着他,红润的樱唇微张不张,是在邀请还是在蛊惑!米分色的睡衣滑落,露出凝脂般的光裸香肩,白嫩嫩一片,他一直知道那触感是多么柔软诱人!而侧躺的姿势更是能隐隐看到她胸前沟壑分明的美景,那美景似乎不甘于束缚,随时都要呼之欲出。
又娇又甜,又香又艳!这该死的诱惑!
躺在床上的心盈等了许久,才等到陆令辰平淡无奇的三个字:“真的美。”
在一股脑的不服气之下心盈拍了并发了那张照片,现在仔细看着照片,是真的美,可是……好像有点露。
哎呀,后知后觉的心盈这才发现,怎么整个肩膀都露出来了?心盈懊恼。可转念一想,都露这么多了,只换来陆令辰那么平淡的赞美,真是有点丧气呢。算了,大人有大量的心盈决定不跟陆令辰计较,时间不早了,跟他道完晚安后,心盈倒头呼呼就睡。
第二天吃早餐时,心盈听闻陆令辰声音怪怪的,好像有点嘶哑。
她很是担忧:“你感冒了?”
“没有。”
说没有的某人那时真的尚未完全感冒,可经过一上午的寒风呼啸、大雨滂沱,实验室空调又没制造出相应的热度来温暖备受严寒侵袭的身体,下午,一百年都难得感冒一次的陆令辰,华丽丽地感冒了。
他去药店配了药,《伤寒杂病论》第一方,麻黄汤。桂枝辛温阳,麻黄开毛窍,杏仁和肺定喘,甘草和诸药药性,且缓和麻黄的烈性。适用于外感风寒,发汗解表,对症之剂,理应一剂而愈。
陆令辰服用了一剂,临近傍晚寒是散了,却奇怪地发起了烧。他体质向来极好,本来感冒发烧这种小病扛一扛便过去了,可最近实验项目到了尾声,很是要紧,如何都耽误不得,无奈,他只能去挂吊瓶,以求速好。
心盈得知陆令辰在医院挂吊瓶时,已经是晚餐时分。她急了,饭都没心情吃,火急火燎地赶去医院。
心盈在输液大厅角落里找到陆令辰时,大概她太过担忧,开口便问:“昨晚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突然感冒了?”
陆令辰诡异地红了脸,他目光清冷地看向别处,拒绝回答。
此时,在陆令辰身后一排陪着病患的李晗,从手机中抬起了头,为心盈答疑解惑:“他昨晚中邪了,洗了三次凉水澡,这么冷的天,怎么会不感冒!”
陆令辰冷冷地睨了一眼李晗,简直快要从眼睛里飞出刀来。
李晗这才意识到自己泄露了惊天真相,赶忙狗腿地闭了嘴,不行,还不够安全,他识趣地逃离暧昧现场,跑路去:“我先回学校,你们慢慢聊啊!”
心盈朝李晗友好地点点头,回神再看陆令辰,简直不敢置信:“三次凉水澡?”
陆令辰试图辩解:“我有洁癖。”
“那你干嘛洗凉水澡啊!”许是昨晚的陆令辰落在心盈印象里,是太过平淡的反应,心盈一时尚且想不到那么许多。
陆令辰脸再次诡异地红了,他冷着脸,沉默不语。
见他不回答,心盈便乖巧地不再追问,转而问到:“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我去买。”
“什么都不吃,乖乖陪着我就好。”
心盈跑腿小妹没当成,那就安静地守着他,当他的温柔看护。
吊瓶挂完后,两人去附近的餐厅吃了晚餐,才往学校走。
百年名校的老校区,树木参天,房屋稀落,在这寂寂黑夜里,愈发显得幽深宁静。于树木参差错落的枝叶中间或洒下的暖意橙黄,温暖夜行人。梧桐道上,偶尔听闻自行车吱悠悠地转,不时遇见一对缠绵低语的情侣。
陆令辰和心盈两人并肩而行,即将走到文学院宿舍楼下,心盈到底还是放心不下,细心叮嘱他:“昨天你们宿舍停热水了吧,嗯,以后要再停,就别……”
“没有。”他说。
“那怎么洗凉水澡?锻炼身体也不……”
陆令辰侧着脸,漆黑的眼眸盯着黑沉沉的夜,声音低哑:“泻火。”
陆令辰声音很低,可心盈紧挨着站在他身边,这么近的距离,还在专心听他讲话,自然捕捉到那两个字。心盈迅速地将昨天到今天的事连贯起来,再适当地发挥想象力,终于醍醐灌顶。
明白了事情原委的心盈,双颊红晕尽染,她大脑试图飞快地运转,想要说些什么来缓解此刻的尴尬。
又听他干涩、紧绷的声音传来:“我闭上眼睛全是你玉体横陈的模样。”
☆、第30章 大手牵小手(三)
又听他干涩、紧绷的声音传来:“我闭上眼睛全是你玉体横陈的模样。”
心盈只觉“轰”地一声,脑中电闪雷鸣。
她呆呆地站立在原地,大脑连一个完整的意识都形成不了。怔愣许久之后,闻风而逃的意识方才迷途知返,心盈这才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似铁锤敲击地面,又重又狠,越跳越快。继而羞意红霞似墨色晕开,瞬间染满整张凝脂小脸。
陆令辰的心跳又何尝不是如此。她自然而然的意态举止,就足以扰乱他的心神,招惹他想入非非,更遑论她有意无意的挑.逗!
只要想到她那娇躯横卧、又香又艳的媚人模样,他的身心就如烈火烹油,她的林林种种皆是诱惑,他的分分秒秒都分外煎熬!
此时,被情爱折磨的两个人就像那寂静漆黑的寒冷冬夜里的两块木炭,又红又烫,越烧越旺。
两块木炭在猎猎寒风里兀自肆意燃烧,火苗乱窜,那鲜艳热烈的红,俨然就像此刻烧着的正是彼此那颗滚烫的心。
满面飞霞的心盈,强逼自己冷静,试图化解这无所适从的暧昧:“那……那你就睁着眼睛。”
陆令辰侧过头,别开脸,望向那寂寂黑夜,他的声音在这凛冽寒风中愈发遥远苍凉:“睁着眼睛就想见你,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见到你。”
******
躺在床上的心盈,只要想起陆令辰那句话,都会脸红心跳,都会柔软动容。即使,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
咬着唇瓣,捂住小脸,心盈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她一字一句地拼写着,发微信给陆令辰:“跟我在一起会不会很煎熬?”
不久,陆令辰回复:“不会。”
看到那两个字,心盈嘴角笑意更浓,她闭着眼睛不住地笑,才又将捧在胸口的手机拿来,她手指一下一下跟随心脏跳动着,回复他:“真的不会吗?换做别的女生肯定千方百计诱惑你,会刺激又有情趣呢。”
很快他又回复:“心盈,那些事不是爱情的全部意义。”
藏在被窝里的心盈,咧着嘴不住地笑,又问他:“那你觉得什么才是爱情的全部意义呢?”
不多时,他又回复过来:“心里住着的人儿,终有一天心里也住着你,只住着你。”
躲在被窝里的心盈现在真的什么都不会了呢,除了笑。
同样躺在床上的陆令辰,如何都不敢闭眼。可睁着双眼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他都能盯出心爱人儿的模样。
这要如何睡得了?
******
许是工作太累和睡眠不佳共同作祟,身体素质极好的陆令辰,挂了两天吊瓶后,感冒症状是有所缓解,却没有立即见好,拖了好几天后,最终,感冒倒是和手头上的项目一起结束。
项目结尾那几天,他经常忙到凌晨,趴在实验室里侧他办公室的书桌上休息不多时,天际就已泛白,看看手表,将到每天和她吃早餐的时间,他便稍稍洗漱,去文学院楼下等她。
项目结束的当天,吃早餐时,心盈见陆令辰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疲惫,吃完早餐,她便硬逼着陆令辰回宿舍补觉。
中餐,她拜托李晗,让李晗帮陆令辰打理。
晚餐前,心盈打电话给陆令辰,去了他宿舍找他,打算在他宿舍玩会儿,就跟他一起下楼吃饭。
心盈去时,宿舍就只有陆令辰一人,客厅沙发、茶几上四处摆着李晗的电玩设备,陆令辰便直接带心盈去他房间。
很整洁的房间,就像他的人一样。许是补足了觉,此时的陆令辰比起早上见时精神了许多,他身上穿着浅灰色衬衫黑色休闲裤,简约又好看。
心盈心中暗暗赞叹,身材好、气质好就是格外占便宜,真是穿什么好看什么,再普通不过的衣服都会被他穿出t台既视感,真是让她大饱眼福啊!
“随便坐,我去找点水果给你。”陆令辰说完便出了房间。
心盈眼光四处打量着,忽然看到书桌上他的电脑开着,计算机专家的电脑会不会强悍到真有三头六臂,心盈真是好奇死了要!
心动就行动,心盈立马小跑出房间,穿过客厅,依在厨房门上问:“陆令辰,我可不可以看看你的电脑啊?”
正在冰箱里找水果的陆令辰,回头应她:“电脑没锁,你直接用。”
得到许可的心盈,大步跑了回去,当即坐到电脑跟前,迫不及待地去满足她强烈的好奇心。她这里翻翻那里看看,俨然就是个好奇宝宝。
忽然,在一个平淡无奇的文件夹下,心盈翻到了几部电影,了解了解陆令辰的品味喜好也不错,她随手便打开了一部。
日文字幕。
陆令辰喜欢日本电影?嗯,日本电影细节很精彩,她也很喜欢。《嫌疑犯x现身》、《告白》、《恋空》都很不错呢。
可刚看两分钟,心盈就发觉气氛似乎不太对。
室内场景,孤男寡女,男人饿狼一样的贪婪眼神,端庄的女人极力压抑又忍不住跃跃欲试,矛盾挣扎着。饿狼的男人猛地扑了过来……
心盈这才惊讶地意识到她打开的究竟是什么视频,慌乱中的心盈想要尽快关掉视频,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也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
可正在此时,陆令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忽然而至,没有做贼但照样心虚到不行的心盈,慌忙得手竟然发抖,抖动的手拖动鼠标向前滑去,视频大幅度快进。
沙发,跪着的男人,失控的女人,**极了的姿势,更为羞..耻的是女人情动时放..浪的娇..喘声,声声回荡在这孤男寡女的房间。
视频尚在播放着,在那不堪入耳的叫声中,心盈又惊又羞地望向身后的陆令辰。
☆、第31章 大手牵小手(四)
视频尚在播放着,在那不堪入耳的叫声中,心盈又惊又羞地望向身后的陆令辰。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个……”心盈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紧张得连道歉的话都说不完整。
陆令辰脸色晦暗不明,他一言不发,双手越过心盈握着鼠标的手,在键盘上快速操作,终止视频进程。
女人媚人的尖叫、嘶吼声在最动情处戛然而止,此刻,房间安静得连彼此细微的呼吸声都显得突兀。
陆令辰双手离开电脑键盘,他淡定自若地看着心盈,语气更是波澜不惊到似乎刚刚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没有水果给你吃了。”
“那不是?”涉世不深的心盈尚未联想到那么许多,她单纯地指着陆令辰手里那根长长的香蕉问。
“嗯,那不是。”对于自己无异于指鹿为马的行为,陆令辰面不改色。
看见香蕉,心盈这才猛然想起自己真的好久没吃香蕉了,口中饥渴的味蕾不断诱惑心盈的心智,心盈吃货本性瞬间暴露,她不服气地杏眼微蹙瞪着陆令辰,忽然出其不意地伸手去抢他手中的那根香蕉,陆令辰见她行动,早已眼明手快地将胳膊向后藏去,躲过心盈的抢夺。
心盈小嘴微嘟,嗔道:“哼,真是小气鬼,连根香蕉都不给我吃的男人!”
陆令辰一本正经地回复她:“以后你多得是机会吃。”
心盈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陆令辰,简直像个饥饿多日无人认领的流浪猫:“可人家现在想吃嘛!”
“不给。”留下那两个字,陆令辰傲然转身,出了房间。
呵,该说她手气好还是运气差,他电脑上的防火墙足以抵御任何黑客的攻击,最为重要的文件他都谨慎地加密隐藏,独独那些视频,是挂完吊瓶回来的那晚,被李晗张密笑话后,他俩执意发给他的,他最近太忙,还未来得及处理那些视频,好巧不巧地竟然被她翻到。
*****
心中怨气未消的心盈,被陆令辰领着下楼去食堂吃饭,刚进食堂,心盈当即闻到了久违了的麻辣鲜香的味道,凭着对美食狂热的爱,吃货心盈鼻端仔细嗅了嗅,借着香味的呼唤,心盈不费吹灰之力地找到了新开的麻辣小龙虾档口。
哦吼吼吼吼吼,她最爱的是麻辣牛肉和麻辣小龙虾啊!这个档口,简直是从天而降的巨大惊喜啊,有木有!
心盈豪气干云,冲老板招了招手:“老板,我要大份的,多辣啊!”
陆令辰拉下心盈的手腕,对着档口里的老板说:“抱歉,不用做了,我们不要。”
老板耸耸肩,一副置身事外看热闹的模样。
心盈急了,疑惑地看他:“为什么不要?”
陆令辰冷声反问:“你说为什么。”
心盈立刻三省吾身,诚意道歉:“刚刚是我的错,不小心碰到你的机密文件,可我道歉了,我保证以后绝不乱碰你的东西,陆老师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小的好不好?”
陆令辰低叹一声:“心盈,我有君子腹。”
心盈笑问:“梁上君子?”
陆令辰反问:“心盈,我偷什么了,你的心?”
正在偷,心盈娇俏地翻了个白眼,二话不说当即甩开陆令辰的手,冲到档口跟前:“老板,不用理他,我付钱!”
陆令辰一声不吭,拉着心盈就要离开,可吃货心盈碰见小龙虾就像饿狗碰到骨头一般,那真是执着狂热的爱啊!她双手紧紧地攥着小龙虾档口怎么都不肯松手。
“听话!”
“不听!我要吃小龙虾!”
“一周后再说。”
“为什么!”
“特殊时期特殊待遇。”
心盈不好意思地微红了脸,她气鼓鼓地瞪着陆令辰,可陆令辰对于她的嗔怒视而不见,连拥带拖地将她拉离了小龙虾档口,要比拼武力值,简直不是对手,心盈只能低垂着头,满心怨气地跟他走。
走着走着,趁陆令辰放松警惕之时,心盈突然甩手,往小龙虾档口百米冲刺,刚跑了去就直接刷饭卡付钱。哈哈,付了钱的心盈,回头对陆令辰笑着,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陆令辰轻哼一声,他嘴角微扬,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对着老板道:“老板,钱不用退,东西也不用做。”
对于这突来的彩蛋,老板感谢笑纳。
陆令辰扯着心盈,又是连拥带拖将她拉离了小龙虾档口。
“陆令辰,你别太过分了!”
“脸蛋浮肿,眉毛皱得像麻花,手冷得跟冰棍似的,很舒服?”
以前他从来都是拉她手臂、手腕,还从不曾握她的掌心。此刻,在这油烟四起的嘈杂食堂,陆令辰第一次正式牵她的手,他温暖干燥的大手,牵起她微凉细嫩的小手,放在他掌心温柔呵护着。
意识到这个事实,心盈红着脸蛋,却未甩开他的手。
“你干嘛牵我的手!”
“我一碰你,你全身又红又热,这是最快的取暖办法。你至阴至柔,我至刚至阳,阴阳调和,才能身心舒畅。”
“那我现在还冷,怎么办?”
陆令辰用自己温热的双手紧紧包裹住心盈微凉的小手,放在掌心细细温暖着。
温暖了好一会儿,陆令辰低声问她:“还冷吗?”
心盈撅着小嘴,侧着头,要笑不笑地看他:“还有点。”
陆令辰将她的双手拉至他的胸前,对她温柔低语:“那用我的胸膛暖。”
见他动真格的,心盈忙要抽出自己的手,他本就惹人注目,此刻要是在这大庭广众中如此这般,那还不被别人以为是高调秀恩爱。
可心盈再用力,就是无法挣脱陆令辰双手的掌控,她的小手被他紧紧攥着,温暖在掌心。
“你专.制!”心盈嗔怪。
“为了你的身体,专.制有何不可。”他说。
陆令辰微微低头,柔声劝她:“月事期间,本就不能吃辛辣寒凉之物,而麻辣小龙虾又极辣极寒,你更是碰不得。想是你肚子胀痛了一天,现在还难受着,才不自觉地皱眉,水谷不化,脸蛋浮肿。气血不旺,手脚冰凉。现在,宝贝乖乖吃些温热清淡的食物暖暖身子,等你月事完了,再来满足口腹之欲。好不好?”
等一周以后,心盈可以放开嘴尽情吃时,鲜香味美的小龙虾早已名满校园,陆令辰排着长长的队,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才为她买来那心心念念的小龙虾。
心盈畅快淋漓地享受着美味珍馐,享受时不还望照顾陆令辰:“你也吃呀,光看我吃,你能填饱肚子啊!”
陆令辰浅笑不语,依旧耐心细致地剥好小龙虾,放入她碗中。
吃完小龙虾的心盈身心满足,可满足了没多久,下午她却忽然上吐下泻,阴魂不散的发烧感冒,纠缠完陆令辰还不肯善罢甘休,如今,又缠着心盈不放。
晚餐前306宿舍的三朵金花手挽手去食堂吃饭,病来如山倒的心盈,头晕乎乎的,躺上床睡大觉。正睡着的心盈听到敲门声,问了几声“谁呀”,就是没人应,可敲门声却依旧响起,无奈,心盈还是硬撑着起床开了门。
开了门,见到此刻站立在门口的人,心盈简直瞠目结舌。泰然自若地站在她们宿舍门口的不是陆令辰是谁?女生宿舍晚上6点后是禁止男性进入的,没有特殊原因,校长都不能够,更遑论其他人。
见到是陆令辰,心盈急了:“快回去,被发现了就麻烦了!”
陆令辰嘴脚弯了弯,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下,他推开心盈半掩的门,大摇大摆地跨入她们宿舍。
陆令辰目光在宿舍四下打量了下,最终停在宿舍东南角靠窗的床边,他站定,朝心盈招手:“过来。”
心盈刚走近几步,陆令辰长臂一伸,将她拉了过去,他的手伸到她额头摸了摸。
知道陆令辰担心她身体,心盈忙说:“烧已经退了些,喝了板蓝根,发了些汗,头还有点晕,没完全康复,但情况不算太糟。”
陆令辰摸了摸她的手腕,细听着,心盈正要趁机劝他赶紧离开,几个老师的声音在楼道蓦地响起,从那未关严实的门外传了过来:“同学,我们在进行宿舍违章器物安全检查,请配合。”
接着是隔壁宿舍同学的应答声,老师去隔壁检查了,天呢,下一个就是她们宿舍!
要是发现陆令辰这么晚还在她们宿舍,会被拉去辅导员那里批评教育,搞不好惹毛了辅导员记过都是有可能的!
“你快离开,有事电话。”心盈推着陆令辰,想将他推出门外。
“怕什么?”陆令辰自然是有足够的理由来应对老师,可他似乎没打算告诉心盈,看她急得四处乱抓的模样也是一种享受。
“老师发现就完了!”
“什么完了?”陆令辰故作不懂,他拉开心盈的凳子坐在她书桌前,气定神闲。
心盈可怜巴巴的:“陆教授陆老师陆美男陆帅哥,当我求你了!”
检查老师的声音已至隔壁门口,似乎在跟她们叮嘱些什么。
闻言,陆令辰眼底尽是不怀好意的笑意,他道:“来不及了。”
学校是百年名校,她们是在老校区,宿舍环境简单到堪称简陋,柜子极小,低矮的床下都被她们用来堆放东西,此时的宿舍,一眼望穿,根本无处藏个大活人。
“心盈,我有……”
陆令辰试图解释他足以应付老师的理由,可十万火急的当口,心盈以为陆令辰跟她闲扯瞎聊,她哪有那美国时间听!
“当、当、当”
老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同学,我们进行宿舍违章器物安全检查,请开门。”
☆、第32章 大手牵小手(五)
心盈心急如焚,她眼光飞快扫过宿舍每一个角落,可一眼即可望穿的宿舍实在无处可藏,心盈急得掌心发汗,真恨不得当即能用眼睛挖个洞出来,将陆令辰妥善藏好。
“当、当、当……”
老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同学,我们进行宿舍违章器物安全检查,请开门。”
听到老师声音的刹那,心盈只觉天昏天暗,这下真的要完蛋了!她发慌地望向眼前的陆令辰,这一望,忽然福至心灵。陆令辰在书桌旁坐着,而书桌底下正好可以藏人,心盈急中生智,推着陆令辰就往桌底塞。
“我答应你一个要求,现在只好先委屈你了,当我求你!”心盈声音紧绷得像随时都要断裂的弦。
她脸蛋急得煞白,额头不住冒汗,瞳孔扩张,眼神焦躁,陆令辰见她如此,心下着实心疼,即使他有再好的借口,可都不及顺着她的心意让她来得安心。
麻省理工最年轻的教授,硅谷最让人信服的计算机专家,无数人心中完美的男神陆令辰,此刻也不过是个有软肋、会心疼的寻常男子,为了让女友安心,名誉身段他统统放下,他弯腰躬身,藏进桌底那方寸之地。
“老师请进。”藏好他,心盈忙坐入椅子,她双腿伸进书桌底下,伸手在床上拿来毯子,盖在腿上,好挡住藏在桌底的陆令辰。
老师推门而入,心盈歉意十足:“抱歉,老师我身体不太舒服,就不起来了,你们慢慢检查。”
心盈本就发烧,嗓子也略微嘶哑,此刻的素白小脸早已完全没了往日的红润色泽,面容憔悴得一看就像病中。加之,又有刚刚额头急出来的汗再添佐证,老师分外理解。
“你坐着就好。”其中一个老师回应她。
心盈提心吊胆地趴在书桌上,双腿在桌底一动都不敢动。可桌底空间本就狭窄,陆令辰身材又分外修长,整个人蜷缩在那狭小的空间里,即便他已在极力闪避,可如何都未能免过那让人心神荡漾的肌肤相亲。
心盈细腻如瓷的纤白小腿正对着陆令辰的唇,她肌肤间淡淡的清香似是知晓哪里才是它的精神福地,那阵阵幽香直往陆令辰的鼻子里钻,他呼吸已然又要乱了节奏,他急促灼热的气息喷薄在她光.裸嫩白的腿间,心盈浑身酥.痒得止不住地想发抖。
这一抖,正让她那白腻柔滑的小腿肌肤擦过他温热的唇,擦过的刹那,两人俱是呼吸一窒,猛然吸气。
就在这个当口,检查老师手中拿着电饭煲的内胆,忽然出声:“同学这是什么?”
心盈一急,脚下意识地前伸,那白嫩光滑的小腿肌肤又飞快擦过他的唇,心盈浑身震颤,忙咬住唇收回脚,精神高度紧张地回答老师:“这是……是我们用来洗水果的,我们没有电饭煲,就只有内胆。”
“哦,这样呀。”老师找了一通,的确也没找到电饭煲,便不再追问,又左右翻看柜子。
在宿舍逐一检查,并没发现任何不妥,老师笑着表彰:“没发现什么违章器物,同学,你们宿舍表现不错。”
“谢谢老师。”见老师说完就转身出门,心盈长长吁气,如蒙大赦。
心盈静听动静,确定检查老师已进入隔壁宿舍,不会忽然回头杀个回马枪,心盈这才忙移动椅子,火速站了起来。
好巧不巧的,就在心盈刚移动椅子的瞬间,三朵金花推开半掩的门,跨入宿舍。
“心盈,我们回来啦!”悠悠晃着手中为心盈打包好的饭菜,朝着心盈走去。
可堪堪只走了两步,三个姑娘瞬间目瞪口呆,惊立在原地,然后,眼睁睁看着陆男神从心盈刚刚坐着的书桌底下钻了出来!
啊!!!
心盈和陆男神竟公然在宿舍鱼水交.欢、云雨缠.绵,这个姿势?
偶买噶!我们纯洁的心盈小姑娘尺度竟然这么大!
悠悠反应极快,二话不说先关紧了宿舍门,因为陆令辰,心盈已招致太多的嫉妒,眼前的事要是被好事者从门外窥见,再添油加醋传了出去,那真不得了要。
“我们回来得好像不是时候,坏你们好事了呢,抱歉!”林妹妹笑得暧昧极了。
“没有。”陆令辰是一幅谦谦君子的模样,他一脸正经地补充,“我们已经完成。”
心盈扶额,心中哀叹。
陆令辰你能别解释吗?越描越黑,越黑越描,这好像是他擅长并非常乐意为之的事。
“咿……心盈,你们真心好重口啊!”三个姑娘浑身哆嗦。
“是老师进行宿舍违规器物检查,情急中才藏他在桌下的。”虚弱的心盈声音嘶哑着,坐在床边,“你们一个个能不能想点正经的!”
“你们没做正经的,我们怎么想正经的?”小蕾说完,两个姑娘深表赞同,频频点头。
“陆令辰,你来解释。”感冒的心盈,又饿了一下午,此刻真是浑身乏力,实在没力气跟三个想入非非的姑娘斗嘴。
陆令辰微垂着头,伸手爱怜地抚着心盈的黑发,宠溺地哄着:“宝贝,不要为难她们。”
“哇~~~~”三个姑娘同时惊呼,“心盈你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我跳海行吗?”
“不行!你再也不是我们心中那个纯洁如雪的心盈小姑娘啦!陆令辰感冒,现在又换你感冒。真是……啧啧啧……”
心盈目露凶光:“哼!你们知道的太多了,休怪我今晚将你们全部灭口!”
“好怕怕……陆令辰你看你女人这么恶毒……”戏很足的三个姑娘,抱作一团,眼神凄楚。
“心盈,你怎么能做这种事?”陆令辰眉头微皱,似是薄怒,后又正色道,“我会找人帮你解决掉她们,不用宝贝亲自动手。”
时间向前推进,圣诞如约而至。
平安夜,面色清俊的陆令辰,若无其事地伸手进口袋,拿了两张票出来。心盈瞥了一眼,是金星老师的舞蹈专场表演。不敢置信!心盈直接将票抢了过来,仔细看看,没错,今晚7点,市剧院金星舞蹈团现代舞表演。
陆令辰刚张开嘴,话还未及出口,心盈便喜笑颜开,大声抢白:“我愿意!”
陆令辰双手插兜,他嘴角弯了弯:“这么迫不及待嫁给我?”
眉开眼笑的心盈拿着票不住地摸着,推他:“走开啦!”
心盈小时候学了几年古典舞,家里并不让她过多接触这些需要剧烈运动的行业,只当是爱好,培养气质而已,她自然没有太多关注过金星老师的现代舞。
在电视荧屏上初见这个传奇女人便很喜欢。喜欢她骂人,一语中的,又狠又准的劲道。喜欢她敢说敢做,敢为天下先的快意人生。在网络上看过她的公开演出,每一个肢体动作都蕴含着强大的生命力,真是非常震撼人心。她当然想看让世人敬佩,用自己的舞蹈征服世界的女人,诚意奉献的现场版表演。
知道她喜欢,陆令辰是提前许久买的票,座位很前,视角极好。演出现场的心盈像个痴迷的小米分丝,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一秒钟都不想错过,她静静地沉浸在舞蹈演员的表演中,一句话都不讲。
看完舞蹈,那个可爱的心盈才蓦地出现,她难掩激动:“有些人就像磁石,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能形成强大的磁场,吸引人去靠近。”
在人群疏散的剧院前排,陆令辰拉紧心盈,顺着通道慢慢往出走,回应她:“嗯,就像你。”
心盈笑意甚浓:“我吸引你,我的恶搞?”
如金盏菊般细细密密盛开的璀璨灯光下,陆令辰清亮的双眸噙着淡淡的笑意,他低头看着心盈,浅笑着回应她:“嗯。”
“我真的可以恶搞啊?”心盈嘟嘴看他。
握紧她的手,陆令辰低声回应:“只要你开心,怎样都好。”
心盈娇俏的脸微微侧过,眼珠如被山间清泉涤荡过般清澈晶莹,她双手朝着陆令辰俏生生地作揖:“小女子定不负陆公子盛情。”
陆令辰淡笑着,握紧她的手,放入自己口袋中。
出剧院已是晚上9点,心盈任陆令辰牵着走。剧院离学校不算很远,但在偶有寒风的冬日夜晚走回去,他是想要浪漫还是想要冻人?
心盈刚欲张口问,陆令辰就已开口解释:“我们去超市买点东西。”
原来是有事,心盈“嗯”了一声,任他牵着。在超市陆令辰只拿了两节大号电池,便牵着心盈去结账。队伍稍长,两人耐心排队。
心盈低头跟韵儿微信,眼光瞥见超市结账处是日常小东西货架,心盈顺手拿了口香糖给陆令辰。
结完账出来,心盈伸手:“口香糖给我。”
“抱歉,没有口香糖。”
“我刚刚明明买了!”
陆令辰拿来心盈刚塞给他的东西,放在掌心:“口香糖没有,小盒冈本倒是有。”
对于冈本,心盈有基本的常识,她自然知道是作何用。
看着大喇喇躺在陆令辰掌心的那物什,心盈瞬间满面飞霞,她急忙解释:“我拿错了,我拿错了。”
陆令辰微低着头,看她,双眸里似有邪光惑人,他性感的薄唇凑到心盈耳畔低问:“错了?宝贝你本想拿大盒的?”
“我本想拿一打!”心盈强逼自己敛下羞意,跟他玩笑。
陆令辰揽着心盈的肩膀往超市外走,回答她:“既然宝贝这么迫不及待,这么热情似火,那我就勉为其难奉献自己吧。”
“……!!!”心盈简直要被他噎死了,她嗔怪,“说了拿错了!”
陆令辰眉头微扬,问:“口香糖在第三格,避.孕.套在第四格,距离不算近,怎会拿错?”
“……”心盈竟无法反驳。
陆令辰揽着心盈步行不久就到达一处私人住宅区,陆令辰刷卡,两人顺利进入小区。研究生期间可以外宿,可今天这外宿似乎来得太过突然,而且是在刚刚闹了那么一出的情况下。
心盈紧张得拉住陆令辰的胳膊停下,问他:“我们不回学校?”
路灯下的陆令辰饶有兴味地看着心盈明艳的小脸,邪恶地嘴角上扬:“我想看看你究竟是如何不负盛情的。当然,对于宝贝特意买的冈本,我更是不负盛情。”
☆、第33章 大手牵小手(六)
路灯下的陆令辰饶有兴味地看着心盈明艳的小脸,他邪恶地嘴角上扬:“我想看看你究竟是如何不负盛情的。当然,对于宝贝特意买的冈本,我更是不负盛情。”
说完,他拥着心盈进入入户大堂等电梯。
以往的陆令辰总是温柔克制的,今天他的眼神、他的气息、他的言语,甚至连他拥着她的力道都是满满的霸道占有意味。
陆令辰不会真的决定在今晚……要了她吧?
她是对婚前性.行为是没有特别强求,爱得浓烈入骨,爱得成疯成魔,真恨不得将彼此融入骨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时,云.雨交.欢是情之所至、是灵.肉结合。
她不是非得要陆令辰为她承诺以后,为她牺牲他的事业他的未来来迁就她,她才愿意将身体给他。
即使未来他们的爱情不得不向现实低头,两人终究要天各一方,生命中再也没有彼此,可只要当下他们是全心全意爱着对方,那么,将自己的身心全部交付给他,她无怨无悔。
可是,在今晚好像早了一点,他们恋爱没多久,连接吻都不曾有过,难道真要直接省略中间那么多步骤,直奔主题滚.床.单?
她好像真的不太接受得了呢。
心盈咬着唇瓣,微仰着头,可怜兮兮地低声问他:“陆令辰,我们再等等好不好?”
陆令辰嘴角的弧度太过邪恶:“不好。”
也是,他都追了她那么久,他身体也忍了好几次了,今天,天时地利人和皆占尽了,还有她傻乎乎的误打误撞,为他将最重要的器物都准备好了,良辰美景加上意中人,鬼才会辜负呢!
自知让他放过无望,心盈只能临阵脱逃,她当即甩开陆令辰的胳膊,拔腿就跑。
人高腿长的大将领陆令辰,一个箭步上前,轻而易举地就逮到可怜的小逃兵心盈,他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扛在肩上,任她浑身扭动、腿脚乱踢、嘶喊尖叫,他自安然跨入电梯。
“陆令辰,你这是强抢民女!”
“我不否认。”
“你简直是……臭流氓!”
“没说不是。”
“你魂淡!”
“谢谢夸奖。”
不断上行的电梯里,心盈如何乱踢嗔怒,陆令辰都抱紧她的双腿,岿然不动。
见如何都挣脱不了,心盈恐吓:“陆令辰,你这是强.奸,我会告你的!”
陆令辰轻哼一声:“你可知道男人让女人闭嘴,最快的方法是什么?”
刚还在吱哇乱叫的心盈赶忙抿紧嘴唇,哼唧:“嗯唔呐哼哦……”
电梯里的陆令辰瞥了眼不断上行的数字,好心提醒她:“留着力气,等会儿再叫。”
被他扛着的姿势,心盈实在使不上力气,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令辰一步一步稳健前行,出电梯、开房门,将她带入房间。
陆令辰扛着心盈大步跨入浴室,他微蹲着身子,将肩膀上的她放在地上,确定她站稳,他方才指着旁边流理台上的东西,说:“洗漱用品都已为你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尚不待心盈有所回应,他便转身出了浴室。约莫一分钟后,陆令辰又敲门,从门缝间递来干净的换洗衣物。
逃跑不成的心盈,只能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管他呢,先洗澡再说,哼,谁怕谁!
在寒冷的冬夜,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那真真是堪称享受,可刚享受没多久,烦乱愁绪就一股脑涌向心盈的大脑。只要想到等下即将要发生的事,心盈就眉头紧皱,又紧张又惶恐,她有基本的常识,大概知道男女之事是怎样的裸.诚相见,是怎样的……
心盈低头看着自己在水流冲刷下,如花朵般含苞待放的娇美身体,想到等下陆令辰要用烈火一样的眼神,贪婪地注视、膜拜如此赤.裸的自己?抚摸、亲吻,甚至……
心盈羞得心肝乱颤、双手捂脸,完全不敢再想下去。
等会儿到底要怎么办啊?!
顺从?和他那么亲密,似乎真不令人反感。可他们才认识3个月,连亲吻都不曾有过,就直接上.床,她真是一点点准备都没有呢,心理总觉得忐忑不安。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求他放过?从认识至今,在他面前,她的伶牙俐齿都变成瞠目结舌了,言语上她从未赢过他,哪怕一次。况且,陆令辰有多执着,她真是深有体会了呢。
装可怜?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小模样会不会更激起男人骨子里的征服欲、保护欲,让他更加欲罢不能?
决斗?她不是柔弱弱、娇滴滴水一般的美人儿,她有战斗力,可到底是男女有别,跟身材修长、臂力惊人的陆令辰拼武力值,简直找死。
还是她要有气节,不畏强者,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究竟要肿么办?!
如果陆令辰真的对她来强的,她就半推半就假装顺从,然后趁其不备,毁了他下半身幸福?
心盈当即摇头,她不忍心、不舍得伤害陆令辰,他那么好。可要是他实在忍不住,非得要她不可,她该怎么办啊?
……
陆令辰很喜欢她,对她很好。她也并不反感陆令辰对她做那些男女间亲密无间而又羞于启齿的事。而且他是正常男人,总会有身体需.求,他忍得那么难受,她愿意用自己为他减轻痛苦。
明白了最重要的两点,其他乱七八糟的思绪统统见鬼去吧!心盈眼睛一闭,心一横,实在不行就英勇就义、光荣赴死好了!
洗完澡的心盈,在浴室吹干了头发,这才翻开陆令辰为她送来的衣物,他特意为她准备了一身米分色蕾丝内衣裤,还有米分色的珊瑚绒浴袍。
心盈看看内衣尺码,是她的size,陆令辰竟然知道她的size?
只是目测,就如此精准。呵,究竟要多少经验才能练就如此犀利歹毒的目光?
也是,那样英俊迷人的他,在热情奔放的美国,会迷倒多少热辣性感的西方女郎?她又怎能奢求他没有旖旎的过往呢?
咬住唇瓣,忽视鼻尖隐隐的酸意,强逼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猜他的过往。
做足了心理建设,心盈决定敞开心扉,迎接接下来陆令辰所带来的一切掠夺。
心盈双脚刚跨出浴室门,正要往前走,背后的浴袍系带不知怎的被门把手紧紧勾住,心盈向前走去,可浴袍在一股突然向后的拉力作用下,不松不紧绑在腰间的带子被瞬间扯了开来。心盈疑惑,扭身回头查看情况,可就在她回头的刹那,被门把手勾住的浴袍竟不受控制,倏地一下,整个从她身上滑落在地。
“啊……”到底还是紧张,遭遇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心盈下意识地尖叫,双手环胸。
闻声,长腿交叠安坐于沙发上看电视的陆令辰,即刻望向尖叫声来处。
他看到的是——米分色浴袍像花瓣坠落在地,意中人儿如花蕊一般亭亭玉立,他亲手清洗的米分色蕾丝内衣裤紧紧包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胴体,勾勒着那曾在他脑中、在他心上描摹多次的,让人心旌荡漾、彻夜难眠的曲线起伏。
☆、第34章 大手牵小手(七)
他看到的是——米分色浴袍像花瓣坠落在地,意中人儿宛如花蕊一般亭亭玉立,他亲手清洗的米分色蕾丝内衣裤紧紧包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胴体,勾勒着那曾在他脑中、在他心上描摹多次的,让人心旌荡漾、彻夜难眠的曲线起伏。
她的手臂是在胸前遮挡,可那手臂那般纤细,如何遮挡得住那风景绮丽的明媚春.光。
该看的、不该看的,在那回首一瞥间,他都看了个完全,他更是毫不客气地将之深深篆刻入脑海。
陆令辰多想大步上前,去她身边,拾起浴袍包裹住那勾魂摄魄的美。可若是靠近她,他心中压抑太久的猛兽会不会听闻她美丽的召唤,陡然惊醒,咆哮怒吼着要挣脱牢笼的束缚,去俘获他思念多年的她,那他真的会忍不住将她……
而她,是在他千难万难的追求下,才试着敞开心扉接纳他,他那般疯狂热烈的欲.念定会将纯情的她吓得四处逃窜吧。
此刻的陆令辰心中炽热如火,似乎随时都要爆炸,可他也只能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暗自低叹,强逼自己压下心中如潮翻滚的念想,对她娇媚的身体不惊不见,神情淡漠地收回目光。
晕生双颊的心盈,本是羞意惊慌,以为陆令辰会对她这样……又那样……
却不想她竟然眼睁睁地看着陆令辰将她身体看光光后,漠然转回头去,“全情”投入于眼前的新闻频道。
什么?!就这样!!!
心盈惊异万状,花容瞬间失色!
她的裸..体竟然都没有《新闻联播》好看?!那个前十分钟领导人很忙、中间十分钟中国人民很幸福、后十分钟别的国家人民都生活在水深火热里的新闻联播!啊……竟然还是重播的《新闻联播》!
心盈的世界被瞬间颠覆!她虽然没有韵儿那么身姿妖娆,但起码她还算是该有的地方都有,称得上是纤侬合度。胸不算太大,但好歹也有c,尺码偏小的内衣她都能穿d了。一尺九的纤腰,腰细如束,不盈一握。屁股肉嘟嘟圆乎乎的,妈妈老是喜欢拍她屁股,常说肉肉的手感极好。她双腿白嫩纤细,匀称修长。而且,她皮肤很软很白,妈妈说她是肤如凝脂的心盈宝贝!
可这样的宝贝,陆令辰竟然视若无物!
那个前几天还说,“闭上眼睛就是你玉体横陈的模样”,刚刚口口声声说“更不负你的盛情”的陆令辰,在看光了她的身体后,连第二眼都不愿再看!
本以为很美,可不想原来竟是这样,真是失望至极。他是这个意思?!
也是,在美国见惯了丰.乳.肥.臀、热情火辣的西方女郎,她这样的身材,在他看来实在是不足入眼、乏善可陈。
那就回你的美国去啊!就去找你的西方女郎啊!你只要给个眼神,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一个个都排着队来任你挑选啊!干嘛来招惹她!
心盈呆呆地站立原地,紧咬着唇儿,想着英俊多才的陆令辰被无数热情似火的西方女子包围着的模样,酸意醋意在她心底不受控制地肆意发酵,他那么会说情话,那么会撩拨人心,真的就是这样训练出来的吗?
想着想着,心盈觉得委屈极了,她真的没那些西方女人好吗?就那么不令他满意吗?她的身体真的就那么让他看不上吗?
心盈眉头紧皱,委屈地瞪着陆令辰,又转念一想,会不会以他刚刚的角度,没看清她的模样?还是她太过纯情羞涩,而他喜欢妩媚风情的?
风情万种,老娘也会好不好!心盈现在真是大写加粗的不服气啊!
敛去脸上心底的酸意怒意,心盈蹲下身来,捡起地上的浴袍裹住自己,腰间系带不松不紧地系着,胸前春光欲露还遮,隐隐可见又看不真切,颈间锁骨白腻腻一片裸.露在外,她扭着小腰走去客厅,俏生生站在陆令辰身旁。
心盈娇软着身子,纤白小手微翘着兰花指,轻轻抚着额头,艳艳红唇微张着:“唔,人家头晕……”
声音真是娇嗲得惊起浑身的鸡皮疙瘩,闻声,陆令辰抬眸看了眼娇软柔媚的心盈。
他波澜不惊地身体后倾,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臂伸开,搁在沙发背上。
他不喜欢?难道是她还不够娇柔?
努力回想着过往于电视、网络、书籍上见到的风情娇嗲的女子模样,心盈葱玉般的手缓慢撩人地抚摸着自己红晕尽染的脸颊,好似全身酥.软无力。
“啊……”一声娇叫,她忽然瘫软跌坐到陆令辰身侧,似被他张开的手臂揽在怀中,心盈凑近陆令辰的耳朵,在他耳边娇声低吟,“唔,人家脸好烫……”
陆令辰看着浅浅在怀的心盈,她平素娇俏的脸颊此刻红晕尽染,水汪汪的眼眸盛满柔情,波光潋滟地深情凝望着他,柔嫩微翘的樱唇嫣红如血,微张着诱他亲吻,这模样简直该死的妩媚动人!
当然,她眼底那一丝被妥善隐藏的狡黠自然也没能逃过他的眼,陆令辰不动如山。
就这样?心盈声音娇嗲、姿态娇柔地都将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尽数激起,而陆令辰依旧冷眼旁观、稳坐泰山?!
力度不够!
心盈螓首低垂,将自己娇软温热的身体靠在陆令辰滚烫的胸膛,她纤长如笋的玉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宛如西施捧心一般,娇.喘.连连:“嗯~~人家胸口痛……”
最后那句话终于让不动如山的陆令辰彻底慌乱了起来,他即刻坐直了身体,双手紧紧抓着心盈的双肩,扶她坐直,好让自己能够看清楚她的表情、她的模样。
“哪里痛?”陆令辰眉头微皱,他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心盈的脸,严肃追问。
“这里。”心盈娇声回应,纤细的手臂越过他劲瘦有力的胳膊,轻捂着自己的胸口。
陆令辰看着心盈的嫩白小手,她手捂着的是从她锁骨一直蔓延至左侧高耸的胸.乳,在那胸.乳之下正是她心脏的位置,虽知应是她在玩闹,可关系那处,他万分紧张,丝毫不敢怠慢。
“怎样的痛?绞痛?闷痛?抽痛?还是别的?”陆令辰穷追不舍。
“嗯~~”心盈扑闪着大眼睛无辜地摇头,“人家不知道。”
“一阵阵的还是间或有一下?经常痛还是偶尔痛?”
“偶尔,以前从没痛过。”心盈知他误会,赶忙嘟起小嘴,做轻松状解释。
“怎样的状态会痛?紧张、激动、恐惧、愤怒、伤心?”
“哎呀,都不会。”意识到自己弄了个大乌龙,让陆令辰彻底紧张起来,心盈微垂着头,像极了犯错的小学生。
“那刚刚怎样会痛?”陆令辰依旧不依不饶。
“嗯……”被你无视,我故意装痛,以求取爱怜?这她怎么能说得出口!“不知道嘛,人家不知道!”
陆令辰见问不出,便不再追问,他一手越过心盈腿弯,一手横穿心盈背部,二话不说将她从沙发上横抱起来,大步离开客厅。
在他怀里的心盈,双手紧抓陆令辰的衣服,她紧张万状,低声娇斥:“你……流氓!”
流氓先生抱心盈进主卧,将她轻轻地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拉来被子为她盖好,他则蹲在她身旁,温柔地将她散落在脸颊的发丝撩至耳后,低声说着:“被褥床单已经换了干净的,现在什么都别想,放轻松,安心睡。”
“……”
“晚安,宝贝。”陆令辰在心盈额头落下温热的吻。起身,打算离开。
啊?就这样!就只这样?!念她身体不适,他不忍心欺负,大仁大义地放过她?还是真对她的身体连半分钱兴趣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起身要离开的陆令辰刚迈开一步,袖口当即被心盈紧紧拽住,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宝贝,怎么了?”
“嗯……我……”心盈的行为完全遵从于心底最真实的愿望,下意识地拽他,至于拽住他、留下他,究竟是为什么,又要做什么,她完全没有明确的想法。
见他问,慌乱中,心盈脱口而出:“你还没陪我看雪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陆令辰浅笑应她:“宝贝乖,你需要好好休息。”
心盈一轱辘从床上坐起,她拉着陆令辰的胳膊左右摇晃:“好好休息先生,我现在睡不着,我们做点什么吧!”
“做什么?”陆令辰心中一暖,目光却似着了火,问她,“爱?”
心盈顿时躺平在床上,学足了石榴姐的腔调,玩笑嬉闹:“来吧,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
“呵,”陆令辰冷哼一声,“放心,我不会客气的。”
啊?他真的要对她……心盈又开始忐忑紧张无状。
撂下狠话的陆令辰一言不发地进了衣帽间,再出来时手上多了条温暖的珊瑚绒毯子,他拿着毯子一步步靠近心盈,这模样像极了拿着精心编制的网去捕捉美丽花蝴蝶时的稳步轻慢,蝴蝶姑娘惶恐地瞪大双眼注视着他,注视他的面容表情、一举一动,她紧张地连同呼吸都是草木皆兵。
☆、第35章 大手牵小手(八)
撂下狠话的陆令辰一言不发地进了衣帽间,再出来时手上多了条温暖的珊瑚绒毯子,他拿着毯子一步步靠近心盈,这模样像极了拿着精心编制的网去捕捉美丽花蝴蝶时的稳步轻慢,蝴蝶姑娘惶恐地瞪大双眼注视着他,注视他的面容表情、一举一动,她紧张得连同呼吸都是草木皆兵。
陆令辰稳步走到心盈身边,站定,他俯身看着床上的可人儿,看她娇躯横卧的娇媚模样。
在那略显宽松的浴袍之下是让他心神俱醉的她纯洁的胴体,美丽的身体似乎不甘于浴袍的遮掩,在那柔软的材质下兀自释放魔力,凹出山峦起伏,曲线玲珑。她白皙的小脸上晕生双颊,似涂了胭脂。双眸剪水,眼波流转,眼含羞意又隐有期待地凝视着他,可越看他,她身体便越不受控制,她无措地紧咬着唇瓣,双手紧紧攥住床单,可即便攥得再紧,那素手却依旧失控地细微颤抖,颤抖的手儿似知会了她仅剩的意识,意识到如此,她眼神愈发慌乱无助,那么忐忑无状,那么纯情无辜。
他真是恨不得将她生吞下肚,立刻马上!一秒都不想多等!
可是可以吗?此刻真的可以吗?他问自己,一遍一遍问自己。
是,那娇媚的身体他真的念想太久,可相比于那蛊惑人心的美,他更想得到的却是她的心,一心一意、不顾一切爱他的,她的心。
此刻的陆令辰全身血液像沸腾的开水,那滚烫的热度几乎要将他的身心烫地当即爆裂,无以存活,可他也只能深深深深吸气,用所有的理智来抗拒她的美,强逼自己冷静。
他等了那么那么久,再多等些时日又如何?
心盈,我在等,我一直一直在等,等你完完全全爱上我,很爱很爱我,满心满眼都是我,心甘情愿将身心、将未来全部交付于我。而不是如今这样,忐忑惶恐。
陆令辰站在原地,中枢大脑指挥手臂抬起,可足足好几秒,胳膊才不甘不愿地堪堪移动些许,他紧抿住唇,狠下心来,弯腰抬手,用毯子将床上的心盈包裹得严严实实,包好,他抱起粽子般的心盈,将她放在落地窗旁,他也顺势坐下,两人侧靠墙,面对面而坐,稍稍侧头即能看见海湾璀璨的夜景。
陆令辰的行动,将心盈紧紧提起的那颗心瞬间放回了胸腔,可心盈说不出心脏重回胸腔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恍然、信任、庆幸、感动,似乎还有一丝一缕却微不可查的……失落。
心盈侧头看落地窗外海湾夜景,五彩斑斓的灯光在参差错落地闪烁,她盯着那光亮不言不语,不动不问,许久之后,她才从这夜景璀璨中转回头来,看着眼前的陆令辰。
此刻的心盈,眼里有淡淡的笑意,她头侧靠在墙面上,随口问他:“这是你租的房子?”
陆令辰背靠着墙壁,低声应她:“向政府租了70年。”
心盈诧异极了:“你买的?”
陆令辰微微颔首。
心盈“哦”了一声,侧头再问:“为什么是这座城市?”
陆令辰是美籍华人,他生于美国长于美国,祖辈们安家在自由平等的美国,他又为何要辗转回国,来这座城市?
这座城市一如纽约、悉尼、东京、伦敦、苏黎世,是这太平盛世中最繁荣富有的国际化大都会,经济繁荣、人口稠密、物价高昂、生存压力巨大,并不宜居。况且,以他的专业,留在美国应该会有更好的发展。
听闻心盈提问,陆令辰侧头看向心盈,一言不发,他那模样似是在思考该如何回答,又似乎在说答案尽在眼前。
见陆令辰看她,心盈即刻眉开眼笑,直说:“我知道我知道,为了遇见我。”
对于她玩笑似的答案,陆令辰只是勾了勾嘴角,没有承认亦没有否认。
靠在落地窗旁的两人,随口闲话着,聊了许多,聊了许久,聊到最后变成了快问快答,自然,提问的是心盈。
“最喜欢的书?”
“《史记》。”
“最喜欢的电影?”
“《肖申克的救赎》。”
“最喜欢的演员?”
“克拉克·盖博。”
“最喜欢的歌曲?”
“up.”
“最喜欢的颜色?”
“鹅黄色。”
鹅黄色?前几个答案那么纯爷们儿,怎么到了这里忽然有种生无可恋的画风突变感,想想那么柔嫩轻盈的少女颜色,心盈忍不住发笑,她边笑边问:“最喜欢的女人?”
“程心盈。”
“我不是女人!”其实她想问的是亲人,最喜欢奶奶、外婆、妈妈之类的。
看陆令辰似有笑意,心盈这才知道他是误会了,她扬扬下巴,赶忙补充:“我是女孩。”
陆令辰看向窗外的夜景,淡淡地应:“很快就不是了。”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心盈倒是胆大了不少,竟敢公然挑衅:“哼哼~~你只是虚张声势吓唬我,才不敢真枪实弹上……”战场。
最后两个字还未出口,陆令辰立即欺身上前,他用电流穿行不息的手抚摸着心盈的米分嫩脸颊,他眼里火光四溅,他呼吸近在鼻尖,他声音压抑得几乎是从牙缝中强行挤出:“我真恨不得立刻将你就地正法。”
心盈被陆令辰抚摸得心肝乱跳,听闻他霸道的恐吓,她滚烫着脸眸光似水地无声凝望陆令辰。
陆令辰避开心盈的双眸,不去看她,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午夜23点23,她该睡了。
陆令辰抱起粽子样的心盈,将她放回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吻过她的额头,跟她道完晚安,这才起身,离开。
“我还是睡不着。”在陆令辰转身的那刻,心盈紧紧攥住陆令辰的胳膊,委屈得像个小女生。
陆令辰回头,蹲下身来,温柔地抚摸着心盈的头发,哄着:“宝贝乖,闭上眼睛什么都别想。”
怎么能不想?如何不想!
“人家不要睡嘛!”心盈开始撒娇。
“听话。”
“不听!”
陆令辰二话不说,粗暴地掀开心盈身上的被子,粗鲁地扯掉她身上的毛毯,身上仅剩的浴袍此刻正在他手中忍辱,即将被他一把扒开,意图再明显不过。
“我睡我睡,呜呜……陆令辰我睡。”心盈着实被这样霸道阴狠的陆令辰吓到,忙不迭地求饶。
见心盈可怜求饶,陆令辰重重吸气,他即刻停了手,避开眼,不去看她胸前外露的春.光。
安置好她,吻了额头,道了晚安,即将出房门时,陆令辰又停下来,回过头,柔声哄她:“宝贝不怕,我在隔壁,有事叫我。”
“嗯。”心盈轻轻回应。知道他一直在她身旁,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怕了呢。
心盈只记得自己心跳得特别快,脸蛋又热又烫,至于怎么睡着的,她完全不清楚。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心盈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活动活动筋骨,这才伸着懒腰起了床。看看时间,快9点,她赶紧出了卧室。
出房间后,眼光四处看着,心盈才猛然发现端坐于客厅沙发上看书的陆令辰。
陆令辰说:“去漱洗。”
心盈乖乖地应:“哦。”
待心盈漱洗完毕,陆令辰端坐的地方已从沙发换到了餐桌旁。他的姿态从来都格外端正,站如松坐如钟,特别有精气神。心盈心底暗暗给他点个赞。
陆令辰招手:“过来吃饭。”
心盈又乖乖地回应:“哦。”
昨夜胡抓乱挠的小野猫,睡了一晚,在清晨竟然成了乖顺的小猫咪。小猫咪吃完了红豆粥、葱油饼、炒西芹,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正要回报主人的盛情款待,体贴地去厨房洗碗,却不想被主人直接拦下:“你的圣诞礼物在上面。”陆令辰眼神扫过客厅落地窗旁的圣诞树,示意心盈。
“哦!”小猫咪兴奋极了,笑着应声,三两步就跑上前去。
圣诞树上挂着各种大小不一的礼物盒,真假难辨。通过各方试探侦查,心盈终于找到了她的礼物,一个卡地亚的红色小方盒。
卡地亚!他不会要向她……求婚吧?
心盈有点为难了,哎呀,她是要立即答应,热泪盈眶地频频点头,说:“yes,ido!”
还是,满心欢喜地抱着他,亲吻他,说:“陆令辰,你再等我几年好不好,等我毕业了,我再答应你的求婚?”
还是,可怜兮兮地流着泪,说:“陆令辰,你别逼我,我还没准备好。你再多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心盈脑洞霎时大开如黑洞,她也弄不清楚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究竟是更想怎样回答他。o(╯□╰)o
处理完厨房事宜的陆令辰,已走至客厅,意态潇洒地站立于心盈身旁,看她盯着礼物盒像是在进行x光透视一般,微张着唇,期待又忐忑地屏住呼吸,犹豫沉思。
陆令辰及时出声:“不是钻戒。”
“啊?”心盈诧异,又忽然意识到她反应太过明显,赶忙噤了声,瞪了一眼陆令辰,嘴硬到底,“我又没说是。”
心盈这才一副无所谓的轻松模样打开小方盒,入眼所见是一对精致的心形钻石耳钉。
爸爸和哥哥都送曾送过妈妈卡地亚,她很清楚,价格着实不菲。心盈张了张嘴,话还未出口,陆令辰便已取出耳钉来,为她戴上。
虽然很久未带耳环,耳孔有些阻塞,可陆令辰极为轻柔小心,慢条斯理地轻轻戳进,心盈只觉得耳根发烫,并未感觉到有丝毫疼痛。更让她紧张的是,存在感极强的陆令辰温热的呼吸铺洒在她耳畔,她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待陆令辰的手离开心盈的耳畔,心盈偷懒怠工的意识才稍稍回笼。
心盈有些过意不去:“陆令辰,这个很贵,我……”不能要。
不等她说完,陆令辰便当即接了话:“你更贵。”
“那我先留着,以后再戴。”
“以后戴不方便。”
“不方便?戴这个又不麻烦,我随时都……”
“我不想以后每天都吻一堆碳元素单质晶体。”
陆令辰总是出其不意地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撩得心盈春.心.荡漾,可好歹多少有了些经验,心盈羞是羞,可到底还是渐渐学会了从容应对。
她极力敛去羞意,嘟着嘴儿,侧头轻松笑问:“那你想吻什么?化学元素,au还是pt?”
陆令辰看着心盈白皙米分嫩的小脸,很是正经严肃地回答她:“我想吻遍你全身每一寸肌肤。”
☆、第36章 大手牵小手(九)
陆令辰看着心盈白皙米分嫩的小脸,很是正经严肃地回答她:“我想吻遍你全身每一寸肌肤。”
心盈宛如汝窑瓷般细腻润白的脸蛋瞬间染满红晕,她满面飞红,似羞似嗔地抬眸望向陆令辰,他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呢!而他耍流氓后不仅没有丝毫惭愧,那模样更是从容正经、潇洒至极,他的脸皮,真真是厚得令人汗颜呢!
不服气。
心盈微仰着头凑近陆令辰线条刚毅的俊脸,她眉如远山,目似秋水,红唇艳艳,嘴角又带着微微笑意,整张小脸是说不出的明媚娇妍。
她脸蛋靠近陆令辰唇边,对他吐气如兰:“唔~~那你打算从哪里吻起呢?樱唇、藕臂、柳腰,还是莲足?”
这又甜又娇的模样简直是诱人犯罪!
陆令辰静立不动,他嘴角轻勾,剑眉微挑,微垂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心盈,声音宛如大提琴般优雅低沉:“宝贝嘴巴都有些微干裂,怪我给的滋润还不够。”
说完,他双手捧起心盈的小脸,就要吻下来。
陆令辰的薄唇即将贴上心盈朱唇的刹那,心盈无缘无由地踮起脚尖,主动凑上前去,她的樱唇在他温热性感的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浅浅吻完他,心盈赶忙后退逃脱,她小脸又红又烫,羞意难挡,又怕被他察觉,她俏眼微瞪,一幅为掩盖心虚而强装占尽道理的模样:“我……我就是看你嘴唇长得好看,想尝尝是不是也……很好吃。”
陆令辰轻哼一声,他修长的食指贴上心盈饱满的唇,他指尖慢条斯理在她唇瓣上来回婆娑,他低头蛊惑她:“我不仅嘴巴好看,脸庞、胸膛、窄腰、甚至……甚至全身每一个细节、每一寸肌肤都长得好看,宝贝你可以尽情品尝享用。”
不是说对付流氓要比流氓更流氓,才能大获全胜?可她面对的这个是宇宙超级无敌大流氓,还没赢过他,她就先被他羞都给羞死了呢!
心盈紧咬着唇儿,脸蛋通红通红的,简直是羞得无以言对,可却又不甘心就这样败下阵来,她强自镇定,让那乱蹦乱跳的心肝不要太过张狂,她扬扬下巴,强装从容镇定:“今天吃饱了,改天再约吧!”
说完,心盈傲然转身,淡定地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走向主卧,进房后,关紧门,她才像一只发疯的小狗狗一头扑进床铺里,呜呜哇哇地乱叫,米分拳不住捶打床铺。
唔,陆令辰怎么那么……那么坏,她都要被她羞得脸蛋红得像猴屁股了呢!还有,她的小心脏啊,在陆令辰面前,能不能矜持一点点啊,怎么老是那么狂蹦乱跳,真要羞死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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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耳钉,自然是安安稳稳地栖于心盈柔嫩的耳垂上,好在这对耳针款式简约,并不夸张繁复,戴着只是点缀不会过分隆重,适合日常佩戴,心盈便没有取下来。
圣诞适逢周末,自然是热闹欢腾、喜庆非凡,陆令辰陪着心盈四处走走逛逛,看了演出,赏了风景,吃了美食,最后,两人来到了购物中心。
心盈已经收到bbc实习生录取offer,整个寒假都得在伦敦,无法回家过年团圆,她23年的生命中还从未有过过年不在家的先例,家里向来疼她疼得不得了,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收到offer没几天,她还未敢跟家里说,她料想若是说了,全家肯定没有一个人支持她。
怎么办呢?心盈虽无万全之策,可也只能姑且一试。
她打算先买好礼物,贿赂妈妈,再软磨硬泡、撒娇耍赖、威逼利诱让妈妈答应。再由妈妈攻克爷爷奶奶爸爸和哥哥这几个大难关。
对于被爸爸几十年如一日地宠着,要什么有什么的妈妈。又一直被哥哥尊敬着保护着,有什么好东西都带回家送她的妈妈。任何东西都唾手可得,心盈实在不知道该给妈妈买什么。
陆令辰带着心盈在商场里逛着,两人走过香水柜台,心盈随意看看,看到某大牌出了新系列米分红少女香水,心盈喷了点在手腕,很好闻。
心盈激动,手腕伸至陆令辰鼻端,问他:“这个香味好熟悉,是什么香?”
陆令辰面不改色:“体香。”
一旁的柜台小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对于陆令辰耍流氓,心盈虽未成百炼钢,可到底能称得上经验丰富,心盈表情严肃得如同科研结果出错,再仔细将手腕放至鼻端闻闻,面色凝重:“明明是肉香!”
说完,万不敢给陆令辰接话的机会,谁能保证他又会说出什么让人心肝乱跳的话来呢,心盈忙又问:“你说我妈最缺什么?”
陆令辰如实回答:“儿媳妇。”
心盈放下手中的香水,回头皱着秀眉看他:“我知道啊,可我实在没办法。哥哥暗恋的女人,我偶然间见过一次她的照片,后来照片被哥哥藏起来,怎么找都找不到,我想帮忙都无从下手呢。”
陆军师诚心诚意地为心盈指点迷津:“你哥跟秦慕无话不谈,你跟苏韵亦是如此。所以……”
机灵的心盈,眼珠转了转,即刻明白了陆令辰的意思。
嗯,或许可行。
过完圣诞的小情侣于周日晚上回到了学校,用了晚餐,陆令辰依依不舍地将心盈送到了文学院楼下,看着心盈身影消失在文学院门口,他薄唇紧抿,许久之后转身离开。
心盈回去时,三朵金花都在。
林妹妹双手环胸,斜睨心盈:“哎呀呀,这是哪里来的少妇,走错地方了吧!”
心盈微垂着头,单手行了个佛礼:“贫尼自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拜佛求经。”
小蕾回敬一佛礼:“师太,您何时搬出去跟方丈非法同居?”
心盈冲小蕾摆摆手:“我们绝不做非法违法之事!”
悠悠搂着心盈肩,惊叫:“你们已经合法同居?”
心盈拍拍悠悠的肩,安抚更正:“我们合法分而居之。”
林妹妹激动地拉着心盈手晃悠:“怎么样怎么样?我是指床上的陆令辰。”
心盈瞪她:“我怎么知道!”
小蕾:“你们都那样了,怎么会不知道!还装,继续装,日以继夜马不停蹄地装。”
心盈:“怎么说呢?床上的他……霸道狂野得如同非洲草原上的animal!”
“啊啊啊啊……”尖叫声轰然响起,声音之大简直要撕裂耳膜。
叫了足足有十秒钟,林妹妹才从尖叫中回过神来,她瞪大眼睛在心盈身上左看看右看看,还狐疑地拉着心盈走动了几步。
林妹妹疑惑:“心盈,床上的陆令辰那么霸道狂野,你怎么还下得来床?”
心盈笑问:“怎么下不来?我现在跑个一万米都轻轻松松!”
喏,对话就开始没了节操。
悠悠惊叫:“心盈,你们不会还没……那个吧?”
心盈:“哪个?”
林妹妹:“行那苟且之事。”
小蕾:“林妹妹,你虽是野蛮人,但来到这文明宿舍,咱能不能偶尔文明一丢丢!咱能不能学学我们大才女温锦初妹妹说点文明话,人家《红楼梦》都读十篇了。你读几遍了?”
“十……分之一遍。”林妹妹拉心盈胳膊摇晃,朝她抛媚眼,“你们可曾行那……警幻所授之事?”
小蕾:“那个更文明的表达是……交.媾好吗?!”
心盈怒叫:“小蕾!!!”
悠悠忍笑救场:“交.媾,语出《周易》,乾坤交.媾见泰卦。坤为地,乾为天,只有地气上升,天气下降,才能乾坤交.媾,乾坤交.媾则上下气机通泰,故万物化生,这就是泰之象。小蕾说的上下交.媾,那是多么体现她博大精深的文化内涵!点32个赞!”
姑娘们狂笑。
笑完,小蕾又问:“不会真没有吧?听说上次你去他宿舍,发丝凌乱,衣衫不整,脸蛋米分嫩,眉眼含春,别人都说你们没干好事!”
心盈只去过陆令辰宿舍一次,是他感冒才好时,她不小心观看了陆令辰电脑里党中央国.务.院有关十.八.大会议精神的视频文件那次。
悠悠:“不知道陆令辰宿舍的床大不大,能承受得起他们两人剧烈亢奋的肉.搏运动吗?”
林妹妹:“所以啊,我以为他们这次去外面鬼混,有kingsize的大床,才方便各种姿势,深入浅出,滚来滚去嘛!”
小蕾:“干柴烈火时,谁管得了那么多!一个上一个下,一米二宽的小床已经足矣。而且,不是还有地板吗?从床上到地上,那激烈的程度,啧啧啧……”
心盈:“唉,世风日下、世风日下,我怎么会认识你们这些节操尽碎的死女人啊!”
三个姑娘不知闹了多久,才好心放过心盈。
心盈拉开包,拿周末换下来的衣物,打算清洗,可她在包里翻来翻去却只找到内衣,并没有内裤!
啊……到底怎么回事!
是丢了,还是落在陆令辰房里?
☆、第37章 大手牵小手(十)
心盈拉开包,拿出周末换下来的衣物,打算清洗,可她在包里翻来翻去却只找到内衣,并没有内裤!
到底怎么回事!是丢了,还是落在陆令辰房里?
那是她穿过未洗的贴身衣物啊,不管是丢了还是落在哪里,都是万万使不得啊!心盈急了,赶忙打电话给陆令辰,让他陪她前去寻找。陆令辰的房子离学校并不太远,沿途景致又极美,两人是一路步行回来的,途中妈妈打电话给她,她取电话时拉开过一次包,不知道是不是那时候拉掉了。
陆令辰接到心盈电话后,很快便到了文学院宿舍楼下,见心盈一脸焦急,他忙问:“丢了什么东西?”
心盈怎么好意思直说:“小小的丝巾,妈妈送我的。”
听她如此说,想是这个丝巾意义特殊,陆令辰便问了丝巾的颜色花式,心盈只能搪塞着囫囵回答,“酒红色”。得知了丢失物什的大概模样,陆令辰耐心地陪同心盈从文学院宿舍楼下一路找到他房子门口,一路上两人心无旁骛,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不敢有丝毫松懈,这模样简直像是寻找遗失的钻石一般认真谨慎,可即便再认真,上天对他们的诚意却依旧无所回报。
到陆令辰房子外,心盈耷拉着肩膀,垂着头一言不发。
陆令辰安慰她:“或许在房子里。”
进房后心盈跟陆令辰在浴室、主卧、客厅、厨房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搜索,简直要把房子翻了过来,可毛都没找到!当然,陆令辰住的次卧则在搜索范围之外。她压根就没进过次卧,若是进去寻找,那简直是赤.裸.裸地怀疑陆令辰。
心盈灰心丧气地趴进沙发里,像只委屈的小猫咪,动也不动,陆令辰见她如此,顺势蹲在她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试探着问:“再买个一模一样的不行吗?”
脸蛋埋在沙发里的心盈,闷闷地摇头。
静默片刻之后,心盈翻过身来,侧身躺着,望向陆令辰:“你说房子都被我们找遍了,怎么会找不到?”
陆令辰双臂登时抱起沙发上的心盈,朝着他住着的次卧房间走,他说:“这里还没找。”
在他怀里的心盈直摇头:“我又没进过次卧,不用去找、不用去找!”
心盈再说不用,陆令辰还是很正人君子地陪着心盈进去次卧找。次卧不大,没有衣帽间,就只有衣柜书桌,陆令辰将心盈放稳在地,他很是磊落地将可以容纳物品的地方全部打开。
心盈大概扫了眼,说:“我们出去吧!”
陆令辰还要带着心盈在衣柜细细翻找,可心盈却拉住陆令辰的手,执意不肯再找,她仰头笑着看他:“陆令辰,我相信你。”
相信归相信,可闷闷不乐在所难免,那是她穿过未洗的内裤啊,要是被扔进垃圾桶那倒还好,要是丢了被心思不正之人拿去别有用途,心盈光是想想都觉得瘆得慌。
难过的心盈,头靠在陆令辰的胸膛蹭了蹭,她低低地问:“陆令辰,你说为什么怎么找都找不着啊?”
陆令辰轻轻婆娑着心盈的黑发,很是认真地回答她:“大概变成蝴蝶飞走了吧。”
心盈被陆令辰一本正经的玩笑逗得“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心里的压抑就像冬日清晨的浓雾,陆令辰的话似乎真如暖阳,即刻驱散她心中的阴霾迷雾。
她很爱笑,运气也一向很好,再找都找不到,那便只当是丢了吧,那么倒霉的事,才不会发生在她身上呢!
******
接下来心盈的重点任务是跟家里说她寒假要待在英国,不能回家过年的事。
家里疼她疼得恨不得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统统买来给她,她只要皱个眉,全家都会私下里商讨,问究竟是谁欺负了心盈宝贝,无论如何都要替她出气,她简直要被家里宠上天去。研究生离家这么远,每次收假回学校前,家里都会很舍不得她,妈妈更是每次都要默默流泪,无一例外,过年不回家,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可这次去bbc实习的机会很是难得,是经历笔试、面试、复试、终选等几轮下来,她才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毕业后她会回家,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好好陪着他们,孝顺他们,绝不轻易离开,去bbc这样珍贵的机会以后再也不会有,所以,心盈分外珍惜这次的实习。
晚上,心盈跟妈妈视频通话。
心盈谄媚地笑着:“妈妈,你越来越美了。”
“是吗?”心盈妈妈伸手摸摸自己的脸,笑得眼睛都要弯成月亮了,“我的宝贝心盈回家来,妈妈会更美。”
心盈甜甜地笑:“妈,我也很想回家,我好想好想好想你,还有爷爷奶奶爸爸和哥哥。”
心盈说得情真意切,她心里正在暗暗酝酿情绪,转折处的“可是”还没来得及出口,便被妈妈抢白:“你们何时放寒假?机票买了吗?我的宝贝,妈妈真的好想早点见到你。”
“我也好想妈妈呢!可是……你的宝贝通过bbc实习面试,寒假得去英国实习,回不了家呢。”心盈声音越来越低,声若蚊鸣。
“宝贝真棒!通过面试,证明你的能力就足够了,实习的机会,我们心胸大度的宝贝可以让给别人,让哥哥赶紧给你订机票,妈妈好想你呢!”
“bbc实习是很难得很难得的机会,你的宝贝过五关斩六将才得到的。妈妈你舍得残忍地让她这样轻易放弃吗?”
“舍得啊!”
“妈妈、娘亲、母后、皇额娘……”
“拍马屁没用!”声音温柔如水的心盈妈妈,突然变脸,严厉声道。
“那什么有用?”
“什么都没用!你赶紧给老娘回家来!”心盈妈妈吼完,心疼得数落心盈,“看你,最近瘦得脸上都没肉了,回来妈妈把你养得胖胖的。”
“妈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让我出去,好不好嘛~~”撒娇不成,心盈开始利诱。
“别说一个,十个都不让!”心盈妈妈傲娇地挥挥手,“window!”
“妈,你可知道我哥都帅成那个没天理的样子了,却光棍这么多年的原因吗?”心盈音调抑扬顿挫,诱惑感剧增。
“……”
“你知道我哥是有见不得光的事,还是身体有隐疾?”
“……”
“你知道我哥究竟喜欢女的,还是……男的?”说到重点处,心盈适度停顿,拖长了尾音。
“啊!!!”心盈妈妈撕心裂肺地尖叫,她顺手抽了茶几上的纸巾充当手帕,做伤心拭泪状,“美若天仙的女人被他拒绝了一箩筐,那么血气方刚的年龄,他却执意过着苦行僧的生活,他不会……不会真的是弯的吧!”
心盈立刻点头如捣蒜,深表认同:“嗯,很有可能。”
听闻心盈认同,心盈妈妈又是哀叹哭嚎:“啊,我的儿啊!”
见妈妈似乎真的吓到了,心盈忙唤她:“妈妈,妈妈,妈妈……”
心盈妈妈扑闪着大眼睛,猛然抬头:“怎么了?”
“我帮你弄清这个问题,你放我寒假去英国。”
“……”心盈妈妈咬唇,心里挣扎,犹豫非常。
“我哥是直的,纯爷们。在他锁着的抽屉里,我曾见过一张照片,应该是偷拍的,一个女生在教学楼楼道暮然回首的照片,照片的背面有一行英文,是我哥的笔迹,‘whenyouareold’……”
心盈话还未完,刚刚还是娇弱拭泪模样的心盈妈妈,招呼都没打一声,瞬间浑身来劲,如离弦利箭一般“嗖”地一下奔了出去。
第一步奏效,心盈悠哉地靠着椅背,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又打电话给苏韵:“韵儿,你得帮我个忙。”
“什么忙?”
“你让秦大哥帮忙打听下,我哥喜欢的那个女人。”
“秦慕拒绝怎么办?”
心盈嘿嘿一笑:“美人计啊!”
约莫十分钟后,心盈妈妈回到了尚未关闭的视频前。
“没找到,你该不会是唬妈妈吧?还是安慰妈妈?你哥……”心盈妈妈又抽了张纸巾,拭泪,“我的儿啊!”
“好了好了,妈妈乖,不哭啊!”心盈柔声哄妈妈,简直像是在哄小女儿,“照片早被哥哥藏起来了,我都找不到,你更找不到了。妈妈,我帮你查出这个女人的具体信息。你放我去英国,好不好?”
“……”
“妈妈!”
“鬼灵精,你不会骗妈妈吧!”
“怎么会?我查到了,你可以去问哥哥,他是你儿子呀,看他的表情,你还辨不出真假啊!”
如此,心盈终于攻克了妈妈这道无坚不摧的壁垒,安心买了飞往伦敦的机票。
研二课程并不多,可到底还有几门课,还是得考试,晚上,临考前的几个姑娘趴在床上挑灯夜战,温书到很晚。等到睡意来袭时,姑娘们都怕冷地不愿离开温暖的被窝去关灯,让自己光溜溜的小胳膊小腿,暴露在没有暖气、没有空调接近零度的室温里,哪怕十余秒。
“成语接龙?”悠悠提议。
三个姑娘纷纷称好,成语接龙正式开始,按照顺时针的上下铺顺序来。
悠悠说:“在中国,党是一切的核心,那就从党开始吧!”
悠悠:“党同伐异。”
小蕾:“异香扑鼻。”
林妹妹:“鼻青脸肿。”
心盈:“……魂淡!”
“啊哈哈哈哈……”三个姑娘开怀奸.笑。
这群魂淡默契度简直不要太高!她们深知这世上还没有哪个成语是以“肿”开头的,就只用了不足十秒钟,便让这场史上最短的成语接龙草草结束。
心盈哼哼反抗:“你们胜之不武!再来一局!”
悠悠说:“愿我们四个的友情永远坚若磐石,那就从“石”开始吧!心盈,如何?”
心盈想着以“石”开头的成语简直不要太多,二话不说便点头称好。
悠悠:“石沉大海。”
小蕾:“海阔天空。”
林妹妹:“空空如也。”
心盈:“……全是魂淡!!!”
☆、第38章 大手牵小手(十一)
第二天上午下午各考一门,这周便没了考试,306宿舍的几个姑娘考完试,扬言要扔了书,大肆庆祝一番。
心盈提议:“去胡吃海喝,然后看电影!”
三个姑娘纷纷称好,可百度下最近上映的电影,实在没有想看的。
“那逛街吧!”林妹妹建议。
“晚上有暴雨。”小蕾一票否决。
心盈再提议:“我们回去看恐怖片吧!”
悠悠皱眉:“会怕吧,大晚上的!”
小蕾也觉不妥:“晚上看,还睡得着吗?”
林妹妹抗拒:“不要!看了会做恶梦的!”
心盈揽着三个姑娘的肩膀,笑得温柔极了:“我们四个抱紧紧的,怕什么?难不成,你们都是……胆小鬼?”
谁愿意当胆小鬼?至少306宿舍的几个姑娘都不愿意。又听心盈说:“狂风大作的风雨漆黑夜,好姐妹抱在一起看恐怖片,是多么浪漫的事啊!是大学生涯多珍贵的体验啊!”
嗯,好像有道理耶!
晚上,风雨欲来时,姑娘们关紧门、灭了灯在黑漆漆的宿舍看日本恐怖片。
有了适当的心理准备,电影才开始时,姑娘们都还算放松,她们屏息凝神,紧盯屏幕。待剧情推进,悬疑恐怖氛围愈发凸显,姑娘们心中的无畏勇敢在那阴森可怖的剧情中,在那令人不寒而栗的音效下,节节败退,恐惧感骤增的几个姑娘,一个个都缩成一团,紧紧抱在一起身体都止不住细细颤抖。
高.潮处缓慢推进的镜头,似心怀不轨的屠夫不疾不徐地磨刀霍霍,在肆意折磨待宰羔羊的心理承受能力,主人公尤不知危险正在一步步来临,她毫无防备地于午夜荒村的破旧公寓间走动,电影中令人毛骨悚然的音效仿如水流,突然湍急如瀑,就在此时,天空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宿舍的灯诡异地闪了闪,一秒钟的明亮,继而满室黑暗。
“啊……”姑娘们吓得顿时惊叫。
就在姑娘们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刻,宿舍的灯又毫无缘由地忽明忽暗,像是死亡之手在诡异地操控一切,刹那间,天公怒吼,雷声滚滚,屏幕里阴森恐怖的女鬼,黑发脏乱长垂,她目光阴狠,满脸血迹,猛地扑向主人公。那画面太过逼真,似是阴狠女鬼是要冲出屏幕,正在扑向镜头前的她们,要将活口统统灭尽。
“啊啊啊啊……”姑娘们吓得魂不附体,厉声惊叫。
惊叫声刚起,宿舍灯光忽然明了又暗,暗了又明,毫无预兆地乱闪,最终宿舍陷入长久的黑暗。
恐怖氛围从画面里蔓延至宿舍中,姑娘们的心理承受能力濒临崩溃,惊叫声不绝于耳。
“我们宿舍的灯好诡异!”
“会不会是闪电的原因?”
“你看,对面宿舍楼的灯都好好的。”
“对面是男生宿舍,阳气旺盛。我们是女生宿舍,阴气太重。你们没听说吗?我们这栋宿舍楼有女生半夜上吊过,死的时候眼睛如何都闭不上,她留下遗书声称她的冤魂定要回来讨债,拉几个陪葬的!”
“啊啊啊啊……”电影的恐怖正在步步加强,而宿舍的冤魂传闻近在耳畔,夜半三更又有雷声和恐怖音效助阵,姑娘一个个心惊肉跳。
“听说我们这栋楼经常有人听到半夜敲门声,可去开门,门外却空无一人,只见楼道的灯忽明忽暗,风声怒嚎不止。传言说哪个宿舍听到敲门声,哪个宿舍就冤魂不散,厉鬼缠身!”
“心盈,你别说了!”
“你们不信?我们学校以前是坟场,我们这栋楼以前专门埋横死冤死的孤魂野鬼,阴气怨气太重!”
“啊……”屏幕里被狰狞可怖的厉鬼追杀的女主人公尖叫声突然传来,宿舍的灯此刻又诡异地乱闪。
“啊啊啊啊……”几个姑娘被恐怖电影和宿舍冤鬼传闻吓得,魂飞胆裂嘶声裂肺地尖叫。
“呜呜,我不看了,不看了!”悠悠颤抖着即刻关了电脑屏幕。
连屏幕里的些微亮光都消失的宿舍,顿时黑灯瞎火。
“啊……有人敲门!不会厉鬼上门吧!”
“不会!”小蕾壮着胆子,一口否认,“林妹妹我们去开门顺便开灯。”
小蕾和林妹妹开了灯开了门,可门外影子都没有,何况是人!只有风呼呼地刮。她俩迅速关了门,可又听到敲门声,再一开门,依旧无人。宿舍的灯此时又闪了一下,灭了。
心盈抱紧悠悠:“我们不会真被厉鬼找上了吧!深更半夜,漆黑一片,冤魂不散,厉鬼缠身!啊……”
心盈越说声越空洞,似是被吓得神智有些失常。
“不会!”小蕾又开了灯。
可灯刚开一秒,又瞬间灭掉。小蕾又开,灯又灭,反反复复都是如此。
到底是女孩子,胆子再大也不过是强自壮胆,如今,这画风太诡异太恐怖,小蕾吓得濒临崩溃边缘,她惊叫一声抱紧林妹妹。
四个姑娘速速聚在一起,再也不敢开灯,她们在这一室漆黑中紧紧相拥,吓得快要哭出声来。
林妹妹:“呜呜呜呜……我还没恋爱、没结婚、没生娃娃,我不想死……”
悠悠:“我还没收到情书,还没有爱得死去活来,我也不想死……”
小蕾:“我还没去全世界流浪,我也不想死!”
心盈:“嗯,不死不死,我保护你们!”
恐怖片的精神折磨法在这暴风雨夜的宿舍,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发挥了最大的效用,几个姑娘抱在一起仍浑身颤抖。
许久之后,林妹妹:“我想尿尿。”
悠悠:“我也想。”
小蕾:“我也想。”
心盈:“我们一起去吧!”
姑娘们手挽手一起去了厕所,回来时,简直飞一样地光速窜进了宿舍,她们抱做一团,还是没人敢再开灯。
心盈本来只想逗她们玩玩,见她们现在这模样,心下着实不忍,懊悔这次玩过了。
心盈抱紧三个姑娘,温柔解释:“学校是坟场这个传闻,是我瞎编的。我们是百年名校的老校区,那种传闻怎么可能流传这么久,谁会知道一个世纪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呢!”
“好像有道理哦!”
“冤魂这种事更是扯淡,我们是坚决的唯物主义者,不用相信那些荒诞无稽的言论!”
“那为什么会有敲门声,宿舍灯会忽闪忽闪的?我开灯,灯刚亮,又忽然灭掉,每次都是!”
“额……这个……”究竟要如何解释?心盈硬着头皮,“你们保证我的人身安全,不打我不挠我,我就说。”
“保证!”三人齐声回应。
“宿舍的灯是陆令辰特意为我写了灯控软件,我用软件控制点灯开关。敲门声是宿舍的锁子被我挂在门外,牵了根线一直蹦到书桌旁,我一拉,锁子就扣动门板,就会听到敲门声。”
“真的?”
为打消几个姑娘的疑虑,心盈演示了用绳牵拉铁锁模仿敲门,并为她们展示软件操控宿舍灯的明灭,还让她们自己操控看看。
最终,一室光亮,确信真是锁子和灯控软件的问题,几个姑娘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林妹妹笑靥如花,可却出其不意按倒心盈在床,她怒声冷笑:“程心盈,你还长本事了哈!”
心盈凄声嘶吼:“你们保证过的!现在怎么又出尔反尔、言而无信!食言是会长胖的!胖成母猪!”
“哼哼!不打你不挠你,但我们抽你!”林妹妹冷哼一声,“上皮鞭!”
悠悠:“启禀皇后娘娘,我们没有皮鞭。”
林妹妹:“去把我牛仔裤上的皮带抽出来!”
心盈:“饶命啊,皇后娘娘。小蕾,快救我!”
小蕾:“程心盈,你所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继续呼叫,她会继续不在服务区!”
然后,就听见306宿舍深更半夜笑闹不止,鬼哭狼嚎。
第二天早上,心盈在刷牙时,书桌上的电话响了。
林妹妹瞥了一眼,冲着在盥洗室漱洗的心盈吼了一声:“心盈,你男人找。”
满口泡沫的心盈支支吾吾地比划:“帮我接,说我马上下去。”
林妹妹接通,放了外音,她还未开口,话筒中陆令辰低沉温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宝贝。”
“啊……”几个姑娘浑身哆嗦,惊叫怪笑,“肉麻死啦!”
林妹妹清了清嗓子,恐吓:“陆令辰,你女人在我们手上,一小时内准备三千万赎金。警告你,别报警别耍花样,否则,哼哼,我们撕票!”
陆令辰好心提醒:“我记得你们下周开始选课。”
春运火车票陆令辰已经帮忙抢到了,可还有选课啊!泪……
研究生期间竟然还要选课!这是哪个学校会有的变态规定?!呜呜,她们学校就有!
下学期的某门专业课,她们都喜欢那个有趣的怪老头上课,嬉笑怒骂,幽默风趣。另外一个,以严厉变.态出名的老师,她们可是连看都不敢看呢。而同学们似乎达成共识,所以,网上选课堪比春运抢火车票,没强大的技术支持完全选不上课啊!
林妹妹瞬间便没了气势:“我们……”
陆令辰声音又传了过来:“我们学校百年校庆的晚会名单已经确定,周杰伦确认出席。门票……”
“啊……!!!陆老师,我们有话好好说!!!”还不待陆令辰说完,姑娘们尖叫着,狗腿得不要不要的。
心盈下楼时,陆令辰如青松一般立于晨曦微露的文学院宿舍楼下在等她,心盈笑着走近,交代昨晚的事,心盈正说着,陆令辰忙拉来她的胳膊,问:“抽到哪里了?疼不疼?”
心盈笑意盈盈:“没有没有,我这么可爱,她们怎么舍得真抽,都是跟我闹着玩呢!”
陆令辰朝心盈身后看看:“是不是抽到屁股,所以不能给我看?”
“没有!”心盈微嗔,“你怎么想到那里去!”
陆令辰低头看她微红的脸,声音醇厚醉人:“怎么不想到?不仅那里,这里、这里我都想到。”
他的眼神淡淡扫过心盈的身前,意有所指。
心盈佯怒甩开手,不理他。
陆令辰从口袋里拿出数十张百元蛋糕券递到心盈手上,心盈看了眼,疑惑:“这是做什么?”
陆令辰微叹:“本想用这个拯救你的小翘臀,可你连一晚都没忍住。”
他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可他的小女人即便是玩闹,都舍不得让小姐妹害怕那么久,狡黠又善良。
画面回放到24个小时前。
心盈跟陆令辰吃早饭时,忍不住嘟囔了句:“哪有这样的好姐妹!”
陆令辰疑惑:“嗯?”
心盈三言两语说清了,昨天晚上成语接龙她被三个姑娘联合耍了的事,最终是她光着小胳膊小腿,从被窝里爬去关灯的。
陆令辰听闻只是轻轻拍拍心盈的肩,以示安慰。
心盈微撅着小嘴抗议:“小姐妹魂淡,男朋友也不贴心!哼!”
吃早餐时,陆令辰正吃着却拿出手机来玩。这在两人以往的就餐中是从来不曾有过的经历,堪称破天荒。不管她吃东西多慢,不管她如何胡闹,非不得已,陆令辰从来没有中途碰过手机。
心盈纳闷,头凑近,趴在他的手机屏幕前,不解:“你在看什么啊?”
待心盈看清,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足了反应,她火速后退。
“你喜欢日本恐怖片?”心盈问。
“谈不上,无聊时看看。”陆令辰答得云淡风轻。
待心盈吃完早餐,陆令辰还了两人的餐盘,一同出了食堂,心盈边走边跟陆令辰汇报进程:“妈妈那里我搞定了,我哥喜欢的女人……”
陆令辰在自顾自地忙着,边走边在手机上操作。
今天这是怎么了?昨晚他睡了手机,怎么一下子这么如胶似漆?
心盈不说话,又探头去手机屏幕前,看他究竟在忙什么。
“这是什么?”心盈纳闷。
“灯控软件。实验室的灯忘记关了,我现在关掉。”
心盈边走边凝神琢磨着,灯控软件、恐怖片,脑海中的主意还未完全形成,又听陆令辰在那边问:“你们女生是不是都不太敢大晚上看恐怖片?”
☆、第39章 大手牵小手(十二)
元旦过后,正是学校百年校庆,百年名校英才辈出、桃李天下,影响力驰名中外,此次百年校庆学校自是重视非常。在接下来的一周多时间内有学术讲演、百年校庆庆典、校庆晚会、中外大学校长论坛等诸多内容。
校庆晚会是在学校能容纳五百人的大礼堂举行,政府领导、学校校长、各学院院长以及杰出校友代表都将出席,晚会节目自然是多层甄选、优中选优。
又因周杰伦是学校音乐学院客座教授的关系,校方早早便邀请了他,而他也确认出席,因此校庆晚会的期待程度空前高涨。可几千人的学校,只有区区几百个名额,门票又是内部渠道消化,不公开销售,自是千金易得,一票难求。
306宿舍的姑娘们各种狗腿巴结陆令辰,终于拿到了四张珍贵的门票。
晚会当晚,姑娘们喜不自胜,提前来了大礼堂,虽是严冬,可礼堂是密闭空间,又有空调制暖,室内温暖宜人,到达不久,深感燥热的姑娘们便纷纷脱去外套,翘首以待。
晚会开始,自然是斗志昂扬的主旋律节目,在那之后便是幽默小品,看着台上滑稽逗趣的表演,姑娘们捧腹大笑。林妹妹笑得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拉着悠悠的胳膊,兴奋地来回摇晃她,满口东北大老爷们儿粗犷口音:“哎呀妈呀,笑死老娘了!”
悠悠座位在中间偏外,紧邻过道,她本就笑得花枝乱颤,又被林妹妹怪力来回摇晃着,身体径直歪倒,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过道上,手持单反正对着舞台拍照的摄影协会会长,见势不妙,立即将相机挂在胸前,大步上前英雄救美,可就在他的手即将扶上悠悠胳膊的刹那,林妹妹已稳稳地抓住悠悠,力挽狂澜将她拉坐回到座位。
悠悠怒目叹息:“林妹妹,咱举止行为能不能及容貌之十一?不多,只是十分之一!”
林妹妹顿时柔情似水,她娇软地枕着悠悠肩膀,装娇弱,可声音却出乎意料得铿锵粗粝,犹如糙汉:“不能!”
兀自低声玩闹的两个姑娘身侧,那人的手尴尬地伸展在空气中,他手掌曲起,攥成拳头,无奈地悻悻然收回。
这只是第二次见她,一向只用镜头记录画面的他,竟不可思议地用大脑记住了她的容颜,在这五百人的大礼堂,他目光扫过人群时,一眼便看见了她。
图书馆初相见时,恰巧是她被一对疾奔而出的情侣撞得快要摔倒,那次他朝她伸出的手,正如此刻一样,她都不曾察觉,他则无功而返。
他自嘲地轻笑一声,垂手捡起掉落地上的外套,低声说道:“同学,你的衣服掉了。”
悠悠回头,见他手里握着她的外套,便朝他粲然一笑:“谢谢你。”
那人将外套递上前去,刚张开口,似要再说什么,悠悠却被林妹妹猛地拉了回去。林妹妹冲着悠悠挑挑眉:“下一个节目是女神独舞,《扇舞丹青》。”
主持人报完幕,灯光便暗了下来,待灯光再次亮起,便见舞台中央站着女神尹岚,她身着一袭书生白衣,手执折扇,乌黑秀发高高扎成马尾。
心盈不得不承认,即便她学过几年古典舞,可看尹岚跳舞都会赞叹不已,此刻的尹岚不似平素舞蹈那般水袖盈盈、柔情婉转,而是英气勃发、风度凛然。
琵琶声起,她手执折扇,酣然舞动,折扇于她手中似剑非剑、似扇非扇,似飞腾狂草、似丹青描摹,一招一式挥毫泼墨,快慢相宜、刚柔并济,灵动又英朗。舞动时她那长长的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宛如彩虹,她古雅端庄又洒脱飘逸,真真是意气风发的白衣女公子。
着实惊艳。
尹岚不仅舞姿很美,她的履历也同样之美,随便拎起几条来就足以甩出普通人好几条香榭丽舍街。且不说尹岚家世是何等荣耀,仅她个人能力就已风光无限。舞蹈大赛全国特等奖、钢琴十二级、琵琶十级,从小学习书法绘画,她的书法作品还曾被市政府作为礼物赠予法国丹枫白露市市长。她学业亦是非常优秀,课业第一,演讲比赛第一,同时还是优秀干部,国家奖学金得主。
美人做到这个份上,真是让这尘世女子连嫉妒的资格都失去了呢!
心盈微侧着头,朝陆令辰靠近了些,她轻笑着低声问:“美吗?”
陆令辰靠着椅背,淡然回应:“不错。”
“喜欢吗?”
“不。”
“口是心非?”
“心口如一。”
“男人都喜欢岚女神,她那么美又那么有才情,我要是男人,都会心动,你为什么不喜欢?莫非你不是……”心盈笑靥如花,最后那两个字,她适时停住。
陆令辰微侧着脸,冷哼一声:“是不是非得将你就地正法,你才知道我有多男人!”
这是百年校庆的晚会现场啊,是有诸多大人物莅临出席的重要场合啊,是大庭广众啊,想着陆令辰再饥.渴.难.耐也不敢乱来,更无法乱来,心盈顿时勇气倍增,她娇笑着媚眼如丝地挑衅:“唔,来嘛,人家好期待呢!”
平生最不能辜负的,便是美景与美人。而眼前的美人便是此生最美的美景。
他如何忍心辜负?
陆令辰手臂伸长,穿过椅背和她纤腰的间隙,紧紧扣住心盈的小蛮腰,脱了外套的心盈,身上衣物单薄,陆令辰图谋不轨的手在心盈腰间不住地轻轻婆娑,挑.逗.点.火,心盈何曾经历过这些?她身子微颤,生怕自己忍不住叫出声来,只能紧咬着唇儿,娇俏地瞪了陆令辰一眼。
陆令辰被她又娇又媚的眼神瞪得心痒难耐,即刻凑近心盈米分嫩的脸蛋,他薄唇微张,张嘴便将她柔软的小耳垂含入口中,爱怜着、疼惜着。
他滚烫柔软的唇吻得心盈浑身震颤,她米分拳轻轻捶打陆令辰的胸膛,嗔道:“快放开啦!”
可心盈腰间的陆令辰的手,对她的魅力、对她的身体是那般心悦臣服、痴狂着迷,岂肯从那冰肌玉骨中如此轻易收手?
他轻拢慢捻地来回抚.摸着、逗.弄着,隔着不太厚的衣物,心盈完完全全能感受到他胡乱非为的手那灼热烫人的触感和温度,心盈被他撩.拨得身.心.荡.漾。
陆令辰低声诱哄:“求我。”
不知天高地厚,伸着利爪肆意横行挑衅的小野猫,求饶的话她可怎么说得出口?
陆令辰的手不怀好意地蓦地上滑,他停的位置是那般恰到好处,他只需向上稍许,便要触及她胸前敏感的娇软,即便此刻他的手不动不移,也依旧威慑力十足。
挑衅的小野猫虽然遭遇恐吓,可到底气势不减,如何都拉不下脸来娇声求饶,见她如此倔强着,陆令辰的手猛然向上探去,春风拂面一般从她胸前的丰盈底部一擦而过,心盈浑身似被强电流击中,胸口猛然一窒,浑身酥.软无力。
“唔……”娇.喘声从她喉咙深处不可抑制地发出。
“求我。”他已然要被她那媚.态.横生的模样撩得血液沸腾,陆令辰喘着粗气,急促灼热的呼吸尽数钻入她耳洞。
心盈紧咬着唇儿,脸蛋绯红,似嗔似怨地娇俏着瞪向陆令辰,如何都不肯低头求饶。
陆令辰的手又居心叵测地上移,在那柔嫩绵软的触感即将尽数落入他掌心的刹那,心盈毫无抵御,更无办法,只能红唇微张着,向他示弱服软:“求你。”
陆令辰的手稳稳停住,福泽恩惠尽失。
而他性感的薄唇紧紧含住她的耳垂,轻轻撩.拨、舔.舐着,他滚烫的气息不住地往她耳洞钻,似是要穿透耳洞直直钻入她的心中。
他粗喘着低声魅惑:“宝贝,只是如此你便浑身娇.软如泥,那以后在我身下,可怎么得了?”
☆、第40章 大手牵小手(十三)
他粗喘着低声魅惑:“宝贝,只是如此你便浑身娇.软如泥,那以后在我身下,可怎么得了?”
心盈清亮的眼珠儿在舞台投射下来的微光映衬下更加波光潋滟、醉眼迷蒙,她就如此且羞且嗔地瞪了陆令辰一眼:“还望陆郎怜惜。”
陆令辰深如寒潭的眼眸里此刻也泛着醉人的波光,他贴上心盈的脸颊,声音低沉磁性,格外动听:“宝贝无须担心,抱着如此娇.软无骨的美人儿,我定会恣意爱怜之,夜夜如新郎。”
明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陆令辰还故意误会!
心盈米分颈脸颊一片通红,真是被他羞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呢!
她咬着唇儿侧过脸去,羞有薄怒,不再理他。
那可人的小模样啊,陆令辰真是受用极了,他嘴角微扬,很是君子地在心盈的脸颊浅浅落下一吻,便仁慈地放开了她。他坐直了身子,眼光重新望向舞台,那端坐周正的模样好似刚刚那个邪.魅.惑人撩得她心神摇曳的人不是他一样!
哼!看起来一本正经、克制禁.欲,可实际,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臭.流.氓!
心盈暗暗调整许久,才缓过神来,她目光重回舞台时女神正摆出舞蹈结束动作,心盈轻唤:“陆令辰。”
“嗯。”
“尹岚是不是曾经向你表白过?”
陆令辰兀自注视着台上报幕的主持人,似乎并未听到心盈的问题,没做任何回应。
不知不觉晚会已至尾声,最后压轴的自然是周杰伦。当主持人报幕,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犹如于茫茫荒野投入惊天炸弹一枚,威力震天,观众的尖叫声大得简直都能掀翻礼堂。
306宿舍的四朵金花手挽手,深情专注地望着舞台中央,身体随着熟悉的节奏左右摆动,跟随杰伦一起唱着。
“说不上为什么
我变得很主动
若爱上一个人
什么都会值得去做
我想大声宣布
对你依依不舍
连隔壁邻居都猜到
我现在的感受
……”
之前不觉得,现在听杰伦唱到这里,心盈就是想笑,她侧头要笑不笑地瞪了陆令辰一眼,而陆令辰则是一本正经的禁.欲.脸看表演。
心盈轻哼一声,又融入观众,跟随杰伦齐声唱着一首首陪她们度过整个青葱岁月的歌。
演出在最高.潮处戛然而止,意犹未尽的同学们依依不舍地流连礼堂,等到有人宣布礼堂大门将在五分钟内关闭的消息时,观众登时如潮涌动。306宿舍的几个姑娘手挽手,可还是被人潮冲散,陆令辰牵着心盈避开人群,先出了礼堂。
悠悠本拉着林妹妹的手,却不想一下子就被身后猛然而至的拥挤人群冲开,这时候最容易发生踩踏事件,林妹妹担心极了,大声唤她:“悠悠,悠悠……”
“我在这里!”悠悠被挤到人群中间,险些跌倒的瞬间,一双手从人群中探了过来,紧紧扶住她的胳膊,她才得以站稳。
“谢谢你。”悠悠忙道谢,可话音还未落,她亦未看清是谁好心扶了她一把,她就被拥挤的人群推着又朝前走了几步。
悠悠好不容易出去,在礼堂门口一眼就找到了等候多时的306宿舍的三朵金花和陆令辰,确定悠悠没事,几人便往宿舍走。
姑娘们有说有笑着离开,忽听旁边有人在感叹青春和周杰伦,兴致高昂时,网上各种段子都搬了出来。
甲女:“我们18岁整天没日没夜备战高考,都没见过活的杰伦,昆凌十八岁就拥有整个周杰伦!”
乙女:“看到小公举和昆凌结婚的那刻,感觉自己辛苦养大的娃被她莫名其妙地拐走了!”
丙女:“这个也很搞笑,天台上失恋的、高考失败的都下来吧,周杰伦的歌迷大批涌上来了!”
那腔调太生动有情,姑娘们忍不住笑出声来。
几个姑娘颇有感触,谁的青春没有整晚听周杰伦单曲循环过,谁的青春没有被周杰伦浓墨重彩地描摹过,小蕾感慨万千:“我们唱歌吧!”
“好。”姑娘们齐声回应。
小蕾:“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
悠悠:“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
林妹妹:“在泼墨山水画里。”
心盈:“你从墨色深处被隐去。”
陆令辰牵着心盈的手,他掌心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到心盈手中,他太用力,以至于力度都未掌握好,心盈的手有些微的疼。
在夜晚朦胧昏黄的灯光下,冷风时而呼啸而过的校园中,路上的同学们纷纷加入,相识的或不相识的。四人歌唱,变成了情之所至载满青春回忆的齐声大合唱。一首一首连续不断地唱。一词一句都牢记心间,于那横竖撇捺音调抑扬中,唱着青春的回忆。这个冬夜,歌声从唇舌一直传达到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
周四上午,考完了所有的科目,姑娘们都身心放松,吃喝玩闹畅快肆意。在这个轻松惬意的晚上,姚硕推开了306宿舍的门:“姑娘们,快洗脸,美容盛典五分钟后开始。”
姚硕住306隔壁的307宿舍,两个宿舍的姑娘们平时关系极好。姚硕不仅美,更懂得爱美,皮肤真如《诗经·硕人》中描述一般,肤如凝脂。姑娘们很是羡慕她吹弹可破的冰肌玉骨,她也大方不藏私,教姑娘们保养之道。她教了许多日常保养秘诀,并监督她们执行。而美容盛典便是姑娘们聚在一起的护肤保养专场。
洗完脸的307宿舍姑娘们都来了306,嬉笑吵闹,好不热闹。
姚硕指着宿舍下铺的两张床,道:“老规矩,并排趟。”
姑娘们一个挨一个横躺于床上,姚硕把碗里黑乎乎的独家海藻精华面膜一个个往姑娘们脸上涂抹。
锦初问:“硕硕,这是什么功效啊?”
“滋润补水,消除眼部皱纹。”姚硕边说,边专注地给姑娘们涂抹,“冬季干燥,肌肤一定要时刻补水,最近考试,熬夜温书,看你们一个个都熬出黑眼圈来了,赶紧淡化,色素堆积下来要除就难了,这模样回家过年可怎么气死前任,从容应对三姑六婆啊!”
“我们硕硕真好!”
“硕硕,你快把我变美,再美再美点,我要嫁给赵寅成!”
“不行,赵寅成是我的!”
“一个个都不要命了是不是!统统走开!成成是老娘一个人的!”
姑娘们争男神争得简直要拳脚相向,就在姑娘们争闹不下时,心盈的电脑忽然有视频邀请。可能是妈妈或韵儿,心盈立刻从床上起来,去接通视频。
不是妈妈也非韵儿,而是陆令辰,从来不曾跟她视频过的陆令辰。
“心盈。”陆令辰唤她。
听到陆令辰的声音,姑娘们男神都顾不得不争了,一个个都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心盈电脑旁,八个姑娘,哦,不,是八张黑乎乎辩不出模样怪吓人的海藻脸,填满了陆令辰的整个视频镜头。那模样,活像盘丝洞的妖精们要生吞活剥了细皮嫩肉的唐僧架势,场面简直蔚为壮观!
作为娘家人,心盈的好姐妹婷婷率先开口:“陆令辰,你为什么喜欢我们家心盈啊?”
心盈“咳咳”了两声,眼神示意陆令辰要好好回答。
陆令辰面对八张黑乎乎的妖精脸倒是淡定的可以,他想了想,认真作答:“因为她很美。”
“女神尹岚同样很美,为什么不喜欢岚女神而喜欢心盈?”胆大包天的林妹妹啊!
“我眼里只有她,看不到更容不下其他人。”
“啊!!肉麻死了!!”姑娘们齐声娇呼。
心盈红了脸,不过幸好,被厚厚的海藻面膜给掩盖得彻彻底底,谁都瞧不出。
陆令辰从未在视频上找过她,心盈怕他有事,忙问:“怎么突然找我?”
“心盈。”陆令辰深邃的双眼里似有水汽氤氲,他声音干涩嘶哑,刚要开口说话却又忽然哽住,半晌,他才低声说,“我突然好想你。”
“啊!!花式虐狗!!”姑娘们惊叫着退后,留给小情侣些恩爱缠绵的私密空间。
******
心盈是第二天上午飞伦敦希斯罗的机票,这天天气不错,是这冬日里难得的暖阳高照,天蓝云白,树很绿,花正红。
陆令辰送心盈到机场,他早已没有了昨晚的失控,情绪被收拾得妥帖恰当。两人坐在候机厅说了会儿话,陆令辰耐心叮嘱心盈在伦敦的注意事项,两人说话的旁白是邻座有人在问时间,而那时间离心盈那趟飞机检票只剩四十五分钟,而心盈尚未过安检,还需去找登机口,离别在倒数计时。
陆令辰沉默无言地拉心盈起身朝安检口走了几步,他伸手温柔地将心盈散落脸颊的黑发拨至耳后,对她轻笑着说:“一路平安,我的宝贝。”
心盈乖巧地点头说“嗯”,朝陆令辰笑着,她眉眼弯成新月,梨涡浅浅笑意盈盈。
“年后见。”心盈跟陆令辰挥手再见,说完她拉着行李箱去安检处。
转过身,心盈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她微微垂首,唇瓣紧抿,稳步地朝安检口走,倔强地没有回头。走过弯弯绕绕的队列,心盈耐心排队等候,等着等着终究还是没忍住,回首看他。
穿过机场大厅熙熙攘攘的来往人群,心盈一眼就看见了陆令辰,他依旧保持着刚刚跟她分别的姿势,在行色匆匆的机场大厅,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隔得稍远,心盈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可他站得笔直,伫立默然望向她的姿势,心盈莫名觉得他孤独,与这喧闹繁华的太平盛世格格不入的凄清孤独,他清冷孤傲地如绝壁青松,任雨雪烈日侵袭,他依然静默不语,遗世独立,风雨悲喜,不为人知。
不愿见到离愁别绪,可她终究是遗落了心,她是这尘世中再寻常不过的女子,如何都未能免俗,酸意心疼波涛汹涌,从鼻尖一直涌向喉咙、心脏,心盈的心柔软得不能自已,她承认她真的承认,她舍不得,很舍不得离开陆令辰。
心盈拉着行李转身就跑,想要快步跑去给陆令辰一个大大的拥抱,告诉他,她舍不得离开他。
可此时的心盈已经在最前面,即将进安检口,后面是长长的七拐八弯的队伍,旅客行李阻碍得本就狭窄的通道阻塞难行。心盈辛苦地跨出几步,真是步履维艰。
机场广播忽然在此时响起,播报飞往伦敦的航班正在检票,请旅客尽快登机。
骤然停在拥挤的队伍中间,心盈手中握着旅行箱,紧紧咬住唇瓣,隔着行色匆匆的人群,她一瞬不瞬地远远看着陆令辰那静默直立、一动不动的孤独身影,鼻尖心上都是酸意。
☆、第41章 地角天涯未是长(一)
心盈疑惑间抬头,她看到眼前站着的正是为她风尘仆仆、不远万里奔赴而来的陆令辰。
心盈激动地大张双臂,像个花蝴蝶一样整个人扑进陆令辰怀里,头深埋进他胸膛,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背。
陆令辰紧抿的嘴角微微弯起,笑意渐出。他垂落的双手缓缓抬起,牢牢拥住心上人不盈一握的腰肢。听他的宝贝在他怀里幽幽低诉:“在机场安检时,看你一个人一动不动地站在人头攒动的大厅,好像遗世独立,好像这喧闹人间、这繁华盛世,都与你无关,那么清冷那么孤独。我当时就想丢下一切、不管不顾地跑去抱你。可广播提醒要登机,我犹豫了好久,还是强逼自己理智。可上了飞机我后悔了一路,我想,如果这趟飞机跟mh370是一样的命运,那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在死亡来临前,没有不顾一切跑过去抱住你。”
“嗯。”陆令辰喉结滑动,回应她。
心盈紧紧抱着他,没再说话,陆令辰亦是静默无言,回拥着她。
在伦敦寒冷的冬季清晨,她的公寓门口,别后重逢的小情侣,静静感受彼此温热的身体,聆听念想已久的呼吸和心跳,此刻,心上人儿是如此真实地存在着。
脸蛋埋在他怀里的心盈,声音像蚊子嗡嗡:“飞伦敦得十几个小时,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我当时人在比利时,连夜飞机,清晨便到了。”
心盈静默不动,她情绪平稳、呼吸顺畅,陆令辰身上厚厚的羊绒大衣让他感受不到心盈脸颊的温度,可他还是敏锐地觉察到她在哭,在无声落泪。
“宝贝,怎么了?”他低问。
心盈埋在陆令辰胸膛的头轻轻摇了摇,许久之后,她才说:“没有你在,我可以笑着面对一切困难,再苦再难我都不怕。可是你来了,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委屈。”
回应她的,是陆令辰将她拥紧再拥紧的手臂。
心盈泪眼朦胧着抬起头,凝望陆令辰,这真的不是白日做梦,他的俊脸真真切切地近在咫尺,呼吸可闻,心盈心中那么欢喜。泪珠儿尚盈于睫,可笑意已在眼底晕开,她眉目含情,樱唇微张,娇声嘤.咛,暗示再明显不过。
怀里的人儿他真是心心念念太久太久,只是寻常模样,就足以引他想入非非,更何况是此刻,别后重逢,她那柔弱无辜,求取爱怜的娇媚模样。
他如何忍得了!
陆令辰二话不说,猛地将心盈拦腰抱起,大步进门,他真是连一刻都不想多等,将她身体悬空抵在门后,拉来她纤长的双腿盘上他腰间,劈头盖脸吻了下来。
可上帝似是对着这良辰美景、意中人儿别后重逢的场面仍有微词,在陆令辰的唇即将贴上心盈朱唇的刹那,手机很是不知趣地响了起来。
“宁静的夏天,天空中繁星点点……”这首轻快的歌是心盈特意为妈妈设置的专属铃声,陆令辰自然是知道的。
“是妈妈。”在陆令辰怀里红着脸蛋的心盈,歉意又羞涩地低声说。
“嗯。”他侧过脸去,喉咙滑动,艰难吞咽。
看他热切渴望却不得不强制隐忍的模样,心盈着实心疼,她的纤手轻轻抚上陆令辰的侧脸,低低地说:“我等会儿再打给她,我们继续。”
可两人刚要开始,只消停了片刻的铃声又卯足了劲儿,不住地响。
本是清甜悦耳的歌声,此刻听在陆令辰耳中却是前所未有的聒噪。那是生养她的生身母亲,他再不痛快,也只剩无可奈何。
“先欠着,晚上还。”
话音甫落,陆令辰还未一亲芳泽的薄唇猛地吻住心盈的小嘴。
狠狠吻过一口,聊解相思之苦,陆令辰便抱起心盈,将她放回床上,递手机给她。
心盈租住的公寓离bbc总部布什大厦只有十分钟路程,两人吃了早餐,陆令辰牵起心盈的手,步行送她去上班。
今日的布什大厦与往日分外不同,大厦前被手持话筒、面向摄影机进行现场采访的记者团团围住,而大厦门口西装革履、面容阴冷的保镖比平日多出好几倍,气氛凝重,波谲云诡。
心盈学新闻出身,自然知道这是有大事发生的征兆。
只是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是出了重大新闻事故,还是集团高层变动?
心盈闷头思索间,陆令辰已无声拉她离开正门口,前去大楼侧面,从侧门进入。
分开前陆令辰轻吻心盈额头,叮嘱她:“安心上班,我就在附近,有事打电话给我,随叫随到。”
心盈刚坐到座位上,开了电脑,便收到一封邮件,邮件来自集团高层,内容是说,很抱歉通知各位,那位年过半百的bbc电视主播涉嫌性.侵,警方已经掌握了他性.侵几十人的大量图片和视频证据,已将他关押至警局,如果集团内部还有其他受害者,可直接跟警方联系。最后,希望各位同仁遵纪守法,珍爱自己,尊重他人。
心盈脑中这个重磅消息还未完全消化,就听旁边同事在窃窃私语,谈论□□。
这位主播是bbc的元老级骨干,也是bbc重要领导,他在bbc工作已近40年,他专业能力极强,可私生活却极为混乱。他看中的女性一概都会染指,不管是已婚妇女还是幼女,都很难逃过他的魔抓。侵犯多次之后,他的魔抓甚至伸向公司同事,碍于他的权势地位,有人忍气吞声,有人怒气离职,不怕事的也曾向集团高层告发过,可鉴于集团的名誉和影响力,再大的事都被高层压了下来,设法私了。掌握证据之人也曾向警方报案,可证据材料都被无故销毁,如何都立不了案。
事情在集团内部已经传言纷纷,可就是谁都拿他无可奈何。
如此棘手的事,怎么会突然有了结果?
他侵犯几十人的近20年时间内,一切安稳无事。而对她意图不轨的第二天清晨,便东窗事发。真的这么巧?
上网搜索,新闻铺天盖地,警方也已经介入,可见事情闹得有多大。
心盈越想越奇怪,直接打电话给陆令辰:“陆令辰,是不是你?”
电话那端低沉的声音,严肃得像是开政府会议:“陆令辰是我。”
心盈紧绷的神经被他如此轻易就给放松了下来,她“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笑完她很是严肃地提问:“陆令辰,不要掩人耳目、混淆视听、转移重点,我是问告发他的人是不是你!”
陆令辰反问:“你觉得呢?”
☆、第42章 地角天涯未是长(二)
傍晚下班时,心盈还有些工作没忙完,有了教训,也有了陆令辰在等,她忙拷贝文件,打算回去再继续,打电话给陆令辰,他已在楼下等候多时。
两人手牵手在灯火霓虹的伦敦街头慢悠悠往公寓走。可以挑家餐厅,享受浪漫的烛光晚餐,可心盈不喜法餐,来伦敦这些日子又整日都是面包、汉堡、披萨,真是一顿中餐都没吃过,她肚子里的小馋虫都饿得揭竿而起、斩木为兵跟她起兵反抗了呢,陆令辰见她嘴馋,便牵她去菜市场,买菜,打算回去亲自下厨,以安抚她肚中的小馋虫。
英挺俊朗、高高在上的男神陆令辰,卸下一切光环荣誉,走入这柴米油盐的厨房,挽起袖子,洗手、摘菜,为她准备晚餐。心盈趴在书桌前继续视频剪辑,当她忙完工作时,陆令辰正在做红烧狮子头,这道她非常喜欢的菜。
心盈站在他身后静静看他颀长挺拔的背影,他的气度丝毫不受卡通围裙的影响,开火、倒油,做如此琐碎平凡的事,他却那么风姿潇洒、英姿勃发。他像是驰骋沙场指点江山的大将军,于那举手投足间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而流理台上整齐有序的杯盘锅碗就像是一个个士兵,在他的领导下,有条不紊地冲锋陷阵,上阵杀敌。
心盈走上前去,双手垂落,脸蛋贴着他后背,像只小猫咪一样轻轻蹭了蹭。
陆令辰眼神停留在锅里,略微侧过头去对她说:“油温太高,你离远些。”
“不要!”
“听话。”
“我藏在背后不要紧的。”怕陆令辰继续赶她走,心盈忙转移话题,“我刚刚看了道性格测试题,你要不要测一下?”
“嗯。”他轻声回应。
“如果可以拥有一项超能力,你希望是?”
“会飞。”
心盈止不住笑出声来,她含笑揶揄:“陆老师看起来那么严肃正经,可还真是童心未泯呢!会飞,像孙悟空?”
“嗯。”
“为什么呀?难不成我们陆老师想要降妖除魔?”
“在你需要的时候,我可以立刻飞到你身边。”昨晚知晓她的遭遇,他真恨不得立刻出现在她面前,保护她。凌晨在飞机上的那几个小时,只要想到她一个人担惊受怕的模样,他便如坐针毡,度日如年。
听他如此说,心盈心中柔软像团棉花,脸蛋在他背后又蹭了蹭,接着问:“如果可以穿越到未来,你希望是什么时候?”
“一千年以后。”
“为什么呀?”
“那时医疗水平更发达。”可以更好地照顾你的身体。
“嗯,那如果回到古代你希望自己是什么?”
“将军。”
“为什么?”
见油烧温已高,陆令辰将提前准备好的肉丸放入油锅,煎炸,他低声回应她:“尽我最大努力,减少士兵伤亡,赢得战争胜利。”
许是心盈小时候读了几首边塞诗的缘故,她一直幻想着自己若回古代,定是个驰骋沙场的大将军。
这是中学时代她写下的一段话——我虽是女生,但一直以来却有个将军梦,多希望自己生活在古代,做披甲上阵的将军,像花木兰、像穆桂英。也许会生在王朝没落风雨飘摇之时,仅凭自己的一己之力难扶大厦于将倾,也许更不会名垂千古、流芳百世,而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这也无所谓,“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为国家、为民族的利益和荣誉,为救黎民于水深火热之中,死在苍凉悲壮的战场又何妨?这是死得其所!
后来,越大她才越明白,战争不单单是为国家为民族,更重要的是为百姓为苍生。一将功成万骨枯,在那胜利荣誉之后,是无数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战争,真如那位大诗人所言,“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自古以来不管是侵略战争、兼并战争、反抗战争,那都是以牺牲千千万万个生命为代价。心忧天下的诗圣这样说,“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在那一个个战士的背后,是牵挂他们的母亲、妻子、儿女,战场前的离别就是生离死别。
长平之战屠杀四十万赵军,一夜俱尽,血流成河。四十万个母亲失去儿子、四十万个妻子盼尽一生盼不回丈夫,四十万个再也没有父亲。
战争美其名曰是为了百姓,可其实一直在牺牲百姓。
相比于她因读多那些大唐王朝主旋律的边塞诗歌,而生出的一腔热血,陆令辰的想法更现实、更悲情、更仁慈也更悲天悯人。他的胸襟气度足以成为心系天下苍生铁血仁心的将领,让她佩服、赞叹,更为之心折的将领。
心盈脸依旧贴在他背后,手指在他背上轻轻写着什么,她低声说:“陆令辰,我们回古代吧!你当将军,我当小弟,咱俩一起上战场!”
见肉丸炸得差不多,陆令辰关火,从容地将炸好的肉丸从油中捞出,盛在盘子里,他淡然回应:“抱歉,我不缺小弟。”
“那副将、军师、护卫呢?”
“都不缺。”
“哼!那我去做炊事官!我做饭还不错的。”见她在陆令辰眼里毫无无用武之地,心盈娇声嘟囔。
陆令辰转身,目光深邃悠远,他沉沉地看着心盈米分嫩的脸颊、澄净的双眸、嫣红的唇瓣,他毫无预兆地低头,吻住她的樱唇。
陆令辰温润的薄唇贴上心盈柔嫩的樱唇,带着他的体温,四处喷薄的荷尔蒙和独属于他的迷人的男性气息,他的薄唇贴上心盈朱唇的刹那,心盈乖乖地闭上双眼。
明明是那么温柔那么浅淡的吻,可心盈却觉得攻击力十足,她似乎听到自己的心在缴械投降,面对他,她已毫无反抗能力,逃无可逃,更不愿逃。在他的战场上,她甘愿沦陷,沦陷在他的温柔浅吻中,沦陷在他的缱绻深情中,沉溺不醒。
短暂的吻后,陆令辰的嘴稍稍离开心盈的唇,两人之间的距离依旧以毫米计,鼻尖相抵、呼吸可闻,他声音很是严肃:“我只缺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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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令辰厨艺极佳,吃了好多天的面包、汉堡,突然吃到味美绝伦的中餐,心盈吃货本性尽显无疑,饭间陆令辰不时给她夹菜,让她慢点吃,可饿了那么久的心盈只愿当个好尽口腹之欲的小饕餮,将盘中美味一扫而空。
杯盘狼藉时,心盈摸摸自己鼓涨涨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饱嗝,冲陆令辰甜甜地笑,为了回馈陆令辰的一桌美食,心盈乖巧地收拾碗筷,打算去清洗。
可却又被陆令辰拦了下来:“我来。”
圣诞时,在他的房子里被他拦住不让洗碗。那是他的领地,他是主人,她是客人,他以礼待客,她不洗也在情理之中。可现在情况恰恰相反,她没有理由再让陆令辰包揽一切。她得试图婉转地跟他讲道理。
“陆令辰,我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扫地洗碗这种事我会做,在家我帮妈妈和阿姨都做过的。妈妈说女孩要富养,不仅是物质生活的富足,更重要的是心灵的富足。全家给我最无私的爱,教我做善良、勇敢、有责任的人,努力拥有最无私的品行,最纯净的心灵。妈妈让我劳动,去体会并懂得劳动的辛苦,才会从心底里尊重珍惜别人劳动的成果。所以,日常家务我都会做。”
“嗯。”
她那么大段的自白,只换来陆令辰不咸不淡的一声“嗯”。
陆令辰依旧夺去她手中的碗筷,动手收拾桌上残局:“可我就想娇惯你。”
“以后我还是……”
“以后我还是会娇惯你,此生此世都娇惯着你,等你白发苍苍、满脸皱纹时,依旧是我被宠着娇惯着的纯美心盈。”
陆令辰自顾自地收拾桌上残局,去厨房清洗,留心盈一人在餐厅心潮翻涌。
许久之后,陆令辰去浴室洗澡,心盈羞红着小脸忍不住遐思,陆令辰那么霸道,那么流.氓,那么饥.渴,他已经幻想过许多次将她……压抑克制那么久之后再猛然释放,她娇美的小身体能承受得住他勇猛狂野的索需无度吗?
就在心盈又娇羞又隐隐期盼的时候,她的电脑忽然响了,是妈妈发来的视频邀请,心盈赶忙揉揉脸蛋,将那些旖.旎.情.事抛诸脑后,去接通视频。
“妈妈。”心盈甜甜地叫。
“宝贝呀,我们好想你。”
“我也想妈妈,想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心盈这才看清楚,全家人都聚在电脑旁,通过电脑屏幕注视着远隔重洋的她,就是独独不见哥哥,她问,“哥哥呢?”
“哥哥刚接了电话,有急事,就出门了。宝贝心盈,我们决定让哥哥买后天的机票,全家飞去伦敦和你一起过春节。”爷爷说出想宝贝心切,紧急召开家庭会议而做的重要决策。
“真的?”心盈惊喜非常,可转念一想,爷爷奶奶年纪大了,长途飞机,身体会吃不消,而家乡的冬季干燥,伦敦的冬季阴冷潮湿,有些微风湿的奶奶肯定受不住伦敦的阴冷,而自己年后在伦敦只需要待大半个月就能回国,心盈朝爷爷比划三根手指头,“爷爷,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我还有三周就回国了!”
“不动众不动众,我们怎么忍心让宝贝心盈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过清冷寂寞的春节呢!就当我们去伦敦旅行。”奶奶也劝她。
“我……我不是一个人。”
“还有谁?”全家齐声惊问,八卦心瞬间爆棚啊,有木有!
“我恋爱了。”
“是哪家的臭小子这么幸运,追到我们心盈啊?”
爷爷刚说完,心盈便听到浴室门开的声音,是陆令辰刚洗完澡出来,心盈回头朝着浴室方向喊:“陆令辰,你过来。”
☆、第43章 地角天涯未是长(三)
公寓并不太大,站在浴室门口时,陆令辰其实已经听到了些许对话内容,大概明白事情原委。他洗完澡,就在客厅站着,并未进入卧室,是不想给心盈压力,他的存在,心盈现在说不说与家里,他都尊重。
听心盈叫他,陆令辰便当即换下浴袍,穿好衣服,进了卧室。
他坐到心盈身边,恭敬地朝着视频对面的长辈们问好:“爷爷奶奶好,叔叔阿姨你们好。”
“你也好。”视频对面的长辈们看到陆令辰是如此俊朗有礼,心中甚是满意,可面上都不动声色,礼貌地点头回应。
“令辰,我们打算全家飞往伦敦去陪心盈过春节,你觉得如何?”德高望重的爷爷把问题抛回给陆令辰。
“家里思念心盈的心情我非常能够体会,我也曾那样思念过,滋味并不好受。
可飞伦敦得去北京或者上海转机,前后需要近30个小时,如果天气或者交通不便,则需要更多。而冬季雾霾风雪严重,因此飞机晚点的可能性极大,路途上会耽搁许久。爷爷奶奶虽然精神矍铄,也有叔叔阿姨和程大哥照顾,但长途飞行毕竟舟车劳顿、饮食疏忽,恐怕会十分疲惫,心盈也会愈发担心您和奶奶的身体。而国内,北方冬季气候干燥又有供暖设施,伦敦冬季阴冷潮湿,风雪极大,不知道爷爷奶奶是否能够适应。
伦敦的中餐馆不多,在公寓做菜固然可以,但出去游玩,难免在外就餐,英式餐点的味道真的不敢恭维。
如果您觉得以上都不是问题,我跟心盈非常欢迎全家到来。当然,如果过来伦敦的确不便,我会替家里照顾好心盈,绝不让她冷着饿着,绝不让她有一丝一毫的委屈。
第一次见面,礼应是身为晚辈的我登门拜访,我跟心盈还有三周时间回国,我们会尽快安排回长安。”
心盈爷爷说不上为什么,打第一眼看见这个年轻人,就非常喜欢。他长得格外好看,英俊不凡、正气凛然,完全不输家里的心盈哥哥。他还未开口,心盈爷爷竟有一种“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来”的感觉,听他那么有礼有节、条理清晰地分析,家世教养定是不错。看他眼神表情,虽然不形于色,可那真挚是装不出来的,想他定然很珍视心盈。
只是,现在谈及婚嫁尚早,而心盈毕业后会回老家,两人以后是否能够厮守,还未可知。未来,真是有诸多变数,那么现在在伦敦怎么住便是问题。
“令辰,你如此思虑周全,有你照顾心盈,我们都很放心。只是……”心盈爸爸适时开口,他面露难色,话还未说明了,便巧妙地停住。
陆令辰恭敬回答:“叔叔您且放心,心盈尚不曾完全倾许,我们亦未得父母之命,未成嫁娶之礼,晚辈不敢造次。”
“如此便好。”果真是心思缜密细致的妙人儿,心盈爸爸满意地微微点头,总算完全放下心来。
心盈奶奶面露笑意,嘱咐他们:“你们两个小年轻好好游玩,享受二人世界,我们就不去打扰了。”
“奶奶!”一直沉默的心盈嗔叫着。
跟家里视频通话结束,心盈拿了换洗衣物去浴室洗澡,都已走至浴室门口,又忍不住回头跑到陆令辰面前,她踮起脚尖,仰着头,浅浅亲吻陆令辰的脸颊,她红着小脸说:“等我。”
“嗯。”他薄唇紧抿,以喉音轻声回应。
浴室里,温热的水流爱怜地冲刷着含苞待放的身体,细腻如瓷的肌肤上泛起淡淡的米分色,又羞涩又期待的人儿,想到等下陆令辰要用饥.渴火热的眼神膜拜她赤.裸娇美的身体,用那性感的薄唇吻遍她全身的每一寸肌肤,甚至……
心盈忍不住双手捂脸,心里小鹿乱撞,被双手遮掩可小脸还是又红又烫,她紧咬住唇瓣想着等下陆令辰的霸道索取,她的手不由得更用力地清洗着自己,一寸一寸、小心翼翼,生怕有一丝一毫的不干净不美好让他看见。
不知洗了多久,羞了多久,心盈终于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黑发垂落脸颊,凝脂小脸上有淡淡潮红,她穿着米分色睡裙,白皙的脖颈、纤细的玉臂统统□□在外,她双手紧紧攥着裙身,一步步羞涩却又坚决地朝着卧室走,白腻腻的小腿似藕段一般,俏生生地在睡裙下暗自招摇,她莲步轻移晃动裙边蕾丝摇曳生姿,无比的纯情,似又有说不出的风情。
心盈紧张地屏息着,缓缓推开卧室门。
她看到的是陆令辰在地上铺了被褥、放了枕头,他席地而坐,一幅要打地铺的架势。
心盈微笑着走上前去,跪坐在陆令辰旁边,看着他凝重的脸色,一字一句地说:“家里只是不了解你,担心你的诚意,怕我因此受伤害,可我知道你绝对不舍得更不会伤害我。过完年我就24岁了,我不是小孩子会莽撞会冲动,我不是青春期对性的好奇,我很清楚我想要什么,我可以对我的身体、对我的人生负责。陆令辰,我愿意。”
陆令辰侧开脸去,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他喉结艰涩滑动,淡漠清冷地开口:“抱歉,现在我不愿意。”
心盈又羞又恼,她咬着唇儿一言不发地瞪着陆令辰,可瞪了许久许久,他却始终侧着脸,不曾回头看她一眼。心里的委屈就像鱼儿吐出来的泡泡,一颗一颗连续不断,被冷落多时的心盈站起身来,安静地躺回床上,背对着陆令辰。
她知道陆令辰那么爱她宠她,自然是渴望得到她的身体。他追了她那么久,宠了她那么久,又念想她的身体那么久,终于终于等到她心动,等到她心甘情愿,可却忽然有了对父亲的承诺,他不想违背。
是,家里为她好,陆令辰也为她好,可为她好的同时,能不能试着询问一下她的意愿?她是个有想法有主见的人,是有自己情绪和意愿的。
其他事,她可以迁就家里,可这件事,她不想。
陆令辰是正常男人,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是有基本的生理需求,可却因为她不得不强制压抑着,她不舍得看他难受,她会心疼,会非常非常心疼。
为她好的人,能不能试图了解一下她的心疼,让她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
心盈现在是后悔极了,她本是想将陆令辰介绍给家里,可早知道如此,她刚刚就不介绍了,打死都不介绍了。
许久之后,陆令辰的眼神才从窗外收回,他看着心上人儿的背影,米分色的睡裙熨帖着她细腻润白的肌肤,薄薄的真丝勾勒着她曲线起伏的娇美胴体,沐浴后的她,像是出水芙蓉,美得不染俗尘。她身上有淡淡的处.子幽香,刚离得很近,那香气不住地往他鼻子钻,似要攻破他仅剩不多的理智。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不敢看,不敢闻,生怕自己看一眼、闻一下就忍不住,对她缴械投降。
他何曾不知心盈心中所想,他又何曾不想完完全全得到她,立刻马上,一秒都不想多等!
可是,可以吗?
那是她的血缘至亲,那是视她为掌中宝心头肉的血缘至亲。
他们怎会放心他们最爱的宝贝,如此轻易地将身体交付给一个他们都不曾见过,更不知根底的陌生男人?他们自然会担忧,如果心盈身心沦陷,可到头来却不得不和他各安天涯,难成眷属,她那时会多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是,他不会,绝不会放手,死都不会。
可她的家人何以相信?
这是初次见面,她家人担忧,他自然得了却他们的担忧。而这也算是她家里对他的考验,若如他连这个考验都经受不起,以后他们怎会放心将心盈的一生完全交给他?
卧室里,台灯在兀自释放着暖意光晕,可这暖意如何都安抚不了各怀心事的两人。
一室静默。
心盈侧躺着,等啊等啊等,等着陆令辰来哄她,可等得她气都消了,陆令辰竟然一句话都不说。简直是没见过比他更腹黑更闷骚的男人了!
心盈有些气恼,她一轱辘从床上坐起来,抬起小腿,小脚丫子嗔怒地踢了踢陆令辰,她气嘟嘟地说:“陆令辰,你再不过来哄我,我就真的生气了!”
在地上躺平的陆令辰蓦地坐起身来,一把抓住心盈宛如莹润白玉一般的莲足,被他出其不意地猛然擒住,心盈腿儿下意识地撤退,可如何挣脱得了?他的手紧紧抓牢的小脚,攥在掌心。
从未被触碰过的脚儿敏感异常,他掌心的温度烫的心盈浑身酥.痒难耐,心盈娇软地快要坐不住,她抿着唇儿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看着陆令辰,他抓住她脚的模样,像是捧着稀世珍宝,心盈止不住地颤栗,脚趾不由得紧紧蜷缩。
她又惊又羞地眼睁睁看着陆令辰双眸深深凝望她的小脚,然后,他低头用他性感的薄唇亲吻她的脚背。
心盈红着小脸,低低地说:“脏。”
陆令辰抬头,透过她微微抬起的小腿,隐隐可见裙底风光,可她腿儿抬得角度恰好,她白腻腻的大腿他看得见一二,可更为要紧的那处,他却如何都窥不见,这欲见不见的裙底风光,撩得陆令辰浑身热血沸腾。
眸光从心盈裙底移开,凝视眼前的娇人儿,他眼里火光四射,声音紧绷嘶哑:“你更脏的那个地方,我都要吻。”
☆、第44章 地角天涯未是长(四)
眸光从心盈裙底移开,凝视眼前的娇人儿,陆令辰眼里火光四射,声音紧绷嘶哑:“你更脏的那个地方,我都要吻。”
圣诞之后,心盈恶补了男女恩.爱.缠.绵的相关知识,关于那些羞于启齿的情.事,以前是基本懂,现在她是非常懂。她很明白陆令辰话中深意,知道他更想吻的究竟是哪里。
可是太露.骨、太羞.耻。
心盈小脸潮红一片,她忙要抽回自己的小脚,可陆令辰的手却牢牢禁锢着,她如何挣脱都挣脱不了。如此,她只能小腿儿微抬,将双腿堪堪并拢,好遮掩裙底绮丽风光,她白皙贝齿轻咬着饱满红唇,抬起眼帘,凝望陆令辰,她剪水双瞳里波光柔媚,醉眼迷蒙,可却免不得又羞涩又惊慌,像是深陷情爱又无辜纯情的小白兔。
陆令辰见她那一幅娇媚动人的模样,全身血液燥热,额间青筋暴突,他跪坐在地,捧起床上柔媚女王的莲足,薄唇又癫狂痴迷地吻了上去,灼烫的薄唇一寸一寸痴狂地吻过她柔软的脚背、性感的脚踝、修长的小腿,他的薄唇朝着他心神向往的地方一路吻去……
心盈呼吸急促紊乱,心脏“砰砰砰砰”狂跳不至,浑身颤栗不住地颤抖,可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反抗他接下来的行为,她红着眼儿眼睁睁地看着陆令辰湿热灼烫的唇吻上她圆润的膝盖,她紧咬着唇儿默默承受着,可还是不可抑制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娇.喘,陆令辰闻声抬头,他眼里似有熊熊烈火,那火几乎将心盈融化成一汪碧水,任他为所欲为、予取予求的水。
陆令辰双眸火热凝视着心盈,双手同时使力,蓦地分开心盈刚刚才紧紧并拢的修长双腿。
“啊……”心盈猛然惊喘一声,又赶紧咬住唇儿,她脑中一片空白荒芜,只能侧开脸去,完全不敢想、不敢看、更不敢直视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天呐,那是多么羞耻的事啊!
陆令辰见她眼里水雾迷蒙,脸蛋嫣红如血,玉颈米分嫩潮红,羞涩地侧过头不敢直视,这纯情无辜又媚.意.荡.漾的模样,他真是恨不得、恨不得、恨不得现在就将她扒光扯净、生吞下肚!
可他等待再久,他再恨不得,却总有那么多让人心烦的可是!
陆令辰心凉地闭上双眼,紧紧攥着拳头,喉咙艰难吞咽,强逼自己冷静再冷静。
苦苦挣扎许久之后,他才将心中汹涌欲.念稍稍压制。心盈咬着唇儿等啊等啊等,就是迟迟不见他的动静,正惊奇地转过头来,小手却被他一把拉住。
陆令辰的薄唇落满了她手心手背每一个细微角落,温柔地爱怜地吻着。
心盈杏眼圆睁,惊诧不已,刚刚他火热的吻已吻到她膝盖上方,却怎的忽然转换战场?刚刚火热的欲.念之吻,现在怎又忽然画风突变,变成了温柔爱怜的浅吻。
他不是要吻她……那里么?怎么又拉着她的小手吻住不放。
心盈秀眉微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地凝望陆令辰,似有不解,似有不满,又似是求怜。
她怯雨羞云,柔软低婉:“你不是要吻……”
陆令辰谦谦君子一般,很是疑惑:“宝贝,你在想什么?”
心盈红着小脸支支吾吾:“唔……”她怎么好意思说嘛!
陆令辰扬了扬眉,严肃科普:“人的手裸.露在外,每天要接触各种细菌源,是比脚更脏的部位,我想吻的是宝贝的嫩白柔荑。”
什么??!!
心盈又惊又羞,她以为他是要吻……
心盈微张着丰盈润泽的樱唇,惊诧地看着陆令辰,而他竟然又嘴角微勾,是嘲弄、是哂笑,嘲笑她想得太过香.艳.旖.旎!
明明就是他诱.惑她乱想,现在又这样装正经!笑话她太不纯洁!
羞都羞死了呢!
心盈气鼓鼓地一股脑趴回床上,脸蛋埋进枕头里,嘤嘤嗡嗡地叫喊着:“陆令辰,你就是个臭流.氓!大坏蛋!偷心贼!”
陆令辰轻唤她:“宝贝。”
脸蛋埋在枕头里的心盈,怒声嗔怪:“你走开!陆令辰,我不要理你了,我再也、再也不要理你了!”
陆令辰骨骼分明的手指缓缓婆娑着心盈的脚踝,低声诱.惑着:“宝贝,你想要我吻哪里?嗯?”
心盈怒意未消:“我哪里都不要你吻!”
陆令辰轻笑一声,放开她的小脚,他背靠床沿,席地而坐,眼神望向窗外的漆漆黑夜,许久之后才又开口,他的声音跟这寒冷萧条的漆黑深夜融为一体,那么苍凉萧索:“心盈,我很想很想吻那里,可我怕我会忍不住。”
我对你父亲的承诺,怎么能够不履行?
你告诉我,怎么能够!
深夜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清晨雪依旧未停,整个伦敦白茫茫一片,于这漫天飞雪中,陆令辰将心盈的小手放进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心盈还有昨晚的小情绪,就是扭捏着不配合,陆令辰霸道地拉着她的小手,不给她任何挣脱的机会。
心盈面上冷冷的故作生气矜持,可心里却像是蔷薇花开,唔,就是喜欢他这样的霸道,她偷偷笑着,乖乖地任陆令辰牵着,和他大手牵小手,步行去上班。
步行十分钟的路程,此时时间尚早,两人不紧不慢地在大雪纷飞的伦敦街头并肩走着。路过街边小店,心盈忽然看见对面玻璃橱窗里有十分精致的小物什,已经给韵儿邮寄burberry风衣作为生日礼物,可还没给宿舍的小姐妹们挑选礼物呢。心盈一个激动,忙抽出手来,快步跑去街对面,陆令辰在身后大步紧随,不时让她慢些、别着急,可心盈看到那漂亮的小物什太兴奋,她如何慢得下来?
雪天路滑,心盈又跑得极快,脚下不稳,忽然一个趔趄,正遇疾驰而来的汽车,陆令辰吓得心惊肉跳,大步上前稳稳地扶住心盈的腰,连拖带抱将她带到街边人行道。
陆令辰双臂紧紧搂住心盈,柔声安抚受惊的她:“宝贝不怕,我在。”
惊吓过度的心盈在陆令辰怀里一动不动,许久之后,她身体后退,离开陆令辰的怀抱,她抬头,眼伸直愣愣地看着他,声音冷静笃定:“陆令辰,我们曾经见过。”
是肯定句,而非疑问句。
☆、第45章 地角天涯未是长(五)
惊吓过度的心盈在陆令辰怀里一动不动,许久之后,她身体后退,离开陆令辰的怀抱,她抬头,眼伸直愣愣地看着他,声音冷静笃定:“陆令辰,我们曾经见过。”
是肯定句,而非疑问句。
陆令辰面色极为严肃凝重,他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进心盈明净澄澈的眼底,她虽是笃定,却亦有探寻。
陆令辰唇齿微启:“或许。”
心盈目不转睛地看着陆令辰的表情,可她从他那严肃的面容和含糊的回答中得不到任何信息。她刚刚那么肯定,只是被疾驰而来的汽车快要撞倒的那一瞬,被陆令辰英勇救下时,脑中一闪而过的想法,这场景何其熟悉!
陆令辰曾经也这样救过她?何时呢?是6岁在瑞士休养的那一年?还是中学和世界各国学生参加夏令营时?抑或是大学去做交换生的那一年?
心盈闷着头不住地想,在那几次经历中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么?可她怎么想都想不清楚。
而刚刚那一闪而逝的想法,就像这漫天飞雪里时而夹杂着的凛冽寒风,来去飘忽不定,行踪自由随性,任她再怎么努力捕捉,可却如何都抓不住分毫。
心盈挽着陆令辰的胳膊,再仰头看他的线条分明的侧脸,陆令辰亦微低着头,坦然凝视着她。他顺手拉来心盈羽绒服上的帽子,将她的头盖住,温暖着。包裹在那毛茸茸帽子里的白皙小脸忽然漾开笑容,她冲着陆令辰甜甜地笑了笑,头枕上他肩膀,乐呵呵地唱:“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啊~~在梦里,梦里梦里见过你,是你,是你,我梦见的就是你!”
陆令辰任她挽着、任她唱着,两人在这白雪纷飞中不疾不徐地走。
心盈歌都唱完了,还未走到布什大厦。她玩心忽起,抓住陆令辰的手臂,“跐溜”一下踩上冰块向前滑去,许是许久未滑雪,太过生疏的缘故,又是一个趔趄,心盈重心不稳,径直向后摔倒,屁股快要着地的刹那,又被陆英雄救美成功,抱在怀里。
心盈保持着快要跌倒被他抱起的姿势,赖在他怀里,笑嘻嘻地问:“陆令辰,你是怎么处理那个企图侵犯我的糟老头的?”
陆令辰如实回答:“bbc内部声名狼藉的元老级主播,这些信息就足以精准定位到他。攻陷他的几台电脑系统,拿到了所有的相关图片和视频资料。再将全部资料同时发给cnn、abc、路透社等世界各大传媒巨头。”
什么?!
心盈从他怀里一轱辘站起,惊呼:“你也太狠了吧!发给cnn、abc、路透社,那是bbc的竞争对手啊!”
陆令辰也不辩白:“这就确保这件事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高效的速度被爆出来。”
心盈嗔笑责怪:“陆大腹黑!”
陆令辰丝毫未觉不妥:“谁要他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欺负我的女人。而且,我只是将事实呈现,并没有捏造、没有诬陷,这是你们新闻人面对新闻事实时最基本的精神,不是吗?”
“可……可你的做法让bbc太难堪了!简直颜面扫地!”
“在bbc纵容那个主播的一切罪行时,便要想到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这不是天灾人祸、无妄之灾,而是因果报应。当然,我还将全部资料顺带发给了bbc和英国警方。”
“这有什么用?”
“能让他们正确判断这件事的严重性,危机公关时不至于还想着敷衍塞责、张口喊冤,当着全世界人民的面,丢尽颜面。”
心盈忍不住笑:“这算是陆腹黑的好心?”
陆令辰正经脸:“不。因为他们挑选了我女人来实习,证明还有些眼光,我不过是略给薄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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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恰巧遇上周末,一大早心盈便激动得睡不着,她看见窗外大雪纷飞,兴奋地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心盈在北方长大,很爱很爱这万里飘雪的琉璃世界。
心盈像只兴奋的小白兔,蹦蹦跳跳地跑出卧室,满心欢喜地去找陆令辰:“陆令辰,我们去堆雪人吧!”
在厨房准备早餐的陆令辰,微微笑着回头,刚准备应声,眼神扫过心盈的衣服,脸色立刻严肃了起来:“去穿衣服。”
心盈低头看看自己单薄的睡裙,哦,的确抵不过伦敦的寒冷,暴露在空气里的小胳膊小腿后知后觉地抖了抖,她赶忙跑进卧室,钻进温暖的被窝里。
吃完早餐,心盈嚷嚷着要堆雪人,陆令辰便牵着她下了楼,来到公寓外的花园旁。陆令辰挽起袖子,露出修长白净的手,他双手捧起一堆雪,夯在平稳的地面,开始堆雪人。心盈也跟随他,捧着雪,在他堆的雪人旁边也堆起雪人来。
小情侣比赛似的,一个比一个卖力,不一会儿雪人就像模像样起来。
看看陆令辰堆的略微瘦小的雪人,再瞅瞅对比之下自己威武高大的雪人,心盈乐开了花,顿时觉得自己特别爷们儿:“陆老师心里原来住着这么一个娇人儿啊!”
陆令辰轻轻地“嗯”了一声,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黑色橡皮泥,为雪人添上乌溜溜的眼睛,再用大红色橡皮泥,捏小小一块,为雪人涂上嫣红的唇。经陆令辰如此这般装扮,雪人娇羞的小女生模样尽显。
哈,陆老师心中的娇人儿便是觉得自己特别爷们儿的那个小妞啊!
心盈毫不客气地伸手进陆令辰口袋,拿来橡皮泥,为自己的雪人也添上双眼,捏出高高的鼻子和紧抿的嘴巴。
轻盈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洒,在这银装素裹的世界里,陆令辰和心盈的头发上、身上都散落雪花片片,陆令辰垂手看着眼前紧紧相依的雪人小女孩和雪人小男孩,嘴角似有笑意。
他回头来,牵起心盈的小手,将她的双手拉来到自己脸庞,用温热的脸为她冰凉的双手取暖。可就在心盈的手刚触及陆令辰俊脸的瞬间,身后袭击心盈的雪球,打破了这小情侣的浓情蜜意。
被偷袭的心盈立刻转身,她看见身后远远站着的是住她隔壁的墨西哥女孩cecilia和她男朋友leslie,初来伦敦时,热情的cecilia帮过心盈几个小忙,两人年龄相仿,聊得颇为投缘。这雪球便是cecilia对她的问好。
心盈登时便抽离了双手,立刻蹲地上捧一把雪,速速搓成雪球,远远地抛向cecilia。
墨西哥靠近赤道,难得见雪,cecilia见到大雪纷飞自然是欢喜异常,她摩拳擦掌上战场。
雪球大战一触即发!
两个姑娘在冰天雪地里狂笑大叫、飞跑乱扔,cecilia忽然喊了男友加入战争,陆令辰自然要保护自己的女人。
战事扩大,逐渐白热化!
陆令辰动作迅速敏捷,他搓了雪球,挡在心盈身前。心盈搓了雪球,绕过陆令辰就往前冲,对方的雪球远远飞来,陆令辰赶忙拉心盈躲过,护她在身后。
“别乱跑,藏在我身后!”
“不要!我是勇猛战士,要冲锋陷阵!”心盈振臂一呼,“兄弟们冲啊!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解放全中国!”
对面的cecilia对于心盈口中的念念之词不明所以,可远远看见心盈的动作表情,是要全力以赴的架势,她大笑着捧着雪球冲了过来。两人都有雪球,也几乎同时瞅准时机扔了出去,没有投篮经验的心盈被cecilia的雪球一击即中。
心盈戏瘾发作,她“啊”一声惊叫,犹如中弹,指着cecilia断断续续地说:“你……好……狠……”
话音刚落,像是负伤将亡,直愣愣倒在雪地里。
陆令辰吓得面色苍白,大步跑上前去,抱紧心盈,大叫:“心盈、心盈!”
心盈微微睁开眼睛,吃力地伸出手,抚摸着陆令辰的脸颊,她面色凄楚,眼含泪光:“陆令辰,我……”
话还未完,她的手失力滑落,头轰然倒下,似是气绝人亡!
陆令辰怒道:“程心盈!”
心盈眯着眼睛,从眼缝里偷偷瞄着陆令辰,看他急得面色煞白,啊,他好入戏!妥妥的陆影帝啊!
“程心盈,你再不起来,看回去我怎么收拾你!”
不就是威胁一小下下,谁怕?老娘可是被吓大的!可那是……陆大腹黑啊!心盈心里毛毛的,只得灰溜溜睁开眼,娇斥:“哼!太没有游戏精神!”
斥责完,心盈立刻从雪地里弹跳起来,抓了雪球毫不犹豫就扔向犹疑而来的cecilia和ilia和leslie自是不甘失败,雪球雨点一样向心盈砸来,心盈正要找陆令辰帮忙,陆令辰便已然挺身而出。他巧妙躲开袭击,而他手中的雪球却犹如机关枪,又准又狠、直击要害。
最终cecilia和leslie完全敌不过陆令辰的速度和精准,他们被打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心盈正要乘胜追击,却被陆令辰拉住,他说:“穷寇莫追。”
心盈没玩过瘾,自是不愿,她快跑着追逐逃兵而去,已至对方地盘,cecilia和leslie趁机反扑偷袭,又被紧跟在心盈身后,时时保护她的陆令辰,势不可挡地给砸了回去,心盈捧着雪球狂追cecilia,誓要斩草除根。
ilia气喘吁吁地大笑着投降,解释说正要跟男友去看电影,跟心盈挥手再见。
战胜的心盈已累得筋疲力尽,她怡然大笑,全身放松,任身体自由垂落,呈“大”字大喇喇倒躺在雪地里。陆令辰见她身上是防水羽绒服,便由着她高兴,也顺势躺在她身旁。
心盈仰头看着漫天飘落而下的雪花,她虽然很舍不得,可还是幽幽地说:“陆令辰,我会乖乖的、好好的,不让你担心。你快回家吧,过年不回家,家人会担心的。”
回复心盈的是这无声飘落的雪花,是这沉默凛冽的空气。
心盈以为陆令辰还是不放心她,又柔声宽慰:“你说怎样我都听,绝不再让你担心。今天是除夕了呢,你安心回家团圆,陪陪家人吧。”
“我没有家人。”
“嗯?”
“无父无母,无叔伯姑舅,无兄弟姊妹。”他的声音似是从遥远的天尽头传来,苍凉悠远,已无悲喜。
☆、第46章 地角天涯未是长(六)
“我没有家人。”
“嗯?”
“无父无母,无叔伯姑舅,无兄弟姊妹。”陆令辰的声音似是从遥远的天尽头传来,苍凉悠远,已无悲喜。
滚烫的热泪像断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源源不断地自心盈眼眶跌落,流过脸颊,跌进发间,落入白雪。心盈心里闷闷钝痛,像是心脏被人强制摘夺取出,被撞击、被撕裂、被刀割,捏在手中任人摧残折磨、肆意凌虐。
痛,好痛,真的好痛好痛好痛。
他在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亲人,没有一丝温暖,无亲无故、无依无靠,难过、悲伤、无助时都没有人为他惦念、为他担心。而她却被全家人捧在手中,宠到天上,在她幸福地享受着所有人的爱的时候,他孤独凄楚地一人沉默无言煎熬着。而就是这样,曾经,她竟然还那么冷漠、那么残忍地拒绝过如此需要温暖、让人心疼的他!
她的眼泪犹如泉水汩汩地流,怎么止都止不住,心盈躺在雪地里连动都不敢动,咬紧唇、吞着声,完全不敢去看、不敢去想、不敢去问,他这些年一个人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每逢团圆佳节,每个寂寞夜晚,每当心酸无助,每次渴望温暖时,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那么清冷孤傲的一个人,不会刻意迎合,不愿委屈心意,不屑屈媚流俗,他一个人沉默无言地在他的生存世界里、他的精神领地中,不曾想过出去,谁也别想闯入,他像是被囚禁在圣赫勒拿岛的那个孤傲英雄,再悲楚、再凄怆,也始终仰起高傲的头,将心酸苦难和血一并饮下,不让谁看见他的痛。
脸颊的热泪被伦敦寒冷呼啸的风刮得迅速冷却,雪花掉落,泪痕未干的脸颊被冰层覆盖,脸蛋冷得热辣辣地发疼,心里却柔软、心疼得一塌糊涂。
心盈看着这漫天飞舞的大雪,许久许久都没再说话,她生怕自己刚一张口,就大哭出声。
又是静默许久之后,心盈终于稍稍止住泪水,她像是滚雪球一样朝着身旁滚了半圈,整个人滚进陆令辰怀里,头埋入他胸膛,手臂紧紧圈住他的腰,刚张开口,本已止住的泪水又肆虐般流了出来,她满眼含泪,喉咙哽住,呜咽着:“陆令辰,我以后……我以后就是你的家人,永远永远不会……离开你。你休想……休想甩掉我这个烦人的小尾巴!”
陆令辰将手臂伸入她头下,以他的胳膊为她当枕头,顺势将心盈的头搂人怀里,他几不可闻地以喉音应声:“嗯。”
“以后,你孤独、无助、心酸、疼痛时,你都要想,你还有我,还有我在担心你、心疼你、爱着你。我是你的家人,永远都是你的家人。”
陆令辰望着天空纷纷垂落而下的雪花,伸手抚摸着心盈柔顺的发丝,说:“情人、爱人、家人,需要一步步过渡,现在先当好我的小情人。”
陆令辰话音刚落,心盈便立刻翻身,整个人趴在陆令辰身上,呈女上男下的征服姿势,她双手捧起陆令辰的脸不管不顾地热情吻了上去。
没有经验,心盈吻得不得要领,她扑闪着大眼睛,努力回忆圣诞之后恶补的内容,可是失策啊!那时恶补的内容大多关于肢体的恩.爱.缠.绵,关于接吻,当时给疏忽了。正在心盈想要咬住陆令辰的薄唇,逼迫他张开口,好方便她唇舌进入的刹那,陆令辰却闪电般翻身,将心盈严丝合缝地禁锢在身下。
陆令辰的俊脸近在咫尺,他目光如火又充满爱怜地看着心盈娇美的脸蛋,黑珍珠一般晶莹透亮的双眸、饱满莹润的唇瓣。他当即低头浅吻心盈的樱唇,他的嘴轻轻地贴上她的唇,啃噬着。
长久的压抑,只如此压着心爱的人儿吻,他便已欲.念.横.生。
心中再过贪恋不舍,理智还是指示他离开心上人儿的樱唇,一秒都不敢多留。
心盈双手紧紧环住陆令辰的头,贪婪地回吻他。可陆令辰却强制撤退,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陆令辰伸手要拉心盈起身,可心盈就是像个小赖皮,赖在雪地里耍起赖来,如何都不愿起身,她撅着小嘴儿,一幅没吻够要继续热吻的模样。
陆令辰爱怜地蹲下身来,抱起横卧雪地里的她,低头淡笑着说:“这些闺中秘事,宝贝你确定要在外面表演给旁人看?”
心盈听他如此说,盈盈笑意瞬间爬上她的小脸,她双臂立刻抱紧陆令辰的脖子,亲吻他的嘴唇:“好!那我们回去自己表演自己看!”
除夕晚上,虽然只是两个人,可陆令辰还是做了一大桌菜,心盈吃得格外欢畅,边吃边可着劲儿地夸陆厨师的厨艺。
她能想到的词语一个劲儿地往外蹦,什么外焦里嫩、色味俱佳、唇齿留香,连陆大厨的外貌都被她盛赞为秀色可餐,让人垂涎三尺、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可心盈再狗腿再盛赞,陆大厨还是理智地头脑清醒,不被她的糖衣炮弹攻破。
这不,心盈想尽办法、磨破嘴皮,拉陆令辰跟她同睡,陆令辰都犟得跟头牛似的,怎么都不应允。
哼!陆犟牛!
心盈只得闭着眼睛假寐,不知装睡装了多久,她听到陆令辰呼吸均匀平缓,哎呀,终于是睡着啦!心盈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她轻柔缓慢地一点点揭开陆令辰的被子,悄悄地躺到他身旁,嗯,还不够,她伸手将陆令辰的胳膊抱紧在怀,头紧挨着他的头,跟他相拥而眠。
除夕团圆夜,她才不要留他一个人睡呢!
一向浅眠的陆令辰怎会没感觉?他自然是故作不知,许久之后,见心盈已经在他身旁熟睡,他便轻柔地抱她去床上。
虽然,他想抱着她睡都想得发狂,可到底地上寒冷潮湿,他怎么舍得?
睡得迷迷糊糊的心盈,脸颊胡乱蹭了蹭,没有心上人的肩膀、心上人的气息,她懒洋洋地睁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躺在床上。她不灰心、不气馁,继续蹑手蹑脚着下床,躺回到陆令辰身边,抱紧他的胳膊不撒手。
闭眼沉思的陆令辰,在心盈刚起床的那刻便已知晓,他不动声色,等她躺到他身边睡下,待她呼吸均匀,才要抱她回床上。陆令辰刚抱心盈在怀里,心盈乌溜溜的大眼睛立刻睁开,直勾勾地看着他,活像捉贼捉到赃。
“地上潮湿,我抱你回床上睡。”
“不回!”
“听话。”
“不听!”
“信不信我扒光你衣服!”
“不信!”
陆令辰放心盈在床上,二话不说直接动手粗鲁地解心盈胸前纽扣,一颗、两颗,借着窗外路灯昏暗的光线,已见心盈胸前山峦起伏,□□乍现。
心盈不惧不怕、不躲不闪,无畏地看着陆令辰,陆令辰胸膛起伏,深深吸气,他的手落在心盈胸前第二个纽扣,万不敢再下移分毫。
心盈笑着看他:“继续嘛!”
陆令辰:“……”
心盈双手抓住陆令辰的胳膊,将他往床上拽。
“地上潮湿,我们一起睡床上。”
“床上闷热,我睡不着。”
“那你少盖一点。”
“还热。”
“那要怎么办?”
“我去地上睡。”
“好啊!”心盈痛快点头,她忽然扯扯领口,用手扇扇风,还觉不够凉快,她直接掀了被子下床,“怎么这么热!我也要去地上睡!”
“心盈!”陆令辰已然微怒。
心盈故作不知,躺平在地上,天真地说:“我不会抢你被子的,你分我一半就够了。”
陆令辰横抱起地上的心盈,将她轻柔地放在床上,心盈的身体刚挨着床,便伸出双手,紧紧地勾住陆令辰的脖子,柔弱低语:“陆令辰,今天是除夕。”
“……”
“我一个睡害怕,你陪我好不好?”
陆令辰沉默了一秒钟,终于上了床,躺在心盈身旁。心盈往床的里侧移了移,让了点地方给陆令辰,伸手拉来他的胳膊抱在怀里。
心盈丰润如玉的胸前高耸,没有紧挨着他的胳膊,可稍微一动,便免不了会擦过他的肌肤。那柔软饱满的触感简直要毁了他所有的理智!
陆令辰轻轻取出胳膊,可心盈却是不依,胳膊被她抱得更紧,简直是来回摩擦!
“心盈。”他呼吸已然乱了。
“嗯?”
“我……”浑身燥热。
心盈以为他不舒服,忙起身来,就在起身的瞬间,她的小脚擦过他身下,心盈触电般移开了脚,她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异样,心盈当下明白,她躺回陆令辰身边,手环住他的腰,头埋入他胸膛,柔柔地说:“陆令辰,我帮你。”
☆、第47章 地角天涯未是长(七)
心盈以为陆令辰不舒服,忙起身来看看究竟,就在起身的瞬间,她的小脚不小心擦过他身下,心盈触电般移开了脚,因为她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异样。心盈当下明白过来,她立刻躺到陆令辰身边,手臂环住他的腰,脸蛋埋入他胸膛,柔柔地说:“陆令辰,我帮你。”
心盈柔嫩的纤手缓缓下移,就在即将碰上陆令辰身体的瞬间,忽然被他一把抓住,他呼吸粗重、大口喘气,沉默半晌才艰难开口:“如果到了这一步,我会忍不住想要更多。”
“那就不要忍!”
“……”
心盈脸蛋隔着陆令辰身上薄薄的t恤熨帖着他坚硬灼烫的胸膛,听他心脏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陆令辰,我愿意。”
“……”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你是一时冲动。”
“我不是!”
“怎么证明?”
“你想怎么证明都可以。”
“让时间证明吧。”
“你这是拖延战术!”
“你经不起时间考验。”
心盈心知他重承诺,而且,还是他亲口对她父亲的承诺,任她再主动,陆令辰也不会乖乖就范,如今她已经退而求其次,只是想通过其他方式帮他解决而已,而他竟然还那么犟。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
“不是。”
“明明就是!”
陆令辰抱紧怀里的心盈,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柔声哄着:“宝贝乖,不要让我为难。”
“可你……”
“能抱着你睡,我就已经很满足。”陆令辰轻轻拍着心盈的背,安抚她,“我们说点别的。”
深夜飞雪的伦敦除夕之夜,安静得都能听闻窗外细微的风声,也不知是半夜几点,就着窗户洒下的微弱的光,陆令辰搂着心盈,就像搂着全世界。
心盈将手放在陆令辰胸膛,刚要乱动,就被他一把抓住。心盈轻轻地“哼”了声,问他:“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心脏的事?”
“遇见你当晚。”
“哦。”她应了声,“你是怎么知道的?”
“查看了手术病例。”
“吓到了吧?”
“嗯。”陆令辰紧抿住唇,艰涩吞咽,鼻尖心上都是酸意。
的确吓到了,没想到那么严重,吓得他握着鼠标的手都在发抖,止不住地抖,在他漫长的生命里他从来没有那么后怕过。
医生断言她活不过19岁,手术中两次紧急抢救,三度下达病危通知单。
陆令辰双臂将怀里的人儿抱紧再抱紧,他力道太大,勒得心盈骨骼生疼,可他还是觉得不够,真是恨不得将她融入骨血,嵌进身体。他生怕,生怕这是他做的不切实际的美梦,在梦里他贪婪地一晌贪欢,不愿清醒。
这漆漆黑夜让心盈无从察觉陆令辰的情绪,她像是寻常回忆,语调平缓:“许多事我都不太记得了,妈妈也不愿多提。
只是偶尔缠着爷爷,爷爷才会跟我说一点点。
他说我刚生下来,就检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我心脏左心房有很大一个洞,妈妈为我取名叫心盈,是希望我的心被满满的爱充盈,用全家的爱盈满那个洞,没有残缺、没有遗憾。
我出生时医疗条件不成熟,这个病是绝症,无法治愈。即使手术,也只是延长几年生命,并不能根治,而且手术风险非常大,死亡率极高。
因为先心病,我比一般小孩子难带很多,妈妈辞去工作,全心全意照顾我。阿姨只是帮她打理日常琐事,我的事全部是妈妈亲力亲为。我太小不懂事,特别爱挥舞着胳膊甜甜地笑,爷爷说妈妈看我笑,她会止不住地流泪,我笑得越开心她哭得越厉害,整日以泪洗面。
就这样将我养到5岁,医生建议尽快手术,因为我心脏无法供给全身血液,我的身体已经比同龄孩子发育迟缓很多,可那时候医疗技术有所进步,但尚不完全成熟,手术风险依旧太大,家里怕我在手术过程中死去,如何都不敢尝试。
他们一直在找世界上好的心脏外科医生,每年都要带我去看过很多很多医生,听过太多种方案建议,最终,在我6岁时,秦伯伯,唔,就是秦大哥的爸爸,他和我爸去了德国,联系到了世界上最权威的心脏外科专家,他愿意为我手术,他说会尽最大努力,可手术风险我们必须承担。
我的身体状况已经再拖不得,妈妈含泪答应手术。
先心病坐飞机很危险,我们全家,还有秦伯伯全家,十一个人坐了一周的火车,横穿亚欧大陆,最终到达德国。
爸爸说手术前妈妈一直抱着我哭,手术过程中,她更是哭晕过去好几次。
因为医生在手术前,已经提前告知手术方案,心脏外科手术要用刀剖开胸腔,锯断胸骨,强制让心脏停止跳动,进行缝合手术,这个过程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一丁点错,我就会当场死去。
在手术室外等候,爷爷奶奶双手捂脸,失声痛哭。爸爸面色凝重地抱着哭晕过去的妈妈,一句话都不说。哥哥和秦大哥那时候都已经8岁,哥哥守在手术室外,他站太久,秦大哥想拉他去椅子上坐着休息会儿,可怎么拉都拉不动他,他紧紧攥住手术室的门把手,怎么都不松手,他就那样直愣愣地站了五个小时,动都没动一下。
我打了麻醉,手术中是昏迷的,没有任何感觉,醒来的时候人已在重症监护室,身上插着很多管子,机器24小时在监护我的身体。晚上胸前的手术刀口疼,疼得我浑身流冷汗,我想双手捂住胸口,可我四肢都被绑在床上,动都动不了。我咬着唇,都不敢用力吸气,生怕一用力,就牵拉到伤口疼。
我们那个房间,有两张床,除了我,还有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白人小男生,他已经住进去好几天,他看我特别难受,就跟我讲话,他讲的是英文还是法文抑或是德文,反正我一个字都听不懂,我还是侧过脸对他轻轻笑了笑。
晚上一阵一阵抽疼,疼得我咬着唇,将嘴唇都咬破了流出血来,可还是疼得无法忍受。他就给我唱歌给我听,他歌声很美,唱着唱着我就慢慢转移了注意力,忘了疼。
后来,我伤口渐渐恢复,我们一天24小时都躺在床上不能动,吃喝拉撒都有护士阿姨照顾。我只会说“hi”,我们用各自的母语交流,完全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就是鸡同鸭讲,可我们每天都这样说话,乐此不疲。我还在想,我们是生死患难之交,这份感情弥足珍贵,长大以后一定要去找他。
手术后他一直很好,可有天晚上,我们说完话,他为我唱完歌,我们各自睡觉,半夜监护他的机器突然报警,一大群医生飞跑来抢救,足足抢救了半个多小时,可他的眼睛再也没能睁开。不久,有两个很高大的黑人男子,将他装进绿色袋子,带走了。
以后每天晚上,熄了灯我整晚都不敢闭眼不敢睡,我怕他回来要唱歌给我听,可怎么都找不到我。我也怕我晚上会像他那样,永远醒不来,被装进那样的袋子,再也见不到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如果见不到他们,爷爷奶奶会哭,妈妈会哭得活不下去,爸爸和哥哥是男子汉,会忍着,可会越忍越难过。
我整夜整夜不敢睡觉,睡眠越来越少,身体也越来越差,有个会讲中文的护士阿姨悄悄问我,我跟她说我怕睡着了就再也醒不来,阿姨告诉我,她说,那个小男孩歌声太美妙,上帝带他去天国,让他去给天使唱歌听。我问,上帝为什么不带走我,我唱歌也很好听,我也很可爱啊!阿姨说,上帝讲英文,我不会英文,没法唱歌给天使听。她说爱笑的姑娘上帝舍不得让她伤心,舍不得将她带离所有爱她的人。她每晚都守在我床边,跟我讲故事,哄我睡觉。有时候我半夜疼醒或是做恶梦醒来,就看她就趴在我床边睡着了。
有她陪着我每天都很开心,身体状况也日益好转,两周之后就转至普通病房,全家人见到我一个个都又哭又笑的,他们整晚都睡在病房里,守着我。
很多年后,爷爷告诉我,我在重症监护室时,全家一直守在医院,整夜都在座椅上睡。在重症监护室情况最不稳定的时候,医生已经下了三次病危通知单,说我状况很不稳定,随时可能会停止心跳死去。病危通知单被妈妈撕得米分碎,她发狂一般大哭着说,我的心盈一定会长命百岁。
也是那时我才知道,那位会中文的护士阿姨,是家里特别请来照顾我的。
后来我康复的很好,复查很多次,听诊器、b超、x光各项检查,都显示我心脏已经痊愈,但无论如何还是比一般人要稍稍脆弱,医生建议不能大喜大悲,要适当运动,但不能运动量过大。
生命于我本就不易,经历生死,受尽磨难,才换来我今天的健康,我本就没有理由不开心。再加上,我被家里宠得不像话,我情绪低落皱个眉,家里都要私下开会商讨,每个人都会用尽办法哄我。我本来就爱笑,从那以后就更爱笑,我用笑容表达我很好,即使有难过有伤心,我也尽量藏起来,我已经让家里担尽心,受尽怕,我不忍心再让他们因为我而难过心疼,我用我的笑容来换全家人的笑容。所以,你就见到了现在的我,快乐得像个傻子。”
心盈絮絮叨叨地说了这么久,久到她以为陆令辰都睡着了,她尽量用平淡的语调,像谈论天气一样,云淡风轻地叙述过往,可说到动情处,还是忍不住流泪,陆令辰用温热的掌心为她温柔地拭泪。
“对不起,心盈……对不起。”
听陆令辰声音低沉嘶哑、破碎哽咽,知道他太过心疼,心盈眼里还有泪,唇边却已漾开笑容,她声音娇俏甜美,声调抑扬婉转:“对不起?难道……你喜欢上别人了?”
“没有。”
“啊?难不成是爱上别人了?!”心盈大惊,作势又要哭。
“没有。”
陆令辰用唇一点点吻去心盈残留脸上的泪痕,将她抱得更紧更紧,恨不得就这样永远将她抱在怀里不松手。
而心盈永远无法知道,在重症监护室,那个白人小男孩每晚为她唱的歌,是他妈妈哄他睡觉时唱的他最爱的儿歌。
当然,她更不知道,小男孩临死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等我长大了,我就去中国找你。”
☆、第48章 爱情的模样(一)
小情侣在伦敦的日子有心酸有甜蜜,像是浪迹天涯时的相依为命,再不舍,终究还是到了尾声。陆令辰和心盈打点好一切,准备回国,当然,是先回心盈家。有了视频上的初次见面,这次正式登门拜访,谦逊礼貌又俊朗有才的陆令辰自然很是招家里喜欢。
在心盈家里待到临近开学,临行前全家挨个叮嘱陆令辰,一定要好生照顾心盈。陆令辰一一允诺,这才带着心盈飞回学校。
心盈到宿舍时,几个姑娘都已经先于她到了,被过年期间死去的鸡鸭鱼、猪牛羊养得胖了好几斤的姑娘们,见了面少不得互相揶揄调侃,当然,最后到的那位姑娘,被其他三朵金花调戏得尤为严重。
林妹妹扯着心盈的衣服,娇笑:“哎呦呦,我们心盈的衣服又瘦了呢!”
悠悠打量着心盈,也是赞同:“我们心盈越来越有大唐风范了!”
小蕾双手环胸,啧声说:“真是摇身一变,一下子从xs变成xl!”
不对!有bug啊!林妹妹柯南上身:“你们小情侣正热恋,整个寒假未见,不应该是茶饭不思、寝食难安,然后衣带渐宽吗?怎么你这小脸蛋越来越圆润了!”
心盈故作矫情地嘟着嘴,扑闪着无辜的大眼睛,娇声显摆:“没有啊!整个寒假陆令辰都陪我在伦敦,他每天都给我做好多还吃的,不胖才怪。我们还一起回了我家,这不今天才来学校。”
“啊啊啊……”这不仅是爆炸信息,信息量还特别特别大!
“你们不会已经……啊!你再也不纯洁了,少妇心盈!”
“我是少女!”
“走开!你是少女心,少妇身!”
“我们没有那个……!!!”
“满以为你们只是纯洁地对着电话么么哒,没想到你们已经干柴烈火啪.啪.啪!”
“我们真是盖棉被纯聊天!”
“鬼才信!”
“那你们肯定得信!”心盈伸出食指一个个抬起姑娘们的下巴,调戏道,“如此美艳动人,除了《聊斋》中的女鬼还有谁!”
被夸赞美貌,几个姑娘颇为受用,笑着再问:“怎么样怎么样?陆令辰到底怎么样?是指床上能力!”
“不知道!”
“说不说!”
“我说我说!”眼见某朵金花作势要揪她耳朵,心盈吓得护着自己耳朵直往后躲,她侧头想想,应付她们,“床上的陆令辰是……霸道狂野攻!”
“啊……看他鼻子很高很挺,性.能.力肯定特别强!压抑这么久才释放,肯定如狼似虎!你这纤弱的小身板究竟是怎么消受的啊?!说说,快说说快说说!”
眼见对话又要彻底没了节操,心盈忙止住:“玩笑玩笑!我跟你们属性一样,他对我爸承诺过不会乱来,所以再难受再折磨,他都在忍。他要把最美好的我留到新婚当晚。”
“啊啊啊……”被喂狗粮的三个姑娘异口同声惊叫。
惊叫完,林妹妹花痴脸立刻变冷脸,她冷哼一声,弯腰抱起床上的被子,傲娇地扭着小屁股,将被子抱去窗户沿上放平整。
“林妹妹你干嘛?”
“你有脸晒幸福,我就有种晒被子!哼!谁怕谁!”
悠悠二话不说拉开书桌抽屉,拿来十字绣,她翘着兰花指慢条斯理地穿针引线。
“悠悠你又干嘛?”
“你秀恩爱,我绣花。秀绣是一家!”
小蕾不怀好意地笑着,朝心盈走近,简直磨刀霍霍!
心盈觉察事态不妙,忙躲闪着问:“小蕾,你……”
小蕾笑得狰狞:“你虐狗,我虐心啊!”
说完,抓住心盈的胳膊使劲挠痒痒,心盈痒得直呼救命。可晒被子、绣花的那两个姑娘,见小蕾行动深得她们心,速速扔了手上活计,前来……当然不是救命,三人齐心协力共同虐心。
好姐妹全部到齐的夜晚,整个寒假未见的姑娘们自然是集聚一堂,306、307两个宿舍八个姑娘,天南海北不着边际乱聊一通,嬉笑打闹,好不热闹。
聊天聊得正high时,心盈电话忽然响了,众人瞥了一眼,见是陆令辰来电,便速速夺了心盈手机,她们接通电话,开了外音。心盈试图夺回手机,可到底寡不敌众,她被轻而易举挡在七个姑娘筑成的坚固人墙外,任她再机灵,如何都靠近手机不得。
“宝贝,我好想你。”陆令辰的声音极尽温柔,带着夜深人静情人呢喃时独有的温柔缱绻、蜜意柔情。
“啊……”被陆老师一句话虐得死去活来的姑娘们齐声尖叫,因多了307宿舍的几个姑娘,此时的尖叫声格外清脆嘹亮、抑扬婉转。
“原来,高冷得连岚女神想尽办法靠近却半分都靠近不得,全身能结出一尺厚冰柱的陆老师陆美男这么肉麻啊!”
面对姑娘们的挖苦揶揄、轰然而起的笑声,陆令辰不辩白不申诉,沉默以对。
“陆令辰,你跟我们心盈都已经到这份上了,怎么都不请娘家人吃顿饭的!”
“想吃什么?”他问。
姑娘们听闻陆令辰问,齐声吼着,只是这答案……
林妹妹:“日本料理!”
悠悠:“海鲜!”
小蕾:“湘菜!”
硕硕:“法餐!”
缘一:“烤肉!”
婷婷:“火锅!”
锦初:“满汉全席!”
千差万别的答案参差错落地吼完,话音刚落,姑娘们自己都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
陆令辰倒是丝毫没被姑娘们如虹气势吓到,他淡然回复:“能同时满足以上条件的,似乎叫自助。”
“那就自助吧!”林妹妹纤手拍桌,一锤定音。
自助定在周六晚上,请心盈的小姐妹们吃的第一顿饭,是在陆令辰被心盈娇俏地夺了手机、手表、钱包的那家六星级海鲜自助餐厅。陆令辰本想叫上宿舍兄弟一起来,可不巧,上天未有成人之美意。张密跟女朋友旅游未归,李晗有项目被调去其他学校参与合作。实验室里又基本都是下属,对陆令辰很是敬畏,叫来似乎也是不妥。
最终,陆令辰只能带着八个青春貌美的姑娘去了餐厅。
那场面,的确太过耐人寻味。活像风流皇上携后宫佳丽三千微服私访、游戏民间。可这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社会,没那风流皇上,这场面可不就成了英俊多金的花花公子同时坐拥莺莺燕燕翠翠红红,哪里是享齐人之福?分明是齐楚燕韩赵魏秦的福都被他享尽了,无怪乎刚进餐厅就引来惊异目光无数。
姑娘们倒是不以为意,欢快结伴去宠幸美食,拿了美食,搬来椅子,围坐一桌。
身着海军蓝衬衫,铁灰色九分裤,露出脚踝骨,彰显大长腿的林假,侧靠吧台,看着这活色生香的场面,轻笑了声。
林假三两步走近,痞痞地弯了弯嘴角:“陆大哥,带陆大嫂……们赏光,我一定好好招待。”
林假风姿潇洒地朝姑娘们挥了挥手:“该怎么称呼?大嫂、二嫂、三嫂、四嫂、五嫂、六嫂、七嫂、八嫂,你们好。”
林假的话立即引起周围数桌顾客惊叹嗔目,唉,男人长得帅,处处都能留下风流债!真是造孽啊!
心盈懒得理他,低头兀自吃甜点。
对于林假的胡闹,陆令辰不应不答,他神色自若地拿来手机拨通:“英媛,你上次拜托我的事,我现在可以答复你。我人在香城,见到林假……”
陆令辰堪堪吐出“英媛”两个字,刚刚还玩世不恭的林大少顿时怂了,他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生怕电话那端的人通过呼吸辨认出他来,林假要死要活地拉扯陆令辰手臂,不住地冲他摇头,拜托他别再说。直到听到陆令辰说出“林假”两个字,他都快哭了出来,不管不顾就去抢夺陆令辰手机。
可陆令辰是谁,手机怎会被他夺去?
陆令辰瞥了眼林假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才不紧不慢地继续他未完的话:“见到林假的话,我会告诉你。”
结束通话,陆令辰嘴角似有邪恶笑意,他慵懒地背靠椅子,修长干练的手放在餐桌上,来回把玩着手机。
林假忙对着已经笑得前仰后合的心盈狗腿:“程姑娘,哦,不,陆大嫂刚刚是我不对,我道歉。你帮我劝劝陆大哥,让他下手不要太狠!”
“嗯,你的道歉我接受,我会拜托他的,你放心。”心盈面带笑意,语气极为诚恳,见林假终于松了口气,心盈笑着继续,“我会拜托他一招制敌,斩草除根,免得再横生祸端!”
见心盈不帮,林假忙调转方向:“陆大哥,我都没把你的电话给我那些女同学,他们都缠着我要,答应我只要我帮她们接近你,他们就送车给我的!”
林假假装抹眼泪:“我富贵未能淫,你不要对我这么狠!”
听闻林假话中内容过多,陆令辰眼神警告,林假接受信息赶忙闭嘴。陆令辰淡淡地叮嘱:“去吧,下次闹要注意分寸。”
“谢谢陆大哥!”突蒙大赦,林假忙赔笑,“你们放开吃,今天我请客。”
因为是小情侣谈恋爱请娘家人吃饭,姑娘们又都十分活泼,气氛自然是极好,一个个嚷着要玩游戏。
没错,又是成语接龙,是精心准备的升级版成语接龙。成语接龙者随机指派下一个接龙对象,答错者在事先准备好的瓶中抽出一道题,可能是真心话,也可能是大冒险,一切都是天意,皆凭自己手气。
姑娘们个个都是新闻系高材生,成语接龙自然不在话下,轮流说了一圈,算是热身,此刻她们都专心致志,思维飞转。
“事倍功半。”心盈说完,指了指硕硕。
“半途而废。”硕硕指着婷婷。
“废寝忘食。”婷婷将接力棒交给林妹妹。
“食古如鲠。”林妹妹自然是不负众望,以“食”开头的成语那么多,可这个最合适啊!她指着陆令辰。
以“鲠”开头的成语自然没有,哈哈,这招简直屡试不爽!
陆令辰认赌服输,虽然这个输几乎是栽赃。难得气氛这么好,他很是君子地甘愿受罚。遵从事先宣读的游戏规则,他手伸进瓶里抽了张纸条,递给林妹妹,林妹妹正准备拆纸条,姑娘们个个都好奇地趴了过来,瓶里可是有好些为陆令辰和心盈精心准备的大尺度场面啊,精彩程度绝不亚于闹洞房!
林妹妹拆开纸条看到问题的刹那,心中惊叫不好,她想要偷天换日,随口换个问题。可旁边单纯的姑娘已经直爽地念出声来:“你的初吻是什么时候?”
问题甫一念出,姑娘们顿觉不妙,陆令辰那么帅那么有才,走到哪里都是男神一般的存在,怎会没有旖旎的过往?如若他的初吻不是心盈,心盈心里会有多不痛快。
姑娘们皆紧张屏息,在落针可闻的安静里,陆令辰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都那么清晰:“20岁。”
气氛忽然陷入僵局,姑娘们目光直愣愣地,抿唇不语,想交换眼神,彼此沟通一下都不敢,生怕这细微的举动惊扰这诡异的安静,引来男女主角再多的难堪。
心盈伸手覆上陆令辰修长的手,她眼睛微弯,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说:“只要从今以后每次是我就好。”
心盈好意化解了尴尬,周全了所有人的情绪。后来大家都努力说笑,试图忘掉刚刚恼人的小插曲。
餐厅离学校不远,happy完,陆令辰和姑娘们一起散步回学校。陆令辰送她们到宿舍楼下,姑娘们跟他挥手告别。
心盈挽着悠悠的胳膊,笑着对陆令辰说:“我们上去了,你快回去吧。”
“心盈。”陆令辰似是有话要说。
“不早了,快回去吧!”心盈朝他笑了笑,挽着悠悠的胳膊进了宿舍楼。
回宿舍后,几个姑娘想要安慰心盈,看她刚刚表现,明显是不太介怀,可好姐妹相处久了,细微的情绪变化,怎会感觉不出来?三朵金花互相递了递眼色,林妹妹努努下巴,示意直接跟心盈敞开谈。悠悠觉得不妥,皱着眉摇头。小蕾有些叹气,她抱着心盈的肩膀装作跟平时一样,讲笑话凑趣,几个姑娘很配合地大笑。
正笑着,心盈手机忽然响了,心口猛然一窒,可拿来手机瞥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她紧紧提到胸口的那口气顿时松了,心盈接通电话,笑嘻嘻唤道:“韵儿。”
跟苏韵通完电话,手机刚放上书桌,铃声又响了,以往这个时候,基本都是陆令辰来电,心盈忙拿了手机来,看到屏幕上的那两个字,她自嘲地苦笑,究竟在期待什么?
心盈忙收起自己的小情绪,生怕被妈妈察觉,她甜甜地叫着:“妈妈。”
“我的宝贝心盈,周末出去玩了吗?”
“嗯,吃自助刚回来。”
“跟陆令辰?”
“嗯,我们恋爱还没请好姐妹吃过饭,今晚陆令辰请我们女生这边吃饭。”
“这个自然少不了。回学校还适应吗?陆令辰对我的宝贝好吗?没欺负她吧?”
“妈妈,他很好,对我也很好,你的宝贝这么可爱,简直人见人爱,他怎么舍得欺负?”
心盈跟妈妈聊了许久,聊到手机都已发烫,结束通话后,她顺手将手机放回书桌,漱洗完就躺回床上去睡觉。
陆令辰打电话过去时,是冰冷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知道心盈不开心,即使刚刚她善解人意地周全了他的面子,给了他台阶下。
即使姑娘们起哄要喝交杯酒,她也毫不扭捏跟他手腕交缠,饮尽杯中红酒。
姑娘们得寸进尺怂恿他俩接吻,她还是笑着主动贴上他的唇,完成一个清浅的吻。
刚刚在宿舍楼下,她笑着跟他说话,好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可她何曾那样对他笑过,礼貌疏远的浅笑!
他心乱如麻,想了许久,想要给她解释,可究竟要如何解释?如何开口?
这一夜心盈睡得不大安稳,一直是半梦半醒的状态,似乎那一半清醒是特意留给耳朵的,林妹妹翻身时不小心将枕边书掉落地上的声音,小蕾手机的短信提示声,悠悠说梦话的声音,她全部都听得清清楚楚,可就是没听到自己手机的任何声响。
大概是没太睡好,心盈头昏沉沉的,整个人很不舒服,她窝在床上不想起,姑娘们像以往一样跟她玩笑打闹,可知趣地都不敢提陆令辰,姑娘们带了早餐、中餐回来给她,晚餐前心盈拿来手机看,可手机却已不知何时自动关机。
自从心盈跟陆令辰恋爱以来,早餐晚餐都是跟陆令辰一起吃,风雨无阻。
今天一整天陆令辰都没再找她,心盈苦笑着一言不发,晚餐时她精神稍微好了些,小姐妹们手挽手下了楼,迎接这难得的团圆晚餐。
刚到楼下,姑娘们一眼就看见像尊雕塑静默不动地站在文学院宿舍楼下的陆令辰。
心盈冲着陆令辰笑了笑,说:“我们去吃晚餐,要一起么?”
陆令辰面色分外严肃,他一把拉住心盈胳膊,将她拉到自己怀里,然后,对另外三个姑娘说:“抱歉,她今晚不回宿舍。”
陆令辰牵着心盈的手,冷冷的一句话不说,他的脸好看得离谱,可却棱角分明,不说话时的他浑身都是尊贵冷傲的气息,足以拒人千里。
心盈也沉默着任陆令辰牵着她的手,走出晚霞余照的初春校园,走入车水马龙的喧闹城市,最终,进了他的房子。
“坐着休息会儿。”进房后,陆令辰将心盈安置在沙发上,他则去了厨房。
晚餐自然都是心盈爱吃的菜,没有以往秋风扫落叶般的横扫餐桌,味道很美,心盈却难得吃的斯文,餐后,处理完一切的陆令辰回到沙发旁,见心盈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陆令辰拿来遥控,关掉电视,客厅突然被黑暗笼罩。
“昨晚打你电话时已经很晚,你关了机。早餐在楼下打你电话,依旧不见你开机。而早上实验室那边突然出故障,情况很紧急,我忙了一整天。”
“嗯。”心盈回应。
“我知道你介意,知道我该给你一个解释。可我想了许久,都想不明白该如何解释。”陆令辰轻叹一声,将坐在沙发上的心盈,抱入自己怀中,他双臂圈住她的身体,下巴抵着她的脸颊,温柔地哄着,“以后所有的吻都为你。”
“嗯。”心盈轻应。
陆令辰就一直抱着心盈没再说话,黑暗的客厅看不清楚彼此的表情。可陆令辰忽觉胸膛温热潮湿,手掌触及心盈脸颊,才知她哭了。
陆令辰拿来手机开了灯,这才看见怀里的人儿在无声落泪,那么凄楚无助。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早已没了以往的狡黠娇俏,她伤心委屈地像个没人疼爱的孩子,紧咬着唇,泪如雨下。
陆令辰一点点吻去她脸上的泪珠,可泪珠儿却越吻越多。他捧起心盈的脸蛋,内疚地道歉:“对不起。”
泪水止不住地流,可嘴角却带着笑意:“没什么对不起,谁都有过去,我理解。”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介怀,那些事都是遇见我之前发生的,你没有错,我更没有任何立场责怪你。在热情奔放的美国,你们可以做情侣间能做的任何事,任谁都阻挡不了。我也应该感谢她曾经出现在你生命里,照顾你爱你,成就了今天这么好的你。
可那是你20岁,已经足够理智,不是青春期冲动,不是对女人对性的好奇,不是你愿意没人能够逼得了你。你吻她,是因为喜欢,甚至是……爱。
只要想到你曾经那么喜欢甚至爱过别的女人,温柔魅惑地在她耳边说着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对她极尽温柔宠爱,捧着她的脸亲吻她的唇,甚至吻遍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疼她爱她,想要跟她白头到老,我就觉得心好痛。
曾经我也想过你有过女朋友,一个两个三个五个我都想过,那是你的过去,我尊重。可得到你的证实,知道你真的曾经那么爱过别的女人,原来我不是不在乎,原来我并没有那么大度,我嫉妒她羡慕她,如果不是不可抗拒的原因,你们不会分手,会相守白头,会儿孙满堂,还有我什么事!我如今拥有的都是她曾经拥有却又失去的,我该感激她还是该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我越想越多,反复劝自己不要再想,不要太小家子气,可头脑越清醒,心就越痛,我嫉妒死她了!”
陆令辰都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他抱紧心盈,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就只有她,只是浅浅的吻,再没有其他。你要不要亲自检查看?”
心盈脸蛋往陆令辰胸膛蹭了蹭,嗔道:“不要!”
陆令辰见她撒娇,顿时松了口气,他的手在她柔顺的黑发间流连:“这个问题以后不许你拿来折磨自己,你就当我曾经吻的那个人是你。”
“哼!”心盈娇嗔,“自欺欺人我才不要!”
“那你要什么?”陆令辰的唇在心盈耳边存心诱惑。
心盈红肿的眼底尽是笑意:“要你滚蛋!”
陆令辰的唇立刻攻城略地,直抵心盈颈间,他灼烫的吻在心盈柔嫩白皙的颈间肆意亲吻。
“你干嘛?”心盈呼吸急促,胸前剧烈起伏,她身子侧仰,不知是为了躲藏他撩拨人心的吻,还是方便他亲吻得更彻底。
陆令辰的唇极不情愿地从她颈间移开,回答她:“我今天叫滚蛋。”
心盈被他逗得娇笑出声,陆令辰的吻也适时地停了。他霸道横抱起怀里的心盈,离开客厅,跨入主卧。心盈枕在陆令辰胸膛,听他心跳一下一下强劲有力,她闭上眼睛,放任自己的心。
陆令辰稳步走进主卧,放心盈在床上,他也顺势躺心盈身旁。
基于刚刚的缠绵,心盈以为陆令辰多少会有所突破,他比自己经验丰富,知道等会儿具体应该怎么操作,应该会主动。心盈这样想。
是的,陆令辰主动拉开抽屉,取出即将要用的东西。听到陆令辰拉抽屉的声音,心盈心如擂鼓,这房子里有她当阴差阳错拿回的避孕套,他似乎是放在了床头柜。
陆令辰取出东西,手轻轻抚摸着心盈的头,温柔低问:“宝贝,想听什么故事?”
什什什什什么?!
心盈侧过脸看,见他手里是童话故事集,他是将她当女儿养?
又是盖棉被,纯聊天!有没有一点新意!这样每次都撩拨她,撩拨得她……又将她甩在一旁,很有意思?!
“成人童话。”她蛮不讲理。
“那是漫画,没法讲给你听。”(美国billwillingham创作的一部漫画名叫《成人童话》)
“我不想听故事!”
“那我们看电影?”
“我不想看电影!”
“聊天吧!”
“老娘不想不想不想不想聊天!”
陆令辰不再追问,霸道地将心盈一把拉来,他即刻翻身将她禁锢在身下,鼻息相抵、呼吸可闻。
心盈心底的笑意直达嘴角,如何都掩饰不住。她含情脉脉地看陆令辰,心底呼唤:快吧,快霸道总裁吧!
她眉目含情,他双眸喷火,看着身心心爱的人儿,他真是恨不得将她生吞下肚。
彼此炽热对望,一秒、两秒、三秒……
陆令辰颓然翻身,躺倒在床上,他大口喘气,双目腥红,额间青筋暴突,心中欲念成灾,可也只能逼迫自己,没再进行其他任何动作。
“心盈,你父亲说他等了你母亲十年,他问我可以等你几年。”陆令辰声音粗重急促,被强制关押心底的野兽似乎随时都要耐不住诱惑,破牢而出,“你不知道我等得多辛苦,忍得有多煎熬,你不清楚我已经幻想过多少次将你……”
心盈被他压抑又霸气的宣言撩拨得浑身燥热,心脏突突突突地跳,她又羞又甜,娇声嘤咛:“将我……怎样?”
心盈翻身滚动,滚进陆令辰怀里,听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如钟鸣擂鼓,急促吓人。
他大口喘息着说:“将你禁锢在床上在身下肆意折磨宠爱。”
擒心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