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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唐朝颜几乎是踩着点到的,甫一落座,全场的灯光就一暗,聚集在她身上的目光自然也就四散而去。可尽管她方才那惊艳的一亮身很短暂,想必已在好多人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并且在短时间内,回旋不去。
今日的晚宴所有的人都是盛装出席,但或许是为了配合那弗朗明哥舞的气氛,女士们的着装都带着点红,唯独唐朝颜反其道而行之,选择了无论外观还是气质都和这个场子截然不同的长裙。
她没有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只想引起一个人的注意。可效果显然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她想,这下,可能或许会有些不妙。于是坐下后,唐朝颜没忍住用余光悄悄的关注了下就隔着一小张圆桌,坐在她边上的陈潜。
一瞥之下,心虚瞬间跑光。
——麻蛋儿!他竟然很平静!
唐朝颜差点没捂着胸吐一口老血。这科学吗?完全不科学好不好?!
这时候不应该神魂颠倒神色迷离神情呆滞(泥垢!)的吗?=皿=
唐朝颜心里万般不是滋味的,看着眼前的弗朗明哥舞表演的开启。
弗朗明哥舞,绝不是艳舞,而是一种蓄满了激情与力量的,又充满了挣扎与矛盾的舞蹈。
表演刚开始时,唐朝颜还因为陈潜的不为所动而浮躁不已,然而艺术的感染力总能跨越国界、跨越语言、跨越信仰,随后击穿一切的阻碍,直击人心,等到表演正式开始后,所有的情绪她都忘了,只顾着愣愣的盯着台上。
台上只有一位舞者,着通体的红裙,黑发盘起坠在脑后,几朵红玫瑰从右耳一路插下来,绕了半个髻,风情乍泄。
她年龄瞅着也不小了,样貌也算不上传统审美中的美人儿,却有着她独特的吸引力,出场后提着红裙一角,起始的舞姿一摆出,就瞬间抓住了大家的视线。
舞者的身后有专门的弗朗明戈吉他手和歌手吟唱帮她伴奏。虽为伴奏,但他们的技艺也是出人意料的精湛,极富感情的演绎和舞者的舞姿融为一体。
伴随着犹如盛开的烈焰般的弗拉明戈舞步,歌手们时而发出轻快美妙的哼唱,时而发出痛苦沙哑的元音,时而又带着深邃而奔放的穿透力将整个儿演唱推入高|潮。
音乐和舞蹈在那节点上不可思议的融合,那般肆无忌惮、那般随性舒畅,轻而易举的就挖掘出了台下所有人内心深处掩埋着的狂热与激情。
一舞毕,底下窒息般的寂静了一两秒,随后才猛然爆发出掌声,经久不息。
整场表演就像惊鸿般短暂,却足够浓墨重彩。
表演者们很快退了下去,唐朝颜却还陷在弗朗明戈的震撼中走不出来,直到耳边的音乐换了,身边的人们陆续起身,这番动静才将她从那股子动人心弦的震荡中拉出来了一点。
可真正让她醒神的却是停步在她跟前的男人。
年轻的、英俊的,西班牙男人。
就是方才的那个弗朗明戈吉他手,后来她才知道年纪轻轻的他竟然已经是西班牙音乐家中的新秀了,而如今,他正站在她面前,微微倾身,伸出手,绽放迷人的笑容,“请问我可以请你跳舞吗?美丽的小姐。”
唐朝颜一愣,随后视线不由自主往场上一滑,寻找陈潜的身影,她的第一直觉告诉她,不能答应,她是有主的人,别提那主也在这里,所以尽管她还一下子找不到陈潜,但已然想好的了拒绝的台词。
就在嘴唇启开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总算捕捉到了陈潜,他正背对着她,站在吧台边,擎着酒杯,和酒庄的老板聊天,而他们身边围了一圈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人。
于是嘴唇启开后,话却轻飘飘的变成了,“当然了,我的荣幸。”唐朝颜收回视线,提着裙子站起来,扯着嘴角笑言,“不过我跳得不好,踩到你,可别介意。”
男人似乎很高兴,接过她的手后说:“跳舞根本就不存在犯错,一步踏错的话,继续踏下一步就是了,不像人生,因此不必被担心跳错舞步给束缚了,重要的是享受过程。”
唐朝颜并没有很专心的听他的话,可当他语落后,她一回味,发现这话竟然还挺有哲理的,这才认认真真的看了他一眼。
有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个人成长于什么样的环境,岁月里有过什么样的经历,全能在他的眼睛里看出来,而此时此刻,唐朝颜望进这个年轻西班牙男人的眼里,她能看出他对她是不带一丝轻薄的欣赏,这一点告诉她,他绝对拥有着良好的教育背景,而不是她之前以为的那种只是爱好玩音乐的人而已。
有点儿意思,唐朝颜勾起嘴角,随着他滑入舞池,暂时把陈潜忘在了脑后。
☆、第44章 弗朗明戈(2)
耳边的音乐似乎主旋律是用风琴来演奏的,十分浪漫。
而唐朝颜没有谦虚,她的确不大会跳舞,几个节拍下来,堪堪能踩在节奏的点上。
“你很坦然。”安德烈斯在观察了她一会儿后说。
唐朝颜觉得她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明明跳得不怎么好,却没有半点尴尬。这倒是在很大程度上遮掩了她不擅长跳舞的这个事实。
很多事情你可以做得不好,但你不能因为做得不好就丧失了信心,继而丧失了仪态。娟姨曾经这么跟她说过。
而她在不知不觉中就学以致用了,想到这里,唐朝颜便笑道,“这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为何不坦然?”
安德列斯看了她一会儿,笑了,特别迷人,“我指的不是跳舞。”
唐朝颜一讶,随后就听他接着道:“你有喜欢的人。”语气异常的肯定。
他不提还好,一提起来,立马就提醒了唐朝颜她此时此刻站在舞池中的初衷是什么。貌似是——赌气。
而赌气的对象是她刚口头答应求婚不久的‘未婚夫’。
未婚夫,人呢?
唐朝颜这才想起来,视线越过安德列斯的肩膀,转去半圆圈的吧台那,人不见了?
她敛起了眉,开始心不在焉起来。
“看起来被我说中了。”安德列斯故作遗憾,然后望向她身后,似乎有人走近。
唐朝颜心一动,耳后果然传来了熟悉的人声,只不过不是对她说的。
“mayi”陈潜走到了他们的身侧,轻轻拍了拍安德列斯的肩背。
作为一位绅士,这时候绝不可能说不,更别提他也没什么特别的缘由说不,安德列斯自然微微笑着让开了。
陈潜接过她的手,脸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不严肃也不笑,仿佛只是礼节性的邀请她跳舞一般,浑身的气场却充斥着一股满满的矜冷距离感。
不知情的人旁观了这幕必定会以为他们不过是最最普通最最正常不过的上下级关系,不远处的卢佳明见此,前两天心生的怀疑也动摇了,这么瞧着,的确不像啊,他摇了摇头。
唐朝颜的视线落在他的襟口,始终不敢再往上移去,倒不是怕看到他生气,而是有太多不知名的目光放在他们俩身上了,她怕她转瞬即逝的一个眼神,都会泄露了心迹。
于是他们俩就无一丝对话的跳着舞,别人或许不知道,可唐朝颜却感觉得到,陈潜像是在压抑着、酝酿着某股情绪,并且这种情绪在无声的舞步中,不仅没减,反而愈发的膨胀着。
一曲毕,他们俩正好在他的有意引领下,转到了舞池边,陈潜扶着她的后腰,完全不容她抗拒的,将唐朝颜带出了舞池。
“后面没什么事了,你先回房间。”一出舞池,陈潜便低声跟她说。
唐朝颜的脚步顿停,转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那你跟我一起走?”
“好。”陈潜稍稍考虑了一下可行性后,答应道。
唐朝颜一愣,她就这么一说而已,没真想让他陪自己走,而陈潜此时已经准备转身,她忙拉住他,“不用了。”
“到外面等我。”他打断她。
这个角落虽然不起眼,但也不适合再拉拉扯扯,毕竟陈潜是今晚的半个主角,时刻都会有人将关注的视线放到他身上来,唐朝颜只好放开手,乖乖听话的出去。
可她忘了,今晚的她太显眼了,挺多人甚至比关注陈潜还要关注她,不止异性,同性或许会对此更加敏感。
于是当唐朝颜刚要走出宴厅,她的侧面就迎上来一个人,准确说来,可能是堵上来一个人更为恰当,彼时她脑中还在想着事,因此着实被这突然横在眼前的人给吓了一跳,猛的刹住脚,抬眼看向这位不速之客,一看之下,唐朝颜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了起来,与此同时,嘴角不由自主的就浮起了笑,客气又疏离。
她不敢否认,戒备已然竖起来了。
因为眼前的是那位,一看就知道对她男人有意思的,名叫夏洛特的翻译小姐。
唐朝颜朝她点了点头,“请问有事?”
夏洛特有一霎的尴尬,但很快略去,依稀有些居高临下,“能打扰你点时间吗?”她或许没搞清楚状况,以为唐朝颜只是个打杂的小助理而已,而这个她以为的小助理,今晚竟然几乎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这不合理,更不合理的是,方才她邀请陈潜跳舞,他拒绝了,转眼却跑去和她跳。
这么想着,语气就冷了下来,“我们出去聊吧。”
唐朝颜没理她,瞥了一眼远处正在和人交谈,看起来一时半刻还不会结束的陈潜,回头公事公办的道:“我只有一点时间,如果您的问题耗时长的话,我们可以另约。”
“你和陈是什么关系?”夏洛特毫无预兆的插言问。
唐朝颜蹙起眉头,不为她这个十分冒犯的问题,而为她那万分不合适的称呼。怎么随便来个什么人都喜欢暧昧不明的叫他“陈”?以前安然这么做的时候,唐朝颜还没太特别的感觉,此刻却觉得这个称呼简直不能更刺耳了。
这是什么在改变?
心态是固然的,还有占有欲吗?
在她的潜意识中,陈潜现在是她的,这种占有欲空前的强烈。
可偏偏她不能直说心中所想,眼下是工作场合,不仅不能说,还得百般隐瞒,这感觉太憋屈了,唐朝颜垂下眼,正准备不情不愿的开口说她只是陈总的特助时,夏洛特突然招呼都不打一声的往她身后小步跑去。
唐朝颜深吸一口气,不停的提醒自己——修养,修养!运了好久的气方才控制住了那股子冲撞在身体里的憋不住要发火的*,她本想头也不回的径自走掉,不防手臂忽然被人握住了。
太熟悉了,那握住自己的温度、力度和触感。
“等一下,”陈潜拉住她,随后回头对着夏洛特,又是冷淡到冷漠的声音,“夏小姐有事请联系中介,恕不奉陪。”
说完就转身,准备带着唐朝颜离开,可他却忘记了夏洛特从小在国外长大,不会看人眼色这个事。
“她是谁啊?听说是助理?”夏洛特挑眉上下一扫唐朝颜,怀疑的开口,“看着不像么。”
陈潜脚下一缓,回身一本正经的说:“家属。”
家…属…...
唐朝颜穿着长裙高跟走不快,脑子里还嗡嗡嗡的回想他刚才的‘宣言’,于是更是走的跌跌绊绊。陈潜发现了后很是配合的降慢了步伐,唐朝颜直觉他在等她说话,她心情有点莫名的激动,不知道是不是他刚才果决的宣言愉悦了她,可脱出口的话却莫名其妙的成了——
“夏洛特只是名字,她不姓夏。”
陈潜无所谓的嗯了声,敷衍道:“既然她会说中文,又不报中文名字,那就简化一下,明白就行。”
唐朝颜=口=
这真不像陈潜的风格,他的为人处事向来是滴水不漏的,今天的他显然有些失常,而失常的原因。。。。。。真是让人浮想联翩啊。
他们俩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走在夜色静谧的偌大酒庄城堡里,每一步踏下去都能传来悠远的回响。
“你就这么提前离开没问题吗?”过了会儿,唐朝颜又开始没话找话,她觉得浮动在两人间的气氛有点古怪,她必须得找点话来说,不然总感觉场面会在某种程度上失控。
“嗯。”陈潜的回答越来越简洁了。
也因此,唐朝颜越来越无法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分析出他此刻的情绪,难免有些受到打击。心态转变间,他们也总算走到了今晚住的房间,打开门,里边一片漆黑,唐朝颜伸手去摸墙边的灯的开关,不防而后的门被“砰”的一声猛然关住,速度和力度都令她无端的一心颤。
背后贴上来一个热乎乎的躯体,她应该动的,可她全身都僵了。
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腰间一紧,她被他背对着揽到了怀里,这下后背和他的前胸更是贴得毫无一丝缝隙了,灼热的气息喷薄在耳边的敏感地带,激得她腿软,犹嫌不够似的,他轻轻的啃咬她的耳垂,有一下没一下的,“你今天很漂亮,可是我很不高兴。”他说。
手轻轻掰过她的头,去寻她的唇,贴着脸颊一路吻过去,吻到唇角,“所以,现在,换掉。”
唐朝颜懵了。
下一刻,他的嘴唇就压了上来,她也顾不得思考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他的舌尖撬开她的唇,往里探进去的同时,腰侧的拉链也刺啦一声,直接被拉到了底,裸|露的肌肤一凉,她才猛然一惊。
清醒短暂的回来了一瞬,她手往后伸想要推开他,可这背对的姿势根本无从着力,正心急,裙角被他攥住,毫不留情的大力一扯,衣料在一刹那间就顺着身子跐溜一下滑到了脚边,唐朝颜忍不住尖叫,却尽数被他封进了嘴里。
原本拦着腰的手,改为钳制住她不停乱挥的双手。
唐朝颜要疯了!!!
全身上下的毛孔都暴露在空气中,收缩着,颤抖着。她什么都没穿,而身后的他,却还正装笔挺,耻度太高!西装冰凉硬冷的前扣,还时不时的摩挲着她光洁的后背,挑逗的引起阵阵战栗。
唐朝颜的腿很不争气的愈来愈软,可陈潜的吻却始终没停,舌尖在她嘴里辗转逗留,手也渐渐从她的脸侧,顺着颈侧,滑到了胸口。
一入手便再也放不开。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啊~馨软美妙到愿意抛弃一切,就只为这一瞬间。
到了这一刻才知道,情到深处,亲吻远远不够……
他带着她一转身,将她抵到了门边,手垫在她背后,稍稍隔绝了凉意,可女人的身体是曲线的,总有部位会触碰到冰凉的门板,瞬时,唐朝颜的大脑清醒了一大半,她卯足了劲的推开他,“这间房不是我一个人住,郑教授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陈潜顿了顿,然后依旧低下头吻她,只不过这回的吻比之方才温柔细腻多了,更像是狂风暴雨后的安抚,撩人心弦到了深处…...
☆、第45章 求婚
陈潜不知何时解开了自己的西装,脱下来披到她的身上,唐朝颜以为结束了,没想到外衣一披好,他又贴上来,只不过是细细研磨着她的嘴唇,轻轻的啄着,比起方才那气势汹汹的亲吻,此时两人缓缓相蹭的鼻尖,倒是更透着一股无声的亲昵。
缓和下来后,感官就变得愈发清晰,唐朝颜觉得自己的一呼一吸间,满满的,尽是他的气息。
气息骗不了人,就算陈潜此刻的动作再温柔,也掩饰不了他那偶尔控制得不平稳的气息中泄露出来的危险和迷魅。
他只是在忍。
发觉这个秘密的唐朝颜像是有了依持一般,胆子一下大了起来,想作怪。
凭什么她一丝不挂,他还衣冠楚楚?
于是扶在他侧腰上的双手旋即往下一挪,探进他的西装里,她几乎立竿见影的发现陈潜呼吸一窒,她没有管他,继续手上的动作,拉着他的衬衣就扯了出来,手指贴上他结实的腰腹。
陈潜低声笑,不紧不慢的捉住她作乱的手,埋到她耳边,“这么着的意思是不怕了?”
唐朝颜手一顿,刚想说什么,隔着一道门的外面传来了郑教授她们的声音。
“小唐应该已经回来的吧?”
“嗯,先敲敲门看。”语落,门就被敲响。
唐朝颜背紧贴着门,门外的动静,她当然听得一清二楚,而此时,门板被敲击引发的震颤传到她身上,更是令她浑身的血都直冲头顶,吓得连脚趾都僵硬了,别说这会儿只有她和陈潜两个人在房间里,本身就很不正常,就说她此刻从头到尾的这幅模样,就压根见不了人!
“好像不在,我们还是自己开门吧。”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黑暗中,陈潜的面色全然看不清,却很反常的什么动作都没有,她心慌到犯傻的用身子紧紧抵住门,这动作好像称了某人的意,她转眼就见陈潜压上来,猝不及防的,被他低头攫住双唇,深吻,这一记吻仿佛掩埋良久的火药被猛的点燃一样,瞬间就爆炸了。
!!!
钥匙在钥匙孔里‘咔嗒’地转。
唐朝颜的心却要蹦出了胸口。
紧张害怕,造就了刺激敏感,侵占般的吻放在这种时刻,根本承受不住,而后她很没出息的腿一软,差点站不住,幸而陈潜整个儿的托着她,然后她听到门外的人疑惑的声音,“咦?打不开,好像从里面锁上了。”
门外静了一静,唐朝颜的心霎时吊在了半空中,一悬一荡的,晃悠得她直发颤。
发现她的慌张,陈潜贴着她的唇哧笑一声,愈发用力起来,说他不是故意的,谁都不会相信!
门外郑教授她们渐行渐远,又过了好久,陈潜才彻底放过她,末了还轻咬着她的耳廓,调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怕呢。”
唐朝颜全身脱力,闻言恼怒的哑了片刻,最后撇过头去,不想理他。
她抽着小气儿在心底发誓:今日之仇,来日必十倍奉还!
吓死她了~~~t^t~~~
郑教授她们在外转了一会儿后再回来,门还是锁着,但敲门后,过了一会儿,浑身蒸腾着湿热的潮气的唐朝颜过来开了门,她胸口还围着浴巾,脸上红潮一片。
有很短暂的一个耐人寻味的沉寂。
“我就说,一定是在洗澡。”郑教授先笑呵呵开口打破了沉寂,手指点着唐朝颜假意训道:“你可是把我们锁到门外了啊~再有下次,定不饶你。”
唐朝颜忙赔罪,心里的这块大石头算是颤巍巍的放下,可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她始终无法踏实下来。
大概就是因此,这个晚上过得太刺激了,入睡后,她做梦梦到被人追杀,跑了一整个晚上…...第二天醒来,跟没睡过一样,头脑发涨,浑身酸痛,唐朝颜对着镜子无力的刷牙,惊恐的看到里边一个仿佛被榨干了的自己在和她对视,最终咂巴着泡沫,懊恼的爆了句粗口:“希特!”
陈潜在他们结束荷兰的行程飞意大利的时候,才真正感觉到不对劲。
必要的场合下,唐朝颜绝不回避他,但在不必要的场合下,唐朝颜都不理他了,因此他也一直没能找到机会问什么或者做什么,然后这次上飞机,唐朝颜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坐去了单人座位,他才明白,那天晚上,是真的玩过火了。
就这么回去肯定不行,陈潜十分确定。
可在哄人这项技巧上,他可以说是完全陌生的。
而他又不想拿这种事儿去问王朝,最重要的是,他感觉王朝那些不靠谱,他要做的绝不是那种在口头上翻来覆去的花招,他喜欢富有实际意义的行动。
既然他没有经验,那就网上找资源吧。
时间一转就到了他们整个欧洲行的最后一天,所有繁忙的工作全部落幕,第二天就要回国,只剩下半天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女士们早就目标明确的决定去购物,男士们则大多三三两两的到附近转转,而郑教授她们看着此时站在她们面前,坦坦然然的说要陪她们一起去的陈总,皆是愣了愣。
他的理由很冠冕堂皇,“意大利不安全,几个女士出行还是要有个男人在旁才好。”
站在那默不作声的唐朝颜闻言心里吐了口血,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热心。
郑教授不着痕迹的看了眼不说话的唐朝颜,“那——自然再好不过。”
他们去了i,号称意大利的香榭丽舍大街。
唐朝颜近几个月家里给她断了粮,本来就荷包紧紧的,今天纯粹是陪逛,而另外两位都算是女性中的成功人士,看她们在那逐渐杀红了眼,只能windowshopping的唐朝颜羡慕到不行,简直心塞成雪。
时间晃得很快,转眼就已近黄昏,他们又进了一家全世界最著名的珠宝品牌罗马旗舰店,郑教授她们似乎转去看手镯了,陈潜好像去外面接电话了,唐朝颜一个人,不知不觉的就转到了订婚戒指这,盯着玻璃柜内被灯光打到炫目的钻戒,她出了会儿神,西装革履的店员见她驻步在此,便上前彬彬有礼的问她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唐朝颜回神,指着那枚戒指道:“我能试戴吗?”
“当然。”店员戴上手套,微笑有度地问她,“请问您能伸出手来给我看一下吗?”
轻轻搭着她的手,转过来看了一眼,店员取出一枚大小合适的戒指,放在黑色的绒面盘上,推到她眼前,“这一款是我们的经典款,简洁优雅,经久不衰。”
“不过,年轻的女孩子一般都喜欢边上这款指环上也镶满了碎钻的,您的眼光倒是和她们不一样。”
唐朝颜微笑不语,戴上戒指。
冰凉的指环滑过皮肤,在指节处略略一卡,旋即转了进去。
非常非常美。
订婚戒指和一般的戒指不同,因为它身上赋予的意义,戴上的人似乎能感觉到一种庄重的美,在那一瞬间就透过手指压在了心口。
唐朝颜盯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钻戒,心脏一阵猛跳,随后迅雷不及掩耳的把戒指取了下来,不戴上还不知道,一戴上才发觉这戒指太郑重了,她独自试戴,怎么看,怎么有点像是在犯傻。
将戒指放在绒盒上推了回去,她朝覆手在前站得笔工笔挺的店员不好意思的笑笑,道了声谢,店员笑容半分不减,收起戒指,“如果还有任何需要,请务必让我知道。”
唐朝颜却没再麻烦他,方才的试戴就有些鬼使神差,现在她再没兴致看其他的首饰,径自出了店门,却发现陈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外面了,她没再进去,站在街口对着罗马的黄昏发呆。
这几日她疏淡陈潜,开头是生气,后来却是为了避嫌,因为她感觉她和陈潜之间的关系,另外两位女性前辈已经有所察觉了,而且...她是真的担心一个不小心又擦枪走火,她现在承认了,一旦陷入那种情况里,她是完全控制不了局面的,那不如小心点,避开发生这种情况的可能性。
只是,难道她不理他,他也就不理她了吗?
而此时,店内方才她站的柜台前。
“先生,您又来了。”
“刚才那位小姐,看中哪一款了?”
店员似乎在一瞬间明了,笑着说:“非常巧,她和您看中的是同一款。”
*
候机厅。
他们正要登机,陈潜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将包递给她,连带着手上的护照和登机牌都交给了她,“我去一下洗手间。”
唐朝颜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走了,呆看了他的背影一会儿,她只好回头和其他人说:“你们先登机吧,陈总的护照和登机牌都在我手上,我在这等他。”
大家没说什么的,都陆续登机了,而唐朝颜在登机口等到几乎所有的乘客都走光了,陈潜才姗姗来迟,不知道那么长时间,做什么去了,她没好气的把包塞还给他,“你再不来,广播里都要喊我们的名字了!”
说完扭头就走向登机口,而后却被他叫住,“我的护照和登机牌在你那吗?”
唐朝颜猛的止步,回身,“没有啊,我刚放进你包里了啊。”说着就上来翻看,可都掏到底了,真的不见了!她脸色一白,这可不是小事。
“会不会不小心放到你自己的包里去了?”陈潜的语调依旧冷静。
与此同时,耳边的广播开始呼叫他们俩的名字,唐朝颜一下急了。
虽然没可能,但她还是依言,慌乱的准备查看自己的包。
“我来。”
他接过她的包,一样一样东西拿出来,一样样递给她。
手帐。
钱包。
钥匙。
笔。
口红。
…...
最后——
一只明显有着特殊寓意的红色小盒子。
陈潜将它拿出来,缓缓递到唐朝颜眼前。
唐朝颜见到那小盒子的那一刹那,耳边嗡的一声,脑中瞬间就空了。
“咯嗒——”
盒子打开,眼熟到不能更眼熟的钻戒。
ohmy!
唐朝颜愣愣的看着,什么话都说不出。
陈潜则微微笑着取出戒指,拉下她的左手,直接就给她戴上。也是,一句话,都没有。
——行动足以表达他的心意了。
“哗啦”一声,唐朝颜将手上所有的东西丢到了地上懦咪小言兑言仑土云,踮起脚尖圈住陈潜的后颈,他顺势拥住她,吻上的时刻,他们都在想:也许没有办法比此刻,更爱你了。
☆、第46章 流言
“唐书记?唐书记?”
中年男人在身边人的呼喊声中勉强撤回了视线。
“唐书记,接机的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助理顺着他的视线瞅了一眼,不明白他在看什么。
“好。”中年男人最后朝那个登机口瞥了眼,才转身回头走。
边走边想,他如果没看错的话,刚才在那个登机口的不就是他的侄女,颜颜吗?那一幕是求婚是求婚吗?他想起了年后大哥跟他说的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觉得应该和他哥打声招呼。
另一头,唐朝颜和陈潜匆匆忙忙的登上了飞机,很好笑的是,他们在登机口求婚成功后拥吻的这一幕正好被航空公司的地勤人员全程目睹了,然后通知了机长和乘务长,特地给他们升了舱还准备了小礼物,要不是他们阻止得及时,估计这会儿都全机舱广播送祝福了。
瞧着唐朝颜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陈潜就想摇头笑,要不是看了他们的客户资料,加上头等舱正好有空位,哪里会有那么好的事,但总之,航空公司有意示好,在今天这种日子里,算是锦上添花,背后的种种就不用解释给她听了,她高兴就好。
唐朝颜的确很高兴,但却不是因为升舱这种小事,而是还陷在惊喜中没有缓过来,望着手上的戒指,她愣了好久的神,太不可思议了,难以想象陈潜会做那么浪漫的事,感觉跟做梦一样。
唐朝颜在想,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准备什么时候结婚,但此刻却很确定一点,如果她要结婚,一定只嫁给他。
就这样浑身飘乎乎的呆了好久,然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一个大问题——
其他所有人都坐在后面的商务舱,就他们俩坐前面,无论是被大家知道了他们调到了更好的座位,还是被他们以为他俩错过了航班,都很让唐朝颜十分难以想象后果会是怎样的。
“放心,上机前我就和他们说了我们换座的事。”陈潜好像会读心术,瞥了眼她的手,用看穿一切的语气说:“你也不希望被人看到手指上忽然多了一枚订婚戒吧?况且,你又不想摘下来,不是么?”
噢漏~他怎么知道的?
订婚戒无缘无故的最好不要摘下来,不然的话,预兆不好。唐朝颜年纪虽不大,但偶尔也信这些迷信。=。=
所以戴上了,她就不准备摘了。
正愁着万一被大家看到了,该怎么解释?
难道说,在欧洲的短短的十几天就找到了真爱?=口=这太不靠谱了,关键她大部分时间都和大部队在一起,压根没有脱离群众的机会,难不成真爱还在睡梦中偶遇的?
不然就是秘密情人与她私会于此~总之,除非她和陈潜的事儿永不曝光,不然无论怎么说,都不靠谱。
幸好他们换了座位。
“五一节你回家?”耳边陈潜打断了她的思路。
唐朝颜一愣,点了点头。
“我陪你回去?”
?
!!!
“不,不用了吧。”唐朝颜一下挺起了背,“而且就没几天了,你应该买不到我们那个航班的机票了。”
陈潜看了她一会儿,看到她心虚,“这个不是问题。”
唐朝颜欲哭无泪,这的确不是问题,问题是她老爹呀!
他手探过来,握住她的手,包在手心里,“不方便把我介绍给你的家人吗?”语气平淡,但却一针见血。
唐朝颜心一颤,默了一会儿,挣扎犹豫过后,还是决定坦诚的告诉他。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事,哪里出了问题,她觉得不应该将另一个人撇开,自己独自去面对,而应该共同承担。
总之,一句话,想要保持一段稳定的关系,前提就是忠诚于对方。不向对方隐瞒任何会引发变故的重要事件,便是‘忠诚’中的一个非常重大的因素。
她看了眼那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显得有些沉重的戒指,深吸一口气,小声开口,“我爸爸知道我们的事。不,准确说来,是一知半解,他对我们的关系有点误会。”
误会?
岂止是误会?
——
“混账!竟然私定终身!还不接我电话!”唐老爹扔了手中打不通的电话,血压飙升。
唐妈妈暗暗翻了个白眼,然后才过来抚了抚他的背,“你先别激动,人还在飞机上呢,你打什么电话啊?哪里会接得通?既然二伯都说了,颜颜和,和她的上司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强行拆散他们,我看不仅不成,说不定还会起到反作用。”
唐老爹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这劝慰,只径自说:“看来她这几个月的房租也是那个男人给她付的,呵,我看她是鬼迷心窍了。”
“我觉得我们家的女儿不会这样。”唐妈妈摇头肯定道,“依我看,既然两个孩子是在正正经经的谈恋爱,小伙子的家庭背景你也都查过了,家世完全配得上我们家女儿,那是好事!你不知道现在多少女孩找不好对象呢。”
“可现在他们是直属上下级关系!”唐老爹打断她的话。
唐妈妈被他的执拗给气到了,不再温言软语,“当初我和你不也是上下级关系吗?怎么没见你避嫌?”
…...
沉寂了片刻,过了会儿,唐老爹弱弱的开口,“那不一样...我们那会儿谈对象是多么认真的事啊,哪像现在的年轻人。”可语气里分明充斥着一股狡辩味儿。
强词夺理。
“你就这么双重标准?”
唐老爹一噎,不说话了,只不过嘴角还向下绷着,显然依旧气不平。
唐妈妈在一边闷笑,她知道他现在气的是另有其事:私定终身。
从小疼到大的宝贝闺女,一句话不说的就把自己许出去了,他气的其实是这个吧?
这边事迹已经迅速暴露,而唐朝颜那边却半点未觉,她刚劝得陈潜‘不要着急’,有些事只能慢慢来,太着急会出错,陈潜不知是被她说服了还是只是不想逼迫她,总之最后的结果是:这一次容许她自己一个人回家。
唐朝颜心里有点惴惴的,反复强调,“我不是不愿意把你介绍给我的家人,但总要挑得最好的时机,不是么?”怎么说,也得让她先去探探路,不是么。
陈潜的面色却一直看不出喜怒。
她泄气,只有妥协,“不然,这次回去先见一见我的闺蜜们?”
闻言,陈潜总算吝啬的回了她一句话,“你看着办就好。”
唐朝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闷骚!
*
回国后,他们着实忙了几天,首先要向总部boss汇报欧洲行的成果,其次市场部总经理安然调职一事正式落实,五一假期开始前,要完成一系列的交接工作,而接替她的人则是卢佳明。
不知道他前前后后的在多少人那里做过多少工作,如今总算如愿以偿,挤下了另外两位竞争者,顺利上位。
唐朝颜虽不甚明了其中细节,却也察觉到了人员变动后的暗潮涌动。
然而就算是这般繁忙,气氛又是这般诡秘,依旧有人注意到了唐朝颜左手无名指上多出来的这枚戒指。毕竟这戒指太不寻常了,一打眼就知道是订婚戒。
霎时执行总经理特助已订婚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总部都有人知道了。
无数人来问她这件事,礼貌性的、八卦性的、纯看热闹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真正和她亲近的人,不会这个时候来问。而唐朝颜的回应则一应是:微笑点头,人有什么问题,她也大大方方的回答,只不过,表面上看起来好像什么都回答了,实际上却什么也没有回答。
既然在另一半上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很多人关注的目光就挪向了她的戒指,有眼光毒的一眼就认出这是全世界珠宝界最知名品牌的经典款,价格那个叫………吓人!反正普通的有钱人是绝对买不起的。
然后就有人传她的未婚夫非常有钱,流言这种东西,往往传着传着就变了味道,而又因为恒盛上下谁都没见唐朝颜的男朋友出现过,最后流言就变成了她傍上了一个富二代,有更难听的甚至暗示她是富商的二|奶,然后连她以非对口专业身份“空降”现在所在的公司这件早八百年前的事儿,都被人挖了出来。
恒盛这种公司,新人没有什么背景的话,就这么入职,的确说不过去。于是就有人很微妙的提到一点:当初是陈总亲自招她进来的。
流言这种东西,虽然恶心,但她是不大在意的,让唐朝颜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是有人怂恿她带未婚夫出席一次公司聚会,大意是让大家见过她未婚夫后,不就真相大白了么。
直到那会儿,她才意识到,或许有人在幕后推动着几波流言至此,为的是什么呢?细思极恐。
针对她完全没有必要,因为没有利益可图,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陈潜。
其实自流言爆发后,他就有和她说过:不用担心。那时候唐朝颜以为他是担心她不高兴,后来想来,也许这句安抚另有深意,陈潜大约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流言是有人在背后有意操控的了。
这一切都指向一点,那便是公司里有人对她和陈潜两个人的关系一清二楚了,并且还打算拿这件事好好做一番文章。
那到底是谁呢?
当唐朝颜五一节回家,一五一十的将她和陈潜在一起了这件事郑重的告知父母时,根本料不到事情到后面会发展成这样。但所谓千金难买早知道,不然她也不会信誓旦旦的对爸妈保证,绝不会出事儿了。
结果真被她老爹这乌鸦嘴说中:“这世上就根本没有绝对的事。”
☆、第47章 调戏vs反调戏
所以这天是唐朝颜继春节那番不愉快之后,第一次回家。
如果没有手上的这枚戒指,她想她不会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不过就算有负担,她也是坚定的、清醒的,十分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然后才能够站在爸妈面前,一字一句,谨慎又虔诚的告诉他们,陈潜向她求婚了,她答应了。
在没有带回来给家长见过前,擅自答应男朋友的求婚,于他们家的家教是不允许的,更别提之前老爹还那么反对,因此说下这话,唐朝颜就有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岂料语落一片平静,这平静反倒让她心慌了。
赞成?还是不赞成?总得有个说法吧。
唐朝颜偷偷抬眼看老爹,却撞上他正好瞠着双目盯着她,吓了她一大跳,索性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清了清嗓,“您就给个态度吧,干脆点。”
“哼!”
唐老爹冷哼一声撇开眼。
“从小到大,缺你好吃的,好穿的,好用的吗?”
“没,没啊。”唐朝颜被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懵了。
“我还以为,一个破戒指就能把你收买走,是多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子能做出来的事呢。”
唐朝颜气绝,“首先,我不是因为什么戒指不戒指的才答应他的求婚的,在那之前,我就已经答应他了。其次,这也不是一枚破戒指,抵得上一辆小车呢!”
唐老爹却没有接她的茬,语气出奇的平静,“总之我不会拦你,你也知道的,无论什么事情,劝过你一次,你不听,那我不会再劝你第二次。”
听到这,唐朝颜心一慌,这的确是她爸的作风,他们家向来流行挫折教育。小时候,每一次唐老爹这么和她说话的时候,都是撒手不再管她,做好看着她跌倒的准备的,而她也总是很不争气的次次被老爹料中。
可这一次不一样啊,她和陈潜虽然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他们双方都很确定自己的感情,唐朝颜不认为还有什么不确定的因素会动摇他们之间的关系。
于是尽管心底有一瞬间的慌乱,回过神来后,唐朝颜依旧很信誓旦旦的保证:“不会,我们不会有问题的,不会有什么事的。”她再三的强调,仿佛就是为了驱逐那股倏忽而至的不安感。
她转眼去看妈妈,竟然也是微微蹙着眉,电光火石间,唐朝颜猛然想到了什么,“你们去调查过他了?”虽然是问话,语气却是肯定的。
“查过了,怎么样?你闷声不响的就和一个男人订婚了,我们作为父母的,查一下他又有什么问题?”唐老爹吹胡子瞪眼,说得理直气壮。
唐朝颜却不管这个,而是抓住了她爸话里泄露出来的信息,眯眼道:“所以在今天之前,你们就知道我们订婚了。”
…...唐老爹严肃的脸色划过一丝不自然。
敢情今天都是她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唐朝颜仰头长吸一口气,“就因为他的病史吗?”
“已经完全治愈了,和他相处那么久,我也没发现有落下什么病根。”
“这是你说没发现就是没有后遗症的吗?你是医生吗?”唐老爹打断她的话,“还是你以为你和他之间就只有这个问题吗?”
“他要是还想再往上走,你们现在的这层关系,一旦曝光,就是他最大的隐患。”
唐朝颜觉得有些好笑,摇头,“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曝光。。。”说到一半她一顿,忽的想起离开b市前两天已经在公司里蔓延开来的那些传言。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绝对的事。”唐老爹冷静的断言。
谈话中断,一阵静谧。
“总之我不会拦你,你也23岁了,要学会为自己的将来负责,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思考一下,怎么好好的走下去,就算结果不甚如意,也要自己承担。”
回去路上,唐朝颜一直一直在想她爸说的话,从一开始的一团迷雾,到后来的拨开云雾逐渐明朗,她目光落到自己手上的戒指上,潜在的那些问题,陈潜想到了吗?他有打算吗?
到b市后,即刻开始忙,放假前她订婚的消息就跟龙卷风似的传开了,没想到放假后不但没有削弱,反而传得更盛了,无论熟的还是不熟的同事都很好奇她的未婚夫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为何从未闻名,一来就直接订婚了?
唐朝颜一边笑呵呵应付,一边抽空瞟了眼隔着玻璃,埋头工作的陈潜,他倒好,事不关己的,心想应该给他手指上也套一枚戒指的,这样谁还顾得上她呀,一定都朝他去了。
正天马行空中,耳畔由远及近的,突然传来了陈潜呼叫她的声音——
“唐朝颜。”
完全公事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仍然震慑到了那些一直围在她身边不停八卦的人们。
他们比她反应还快,立马作鸟兽散,唐朝颜应声进去,陈潜听到她进来的动静,也不抬头,直到将手上的事都做完,方才抬眼看向她,顺便递过来一份文件夹,“你去向总裁做.”
唐朝颜接过翻开一看,登时皱起了眉头,这不是法国sp的那份吗?事关申请大额的资金,由她去汇报,不太合适吧?
“全程你都参与在其中,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去吧,下周一就要汇报,你没剩下多少时间准备了。”陈潜压根不给她推脱的机会,直接拍板定下。
唐朝颜和他对视了一眼,他眼里丝毫不容反驳的强势让她歇了再劝他的心。
她点头,正值合上文件夹转身要出去之际,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脚下顿了顿,语气微妙的一变,毕恭毕敬里添了点小儿女的柔软,“你今天下班后有事吗?”
陈潜挑眉作疑问状的看向她。
“闺蜜们恰好今晚都有空,她们想见你一面。”这句便充斥着满满的小女友的娇态了。
陈潜望着她的眼神瞬间就软了。
可说话的人却渐渐抿起了嘴,因为唐朝颜记得陈潜这两天都很忙,基本没有准时下班的时候。
“没问题,让她们订座,完了你发给我。”陈潜几乎没有怎么考虑就应下了。
嗯哒~
唐朝颜回到座位后就迅速在微信群里散播了这则消息,原本一片沉寂的群一下就炸了。
[桃子]:啊!妹夫要请客!!!
[千千]:嘤嘤~那是不是能趁机搓顿好的了?
[糖糖]:==!
[阿妩]:赶紧想想有什么问题要考他,糖糖这不争气的货那么快就把自己给卖出去了,我们这可不能让他轻易过关。
[糖糖]:…...
之后她们几个在那商量的热火朝天,视时不时出来打个酱油的唐朝颜为空气。她手上有工作,没时间和她们耗太久,末了也只能发个笑cry的表情,让她们适可而止,至于效果任何,唐朝颜是完全无法打包票的。
整一天都在心不在焉中度过,下班的时候还被新来的实习妹纸给吓了一跳,这时候办公室里人已经完全走光了,唐朝颜还奇怪呢,怎么今天大家都走那么早,留到最后的实习妹纸就跑过来说:“朝颜姐姐,我们一起去吧!”
一起去干什么?
“你忘啦?”妹纸一脸不可思议,“今天是王总生日啊,早一个礼拜就通知大家晚上一起去ktv。”
王朝生日…...
唐朝颜是真的忘得一干二净了,妹纸还在等她的回答,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还有工作没做完。”
实习妹纸瞅了里头依然全神贯注的盯着电脑显示屏的陈总一眼,吐了吐舌,压低声音悄悄说:“好可怜啊你,还得陪poss加班,那我先走一步啦。”
望着她跑远,消失在视线里,耳侧忽然钻来陈潜贴的很近的,近乎调侃的声音,“还有什么工作没做完呐?我怎么不知道?”
~~~~~
讨厌!
陈潜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吧。”
出发后看这天色大亮的,唐朝颜才意识到时间还早,因为他们最近下班都很晚,所以她特意把时间约在7点半,现在才5点。而且,路线似乎也很眼熟。
“先回我家。”陈潜洞悉她的疑惑,视线不离前方,开口道。
至于为什么要回他家,很快就有解释了。
——他竟然专门回家洗澡沐浴!
进浴室前,陈潜将他的电脑搬过来,还连上了电视,“想玩什么,看什么,都对着电视的大屏幕,别盯着电脑。”然后又转去厨房不知做什么,过会儿出来嘱咐道:“热水已经在烧了,不要喝凉的。”
唐朝颜:=口=他到底是把她当做他的女友还是他的女儿?
她是第一次那么的怀疑,以至于最后忍受不了的把陈潜推进了浴室。
明明浴室在楼上,她在楼下,可淋浴头开的水洒声音似乎能穿墙而过,不费吹灰之力就钻进她的耳朵,搅得她心浮气躁,静不下来。
唐朝颜漫不经心的歪在沙发上,胡乱切换了几部综艺节目,却一部都没看进去,节目里的笑点,好像很好笑,但又好像很无聊,总之她一个都没get到。也不知过了多久,水关了,这回她没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以至于陈潜在楼上喊她,她才猛然醒过神来,从沙发上惊坐起来,可仍然有点懵懵的。
直到听到他叫她第二声时,她才起身蹭蹭蹭的往楼上奔去。
隔着一扇门,唐朝颜气喘吁吁的停下,“怎么了?”
里头的陈潜似乎犹豫了一下,才掀开了门的一条缝,腾腾热气从那缝里争先恐后的挤出来,一时间都氤氲了她的眼,唐朝颜刚微微眯起眼,就听他问:“能帮我拿下内裤吗?”
唐朝颜:-0-
“在主卧走入式衣柜,靠右侧抽屉的第一格。”第一句话顺利脱出口后,后面的就容易多了。
她总算睁开眼了,泛在眼前的水蒸气也四下散去,见陈潜很自然的探了小半个身子出来,唐朝颜只往他胸口扫了一眼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最后视线在他湿漉漉的,上下略一滑动的喉结上打了个转,便匆匆移开视线。
身体的记忆总深刻于大脑的记忆,也总快于大脑的记忆复苏,不声不响的就提醒了她那些个紊乱的、悸动的、疯狂的、失控的夜晚。
这些记忆疯狂席卷而来,定住了唐朝颜的心神,也定住了她的双脚,她像是僵掉了一般,木木的立在浴室门前一动都动不了。
陈潜一错不错的盯着她看,目光炯炯,见此把门又拉开了些,这下他起码一半的身子都暴露了出来,浑身还沾着未及拭干的水珠,唐朝颜的余光甚至能将他腹肌间深浅不一的沟壑瞧得一清二楚,若是门再开一些,只要再往下些…...
全身的血气都在那一刹那往头顶涌,她的脸总算不可抑止的腾的烧了起来,呼吸急促——好,想,看。
而陈潜,却仿佛丝毫未曾察觉她的失态,俯身向她,伸手将她的头发掖到而后,拇指和食指划过她的耳珠,若有似无的捏了捏,激起她一阵战栗,随后半点没有肇事者的自觉,依旧下移,手指顺着她的下颌,滑到她的下巴处,食指和拇指忽然收紧,轻轻一抬,慵懒又戏谑的低语,“不然你进来?”
几乎在他这调戏的话语落下的那一瞬,唐朝颜浑身的气场就变了,被陈潜没怎么用力气抵着的门,在她毫无预兆的大力一脚踹之下,立即猝不及防的朝里倒去,而她却双臂环在胸前,侧倚在门框上,泰然自若中带着点报复性的挑衅地看着陈潜一霎那的惊慌失措。
☆、第48章 我都记着呢
唐朝颜那突如其来的一脚并没有能让陈潜失态多久,他腰间还散散的系着一张浴巾,况且,他并不在意过多的暴露自己在她面前,只是被她堪称唐突的转变给惊着了。
据说人真正的惊讶表情只能维持1/5秒,超过这个时间,那就是伪装的了,因此陈潜脸上的惊色也是一闪而过,随后双手插腰,凝视着她的眼眸沉得有些过分深邃。
唐朝颜很会看人眼色,立时从他浑身散发的气息中嗅出一股危险来,身子一扭,转眼就脚底抹油的跑了,边跑还边大声说:“我帮你去拿内内~!”
陈潜是在二楼客房的淋浴间洗的,所以她把他推进去的时,都没有想到这里不连着主卧,换洗的衣裤没法拿怎么办,现在自己回到了他的主卧,才想起这个问题。
如果,他没有叫她上来帮忙,而是自己大喇喇的从客卧的浴室出来的话,必定要真空走过二楼的走廊,而她就坐在楼下,能一目了然,这么一幕,她想想都鼻血横流,难怪陈潜宁可喊她上来。
唐朝颜转到了主卧的走入式衣柜,一心两用的想着这些有的没有,然后毫无心理准备的拉开了右侧的第一格抽屉,整整齐齐黑白灰三色,区别只是内裤的边边有着集中不同的英文字母,她以为不会有什么视觉冲击,而很不巧的,她想起了第一次做客他家时的场景,下放的指尖立刻像是被灼烧到了般,腾的缩起。
唐朝颜承认,她最初是先被陈潜的男□□惑到了的,随后才是被他这个人吸引,先后顺序就是这么个顺序,她不会否认。可她平时并没有那么地容易被诱惑,并不是随随便便哪个帅哥都能牵走她心魂的,大多数,也就是欣赏欣赏,看过即止,不会有被撩动心弦的这种激荡的感觉。
而他怎么做到的呢?
她的视线又落回那些粗粗看上去平淡无奇的内裤上。
不过就是不小心泄了一条内裤边么,怎么就对她冲击力那么大了?
唐朝颜不合时宜的陷入了深思,耳边突然响起某人的声音,“你在想什么?”
!!!
他怎么在这里???∑(?Д?)
心虚和惊吓两者相撞,带来的后果是十分严重的,唐朝颜差点没站稳,滑倒在地。
被陈潜伸手一捞,堪堪膝盖半弯着稳住,但眼前这个姿势就很羞耻了!orz
她双手巴着他的侧腰,脸正对着很很很尴尬的位置,她想借力站起来,可手上一用力,他腰间垮垮维系着的浴巾就往下松懈一度,她了个去!小腹两侧斜斜的人鱼线都被她扒出来了,而陈潜就由着她去,半点没拉一把的意思。(既不拉浴巾,也不拉她)
一定等着看好戏。
唐朝颜抛开羞涩,暗暗翻了个白眼,男人…...哼!
她大腿的肌肉支撑不了她就这样接近深蹲的姿势多久,她也不想就这么跪坐到地上,他站着、她跪坐的这种姿势也很羞耻好不好?!
于是目光重新上移,落在他此刻没有用力,也有浅浅几条壑的腹肌上,只有呼吸,带着它们一起一伏。她微微一笑,凑上前,对贴着肚脐眼儿的那两块腹肌的中间,亲了亲。几乎是吻一落下的那瞬间,舌尖还探出来迅速的一舔舐,离开他的时候,她就看到近在咫尺的一片肌肉猛的一收缩,沟壑霎时变得明显。
唐朝颜不管他的反应,“拉我起来。”
这回就算不用她说,陈潜都会这么做。
他低下腰双手穿过她的腋下,一把就将她拎了起来,然后在她站都没站稳时,就扶着她的双肩一转,让她背靠着贴到他怀里,双手双脚都紧紧钳制着她的,把她压实了。
直到这一系列动作做完时,他都没有缓过来,气息急促的喷薄在她颈侧,依然记得方才那近乎窒息的亲吻。
“唐朝颜,”叫了他的名字后,他又不紧接着说话,而是过了一会儿后,等待气息平稳了,才低声贴耳道,“你知道这句话吧?出来混的,总得还的。”
“我都记着呢。”
唐朝颜脖子一缩,心脏狂跳。
她虽然穿着衣服,但那薄薄的衣料根本阻隔不了紧贴着她背部的那个胸口的触感。然后她发觉她的后背的衣服被他胸口的水珠给星星点点的沾染湿了,他身上的温度几乎毫无距离的就透了过来。
这滋味太难耐了,她卯足了劲儿扣着他的胳膊想要挣脱开他的钳制,可不论她怎么挣扎,圈着她的手臂都纹丝不动。
“好了,不闹你了。”头顶,他忽然低低笑着说。
唐朝颜垂头,瞅着自己被控制得死死的身子,这是不闹的意思吗?=。=
“帮我挑一身衣服。”陈潜语气挺淡的开口,“符合你们这个年纪的审美的。”随后状似不经意的,又轻飘飘的加了一句。
唐朝颜一愣,片刻后,她品出里边暗含的意味,顿时跟发现新大陆似的不可思议。
他这是担心自己不被她的闺蜜所接受?担心年龄差太大,融入不进去?
无论是哪一个,都让唐朝颜觉得既好笑又窝心,可她放眼望去,发现他其实根本用不着问她,陈潜的品味很好,又因为他身上某种说不得的属性,衣橱里还是有几件抓人眼球的衣服的,虽然他平时不大穿。
唐朝颜的目光在那一排衣服中溜了一圈,忽然被一件眼熟的断袖给吸引了过去,短暂的眯了眯眼,陈潜嘴角一勾,然后就见她如他所愿的伸手连着衣架拿下那件衣服。
“好巧,我前段时间刚在微博上点赞了这件,你竟然有。”唐朝颜眼里满是惊喜。
“你不止点赞,还转发了。”
这语气…...为何她听出了股隐隐的咬牙切齿?
奇怪的念头只在脑中转瞬即逝,唐朝颜没多想,带着半是渴望半是看热闹的心态,将衣服塞到他怀里,“就这件了!”
这件短袖是某奢侈品一线品牌今夏的新款,色调非常的跳,正面的图案是五颜六色的水果画作,色调非常的跳,也因此在抓人眼的同时,又十分的挑人。
一个驾驭不好,穿上这件衣服看起来就会很滑稽,甚至很土,可若是驾驭好了…...
陈潜面色平常的接过,将尚不明白状况的她推出去。见她不解,他将手放在浴巾的边缘,假意作势要扯下,不想没吓到她也就算了。
她见此反而倚身靠墙,抱臂站着,下巴一抬,颇为霸气的说:“解吧,别磨蹭了。”
陈潜额角抽了抽,他怎么就老能把她那些离经叛道的行为给忘了呢,无奈的轻轻瞪了她一眼,“你就是仗着我拿你没办法。”随后关上了走入式衣柜的门。
唐朝颜就是笃定他不敢那么做,才敢放肆的,可当她听到他千般温柔万般宠溺的说出这句话时,心头还是忍不住一酥。
杀伤力太大了,让她感觉到自己被他全心全意的爱着。
也就是一晃神的功夫,陈潜就换好了衣服,无声无息的打开了门,生生的将唐朝颜从晃神中撞了回来,她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瞬间年轻了五六岁的模样,忽然好想好想回到他那时候的岁月,那个或许会是他最年少张扬的岁月,静静的陪他走到现在,沉稳迷人的模样。
陈潜嘴角一牵,有点得意,得意于她的愣神,但人有时候就是不能太得意,得意过头了容易露马脚。
“怎么样,小鲜肉帅还是我帅?”
梦境咔嚓一声碎裂,唐朝颜的大脑快速搜寻辨识他口中那耳熟的‘小鲜肉’对应的到底是谁。
叮!——
她猛的睁大了眼,想起她转发那条微博时,顺便做了一个评论:【花心】嘤嘤~小鲜肉真是太帅了!【口水】
转眼再看陈潜脸上略较真的表情,唐朝颜再忍不住的笑了出来,捧着肚子,根本停不下来。
“就为了这,你费尽心机的买了一模一样的衣服,然后又绕了一大圈的引我注意到,特意穿上给我看,就为了这?”为什么会那么孩子气?!唐朝颜是真的发现新大陆了。
陈潜有一瞬的僵硬,却不躲闪,过后依然不折不挠的索要答案,“到底谁帅?”仿佛那块遮羞布被揭开后,他就对她的答案执着得更加无所顾忌了。
“你要听实话?”唐朝颜挑眉,故弄玄虚。
陈潜抿了抿嘴,“实话。”
“当然是~你帅。”
语落,她就见他那眼眸光彩骤亮,夺目到不行。
*
千千她们在包厢里已经坐了好久了,三个人最近都很忙,桃子忙着研究生毕业,千千和阿妩则是忙工作,刚毕业的新人,就算是a大的天之骄女,也一样逃不过最难熬的菜鸟时期。正因如此,闺蜜聚会都少了许多,今天算是借着见陈潜的机会,几个人时隔一个月又聚在了一起。
特意抽空早点来,一是因为姐妹们好久没见面,二则是因为她们得琢磨琢磨过会儿到底要怎么考验陈潜这件事,讨论了好久,想了好多不靠谱的法子,有人忽然泄气了。
“说实话我没什么信心,陈潜学长在我们学校都是那么赫赫有名的人物,绝对不会是什么简单的角色。”桃子说。
“嗯嗯,而且我还对糖糖最开始和我们抱怨他的那样子印象深刻,感觉没那么好糊弄。”千千也点头赞同。
阿妩瞥了她俩一眼,“其实很简单,上酒!然后我们聊我们的,和平时一样就行了。”
上酒?和平时一样?!
她们三人两两对视了眼,那就是面子里子一同抛掉的节奏啊!
则样真的好吗?陈潜好歹也是男神级别的人物啊…...就这样在男神面前掉‘节操’,就算她们都已经有主了,那也是很羞耻的啊!
一阵凝滞般的沉寂后。
“我们也算是为闺蜜两肋插刀了。”桃子闭眼下决心。
于是当唐朝颜挽着陈潜,一推开包厢门,脚步就滞了滞,她敏感的察觉到里头的气氛似乎松散得不大寻常,就好像,今天的晚餐不是专门设来款待陈潜的‘鸿门宴’似的。
反常反常!
唐朝颜脑中的警铃霎时拉响了,警告的扫视了她们三儿一圈,换来阿妩毫不掩饰的一个白眼。
=。=
之后的两个小时,事情的发展和唐朝颜之前想象的有了挺大的偏差。她无数次抚额掩面,深深的觉得,她们今天一定不是来整陈潜的,而是组团来整她的。
在今天之前,她从来不知道她的闺蜜们那么蠢——灌人不成反被灌;酒一旦喝多,嘴就管不住了,逼问不成,话题反被陈潜不动声色的就带到他想要知道的事情上。唐朝颜压根阻止不及,千千她们就全说出来了。
最终,伴随着晚餐的结束,唐朝颜有生之年寥寥几件黑历史,都被出卖得一干二净。
她那个心塞的啊。完全无法理解自己这么机智的人(大雾),怎么会交上这群猪队友闺蜜的。
她们几人的酒量其实都不错,这是天赋,唐朝颜也能喝,但她从没喝到试探到自己喝醉的底线的程度,在外她一般都佯装自己完全不能喝酒用以避免一切可能存在的危机。而其他几个人到饭席结束也不过是微醺,谈兴正浓,竟然还不愿散,要续摊!
唐朝颜坚决不同意,甚至都拿出手机准备挨个给她们的男朋友拨电话了,哪想一个电话都还没接通,三人就一个带一个的跑远了,边跑边说她们先走一步,唐朝颜不放心,只好挂了电话追了过去。
陈潜一把拉住跑得莽莽撞撞的她,“别着急,她们刚才说了要去哪,你先打电话通知她们的男朋友过去,不差这么点时间。”
哦对!不然她就算过去,一个人也管不住她们三个。这都什么事儿啊?唐朝颜低头疯狂的翻手机通讯录。
陈潜也是,眉头紧蹙的摸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响了好久对面才接起,入耳便是一片嘈杂,有人吼叫有人大笑,通过这听筒都能想象得到此时电话那头是有多么的群魔乱舞,接电话的人过了一小会儿似乎是推开门,走出那个地方,耳边瞬间清净了不少。
“你们在哪?”陈潜单刀直入的问。
王朝被他问得一恍惚,好半天才迟疑的回:“城东的金玉满堂,你要过来?”
“嗯,和颜颜有点事,待会儿要过去一趟。”
王朝闻弦知雅意,“明白了,你到了给我发个信息,我尽量把他们都支在包间里不出去。”
他挂了电话,唐朝颜还在那打,他见她打完后舒了口气,朝他看来,“幸好都候着呢,这电话过去,都能即刻赶去。我们也快走吧,真不知道她们会不会闹出什么事,每次一喝酒,明明神智都在,却都跟疯了似的。”唐朝颜一直搞不清楚她们是真醉还是假醉,而此刻更是满腔充斥着止不住的怨念,脚下却不停。
陈潜跟在她身后,想了一想,还是决定不告诉她了,他认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既然如此,就不必节外生枝的多提一句,免得她知道了后,平白添了焦虑担忧。
他们紧赶慢赶的到了金玉满堂时,那三个罪魁祸首正一个人霸着一支麦,唱得正嗨,千千的男朋友已经在了,见他们进来,还有个生人,立马站了起来,想过来打招呼,无奈碍于前面三个女人死死占着位置,他最终只能顿在原地,微微尴尬的隔空点头示意。
唐朝颜却不像他这般束手束脚,攒了一肚子的火气这会儿早就忍不住了,上前就劈手夺过一只麦,对着麦克风,没好气的朝三个女人吼道:“都给我坐回去!”
三个人倒是识眼色,不情不愿的回到沙发上排排坐好,阿妩撇嘴伸手想要够茶几上的酒,被唐朝颜一巴掌拍下,她受了疼的猛的抽回了手,刚瞠目欲开口,就听唐朝颜淡淡说了一句话,阿妩立马就蔫儿了,敢怒不敢言。
“你们两个姑奶奶的男人也马上就到,自己掂量着吧。”
阿妩的男朋友可不像千千的男朋友那样对她无条件的百依百顺,特别是在喝酒这种事上。总之,唐朝颜算是威胁到了点子上,后面几人总算安分了些,似乎也是醉酒过后精力消耗到了一个度,再没力气闹腾,自然而然的静了下来。
当唐朝颜以为这一次她们是真的都醉倒了时,坐在她手边维持闭目养神状很久的阿妩忽然侧头过来在她耳边低声道:“你男人不错,虽然狡猾,但是对你真心,这样就够了。”
语落她又稍稍改了一改,“不,这样子最好。”
唐朝颜怔住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吃饭的时候,他时刻注意着你想要吃什么,总能将转盘不刻意的转到你面前,难道你都没发现吗?”
“还有我们故意惹你生气,就想看他会做出什么反应,如果当场就维护了你,那等于得罪了我们,这样子的举动就不够聪明圆滑;如果帮着我们劝你,那就更要不得了,无论真心假意;可他却选择了不言语,用行动表示他站在你身后。行动,比说,有意义多了。这点真的只有成熟的男人才懂。”
…...
阿妩还在那娓娓道来,结果被门口急急推门进来的两人给生生打断了。
三对人离开了ktv包厢,唐朝颜还在那晃神,她在想,她一直以为是她更爱陈潜一点的,可今天被阿妩点醒,发现实际上,从行动上来看,却是陈潜更照顾、更珍惜她一些的。细节往往能说明很多问题,在她一头栽进小儿女的情情爱爱中时,他给她的却不止是情爱,还有更多的,沉甸甸的,情感。
几人往外走,直到走到金玉满堂的大门口,方才站定准备告别,当然主要是几个女人间的依依惜别,笑了闹了,最终散场还是不舍。
唐朝颜转过身子去和千千说话,余光霎时敏锐的捕捉到大厅里一个眼熟的人影,而那人也看到她了,她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步子一移,低声对陈潜道:“不要回头。跟着他们几人一起走。”
几乎是她这话落下的那瞬间,厅里那人就高声招呼,“诶~唐特助!你也在啊!怎么没上去?”
唐朝颜大步迎上去,眯眼笑道:“岑组长,我的几个朋友今天在这,咱们刚结束,我正准备上去凑个热闹呢。”
岑组长的视线却一直落在外头半明半寐的地方,那几人越走越远,刚才他就见唐朝颜和其中一个男人手牵手的,一定就是传说中的男朋友!他正想看看那人的真面目长什么样,怎么就撇下女朋友走了?
等等,嘶——那个男人的背影怎么瞅着有点眼熟?
☆、第49章 男人的爱
唐朝颜有意引着岑组长往回走。
“诶~唐特助,刚那是你男朋友吧?不对,现在已经算是未婚夫了,是不是?”岑组长匆匆忙忙跟在她身后,还不忘一步三回头的问。
“几楼?”唐朝颜踏进电梯,回身准备按按钮。
岑组长看着电梯门快阖上了,立马跐溜一下跟进来,“三楼。”
关上电梯门,他们缓缓上升时,唐朝颜才不冷不淡的回了句,“是我男朋友。”
“那怎么不叫他一起呢?叫他一起来吧!”
说到这里,到了三楼,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各种低音炮响从各个房间里漏出来,唐朝颜依旧自顾自的往前走,岑组长好像在一片嘈杂中听到她说:“不方便。”
不方便?一个大男人,都订婚了,见见女友的同事,有什么不方便的?岑助理看了眼唐朝颜,难不成还真跟公司里传的那样,唐特助其实是——二奶?
他回忆了一下刚才一冲眼那有些眼熟的背影,大概成功男人的背影都是如此的吧。
与此同时,唐朝颜手心全是汗,她现在万分庆幸,今天出于恶作剧的心理给陈潜挑了一件他同时绝对不会穿的衣服,那件衣服可以说是从根本上改变了陈潜的气质,不然刚才离得那么近的一眼,岑助理指不定就能看出点什么来。幸好幸好。。。。。。她长吁一口气。眼下实在不是曝光他们俩关系的好时机。
推开包厢门,王朝看到她惊了一惊,目光不由自主的朝她身后转去了,发现空无一人,挑眉又朝她望来。唐朝颜是以祝贺他生日的名义上来的,自然迎着他的目光走去,“生日快乐,王总。”
王朝当然不会为难她,可边上马上有人起哄,“唐特助来那么晚,罚酒!”
唐朝颜不慌不忙的回绝,“喝酒就算了啊,我就唱首歌娱乐一下大家吧。”
没有人会真的为难她,闻言就顺坡而下,为她点了歌,插歌唱。唐朝颜唱歌谈不上很好,但也过得去,能骗骗普通人的耳朵,一曲毕,大家都很给面子的鼓掌吹口哨,她以为迟到一事儿就揭过去了,没想到她一坐下,边上的女性同事就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靠过来问:“岑哥说刚才你男朋友也在,那怎么不带上来呢?大家也好见见。”
见什么见呀,天天见着呢,唐朝颜腹诽。随后面不改色的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岑组长,心里暗骂他长舌妇,“他还有事,就先走了。”
同事很是遗憾,还欲深入八卦,“她们说你戴的这只订婚戒指少说也要十几万哪!那你男朋友家条件应该很好吧?”
唐朝颜维持着面无表情已经很不容易了,这种问题对她来说就是侵犯到个人*的问题,就算是朋友,冒冒然问起也是很失礼的,更别提同事之间,大多都谈不上算朋友。但有些人不会在乎,大喇喇的就问出口,半点不考虑被问之人到底想不想说。
她正思量着怎么回才能把问题绕过去时,王朝解救了她。
他把唐朝颜叫过去,大概就是听到了周围人在窃窃谈论的事,想帮她避开那些纷扰。为免惹人怀疑,叫她过来后,王朝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着,唐朝颜却注意到一件事——从灵不在。
心里疑惑了,也就问出口了,“从灵呢?没来?”
她有看到王朝听到问话神情一滞,随后很快若无其事的变回原样,背靠在沙发上,慵懒无状,似乎什么都无所谓,语气淡淡的说:“她有私事。”
唐朝颜只瞥了他一眼便断定这两人有事儿,总之,不是从灵一厢情愿就好,一个人爱上那根本就不能叫爱情,那就犯痴。有回应,方才算爱情。
她也没坐下多久吧,王朝微信里就来了条信息:
[陈]:差不多好结束了。
王朝嗤笑,至于么?宝贝成这样?可最终嗤笑归嗤笑,他还是马上喊结束了,果然有人鬼叫,道是还早,无奈王朝这回特坚定,他们赖了两三下,见赖不过,只好不情不愿的起身。
王朝打前,唐朝颜借口去洗手间落后大家一步,避一避,打算等他们都散光后再出去,只不过没一会儿就接到陈潜的电话。
“你还没出来?”
“嗯,你怎么知道我们结束了?”唐朝颜惊讶。
“我当然知道。出来吧,人都走光了,我在门口等你。”
难不成他就一直在外头某处黑暗的角落候着?她的智商,也就暂时只能想到这一步了。orz这么想着,顿时一阵心疼,挂了电话后,她就飞速的朝楼下奔去。
一出电梯,她就看到陈潜孤身站在大门口,侧对着她的方向,电梯门一开,他就朝她这边看了过来,见是她,就脚步一抬,朝她走来。
他紧锁着她的眼仿佛有话想说,最后牵上她的手后,一吸气,又都咽了下去。直到上了车,开在路上时,他才仿若不经意般的提起这个慎重的话题,“我本来以为,我能够处理好,不和你细说也没关系。”说着他侧头看了她一眼,“但现在看来,是不行的。”
流言蔓延开来后,唐朝颜太紧张了,时时刻刻都担心他们之间的关系被人发现,然后在他们都毫无防备的时侯被曝光。特别是今天晚上的那一幕,简直可以说是惊险,差一点点就被人直接看到了。
唐朝颜不否认,她是有点心理阴影,可陈潜说的他能处理好,又是什么意思呢?
“你打算怎么处理?”
“选一个合适的时机,公开。”
什么?!!!
唐朝颜差点没从座位上跌下去。
“总得公开的,我们结婚的时候,公司里总要来人吧?瞒得越久,以后就愈发不好解释。”而且,怎么说也得抢占先机,这件事被别人揭露那就被动了。
唐朝颜缓过神来后只在乎一件事:“那,那我以后还能继续担任你的行政助理吗?”
陈潜默了默,“恐怕不行。”
虽然微乎其微,但听到这个答案前,至少还是有希望的,而听到答案后,希望几乎破灭,她根本形容不出来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巨大的失落感笼罩在心上,霎时她整个人都蒙上了层阴影。
陈潜就知道她会是这么个反应,可其实早在很久以前,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当初发觉自己喜欢她以后,陈潜有停下来正视过这段感情的可持续性,是可以加深喜欢呢?还是说就到此为止?他非常认真的思考过,也曾经犹豫摇摆过,可后来既然确定了继续,他当然也考虑过他们俩之后会碰到的问题。
无法再作为上下级同事,那是必然的。
无论从何角度来判断,都是唐朝颜调离的可能性大,在那之前,他得亲自带她,严格要求她,那样她才能成长得迅速,然后,离开他的庇护,才不会过得太艰难。
陈潜准备给她引荐到总部去,这也是为什么sp的汇报一定要让她去的原因。
一步一步,他都想好了,只是没有告诉她。现在看来,只安抚她一句“不要担心”是完全没用的,但陈潜也不预备全部都告诉她,免得她向总裁汇报的时候负担更重。
唐朝颜的低落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毕竟不是青春期少女了,不会整天脑子里就只有风花雪月,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遗憾固然有,可她潜意识里也明白迟早有这一天,刚才是觉得这一天来得太早太突然,没有心理准备,所以分外难受。缓过了这阵,不那么难过了,就是心里有点空荡荡的,她也知道两个人一定是她走,于是徒生一种漂泊的孤零感。
“那我是不是得找工作了呀。”唐朝颜半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陈潜闻言气笑了,她以为他处理这个问题的方式就是让她走吗?他看起来像是那种要牺牲女友才能保全自己的无能的男人吗?!
于是他没好气的说:“你给我安心的好好工作,其余的别瞎操心。有闲心的话不如多花精力研究研究周一的汇报,你明白它有多重要。”
既然那么重要,那还让我去?
直到周一早上站在恒盛大楼的底下时,唐朝颜脑中还在回旋这个问题,为什么呢?她对着大楼的蹭亮剔透的玻璃幕墙,眯了眯眼。
总裁办的人领她到会议室门口,让她稍等,然后便走了。此时的会议室里还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却依然让人觉得紧张。
唐朝颜默默的将电脑连上投影仪,准备好接下来要播放的幻灯片,然后就听到门外走廊上由远及近的响起一串脚步声,还有人声。她站直了身子,朝门口迎去。
打头进来的是总裁的特助和秘书,他们两个和唐朝颜还是时常碰面的,她想就算她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并不深刻,起码也早就混了个脸熟。
果然,秘书一见到她就很确定的开口:“唐特助,可以准备开始了。”省去了不必要的寒暄,同时也说明时间紧急,唐朝颜当机立断的决定不在这恭候boss大驾,转身奔走。
等她在电脑前站定时,总裁已经在一大拨人的簇拥下进来了。
唐朝颜甫一抬头就一个傻眼,她事先是猜到可能会有一些人员陪同,但没想到会来那么多人,连财务总监都到位了,还有几位鲜少露面过的董事。唐朝颜倒吸一口气,手脚都冰凉了起来。
可关键是她现在连慌阵脚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强迫自己冷静再冷静,深深呼出一口气,她是代表陈潜、代表她们上下一整个分公司站在这的。‘唐朝颜,你现在不仅仅是你自己,静下心来,做你该做的。’她抿着唇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然后稳稳点开了ppt。
她不知道的是,她整一个汇报演讲,陈潜在门外目睹了大半个过程。
看到唐朝颜从紧张无措到强迫自己沉着冷静,他心里揪得比她还厉害,有一瞬间甚至后悔了,为什么要这么逼她呢?就算她不成长,大不了他一辈子护着她养着她,不就好了?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残忍,看到她初时紧张到不是面红耳赤而是脸色发白时,他竟然能感同身受她的惧怕,也因此,他比她更受不了。
这股毫无预兆的疯狂自责感在看着她逐渐平静下来时,才随之渐渐缓了下来,像是领带勒住了脖子,勒到他快窒息时,又缓缓松开的感觉。
唐朝颜的表现应该是有惊艳到在座的几位高层,逻辑清晰、表达顺畅、甚至演讲中敢于和底下比她职位高许多的领导眼神接触,目光中还带着隐隐的说服力度,这不是普通刚出校门没多久的年轻人能够轻易办到的。
见此,在后门处又站了一会儿,陈潜才悄悄离开,一如他来时,没有惊动任何人。
几天后,恒盛旗下王牌公司之一,恒盛生物制药的总经理傅璇致电陈潜,“你的特助方不方便调派给我?我这边很着急用人。”
意料之中。
陈潜还是顿了顿才回:“怎么那么突然?”
“我的助理体检查出身体有问题,没办法继续工作,现在我这边青黄不接。”傅璇的声音难掩焦躁,“小陈,你手下这位可是老总给我推荐的,你别不答应。”
陈潜默了一会儿,方才妥协般的应道:“好吧。”
“你这人情我记下了。放心吧,那小姑娘我会好好照顾的,到我这来,绝亏不了她!”傅璇下保证。
陈潜当然相信,不然也不会那般精心布局,一环扣一环的,只求不落痕迹,幸而终归是顺利达到目的。
☆、第50章 预演
有些事,口传口的,传播的速度是十分惊人的。
“什么?唐特助要调走?调到哪?”
“生物制药的傅总那里,也是补特助那个缺呢。”
“真的假的?!”
“真的!听说还是傅总亲自来跟我们陈总要人的呢。”
这时候第三个人□□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何止啊~~我听说,还是老总亲自向傅总推荐的呢。”
其他二人闻此倒吸一口气。
短短两个小时,唐朝颜要被调走的消息就不胫而走,传得全公司上上下下,上到各部门总经理,下到保洁阿姨,都知道了。
倒是当事人,后知后觉的,从总部送了企划案回来后,看到大家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唐朝颜才直觉一定有事。
本来就要去跟陈潜汇报企划案的事,她视而不见那些蠢蠢欲动想要上来和她搭话的人,敲开了执行总经理的办公室门。
陈潜抬眼见是她,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出口的话却让她心咯噔一声,都空了半响。
“正好有事要告诉你,生物制药的傅总向我要了你做她的特助。”
她的表情大概是空白了片刻,陈潜也就安静的看着她不说话。
等到她缓过神,“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下正式调令?”
“估计就在明天,不会很久,因为那边急着用人。”
“哦。”她低下头。
一阵难言的沉默。
陈潜握着扶手的手,松了又禁,强行克制着自己想要站起来上前将她抱进怀里的冲动。大家都在外面看着呢,他不能现在突兀的拉下百叶帘,所以他什么都不能做。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唐朝颜说。
怎么能就这么让她出去呢?那他哪里放心?
于是陈潜清了清嗓,“你进来是想要说什么事的?”
她好像很费劲的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关于和sp合作的企划案已经呈交给总裁了。说起这个,这个案子大概之后我没办法再跟进了,陈总,你尽快选一个接替的人,我好和他交接一下。”
“你和从灵交接。”
“从灵?”唐朝颜的精气神总算回来了点,闻言惊讶。
“对,她自请调回来。”
不过短短几息间,唐朝颜的脑子里就已经七转八绕的划过好多狗血的念头了,她赌一颗白菜,从灵此举一定和王朝有关。噢漏,那个花花公子,一定伤了从灵的心。如此一想,顿时为好友心生不平,也顾不上自己伤心难过了。
“那我这就去找她。”
陈潜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确定她没事了,才不着痕迹的舒了口气,淡声道:“去吧。”
从灵一见她就道恭喜。
“恭喜什么?”
“人往高处走,虽然离开了陈总身边,但实话来讲,将来不好说,至少眼下这五年,一定是生物制药的现状更好。”从灵说着有心无心的瞥了眼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压低声音,“多少人眼红你呢。”
“是吗。”唐朝颜不甚在意的应了句,然后就将话题引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上,“听说,你申请回到陈潜那?”
“嗯。”
“别拿什么人往高处走的那种瞎话来忽悠我。”唐朝颜打断她,“要真这样,当初你也就不会去王朝那了,你要不愿意,陈潜也不会逼你。”
从灵笑了,只是这笑中的意味却让唐朝颜看了有些心凉。
“不是所有人的感情之路都像你和陈总那样顺利圆满的,至少我和他就不是。”说到这她的话锋一变,“我不喜欢拖泥带水,既然发现不合适,那就狠下心离开。”
“所以调回陈总身边只是一个过渡,我会在近期准备离职。”
=口=
唐朝颜听完后就只剩下了这一个表情。
良久,她缓过来,拍拍从灵的手,“我赞成你,也支持你。如果哪里需要我,尽管和我讲。”
唐朝颜的表情大概很严肃,看得从灵反而笑了,“不是什么大事,说起来,你最近是不是要搬家了?什么时候请我去坐坐?”
“没问题啊!收拾好立马就请你!第一个请你!”她豪气万丈的拍胸脯保证。
*
第二天,周五,调令果然一大早的就到了,周一就要她去那边报到。
这下算是尘埃落定,同事们一拨一拨的来跟唐朝颜道别,她手头上还有一大堆工作要交接,实在没有空闲逐个应付他们,干脆宣布,今晚请大家吃饭,一阵欢呼后,总算换得耳根清净。
等人群散后,陈潜孤疑的问她:“你今晚不是搬家吗?”
唐朝颜对着手指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知道了,我去。”他没好气的轻瞪了她一眼。
于是到了晚上,大家就发现他们的boss竟然很不给面子的没有来,按理说,这时候就算平日里关系不是很好,碍于面子和情理,也要到一到场意思一下,而陈潜却没来,难免惹人猜测。
望之唐朝颜的表情却不甚在意,大家纷纷心想,到底是下家硬啊,才能这般无所顾忌。顿时羡慕的有,嫉妒的有,滋味百般复杂,但为难她喝酒的人却没有,这也是为什么陈潜放心将她一个人留在宴席上的原因。
一顿饭吃到快十点,唐朝颜才将同事们一个一个的送走,等到最后一个人走出她的视野,她才大出一口气,浑身撑着的气都散光了,实在是太累了。
“走吧,送你回去。”
从灵陪她到最后,上车后,唐朝颜才想起说:“哦对,我今天搬家,所以不到我之前住的那个公寓。”
“搬家?那你还今天晚上请客?有亲戚朋友帮你盯着么?”从灵问,边问边将导航仪递给她,“输下地址。”
唐朝颜接过后在研究怎么输,闻言不以为意的回道:“嗯,陈潜在呢。”
“天哪,我英明神武的boss竟然给你做这种杂碎的小事,还因为这个吃不了饭,太…...”
“太怎么?”
“太出乎我意料。好命啊,赶紧嫁了吧。”
这时唐朝颜总算输好了地址,探上前将导航仪粘到前窗玻璃上,粘好了后一拍手,语气有点怪怪的说:“当然了,不过,在那之前还差一件事没做。”
两人师出同门,从灵听了后脑筋稍微一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差点去踩刹车,“what!!!你竟然!竟然还没…...???”她转过来挑眉看唐朝颜,“还没把他睡了?”
咳!
“什么话?只不过是时机未到罢了。”唐朝颜略尴尬说。
“我boss真是绝了,这也忍得住?”
…...唐朝颜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男人啊~”从灵感叹。
唐朝颜刚想点头,就听她一个转折,“必须得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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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师姐啊,平日里看不出,一说到“正事”就见真章了。
“你别不好意思,适当的时候,女子主动也不是什么坏事。特别你现在调走了,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小别胜新婚。”从灵冲她挤了挤眼,“把握好机会。”
下车前,从灵嘱咐她。唐朝颜嘿嘿笑着,没好意思说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主动的。
每次撩拨了人家后又不给后文了,如此缺德的事她也知道不能多做,于是最近就在寻思着,择一个黄道吉日…...
从灵的车只能开到小区外,不能进去,下车后,唐朝颜目送她的车远去,然后才转身往里走。这整一片地方都人烟稀少,但属于高档住宅区,门口警卫很严格,见她面生,就上来询问,核实过才一点头放她进去。
唐朝颜估计那么晚,陈潜早已经走了,先前他也有发短信给她说全部完毕了,所以她没多想的就开了门。里面很昏暗,只留了一盏地灯。
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她总是爱先闻它的气味,气味能告诉她好多事,比如气场合不合等。
眼下也是如此,新家有股陌生的味道,而在这陌生中,她又能捕捉到一丝熟悉的味道,属于陈潜的,似乎意味着他先前还站在这个位置,和此刻的她重叠着。
唐朝颜在手边的置物柜上随手放下了钥匙,找不到玄关的灯,她只好摸黑朝里走去,边走边发现,竟然不是她预想中的箱子都堆在一块儿的混乱景象,甚至快走到沙发那时,脚下还是一片通畅。
手刚摸到沙发边儿,她想矮下身子去够单人沙发和双人沙发间小案几上的台灯,耳下忽然响起人声。
“这么晚。”
唐朝颜在听到声音的初初那一瞬,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吓得发抖。尽管她很快辨认出来了声音的来源是陈潜,但是生理反应并不会因此就顿然停止。
她本来想去按亮的灯“唰”一下亮了,陈潜半倚半靠在双人沙发上,收回手,懒洋洋的看着她。
“你怎么还没走?”
她的话可能有点歧义,正可谓说者无心,听者有心,陈潜一听之下就皱起了眉,“怎么?不欢迎?”
唐朝颜还来不及辩解自己这只是被他吓到了之后的正常反应,就见他坐正了身子,满脸怨气的开说: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潜台词: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了吗?
“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呆到那么晚像样吗?”潜台词:不过是和同事吃个饭,用得了吃到那么晚吗?
紧接着话锋一转,
“东西我都帮你收好了。”潜台词:看我,多好?你却抛下我自个儿潇洒。
唐朝颜语塞,为何此刻的陈潜莫名给了她一种怨男的感觉?对!就是这种感觉!她注视着他的眼睛,分明从他的眼眸里瞧出了一丝委屈的意味。
唐朝颜顿时脑洞大开,脑补了各种狗血的情节,诸如她是一家之主,在外应酬到深夜,回家浅浅小媳妇儿满是幽怨的责怪她回来得晚,是不是外面又有小妖精缠上她啦?balabala~~~~
有些事是不能想的,一开想就天马行空的无法勒住,她好想笑,但最终行动上却是跨步上前,捧起陈潜的脸,对准就吻了下去。
她是睁着眼的,一错不错的望进他的眼里,清清楚楚的见到他的目光由惊诧失措渐至幽深迷人,男人动起情来,浑身上下都会散发着性感的味道。
这一个吻带着满满的安抚性质,柔和又内敛。她缓缓离开他的唇时,以为这一次就结束了,不想他伸手在她后脑勺上一按,然后,才算真正开始。
一吻毕,两人皆是气喘吁吁,唐朝颜瘫软在陈潜的膝上,手挂在他的颈后,可以算是完全攀着她才能不滑下去的状态。
缓了一阵,他忽然在她耳边低声道:“以后家里要常备一样东西。”
“嗯?”唐朝颜有气无力的。
“冈本,或者杜蕾斯。”
¥%&*&&(&%¥¥%#)!
“以备不时之需。”他淡淡补充。
唐朝颜的眼珠子不由自主的就往下溜去了,果见小潜潜已经隔着两层布料,点头朝她致意了。
她直接就埋进了陈潜的肩窝,嘤嘤,妈妈告诉她,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是要长针眼的!qaq
可是…...唐朝颜转念想到,虽然他不知道,但是她的确有计划在近期实施某些具有重要意义的动作…...有说,女人的第一次很有可能是不成功的,那么在正式的第一次前,是不是可以来个预演,热热身什么的。
刚说了,有些想法一旦滋生了,那就会疯狂的生长,轻易遏制不了。
于是,她下一刻便鬼使神差的挪手抚上了小潜潜。
下巴下的肩窝狠狠的一震,陈潜隐忍的、咬牙切齿的声音,一字一顿的,从他的嘴边、甚至于他的胸腔传了过来,“你在做什么?”手也立刻按上了她的手。
“我在完成我的义务。”唐朝颜干巴巴的回道。
然后头顶的男人深吸一口气,同时胸腔很大的起伏了一下,静默,也仿佛是在挣扎,但起码没有反对,因为他没有执起她的手拿开。
相反的,他热烫的大拇指轻轻抚摸着她手腕上细腻的肌肤,像是带着安抚,又像是带着鼓励,轻轻地、暧昧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她。
唐朝颜本来就没打算停止,既然做了,她就不会倒退,就算顶着天大的压力、天大的尴尬,她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寻到拉链的头,缓缓往下拉,金属拉链,每一节那微微的阻隔都能让她心都跟着一起发颤,她紧张得手心发凉。
费尽千辛,才拉到了底。
手指游离在他内内的边缘,仿佛无从着手,却撩得他难耐。
终于,他手把手的引领着她,往里探了进去。
手心是冰凉的,而他,却是炙热的,剧烈的反差让唐朝颜霎时起了一身的颤栗。
她发现她之前学的那些理论的东西,到这一刻,都显得那么的苍白,光是温度,和那里传来的剧烈跳动的脉搏,都让她喉口发干。
他一定也感受到这巨大的温度差异了,而这刺激却似乎愉悦了他,他猛吸一口气,头一低,抵在了她的脖颈间,呼吸急促,沙哑着声音道:“继续,不要停。”
唐朝颜此时已然浑身都在蒸腾着热气了,听了她这话,估计耳朵都在朝外喷气了,就像那些动画里的一样,半点都不夸张。
她费劲的回忆了一下动作,调整了一下握的力度…...
根据他的反应,随时微调节奏和位置,全是本能,而她的大脑,则完全烧糊掉了,于是当他一侧首,咬上她的耳垂时,“铮”的一声,心弦都断了,手下一重,他就闷哼一声。
…...
完了后,她跟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是陈潜拉过她的手,拿过桌上的湿巾,一根一根,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给她擦拭干净,唐朝颜伏在他肩上,什么声儿都不出,那种强烈的羞耻感,慢半拍的,直到此刻才蜂拥而至。
她脑子打结,想不通她怎么就不声不响的做了这种事了呢?
又想,他会怎么看她?她似乎,方才的手法还挺老练的。(自我感觉)
“你要做鸵鸟做到什么时候?”
陈潜在认真擦拭完她的手后,才潦草收拾了一下自己,整装完毕,又恢复得衣冠楚楚的模样,方颇有意味的问她,语落亲了亲她的耳根,“我很喜欢。”
唐朝颜脑中一炸!真的是千万朵烟花同时盛开在脑中的感觉,整个世界都明亮了。
☆、第51章 提亲
他懒懒的靠在沙发背上,彼时唐朝颜已然从他膝上滑到了他手边,陈潜依然将她揽进怀里,一手则缓缓摩挲着她的侧腰,无言,仿佛还沉浸在悠长的回味中。
“你这些是哪里学的?”他忽然出其不意的问。
唐朝颜心一虚,脱出口的话却是理直气壮,“现在网上都有教学视频啊。”
陈潜闻言饱含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孺子可教。”
她听了还没来得及害羞或者得意,他就径自转了话题,“你真的不考虑搬过来和我住吗?”非常正经严肃的提议。
“我今天不刚搬家?”唐朝颜愣了愣后,文不对题的回道,意思却已然表达得很明显了,不考虑。
陈潜的手挪到她的脑袋上揉了揉,像是借此泄愤一样,力道比之平常重许多,嘴里郁郁道:“你这个狠心的女人!”说着站起了身,“很晚了,我先回去了。”
这就回去了啊?
好突然啊。
唐朝颜的不舍都表现在脸上了,手指也缠着他的,捻来绕去的就是不放。
陈潜深深看了她一会儿,调侃她,“不然我搬过来也是可以的。”
!!!讨厌!!!
“你这样黏人,以后一周五天的白天都见不到了,该怎么办唷?”他半是头疼半是感叹的摇头说道。
何止白天,唐朝颜一想,就他那忙碌的程度,很有可能他们俩连晚上都见不到面,想到这情绪就瞬间低落了起来,她的确没从料想到自己对陈潜的依赖性有那么强,这次这件事,倒是把她给试出来了。
“那这样,我们约好,无论你工作到多晚,都要来我家转一转,就算不停留,见一面也好。”话说到这,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好,矫情~她又不是没见识过陈潜忙起来有多夸张,明明一清二楚的,怎么还和那些不识大体的小女朋友一样,提出这种要求?
“算了,”唐朝颜一皱眉,刚想否定她之前的话语,就被陈潜打断了。
“不如这样,我忙得晚的话,你上我家等我;你忙得晚的话,我上你这里等你。”他这般提议,唐朝颜想了想,也觉得再好不过!毕竟从整天面对面的,突然变成老见不到面,总得有个过渡吧。这就是一个很好的过渡,每天再忙,都得挤出一点时间来见一见,不然她觉得很有可能会相思成灾。不夸张的,她一定会想死他的!
于是他们俩就互留了钥匙,把他家的钥匙串到自己的钥匙串上后,唐朝颜举着看着傻乐了半天,看着他家的钥匙夹在自己零星几枚钥匙间,无端的就透出了一股亲密感。
*
唐朝颜料得没错,周一,她正式转到新的公司后,几乎没有给她缓冲的时间,工作甫一接手就忙得马不停蹄。
两家公司毕竟不同,她虽说是被老板钦点的,听起来荣誉无上,但她一接手前任留下来的工作时,就明白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恐怕人家看中的不是她的经验,而是她身上另外的特质。
唐朝颜的自我定位向来很是清晰,对自我能力的剖析也向来很是客观冷酷。认识到这一点后,她很是警醒,虚心求教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难,再加上疯狂的加班,因此上手很快,那速度是全然出乎傅璇意料的快。
傅璇当然很清楚她要来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手下,聪明机敏一定是有的,但工作经验一定还是缺乏的。她心里曾经预备要给唐朝颜一个月左右的缓冲期,可完全没有想到她能适应得那么快,这倒是意外之喜。
唐朝颜心里当然也是憋着一口气,不光为自己,更是为陈潜。那么多人看着她呢,有好奇的,自然也有看好戏的,她是他手里出来的人,决不能给他丢脸,不是么?
咬着这股劲儿,她估计是拿出了当时备战高考时的精神,顺利在两周左右就完全上手了。
新上司的行事作风非常的雷厉风行,而且心直口快,对她的喜爱完全摆在了面儿上,半点都不带遮掩的,带着她出去几乎逢人就说这小姑娘好,她当初厚着脸皮的半是威胁向陈总要来,真是做得太对了云云。顿时,唐朝颜在恒盛上下名声大噪,有人提起了半年前的年会后,总裁有特别点名她,于是他们将两者联系在了一起,得出结论:这个姑娘是公司高层一开始就特别属意培养的人才。
这话传到唐朝颜耳里后,她啼笑皆非,不过笑归笑,醒过神来后,她想,这大概就是陈潜的目的,以舆论制舆论,现在没人提起她未婚夫的事情了。人本来大多就是肤浅的,那些人想的是:如果她真是什么富二代的二奶,或者哪家世家的未来少奶奶的话,哪里用得着换那么辛苦的工作?蹲家里享福不就得了?
最重要的是,只有自己真正变强,才能堵住那些人的口。
他们是看到了唐朝颜比他们都要辉煌的前程,这才停止了碎嘴。而那舆论背后的操纵者,也因为被这变故打得措手不及,只好放弃,另谋出路。
唐朝颜在忙新工作,陈潜却在寻思着找一个什么样的时机,公开他们俩的关系比较好。而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办。——拜见岳父。
不见过岳父,并且征求他的同意,就把别人的掌珠娶走。这世间还没有这样的道理,不是么?
陈潜早就从唐朝颜的只言片语中,就大抵猜到她家人是怎么看他、怎么看他们这段关系的,也因此慎之更慎,他或许需要请家里人了。
而这些,他都没有跟唐朝颜讲,等到全部筹备完毕,才和她说周末要出去两天。
出去?
唐朝颜从他话里钻出来,“不是出差吧?我记得你的行程里最近一周没有出差的。”
“嗯,跟家里人,有事。”陈潜点头,自然的说道。
唐朝颜默了默,她并没有见过他的家人,陈潜也很少提起,她只知道他家父辈好像从商,生意做得规模应该不小,可唐朝颜瞅着不像,他浑身上下的气度,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商人家庭能够培养出来的。
有说,出生决定了一切。
这话没错,人的出生决定了他之后能够接触到的人脉和资源,有笑语:你以为努力就能考上清华吗?当然不是。人家从小所受的教育,从小所接触的人,就注定了人家能上清华。其他事也是一样,所以说,人生而不平等。
陈潜身上,唐朝颜总感觉到一股子清正的气质,那绝对不来自,或者说,不仅仅来自商人家庭。
可他从没跟她细说过他的家庭背景,她也就没问,外加她知道爸妈去查过他的背景,如果查出来什么不得了的、在他们的接受范围之外的,她妈妈一定早就跟她讲了,可是没有,那就说明并不特殊。
这也是唐朝颜疑惑的地方。
今天他提起家人,她就有点欲言又止,陈潜自然看出来了。
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开口,“我家有五口人,爷爷、奶奶、爸爸和妈妈,还有我。独生子女,没有兄弟姐妹。但是有一个堂弟和一个堂妹。我妈也是独生,因此我没有表兄。”
“爸在部队工作,妈手上有家族产业,两人都还没退休。爷爷曾经也是部队的,现在退下来了,奶奶是教书的,现在也退休了。我家里大概就是这样,很简单。”
哪里简单?一点都不简单。
陈潜寥寥几句就说完了,唐朝颜却从中嗅出了太多的蛛丝马迹。
部队本身就是挺敏感的字眼,而她敢打赌,虽然陈潜说得轻描淡写,但他家人所在的部队职位绝不仅仅是普通的军人而已。而他妈妈,家族产业,有多少企业可以谈论到家族产业这个份上的?唐朝颜的家境虽然好,但也只是和普通人相比,却不是可以和他们这些天之骄子比的。应该说,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意识到这些后,唐朝颜忽然的就有些懵,“他们知道,我们私自订婚了吗?”她想到这个问题。
万一,她是说万一。她们家已经不同意了,如果连他家里都不赞同的话,唐朝颜根本就不敢想他们的未来。她从来就不会天真的认为没有双方家长祝福的婚姻会是幸福的。
“放心,只要是我认准的,我家里都会支持。”陈潜看出来了她的紧张和担忧,忙安抚。
他的话,唐朝颜还是相信的,而且陈潜话语中的笃定,莫名的让她觉得很有男人味儿,总之man得性感。虽然她觉得家长的祝福非常重要,但是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婚事都不能自己做主的话,未免会让人失望,给人以他还没断奶的错觉。
而他能说服家里,和他决定的、他家里都会支持相比,又差了一档,陈潜无声中已经做到了最完美。
这一点确定后,唐朝颜便不再深问了,有些事,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场所。
可她放心了,陈潜却依然忐忑,实在是,从来没有拜访未来岳父的经验,就算是他,也难免紧张。
陈潜提前了两天给唐家打了电话,唐老爹接到电话,听到他的自我介绍时着实愣怔了一会儿,完全被陈潜的突袭给惊着了,只机械的应下了他拜访的请求,压根没听清楚他在电话里到底说了些什么。
挂了电话,唐老爹对着空气发了半天的呆,醒神后才惊起,扯着嗓子对着楼上的唐妈妈边挥手边气急败坏的喊道:“颜颜妈!快!快下来!出大事了!”
唐老爹大概知道陈潜来是要和他谈什么的,他活了五十好几了,第一次对一个小辈的到访生出了一种如临大敌之感,不仅当天穿的衣服仔仔细细的挑过、搭配过,甚至连家里上上下下,还有外边的庭院都好生收拾了番——面子是第一的!千万不能输了阵!
千准备万准备的,那天终于还是来了。
陈潜很准时,事先约好早上10点到,就真的一分不差的在10点整按响了唐家的门铃。
与他同来的是他的父母,两人皆是百忙之中抽出空来陪同儿子走这重要的一趟,据自家儿子所说,今天相当于是来提亲的,于是他们也穿得格外正式隆重,连发型都是专门做的。
下车后,站在唐家庭院的门口,陈夫人给他丈夫整了整衣襟,自己又抚了抚裙摆。
女方家里的条件,他们家早就知道了,算是南方富裕城市里还比较富裕的家庭,家底清白,主要是女孩子人不错,他们稍作调查便由着小浅去了。
其实就算调查出来唐朝颜不让他们满意,他们也不会干预的,不合适,总会分的,根本用不着他们出手,就像小浅谈的前一个女朋友那样,他们完全不看好,却什么都没有做,最后不还是分了。
自己的人生就很成功的家长,通常不会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子女的身上,因为他们的人生很圆满,所以可以很淡然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自由成长,无论他们成为什么样,那都是他们的人生。
这一点,普通家长则完全做不到了。
陈潜按响了门铃。
门内唐家两夫妻其实在听到汽车引擎声时就撩开窗帘看了,看到他们的车,就立马站起身来做最后的准备,唐老爹本来就挺严肃的脸,此刻变得更严肃了,严肃到板正的程度。
忽然,凑在窗口看外面的唐妈妈惊呼:“啊!小陈的爸妈也来了!”
什么?!
唐老爹的表情裂了,他完全不知道那家伙的父母也一起来了,这么大老远的专门赶过来?事情突然有了巨变,他们颇有些措手不及。但唐家的两位也不是没有见过市面那种市井小民,很快镇定下来,并且立马意识到今天的拜访绝对不同寻常,至于不同寻常在哪,他们大概猜到了。
既然猜到了,心里便有了底气,唐老爹又恢复了镇静,女人和男人的心理不同,唐妈妈此刻的心脏却扑通扑通的跳得很快,紧张得不停绞手,心里想:嗳哟~要见亲家了!这种激动又忐忑的心情,是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理解的。
门铃响,齐齐走到门口,开门。
入眼陈潜站在最前面,而他那一看就出身不凡的父母则面带得体、甚至于有些热络的笑容站在儿子身后。
“唐叔叔、唐阿姨,冒昧拜访了。”陈潜端正的微一鞠躬道,然后侧身向他们介绍:“这是家父和家母。”
陈正泽上前一步,双手握上了唐老爹的手,“唐先生好,在下姓陈,名正泽,夫人名唤越甄。今日到访实在冒昧,还请见谅。”
开端很好,礼尚往来。
唐老爹也是难得的笑容满面,“哪里哪里?小陈早就和我约定了时间,哪里叫冒昧?来,请进。”
两位父亲在寒暄的时候,另一边,两位母亲也互相认识完毕,大家都拿出了各自的十二万分诚意,又都是在这个社会上历练成精的人物,没一会儿,言语间就没了初次见面的陌生和尴尬,显得很是亲热。
陈潜在一边瞧着,微微舒了口气,他的策略没错,有些事情,只有同辈的家长出面,才显得出郑重,当然最关键的不是这个,而是他真的等不及了。
两家坐下来后并没有说太多的套话,茶点上来后没多久,陈潜便道出了这次的来意,并且先道歉,在没有征求唐家的同意下,就私自和唐朝颜订婚了。
“我们家很重视来自父母、来自家庭的意见,特别是婚姻那么大的事,所以在小潜和我们说了他们两个小的已经自己定下了,我们也很惊讶,觉得这件事不能拖了,怎么说也得来拜访下两位。”越甄捧着茶盏,有点不好意思的笑道。
“我们很喜欢颜颜这个孩子,不知您们二位对犬子怎么看?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他们的婚事可以定下来了。”见铺垫做得差不多了,陈正泽直截了当的问道。
“当然好,只是他们现在是上下级关系,这传出去实在是不大妥当。”唐老爹微微摇头。
“唐叔叔,这件事我已经处理好了,颜颜现在被调去恒盛旗下的生物制药,傅总手下当特助,所以我们如今已经不是上下级关系了。”陈潜说。
…...
一阵沉默后,唐妈妈打破这气氛,“这孩子,真是的,都不和我们说。”
“新上任应该非常非常的忙,她可能是还没有时间告诉你们,最近她很辛苦。”陈潜说起唐朝颜时,眼神都不自觉的软了,说到最后竟然语气里是满满的心疼,这看得四位家长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一边是在想,这是亲生的儿子吗?怎么这幅样子连他们都从未见识过?
另一边则是完全没料到,他对自家女儿的感情已然到这个地步了,他们以为只是普通的恋爱而已,现在看来,似乎还不止。
唐老爹陷入了沉思,而唐妈妈则眼睛越来越亮,有句俗话说得好,丈母娘看女婿,那是向来都是越看越喜欢的!没见面前她还担心陈潜是个体弱的,毕竟之前的病史不是开玩笑的,可见面后,她的担心一句话不用说,完全打消了,这般健康的体魄,怎么瞧都比一般的男人强多了。
然后最重要的是,他又那么喜欢自家的宝贝女儿,这一点,总是做父母的最最重视的。
这么想着,她刚忍不住要应下来,手边丈夫就出声:“不知,能否容许我们考虑一下?毕竟,实在是有些突然。”
唐妈妈才猛然想起,女方该端的架子,还是要端足的,虽然俗气了点,但这也是为女儿好。
陈家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理,并且很是满意他们这样子做,女孩子嘛,本来就金贵些,哪有随随便便就许出去的道理?两个小的是情到深处,可作为家长的,则要更加慎重些,方才是正确的。
不过看唐家两位父母的神情,这桩亲事应该是□□不离十了,离开唐家的时候,越甄拉着唐妈妈的手,聊了好久好久都不松,两个女人都知道这件事差不多就已经定下来了,神情言语中自然就要比两个当家的男人要兴奋许多。
与此同时,远在b市的唐朝颜,却全然不知,在自己家里上演了那么隆重的一场提亲,但她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惦记着,或许就是女人的第六感,她直觉陈潜这一趟和家里人的出门不寻常。
☆、第52章 非常非常爱
女人的预感有时候就是灵到诡异的,在陈潜还没回来时,唐朝颜这边就有人给她通报“小道消息”,证实了她的预感。
[老弟]:姐!你要结婚啦?!!!!
唐朝颜接到堂弟发来的这条微信时,正躺在床上敷面膜,手机震了一震,她伸手过去摸起来一看,等她眯着眼看清这条微信的内容,差点没一个手滑,将手机砸到脸上。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电话直接就拨了过去。
“你刚那条微信什么意思?话给我说清楚!”
“姐你不知道?”堂弟的声音比她还要惊悚,“我妈刚刚接到你妈的电话,说是我未来姐夫和他父母今天去你家,就是专门提你们俩的婚事的,你竟然不知道?”
唐朝颜吞了吞口水,“结、结果怎么样?”
“我也不清楚,听了一半,我妈就把我赶进来了,应该*不离十吧,不然大伯母也不会打电话过来说,而且光从我妈那激动的反应来看,我估计也差不离了吧。”
“不会,”唐朝颜幽幽的说,“还有我爸在呢,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所以说,什么叫知父莫若女呢,她几乎是一语中的。
*
“就这么答应他们?不行!”唐老爹虎着脸道,“第一次见面就提亲,哪里有这种事?要是我们还答应了,那不就更荒唐了?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么个理,唐妈妈心一虚,没吭声,不敢说自己刚才兴奋上头,已经打过一通电话,洋洋洒洒的将女儿的‘婚讯’宣布出去了。
不过有件事她得弄清楚,“你这只是拿乔吧?不是真的反对吧?”
唐老爹眯了眯眼,缓缓开口,“谁说我是拿乔的?”
闻言,唐妈妈的脸色也认真了起来,夫妻那么多年,她至少也知道自己的丈夫不会无缘无故的做出否定那么重要的事情。
“我们的女儿眼光很好,光从眼神坚定就能看得出他的品性,而且,他看得出,陈潜虽然带了父母来,却只是为了表示郑重,而不是那种自己都做不了自己的决定的纨绔子弟。只可惜。。。。。。”唐老爹终是松了口承认,却也是伴随着叹气,“年轻的时候总会以为爱情最重要,到后来才明白,还是陪伴最重要。”
“如果同意他们在一起,我们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准备好面对将来或许会发生的变故。”话语说到这里变得无比的沉重,“她还年轻,凭着一股孤勇就能轻而易举的许下自己的一生,我们做父母的,却要对她负责任。”
一句话即戳中了唐妈妈心底最深的担忧,人总很容易被喜事冲昏头脑,之前颜颜也说了,小陈现在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可她又不是不知道,那只是指现在,却不能代表以后,不能代表潜在的隐患,而那隐患就像是埋在那里不定时爆炸的炸弹一样,你不知道它是彻底哑了还是说只是在等待一个时间,然后点燃,bom!
想到这里,她打了个冷颤。
“你说得对,还是再考虑考虑吧。”唐妈妈手撑着额,头有点痛,连带着语气都弱了。毕竟什么都比不过女儿的终身幸福来得重要,陈潜再好,如果他不能陪颜颜走完这一生,那都是白搭的,唐妈妈都不敢去想那个场景。
远在b市的唐朝颜根本没法体会父母此时的纠结与挣扎,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她脑子一片空白,回过神来后又有点气,气他们所有人都瞒着她一个,紧接着更多的当然是忐忑。
她拿着手机在客厅几步一顿的踱来踱去,快到约定好的睡前固定通话的时间了,往常一般都是唐朝颜先忍不住打过去的,今天她却犹豫了,她觉得以她现在的状态,估计不出三句,就会泄露了情绪。
唐朝颜不知道该怎么问,甚至有些逃避心理,尽管她很想知道,可同时又怕知道。
时间在犹豫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就过了约定的时间,手机忽然震了起来,酥麻的震感直接就透过掌心和指尖传递到了心尖,让她的心都跟着狠狠的颤了颤。
——陈潜来电。
屏幕上一闪一闪的是她偷拍的一张陈潜的照片,也是他在睡觉。在欧洲的那个早晨拍的,唐朝颜出了会儿神,待到一震一震的手机忽然停止震动了,她才恍然回神,屏幕上显示:一个未接电话。
她还没来得及划开屏保回拨过去,陈潜的第二个电话就又追过来了。
唐朝颜深呼一口气,滑动接听。
“刚才怎么没接电话?”
他有点急。
唐朝颜一时语塞,之前想好的借口,此刻都堵在嘴边,说不出口了。
“我在想事情。”她说,最终情绪没有做任何的掩饰。
陈潜当然在第一时间就听出不对劲来了,声音一下绷紧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唐朝颜张了张嘴,却只吸了口气,没说话。
仿佛真的是有心电感应,陈潜竟然从她的无言中听出了她未能脱出口的话,“你知道了?”
过了一秒,
“你知道了。”这次是肯定句。
“你们都瞒着我。”一开口,是连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满满的委屈,甚至那话语里是满满的哭腔。
陈潜根本受不了这个,在电话那头顿时就抓瞎了,“你别哭啊~乖~”
唐朝颜没哭,却故意不答话,不时抽一抽鼻子。
“好吧,我承认,我是故意不告诉你的。”陈潜妥协,而后又轻声补充了一句,“告诉你了你肯定不让我去。”
唐朝颜瘪瘪嘴:。。。。。。算你有先见之明。
“所以你就先斩后奏?”
“唔。”陈潜很少用这种语焉不明的字句,可见其底气不足。
“然后呢?结果怎么样?”唐朝颜垂下眼睫,轻飘飘的问到了点子上。
电话那头的气流仿佛有一瞬的停滞,也不知是不是她过于敏感了。
“你爸爸说,需要考虑一下。”陈潜很快回答。
唐朝颜缓缓长出了一口气,一颗心放回了原处,幸好她老爹没有当场拒绝。这已经比心理她预期的状况要好多了,她觉得陈潜也是估计到这一点,才会第一次登门就携着父母双亲一起。
接下来,她觉得她爸妈可能就要找她谈一谈了。
家人之间,血缘关系加上几十年点点滴滴的相处,就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的。唐朝颜的爸妈了解她,而她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很了解她的爸妈的。
她爸既然说了要考虑,那就绝对是真的要考虑,而不是推脱之词。
这考虑的关键,就在于她。
所以唐朝颜笃定,最晚明天,爸妈一定会找她慎而重之的谈这件事。
果然,第二天早上9点左右,家里的电话就来了。而唐朝颜早已经起床,严阵以待了。她大概能猜到爸妈会说什么,她也想了一整夜,斟词酌句,想着要怎么说服他们才好。
临了,听到妈妈的声音,全部变成了空白。
有时候家人真的能在不经意间,给你的心“重重一击”,提醒到你一个很重要的事实:他们始终是你平时惯常忽略的,但却也是心底深处最爱的人。
唐妈妈以为她还不知道,仿佛生怕触到了她的哪根敏感的神经,小心翼翼的,想要将话题从日常小事带到那件大事上。
而这份小心翼翼,却毫无预兆的击碎了唐朝颜的防备心。没错,她之前就是以一种微妙的敌对心态防备着爸妈的劝说的,但此刻的她却觉得自己荒唐,荒唐至极。
“妈,你说吧,我都知道了。”她终是无法违心。
那头的唐妈妈着实愣了愣,“你知道了?小陈和你说的?”
“不是。”
唐朝颜没就这个话题延伸开去,而唐妈妈也很快回过了神,再开口便没有了一开始的那种不知道怎么说的晦涩感了,“你爸的意思是,不赞同。”
唐朝颜的心沉了沉。
“颜颜,再浓烈的爱情,在婚姻中,总会淡下来的,到那个连柴米油盐全都能让人感到心烦的时候,如果再碰上一个家庭的顶梁柱身体不好,你觉得这个婚姻,它还能幸福吗?”
“而且就算你不为你自己考虑,有想过你们以后的孩子吗?有些病是隐性的,万一在他身上不显,却遗传给你们的孩子呢?这些问题你都考虑过了吗?”
“我的确没有想过孩子的问题,但他身体的问题,我早已考虑清楚了,”唐朝颜倒在沙发上,声音里满含着前所未有的疲惫,“我也不知道最坏的情况会不会发生,但妈,我现在很确定一点,我非常非常的爱他,如果错过了他,我不知道还遇不遇得上能让我这么爱的人了。”
“最重要的是,做任何重大的决定,都是伴随着高风险的,而他,值得我冒这个险。”
☆、第53章 家长认可
“你爸说,你自己做的决定,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后悔。”
唐朝颜仰躺在床上,目光直愣愣的盯着天花板,脑中依然在想刚才她妈传达给她的话。
那么肃穆的结束了,她爸妈最终站在了她这一边,唐朝颜却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缓过这阵劲儿,又有点尘埃落定的感觉。
爸妈放手,唐朝颜松了口气的也同时也感受到了肩上无形的担子,这担子告诉她,婚姻或许意味着更多的是责任,而不仅仅是甜蜜幸福这些积极向上的元素。
当她在这细细琢磨钻研婚姻这两个字真正蕴含的意义的时候,陈潜那边已经得到消息了,他几乎是立马打了电话给她。
“我马上就回来了。”他说。气喘得有些急,残余的气息透过话筒直钻进她耳朵里。
唐朝颜眼睛眯了眯,嘴角不由的弯起,懒洋洋的嗯了一声。
“早饭吃了吗?”
她经常不吃早饭,尤其是双休日,起得晚,更是早午饭一起吃,还洋洋得意的说英文里有一个词叫做“h”,意思就是breakfast和lunch的结合,她都懂,陈潜这个留洋回来的怎么就不明白呢。
歪理!
陈潜熟知她这一坏习惯,因此经常要督着她去吃早饭。
不想今天的唐朝颜却反常,跟他说:“早就吃过了。”
嗯?
电话那头的陈潜显然很是疑惑,抬腕看了看表,不过10点,按理平时这个时间,她才醒,还在赖床呢。可他脑筋转得快,前后一联想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顿时有些无言,想说什么,结果发现话语全部哽在嗓子口,张了几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他始终相信,说,不如做。
“乖,那以后都要像今天这样。”
“你怎么口气跟我爸妈一个样?”唐朝颜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嫌弃。
因为从今天起,我正式从他们手中接管过你,从今以后,你的人生由我负责。陈潜心里这样想。
脱出口的话却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天高皇帝远的,你觉得他们管不着你,那么只好由我这个男朋友代劳了。”
唐朝颜:=皿=一语中的、一针见血。就是这样才戳得她狼狈,狼狈的同时,又有种隐晦的甜蜜。
正想说些什么,听筒那方忽然远远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小潜,准备登机了。”
唐朝颜脑袋登时就‘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然后听陈潜对那边应了声,又过来跟她不紧不慢的说:“我飞机两小时后到b市,到家大概是1点左右,你到我家等我,知道了吗?”
唐朝颜懵懵然的回:“。。。。。。嗯。。。。。。”
陈潜:“loveyou,bye.”
唐朝颜:“......”啊!等等!!
=口=
他刚刚是当着他爸妈的面给她打电话的吗?!!!!!!!!!
唐朝颜大脑里那慢半拍的反射弧这才反应过来,所以,方才,陈潜是当着她未来公公婆婆的面,和她腻腻歪歪了那么久的吗?
-0-
她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没脸见公婆了,真的。太羞耻了好不好?
唐朝颜她就算再开放再没拘束,那也是跟同辈在一起的时候,对着长辈,她还是很保守的,也就是长辈眼中的绝对乖乖女。
这下好了,面儿都还没见着,就上演了这么一出。
还loveyou类!回想了下他们的对话,唐朝颜掩面,倒在沙发上,真正的笑cry。
但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没办法改变,唐朝颜纠结了一会儿就不再去想它,她就是有这个自我心理催眠的能力,过了没多久,就整顿好精神,收拾收拾奔赴几步路远的陈潜家。
她得给他准备午饭。
平时两个人在一起,一般都是他下厨,她只要在客厅坐着等就可以了,但偶尔也有像今天这样的,比如他空、她闲,那她就会费很多心思,为他准备一餐丰盛的。这叫回报~人与人之间是相互的,一段健康持久的关系不可能永远都是一方付出,落实到任何小事上都是这样,唐朝颜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尽管她很享受被陈潜服务,但她同时也会去享受服务陈潜。
在择菜的时候,唐朝颜心想,其实她已经为婚姻做好准备了,越想越得意。
于是当饭做得差不多的时候,门铃响起,沉浸在新婚小妻子的幻想中的唐朝颜,竟然看都没看猫眼一眼,就直接开了门。
这一开门,门里门外的人皆是大惊!
“唐特助!”
岑组长将这老称呼说出来后,又立马顿住口。不对呀,人家现在已经不是唐特助了。。。。。。再上下一扫眼她的穿着,腰间围裙,一身的家居装,这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呀?
无意中竟然挖掘出那么大猛料的激动心情混合着尴尬的情绪一齐冲撞在他脸上,一时间,他的表情是千变万化,好看得很。
唐朝颜除了在一开始被吓到了外,而后很快镇静,迅速思索还有没有解释清楚的可能,也几乎在一瞬间内想明白,没可能。于是她侧身让了让,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岑组长,陈潜很快就到家,您先进来吧。”
“会不会不大方便?”他还要客气一下。
“不会,请进。”
岑组长坐定后,双手捧着唐朝颜递给他的茶杯,终于问了他一见到她就想问的问题:“唐——,”因为惯性,他又忍不住要叫她唐特助,可这次说到一半就反应过来,生生刹住口,改了称呼,小心翼翼又带着无限的试探意味问她:“小唐啊,你怎么会在陈总家?”
他觉得唐朝颜一定不会明说的,说不定还会百般解释掩饰,可他已经看破了!上次在ktv门口的那个男人,就是陈总!难怪那会儿他觉得那么眼熟,不过是当时陈总的穿衣风格和平日里不同,他才一直没想起来,直到现在,总算对上号了!
逃过一次,这次让他逮着了吧?
于是他几乎是怀着看穿的眼神,直直逼视着唐朝颜,看她要说出怎样一番漏洞百出的言论来。
不想她朝他笑了笑,他一个晃神,耳边就听到唐朝颜云淡风轻的承认:“应该就是你想的那样。”
岑组长没忍住一讶,对上唐朝颜的眼睛后,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她半点都没有闪躲,甚至是带着一分明了看着他的。
唐朝颜当然知道他这惊讶绝不是为了她所说的内容,也看穿了他方才心眼儿里转的念头。这简直就像是坐等看好戏的,结果全程被人看了自己的好戏,滋味绝不好受。
而唐朝颜也不说话,就在一边自顾自的喝茶,她的态度使得他预先准备好的问话全部落空,登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想缓和下气氛,一张嘴的话却像是涩到了牙根里,“哈哈,没想到你和陈总,哈哈。”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
岑组长惊回了神,而他看到唐朝颜已经起身去开门了,他精神一凛,也立马站了起来。
surprise!
唐朝颜这次长记性了,透过猫眼先往外瞅了眼,一瞅之下,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她了个大去!!!陈潜身后那一对中年人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一回事,不是很明显么,长相上就能直接断定了的,都不用验dna的。
站在后面三步远的岑组长可看不到门外是谁,就见唐朝颜凑上前看了眼门外后,立马一缩头,跟被点穴了似的愣在那边起码三秒,然后迅速捋了捋头发,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双手扶上扶手,准备开门。
岑组长目睹了唐朝颜这一连串的动作,还纳闷呢,怎么跟见首长似的,想到这里他还笑,不过他这笑拉到一半时就僵在了那。
因为门开了。
唐朝颜一开门就束手恭恭敬敬的问候道:“叔叔阿姨好!我是朝颜。”对着长辈,不像有些女孩子会撒娇,她绝不会,而是从来就特别的拘谨。
特别是刚刚在透过电话“间接接触”了一下,她觉得她现在脸色一定格外囧。加上是如此意外又突然的初次见面,唐朝颜现在心里十分没底,于是落到行动上也就更加的知礼。
陈潜自然一进来就看到了立在那浑身不自在的岑组长,他面不改色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回头搂了搂唐朝颜的肩,跟他妈说:“公司里来人了,颜颜先交给您。”
而陈潜说完这句话就真的走人了,去和岑组长说话,唐朝颜没辙了,只好自己硬着头皮上,抬头对上陈妈妈的眼,却发现那双和陈潜很像的眼睛正满含笑意的望着她,“颜颜?”她笑问。
“啊,是!”她立正站好。过会儿又觉得自己这样挺傻的,然后稍息。
。。。。。。
陈妈妈拍了拍她的手臂,“不要紧张,我是陈潜的妈妈,这位呢是陈潜的爸爸。”她侧身指了指那看起来并不很威严的中年男人,接着说,“我们刚从你家那回来。”
好直接。唐朝颜心想,跟她之前想象中的那种集团ceo太不一样了,她以为ceo们都是那种说一句含半句,就会高深莫测、讳莫如深的,没想到是这样的。
然后她也很一根筋的老实回了,“我知道,阿姨。”
陈妈妈愣了愣,继而掩嘴笑,“对,我都差点忘了,小潜每天都要给你打电话报备的。他长那么大,我第一次见他和什么人报备工作以外的事情,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惊得我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唐朝颜的脸登时火烧火燎,这种事被长辈拿出来打趣,她有生之年还是第一次。
陈妈妈却看着乐,她平时见到的女孩子都是干练型的,就算不怎么干练也不是像唐朝颜这样会脸红的,被调笑几句还会脸红的女孩子,在她看来都是很单纯的,她很喜欢。他们陈家的媳妇用不着有多好的家世背景、也用不着有多大的个人能力,心性好和小潜喜欢是最重要的。
其实陈妈妈早就在之前的调查里大概了解到唐朝颜是个什么样的女孩了,毕竟他们家再怎么民主,也不至于民主到在一点都不了解对方女孩的情况下,就直接顺着陈潜的意到谈婚论嫁的程度。只是那些了解全都比不上如今亲自见一面来得真实,而她的人生阅历已经足够她一眼就看透二十几岁的女孩子的本质了。
陈潜带着岑组长出门谈,没多久就回来,一回来就听她妈惊喜的声音。
“哟~这些全是你做的呀?我都不大会做菜呢,颜颜真是太能干了。”
陈潜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走去,转过转角的墙壁,就见唐朝颜满脸窘迫,脸红得赛猴屁股。
唐朝颜真不是那么容易脸红的人,本来都缓过来了,得嘞,这被一夸,又中招了。实在是过誉,她那时候想:又不是您儿子他不会做菜,他做得也那么好,您还这样夸人,这就让她特别不好意思。
“叔叔阿姨就留下吃饭吧。”她声若蚊蝇。
“好了,这下我们变客人了。”陈妈妈笑言。
唐朝颜腿一软:orz她真的是要给跪了。
陈潜是一向知道自己的妈的,他自小就是被打趣到大的,早就习惯了。只是没想到,唐朝颜那性格到了他妈面前竟然会那么的腼腆,那么的经不起打趣,他好像发现了新大陆,望着她的目光格外有兴味,直到见她连耳珠都红了,才忍不住勾起嘴角,走过去解救自己的女朋友。
“爸,妈,司机在底下等很久了。”
陈妈妈没好气的瞪了自己儿子一眼,“知道了。”
然后转身拿包,两位准备完毕后,陈潜和他爸爸已经先一步出了门,而陈妈妈却留了一步,临出门前,从包里掏出一只堪称精致的小礼盒,拉过唐朝颜的手,将小礼盒塞到她手心,虽然依旧笑望着她,却隐约和之前的笑不同,透着股郑重,“我们陈家很欢迎你早一点加入。”
唐朝颜顿时握着小礼盒的掌心都炙热了。
送二位离开后,她和陈潜回来,唐朝颜马上拆开来看,一打开,她的呼吸顿时就窒住了。
深绿的宝石。
祖母绿戒指。
唐朝颜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因为她爸爸也有收藏,没错,是用来收藏的,因为现在世界上的祖母绿因为过度开采已近乎耗竭了,如果拿来制成首饰,总得切割掉一部分,未免就太过可惜。
可眼前的戒指上镶着的祖母绿却绝不算小。
她回头看陈潜。
他一瞥眼之下也是一惊,回神后贴着她的额头吻了吻,随后从背后抱着她,笑着低声感叹道:“我没想到我妈妈那么早就把它给你了,我还以为最早也是在我们的订婚宴上,看来她很喜欢你。”
唐朝颜大概猜到了,却没说话,听他继续说。
“这是我们家一代传一代,专门传给陈家长媳的。”
☆、第54章 公开订婚
第二天,唐朝颜去新公司,工作的间隙一直很忐忑的等待着某个爆炸性消息的传来。她觉得就岑组长那长舌妇的性子,一定会到处去说的,指不定昨晚就有人知道了。
可她等啊等,从早上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傍晚,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消息。
这不可能。
她的意思是,如果她和陈潜的关系曝光,那消息不可能传得那么慢,也就是说,岑组长并没有对别人说起她和陈潜的事。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昨天陈潜和他出去的那一段短暂的时间里,封住了他的口。
这话虽然说稍微血腥了点,但意思却是到位的,陈潜必定或威逼或利诱,一时震住了岑组长,让他不得不守口如瓶。
想明白了这点,唐朝颜略微松了口气,但她依然觉得应该也快了,她能感觉到陈潜一直在为公开他们俩的关系布置着、准备着,就算岑组长管不住嘴,他应该也是有应对方案的。
这些事陈潜从来没跟她具体细说过,只说了万一她被人问起,也不必否认,大方承认便是,于是她便笃定他是有所安排的。
陈潜是有安排,不过他最近最着紧的事情却是要努力讨好未来岳父和岳母。
为此他特意打听了两位长辈平时的喜好。
打听来的消息是,唐爸爸喜欢钓鱼;而唐妈妈则喜欢收集刺绣,尤其是苏绣。
军事中,情报是第一位的,往往获取到第一手情报就是获取胜利的关键。
这条无论应用在哪里都一样,商场中也是,包括现在他努力让颜颜的爸爸妈妈喜欢他也是一样。
打听到了他们各自喜爱的东西后,陈潜可谓好生准备了一番,唐爸爸喜欢淡水钓,而他以前只会海钓,所以他还专门去找人学了一番,等操作熟练后,才敢登门打扰。
唐老爹接到陈潜的邀约时也是难掩惊讶,钓鱼?
现在的年轻人,爱钓鱼的、会钓鱼的一百个人里都挑不出一个来,因此他理所当然的怀疑道,“我不钓海钓的。”
“当然。对了,叔叔你平时钓的是沉底钓?还是中层钓?还是流水钓?”陈潜不紧不慢的问道。
能知道这个,说明是真的有一点了解。
唐老爹不动声色的回他:“中层钓。”
“那你习惯钓哪种鱼呢?”
“鲤鱼、鲫鱼、非洲鲫。”
“好,叔叔,您周末哪天方便,我过来接你。”
唐老爹撇了撇嘴,“周六吧。”
谈得差不多了,正要挂电话,唐老爹还是没忍住叫住他,问了句:“我闺女一起回来吗?”
陈潜本来没想带唐朝颜的,他原本只想专心的、好好的和未来岳父岳母培养培养感情,可听到这里,听出了未来岳父口中的期盼之意,他立马改了主意,“我们会一起回来的。”
唐妈妈在花园里浇水回来后,就见唐老爹翘着脚在那哼小曲儿,“有什么好事儿了啊?那么乐呵。”
她也就随口一问,没想到他真回了,“周六去钓鱼。”
“跟谁哪?”
“女儿,”唐老爹笑眯眯的说,完了笑容微敛,音调降了好几度,仿佛极不情愿的说:“还有那小子。”
他口中的“那小子”,周末却是带着两套设备精良的渔具和几幅苏绣大师手下的刺绣上门,当然也牵着他们家的宝贝女儿。
有句话叫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真真是不错的。送礼如果送对口了,那效果绝对是事半功倍的,就像现在这样——
唐妈妈反正早就半倒不倒的倒戈了,如今更是半点都不掩对陈潜的喜欢,而唐老爹虽然表情平淡,不过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老往渔具那飞儿,陈潜一瞥眼之下就知道自己押对宝了,心下稍定,也不多说什么,只安心笑着陪唐妈妈聊天。
唐朝颜撑着下巴看着如今自己最爱的三个人,感觉也许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幸福了。
钓鱼这事儿,唐朝颜不喜欢,她从小就没这耐性,往往坐下后,对着一动不动的鱼竿,盯着浮标盯个十几二十分钟就是极限了,如果过了这个时间还没动静,她完全不管鱼竿,顾自己满地儿蹦了,最终吓得鱼全都跑光光,久而久之,唐老爹也就不带着她一起。
这次也一样,两个男人出门钓鱼,唐朝颜和她妈妈呆在家。
念大学后,她就很少有时间呆在家里,学期间的假期她还得抽出一部分时间来和朋友们到处玩,玩完了才有空回家呆一阵子,于是就很少有时间能够和父母相处。
以前玩心重,没多大感觉,甚至还不喜欢被束缚,因此总想着一个人跑得远远的,能不回家就尽量不回家,可最近不知怎么的,唐朝颜老能感觉到爸妈对她的不舍和思念,好像在她身上系了根看不见的绳似的,曾经的她大喇喇的没知觉,而今却能鲜明的感觉到他们对她的牵挂了。
她在厨房帮妈妈理菜,目光落到妈妈那已不再平滑的手上,眼睛有一刻的微酸。
“我跟你爸斟酌了又斟酌,最终帮你备了那些礼,到时候上小陈家,给他的长辈们。听说他们家有四位长辈,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所以我就给你准备了四份正式的礼,还有一些不那么正式的,到时候万一碰上平辈或者小辈,你也可以作为见面礼送给他们,总之礼多人不怪。”唐妈妈絮絮叨叨的在她耳边,跟她说着这些话,听得唐朝颜心都发烫。
她当然不会说出“我嫁的是他这个人,又不是他那个家”这种幼稚到脑残的话,而且这是爸妈费心的准备,她怎么都不会推辞,只是为了这个让他们那么操心,她有点难过,实话说,心里很不是滋味。
“妈,谢谢你和爸支持我的选择,我保证,我和他一定会过得好好的。”这话是唐朝颜在脑中过了好几遍后,格外认真的说的。
唐妈妈斜了她一眼,摇头,“你啊,一根筋,不撞南墙不回头,甚至撞了南墙也不一定回头,不答应你,我们还能怎么办?”
“我有那么傻吗?”唐朝颜着急。
“就是那么傻。”
有一句话怎么说的?知女莫若母。
*
之后的一段日子,陈潜就不停的在b市和唐朝颜家所在的城市往返飞,也不限于周末了,有时候平时的晚上也会去,然后再乘第二天的早班机赶回来,常常一晚上就睡四五个小时。
唐朝颜特别心疼他,有次总算忍不住了,“你做什么要这样啊?又不急在一时半刻的,身体熬坏了怎么办?”
陈潜嘴角一勾意味深长的笑,“身体再坏,洞房也是没问题的,所以娘子不必忧心。”
唐朝颜:“…...”
事实证明,男人脸皮厚起来,女人是绝对比不过的。之后唐朝颜就没再就这个问题和陈潜争过,而是转而缠着她妈,让她劝劝她爸,差不多就可以啦。
唐妈妈这次倒是比她反应更快:“我一去说,你爸一定一猜就知道是你的意思,那他说不定不旦不松口,反而咬得更紧。”
唐朝颜彻底没办法了。
“你放心,我看也差不多了。你也别老觉得你爸是没事儿找事儿的就爱折腾你男朋友,你不想想,如果陈潜连这些都忍不了,你爸又怎么放心把你交到他手上呢?”
唐朝颜顿时无言。
好像的确是这样的,他们每个人心里都很有分寸,陈潜一定也清楚,只有她一个人,当局者迷,傻乎乎的干着急。
从这以后,唐朝颜干脆就让他们去,她正值新公司的工作上手的关键期,实在分不出太多精力来,因此等她赶上进度时,已经到双方家庭商讨订婚日期这件大事了!
唐朝颜简直惊呆了,这才多久啊?也太快了吧?顺手摸了摸小腹,啼笑皆非的想,又不是怀了,要赶在显怀前匆匆办酒…...
男方家长们的意思是:越早越好!越早越好!
女方家长们的意思是:反正就是订婚,又不是结婚,早了晚了都差不多。
于是双方一合计,就敲定一个月后举办订婚宴。
唐朝颜几乎算是双方家里最后一个得知消息的,她知道后哭笑不得的对陈潜说:“他们怎么那么着急的要把我们嫁出去哪?”
“不是我们嫁出去,是你嫁出去,而我,是娶进来。”陈潜一字一句的板板正正的纠正她,顺便面不改色的在心里默默想:一定不能让她知道了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不然作为男人的面子都没了。
这件事敲定后的一周,陈家就将酒席的位置以及邀请函的制作等大大小小各种事项全部预备完毕,效率惊人到绝了的程度。
而陈潜也拿了一叠请帖到公司,正式宣布了他要订婚了的消息。
本来他要订婚这个消息本身就很爆炸性了,可随着他接下来说的话,所有人都傻愣了。
“我的未婚妻,大家也认识。”
谁?!
陈潜笑了笑,“就是刚刚调职不久的唐朝颜。”
!!!!!
整个公司都爆了!
“天哪!特助和boss的爱情哪!!!冷漠总裁的小娇妻什么的~~~”——典型平时总裁文看多了的。
“我早就说了,他们俩之间有猫腻!当初去日本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劲。”——这是柯南派。
“挑这个点公布,真是谋划已久啊。呵呵。”——反派。
岑组长:搅着小手帕怨念的想,本来应该是由他来爆料的!那么好的机会…就这样擦肩而过了。
不管他们怎么想,却没有人能挑出什么错处来,而且这件事陈潜早就跟总裁报备过,那更是不用担心了,其实他用不着那么谨慎的,只是他不想再有任何不好的言论冲着唐朝颜而去,所以一公开,就是订婚,他要让所有人看到他的确定和认定,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一公开就是结婚,可惜时间不够。
就在他们都在为订婚日期一日一□□进而紧张又兴奋时,公司里却出人意料的发生了一件大事。
最近和法国sp合作,核心研发的一款花水,其中配比等重要数据遭泄露。
自查竟然查到了王朝身上,陈潜初初得知这个消息时心便沉了沉,他知道绝对不是王朝做的,但既然到了这一步,那一定和他撇不开关系,那些人也决不会允许王朝从中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想清楚这些,陈潜紧抿着嘴,眯起眼,那意思就是,要断了他的一根臂膀了。
☆、第55章 后遗症?
“怎么回事?hacker(黑客)还是你的笔记本电脑被人碰过?”
陈潜将王朝叫进了办公室,追查结果显示,资料是从王朝的电脑端泄露出去的。因此,此时此刻,两个人的面色皆是空前的严肃。
这件事绝对没办法善了,现在他们能做的就只有尽量大事化小。
王朝凝眉沉思了很久,才缓缓开始摇头,“黑客没有可能,可是我的电脑应该也绝不会有人碰过。”
“公司里没有,家里呢?”陈潜提示道。
王朝眯眼,紧接着脸色一变。
“是谁?”陈潜看出来了,立即追问。
王朝深吸一口气,含糊不清的回他:“我还不确定,我需要点时间。”
陈潜盯着他看了好久,看清他眉眼间的犹豫后,冷笑,“你需要时间?我这边因为你的问题被搅得一团乱,谁给我宽限的时间?你还跟我说你需要时间?”
他转身大步回到桌案后,双手撑着桌,“到底是谁?我认识你那么久,你以为我还会看不出来你刚才明明就有想到人了吗?王朝,我提醒你,你有任何怀疑的对象,都说出来!现在绝不是隐瞒保护的时候,这件事牵扯到法律层面,除非你想代他去坐牢,那你可以永远闭口不说!”伴随着最后一句话,陈潜屈起手指重重敲击桌面。
“给我一天的时间。”王朝说,“一天就够了。”
陈潜勉强应下了,看着他出门后,坐下来使劲揉了揉眉心。
可别人不会等他,很快,总部就派专门的督查小组过来,包括陈潜在内,从即日起,他们全公司上上下下,谁都没有权利再触碰这件案子的任何相关事物。
意思是把他们全部隔绝了,不允许任何人再试图动什么手脚。
陈潜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他现在只庆幸,幸好唐朝颜离开得早。在这个组的所有人如今都是无事惹得一身腥,如果她也被牵扯进来了,陈潜觉得他一定会更加烦躁,继而也就更加没有精力去应对这些事了。
越是这种关键时刻,就越是切忌烦躁的。
陈潜撑着额一下一下抓着头发,从灵就是这时候敲门进来的,陈潜抬头拧眉看向她,意思是‘有事?’
“陈总,如果还需要我的帮忙的话,我可以再留一段时间。”她说。
陈潜脑子一懵,随后才回想起来,上周从灵递了辞呈,他给了她一周的时间交接,今天就是她最后一天工作,也是她正式离开的日子。
大事情都撞到了一起,以至于他连这个都忘了。
陈潜提起精神来,坐直了身子,“不必。接下来的工作落实好了吗?”
“还没有,我想先到处走走。”从灵说。
这倒是出乎陈潜的预料,但他也不会再深问,点了点头,刚想说结束语,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猛的撞开。
来人是王朝。
气势汹汹。
却不是对他。
陈潜那刚涌上来的火气见此又强行压了下去,目光在王朝和从灵间打量了一个来回,沉声道:“有私事不要在公司里说。”
这是让他们出去自己解决的意思了,王朝没看他,视线一直一直都放在从灵身上,仿佛在忍怒气,那其中也仿佛掺杂着一些其他的复杂情绪,不知是因为跑得太急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最后对从灵道:“你出来。”
从灵蹙起了眉,却依旧不紧不慢的跟陈潜正式道别,这才出了办公室。
王朝和从灵一前一后穿过公司的办公室,这一幕很不寻常,两个人身上的情绪都明显不对劲,落入了办公室里其他人眼里,大家猜测纷纷,总之想什么的都有,有说私事的,有说公事的,但最终却没有任何人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惹得王朝就是公然闯陈总办公室也要将从灵带出来。
但有一件事最终却是明确的。
三天后,王朝引咎辞职。
可风波并没有因为他的此举就平息下来,反而像是才正式开始一般,隔天,就有一大拨恒盛的董事以“御下不严”为由,在周会上向总裁提议撤换陈潜的执行总经理之位,气势之大,仿佛不撤掉他无法平息民愤似的。
几件大事一环套一环的来,像是推波助澜,前一波永远是为了后一波做铺垫的,每一步都精确计算好了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哪里有那么巧的事?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巧合。明眼人都看出来里面有文章,可明眼人都不愿意把自己搅进去,谁又会说?
唐朝颜这两天在公司里经常会收到人莫名其妙的同情眼神,她知道那些人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好像预见到了她接下来的悲惨日子似的。他们估计是在想,才刚宣布订婚没几日,就闹出了这种事,说是触霉头还算轻的,万一陈潜被撤职了,呵呵,那唐朝颜也等于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作为当事人在收到这些目光时反倒觉得好笑,唐朝颜并不像他们以为的那样担心陈潜被董事们提议撤职的事情,她担心的另有其事。这两天,陈潜反反复复的发着低烧,却又碍于接二连三的出了那么大的几件事,都没办法抽出空来去医院,把她给急的啊。
今天是第五天了,唐朝颜觉得绝对不能再这么干等下去了,低烧不要紧,关键是得知道是什么引发的低烧,又是为什么会低烧不断。
一天不弄清楚,她这心就一天无法安稳。
既然他没时间去医院,那就请医生到家来看。想妥这一点后,唐朝颜打电话给阿妩,阿妩的爸爸是她们a大附属医院里的某主任医师,她大概描述了一下陈潜的症状,两相联系妥,全科医生表示当晚就有时间上门。
那再好不过,唐朝颜挂了这边的电话后立马告诉陈潜:“今晚一定要早点回家。”想了想她觉得不妥,于是改了主意,“算了,我下班了来接你。”都不给陈潜说不的机会,“就这么定了。”
陈潜看着电话呆了片刻,随后摇头笑,可一摇头眼前就犯晕,他立马顿住,手撑着额,拇指和食指抵着眉心,良久没其他任何的动作,然后才缓了过来。
刚好了点,新上任的助理规规矩矩的敲门进来,“陈总,总部有人找。”
他说到这里陈潜终于完全抬起了头,那苍白的脸色却骇了他一大跳,他斟酌着严辞问:“陈总,您,身体不舒服吗?”
陈潜没有即刻回他,而是过了一会儿后,才挥了挥手站起来,像是强打起精神,“没事,走吧。”
唐朝颜到的时候,他还没有回来,这里的人都认识她,一想到她和陈潜的关系,反应够快的助理马上引她到陈潜的办公室坐着,格外殷勤的递上一杯茶,“唐特助,我也不清楚陈总什么时候能够回来,麻烦你现在这里等一等。”
按理说,唐朝颜现在依然是总经理特助,他也是,两人名义上是同级的,他没有必要对唐朝颜那么殷勤,但她的顶头上司要比陈潜资历高,所以连带着她都比眼前这位地位要高些。此乃其一,其二当然便是她和陈潜的关系了。综合考虑衡量,多礼些总是没错的。
唐朝颜足足等了有快两个小时,从太阳还挺大的时候一直等到太阳都落山了,从公司里熙熙攘攘的都是人等到人三三两两的全部走光,陈潜才姗姗来迟。她听到门口的动静看过去,他浑身上下都透着极度疲惫,那状态一眼之下就知道非常不好。
陈潜见到她,也没有故意要整顿精神的意思,“来了很久了?”他问。
唐朝颜没说话,而是站起来冲他走过去,手就抚上了他的额头,“你还在烧!”
陈潜握着她将她的手从额头上拿下来,低下头,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似撒娇也似安抚的轻声道:“没事,睡一觉就好。”
唐朝颜却完全不为所动,“我不管你是睡一觉就好还是睡两觉就好,现在,收拾收拾东西,跟我回家。”
陈潜在她肩上叹了口气,“可我这里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
“陈潜!”唐朝颜冷下声。
“好好好~”陈潜从她肩上抬起了头,双手举起作投降状,“听你的。”然后回过身去抱着一丝无奈的收文件,又重复一遍,“全听你的。”
唐朝颜就在一旁平平静静的看着他这个文件也收走、那个文件也收走,半点不阻止,心里想:收吧,收吧,全收回去吧,我既然有办法让你跟着我回去,当然就也有办法让你看不了那些东西,一个都看不了!
车交给了唐朝颜开,上路没多久,陈潜就靠在副驾打起盹来,唐朝颜见了心疼得不得了,以前他就算连着三天马不停蹄的各地飞,期间一分钟都没睡,回来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直到她一脚刹车,到了家门口,陈潜才醒过来,望了眼窗外,略迟钝地说:“到了?这么快?”
唐朝颜泊好车跟着他一起上去,开门的时候,陈潜总算想起来要问:“今天为什么要我早回家?”
然后还有心思开玩笑,“难不成是因为夫君有疾,娘子特意来侍疾的?”
虽然不是时候,唐朝颜还是被他逗笑了,门开了,她轻轻踹了他一脚,“进去!我要关门放狗了!”
“我家没汪汪,不然以后我们俩养一只吧!你喜欢猫还是狗?”
今天的陈潜说话明显有些不对劲,换在平时,打死他也说不出‘汪汪’这种儿科词,而且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唐朝颜打开了客厅的灯,捧着他微微发烫的脸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半天后点头认真道:“真的该吃药了。”
“嗯,”陈潜笑望着她,“你就是我最好的药。”
这也太甜了!!!
唐朝颜没想到他竟然有这种可爱的习惯,一般人发烧的时候说胡话都是哼唧着难受,唯独他,那么反常,竟然在这种时候爱说甜言蜜语。这些平时含在嘴里的、藏在心里的话,到了这会儿全部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她正觉得神奇,门铃就响了,唐朝颜朝门口望了一眼,然后伸手摸摸他的脸道:“我去开个门,你在沙发上坐好。”
陈潜不依。
唐朝颜挣脱不了他紧抓着的手,只好拉着他一块儿去玄关开门。
来人果然是医生,她忙让人请进,见到陌生人的陈潜,这才恢复了一些清醒,下意识的将唐朝颜挡在身后,她瞧见心里止不住的一暖,开口道:“这是我专门请来的医生,既然你没时间去医院,那我就只好麻烦人家医生百忙中抽空来家里了。”说到这里,唐朝颜朝医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人家医生却很淡定,注意力从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就基本放在身体有恙的陈潜身上,闻言没说什么客套的话便提出看诊。
在测量各种身体数据的时候,医生也偶尔问几个问题。
“没有咳嗽,没有鼻涕,就是低烧。”
陈潜的精神实在是不大好,因此都是站在一旁的唐朝颜代答,越看到后面,医生看得越慢,甚至是皱起了眉头,反复又反复的,像是要确认什么。
唐朝颜站在边上也不敢出声,忽然听医生问她:“陈先生以前有什么特别的病史吗?”
病史?
唐朝颜承认,她在那一瞬间脑子都断片儿了,为什么要问病史?
“他曾经在三年前,患过umrd。”她不知道她是怎么把这句话顺利说出口的。
她只看到医生的眉头猛的皱了起来,“最近半年内有做过复查吗?”
唐朝颜懵了,她不知道呀,一直仿佛在闭目养神的陈潜听到这里睁开了眼,眼里依旧不大清明,而说出口的话,却是吐字清晰,让人完全听不出他此刻身体有恙,“七个月前做过最后一次复查。”
“也就是说已经超过原本应该去复查的时间一个月了。”医生的声音依然没怎么变化,还是那么淡定,好像说起的就是普通的感冒似的,他摘下听筒,“我建议你立刻去医院复查。”
“我带着的这些只能查个小感小冒,连血常规都做不来。眼下我能确定的是,你的低烧不是普通上下呼吸道感染引发的,所以你需要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唐朝颜机械的送走医生,机械的走回来,脑中一片空茫,她的潜意识告诉她一定不能就这么回去,于是她在门外漆黑的楼道里靠在墙上呆立着,忘了陈潜虽然在生病,心里却也是记挂着她的。
没多久,手边的门就从里往外开了,亮光从门缝里乍现,刺痛了黑暗中唐朝颜的眼,她微微眯起眼,适应了一下,睁开眼,她就见背着光的陈潜从门里走出来,身影很疲惫,应该是要出门寻她。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唐朝颜在暗处看着他没说话,看着他快要和她擦肩而过时,猛的顿住了身形,“你在这?”他侧头轻声问,声音闷闷的。
“在的话出一下声,我担心。”
唐朝颜没出声,而是默默上前从他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他没动,没有回身,就这样任由她抱着,两人都不说话,仿佛都在怕哪句话说错了,就戳破了眼下这片小心维系着的平静。
最后是唐朝颜先打破了沉默,“你知道我小时候特别喜欢看还珠格格吗?”
她也没有等他的回答,就顾自说了下去,“每到寒暑假,我就霸着电视机,看一遍又一遍,那会儿好像怎么看都看不腻,看到剧情都能倒背如流了依旧要守着它看。”
“我们那时候班里的女生分为两派,一派喜欢小燕子,一派喜欢紫薇。我小时候是喜欢小燕子来着的,现在也是,因为我觉得紫薇和尔康那看星星看月亮的太酸了,哈,原来我那么小就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现在大家都在吐槽的点。”
说着说着,好像要扯开了,她话锋一转,“可是我今天却要很酸很酸的借用紫薇的娘亲,夏雨荷的一句话。”
陈潜心有所感,屏住了呼吸。
“磐石无转移。”她一字一顿的说。
陈潜抬手覆住她的手,缓缓拉开,然后转身,隔着黑暗注视着她,可还没开口,就被她抢了先,“所以不管怎么样,你都不准放开我的手,不准丢下我。”
他不出声,唐朝颜都要哭了。
“谁说我要丢下你?”
一片漆黑中,他的声音忽然靠得很近,几乎贴着面,然后她的唇就被某样微微温热的东西印上了——
他隔着口罩,吻了她。
☆、第56章 情敌来战
“你为什么要戴口罩?”
心定了,整个人放松了许多,唐朝颜注意的点就偏了。
“戴口罩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有病毒细菌什么的,传染给你不好。”陈潜开始还很认真的解释给她听,后来突地想到了什么,转了话题,“我们是在接吻,虽然隔着口罩,但你不能专心点吗?”他不满的强调。
“不舒服!”黑暗中唐朝颜抱怨,还形象的打了个比方,“就像爱爱的时候男人戴套套也会不舒服一样。”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潜咬牙切齿的打断:“唐朝颜!别再给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哪有?!”唐朝颜惊叫。这种事是绝对不能承认的!
几番斗嘴闹下来,两人再无接吻的心思,陈潜掀开门半搂半抱的带着她进去,无奈的听她在耳边一遍遍解释(掩饰)自己绝对没有看那些少女不该看的东西,幼稚又可爱。
气氛好像顿时缓和了不少,可细品的话,一定能发现这热闹的气氛仿佛刻意的痕迹重了一点。
第二天,陈潜就跟公司请了假,去医院做检查。
他们是成年人,成年人就应该不仅仅对自己负责,还要对身边的人负责。陈潜明白他的健康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是全家、现在还要加上一个唐朝颜的事,更何况他曾经向未来的岳父保证过的。想起这个,陈潜就觉得自己必须慎重。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就向总部请了病假。
唐朝颜原本要陪他一起的,但公司里走不开,想了想,还是在征求陈潜的同意后,给陈妈妈打了个电话。
有些事,虽然沉重,但还是需要第一时间告知于家人的。尽管人都有下意识的隐瞒坏事的倾向,但往往等到真的出了大事,无法掩盖了的时候再告知亲近的家属时,其实就已经错失了好多好多珍贵的时间了。放在任何事上,都是这个道理。
陈妈妈接到她的电话,从最开始的满是笑到后来的逐渐消声,唐朝颜作为这种消息的传达者,心里也十分不好受。
“阿姨,我今天公司里请不了假,所以想是不是您家里能够有个人抽空陪陈潜做这个检查。只要白天的时间就可以,下班后我就过去。”
“好,好,我这就赶过去。”陈妈妈的语气里难掩失魂落魄,而后却还不忘安抚她,“谢谢你,颜颜,让你担心害怕了,孩子。”
唐朝颜没有否认、也没有客气,只是对她说:“嗯,阿姨您也保重。”
“好,乖孩子,你也顾好自己,如果小潜这边有事的话,”她说到这里哽咽了下,“我会和你说的。”
挂下电话后,唐朝颜舒了口气,如今的顶头上司傅姐挺好奇的问她:“怎么了?陈潜生病了?”
“嗯,一直低烧不退,今天就去医院做一个详细的检查。”唐朝颜坦白的对她说,没任何隐瞒。
“低烧不退啊,那是挺慌的。”傅璇拧眉说,“我记得曾经在报纸上看到过,好像血液病的初始症状就是低烧不退。”
唐朝颜没上心,笑了笑,“应该不会。”
“也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傅璇立马往回找,“看我说的,能有几个人得那种病啊,陈潜这体格,一看就不像。”
唐朝颜苦中作乐的想,他连中奖几率更低的umrd都得过了,其他的还算个什么。
陈潜的那些检查报告不像普通病人,要等个一两天、两三天的才能拿,他的都是当下就拿到手的,这就是所谓的vip病患。
所以等到下午三四点的时候,还没什么消息传来,唐朝颜就稍稍松了口气,现在这种时候,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倒不想,有不好的传闻传了过来。
大概意思是,陈潜此举是病遁。
刚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唐朝颜气得浑身发抖,有人拿生病来诅咒自己的吗?编造出这种谣言的人是要有多缺德?就不怕报应到他们自己的亲人身上吗?
或许她还是太年轻,脸上藏不住事儿,傅璇一眼就看出来了,劝她说:“你也别担心,有人想他好,自然也有人想他不好,光靠这一点流言造势是成不了气候的。”
是吗?唐朝颜不确定。
临近下班,又来了不速之客。
唐朝颜站起身来,视线和眼前的旧识齐平,“安小姐,有事吗?”
安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有空吗?我的一个朋友想见见你。”
“谁?”
“零露。”
“能改天吗?今天下班后我有事。”唐朝颜面色不变。
安然听及此意味不明的轻笑了声,“就只占用你一点时间,唐小姐不会连这一点时间都挤不出来吧?”
“行,20分钟,再久就不行了。”唐朝颜点头道。
“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在底下的餐厅等你。”
唐朝颜目送她远去,实在想不出来零露找她能有什么事,既然想不出来,她就不再想,结了手头上的事,准备好下班。
就在她要起身离开时,手机铃声响了,惊了她好大一跳,她觉得再这样下去,她都要患铃声恐惧症了,看清了屏幕上来电的人,她更是提起了一口气。
“阿姨,怎么样?”
陈妈妈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怎么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颜颜,你下班了吗?”
“刚刚下班。”
“你稍微在你们公司底下等一等,我们家的司机过来接你,这个时候赶地铁很挤的,你还是不要去跟别人挤了。”
唐朝颜心底一暖,“谢谢阿姨,我要和——两个同事短暂的见一下面,所以让司机过来等的话可能会有点不方便,这边临时停车挺难停的。”
“没关系,我们车的牌照停车没问题的,你不用着急,什么和朋友谈好了,什么时候出来便是。”
陈妈妈很坚持,唐朝颜便应下了。
挂了电话后匆匆往楼下赶去,推开餐厅的门,里面没几个人,所以唐朝颜几乎一眼就瞧见了坐在窗口的两位熟人。
她们也看见了她,唐朝颜点头示意了下,就谢过热心的服务生,朝她们走去。
零露先站起来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我叫零露。”
唐朝颜一愣,搭上她的手轻轻握了握便松开,“久仰,我是唐朝颜。”
零露有点尴尬,其实她当然早就知道唐朝颜是谁,也知道唐朝颜认识她,她还想装作两人初次见面一样,没想到唐朝颜却坦荡得很,没比较还好,这两相一比较,难免让零露心里稍稍有些不是滋味儿,好像她精心准备的面具被人给撕破了一样。
唐朝颜一坐下就开门见山,“安小姐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和陈潜也是很多年的朋友,最近听安然说起他这段时间遭遇的事,我觉得,或许我可以帮上点忙。”
唐朝颜点头,脱出口的话却隐隐带刺,“我想他会很高兴的,作为朋友的你还能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
零露脸色一变,勉强维持笑容,继续说道:“我以前年纪小,很多事情不大懂,做的决定也很冲动很鲁莽,所以后面也是很后悔。。。。。。”
唐朝颜却半点不给面子的打断了她的抒情,“零露小姐,请长话短说,”然后抬了抬手腕,看了下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之前和安小姐约定好的,20分钟,不多不少,所以只剩下十分钟了。”
听她这般不客气,零露也敛去了面上所有的笑,连声音都冷了好几度,带着最最真实的高高在上,“我叔叔是恒盛的董事,最近针对陈潜的据说是董事会的几位,我请叔叔出面的话,他应该能帮到陈潜。”
唐朝颜笑了笑,挑眉道:“所以今天你找我出来,特意跟我说这个的目的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就是那样。”零露点头,“不知道唐小姐有没有看过乔家大院?”
唐朝颜眯了眯眼,回想了一下,大致猜到她要说什么,嘴角却隐隐的弯起。
果然,零露根本没想要她回答,就径自解说了下去:“乔致庸爱江雪瑛,可最终娶的却是能够拯救乔家的陆玉菡,青梅竹马,感情再好,在利益面前,都是要靠边站的,而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明白陈潜有多看重事业,那你也就能够明白这份工作、这个职位对于他来说有多么重要,他不会丢,也丢不了事业,那与之相比,你在他心中的分量能胜过事业在他心中的分量吗?唐小姐现在能明白这个道理的话,自行离开,面子上应该会过得去很多。”
听着零露在那边讲,唐朝颜却在想,她竟然对陈潜的家世半点都不了解,看来安然也是。唐朝颜心里不是没有一点震惊的,她看着零露还在拿陆玉菡比作自己,难免好笑。
“零露小姐如果要拿乔家大院来比较的话,不觉得那青梅竹马,你更像是江雪瑛吗?”
她不过是一句笑言,却让零露彻底变了脸色,唐朝颜没有再继续跟她打嘴仗的意思了,摆了摆手,意味深长的说:“零露小姐,记住一点,你不是陆玉菡,我也不是江雪瑛,陈潜更不是乔致庸。”
说这话的时候,她就已经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了,就在她转身后,零露气急败坏的叫住她:“唐朝颜!你别后悔!明天,就等明天!董事会就会向陈潜发起最后一轮。。。。。。”她话还未说完,就被身旁的安然拉住了。
真是昏了头了!这种大事怎么能说给唐朝颜听呢?要是唐朝颜去告诉陈潜,那就要坏了大事了!
安然此时此刻特别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脑袋一热,抱着看热闹的心帮零露把唐朝颜给约出来了呢?
唐朝颜却只是脚步顿了顿,连头也没回,就推门走出了餐厅。
零露的视线一直尾随着唐朝颜的身影,没移开过,见她上了一辆特别拍照的奥迪a8,眼睛一亮,鼻孔里出气满是不屑哼了一声,“不过是个情儿。”
而彼时上了车的唐朝颜,却不知道陈家来接她的车引发了零露这样的误会,知道的话,估计她也会哭笑不得。
☆、第57章 初步检查不好
随着唐朝颜坐着那辆车逐渐离开她们的视线,安然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你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吗?”安然强忍着怒气。
可零露还沉浸在发现了唐朝颜那‘不可告人的秘密’的情绪中,不可自拔,就算听出安然语气有变,也不甚在意。
“沈零露!”
总算,安然不同于寻常的连名带姓的叫法,叫回了零露的神。
她扭过头来微微困惑加上不耐烦的看着安然,安然见此,忽然心生一计,涌到嗓子口的火气奇迹般的降下去了。
片刻后,她嘲弄般的开口,“你舅舅要是知道了你干的好事,估计会觉得这二十几年都白白宠了你。”说到这里,安然停顿了一下,紧盯着零露,降低声音,“而我很好奇,你到底是盼着陈潜好,还是盼着他不好呢?我都搞不明白了。我可不觉得你舅舅真的会为陈潜做什么,他不狠狠将陈潜拉下来,就算不错的了。”
没错,今天零露对唐朝颜威胁的那些不过是虚晃一枪,她舅舅早已站位完毕,在那股想要拉陈潜下位的力量中,她舅舅是其中最中坚的一股,所以她心里也清楚根本不是她去撒撒娇,劝说一两句,就能够改变的,这毕竟不是儿戏。
可自己知道归自己知道,听着安然这么直直白白的揭破她遮遮掩掩着的心事,零露顿时恼羞成怒,“你以为你撇的清?”
安然却不回话,执起包站起身,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笑着道了句:“以前还为你觉得可惜,现在看来,这世界上的事,只有必然,没有偶然。”
在零露还没反应过来时,安然又眯眼自言自语般的唏嘘感叹了一句,“不过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时间怎么让你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零露坐在那过了一刻才回味过来安然方才那机锋满满的话语,脸一阵红一阵白,直至最后手紧紧捏住了座椅边。
*
路上正好碰上高峰时期,因此当唐朝颜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下车后匆匆忙忙的直奔十九楼,唐朝颜曾经来过这家医院,却从没来过住院部,这是第一次,所以当电梯门在她眼前打开的那一瞬间,她还以为她走错了地方,因为这儿的整个模样实在不像是医院,至少不像是国内的医院。
地毯、沙发、吊灯......
虽然静谧,却没有普通医院那白炽灯照出来的独有的阴冷感。
唐朝颜已经大概明白过来了,走了几步迎面撞上两位穿着军绿色制服的年轻哨兵,身姿笔挺、步伐齐整的朝她这个方向走来,走近后,唐朝颜刚想侧身避让,不想他们中的其中一人冲她一点头,“唐小姐,这边请。”
这是唐朝颜第一次见识到陈潜家里摆出来的阵势,走廊的两端和病房的门口都有哨兵站岗,他们大约是看过她的照片,所以问也没问她一句,就确认了她的身份,这种事,细思之下难免心惊。
不过此时唐朝颜的注意力,无法分太多给不相关的人物,她很快就被其他事情吸引过去了。
病房外,以一个中年男医生为主,围站着四五个白大褂医生,正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唐朝颜走近后瞄了眼被围在中间的那位中年男医生的长相,然后瞥眼对了下病房外主治医师那栏挂着的照片,一模一样。
那两位哨兵给她带到病房门口就离开了,没有多此一举的帮她敲门什么的,进退十分有度。以至于唐朝颜手抚上门把手后,又忽的停止了动作。
因为她模糊的听到身后有位医生说的话,至关重要的一句。
“明天安排骨穿刺吧。”
这是什么意思......
唐朝颜一阵恍惚,在印象里,她隐约感觉到骨穿刺不是什么好字眼,但这具体是和什么不好的病症联系在一起,她却是记不得了。
她猛的回身,也顾不得冒昧不冒昧了,上前突兀的打断那群医生的讨论,“请问,骨穿刺是......要给里面的这位病人做的吗?”
“你是?”主治医师没有立马回答她,倒是皱着眉反问她。
“我是他的未婚妻。”
*
唐朝颜不知道她在门口站了多久,直到病房的门猝不及防的从里开了,她和里头开门的人视线一对上,两人皆是一怔。
短暂的沉默后,
“怎么不进来?”陈潜先开口问她。问的同时,视线也滑过她的脸,瞥向外边。
走廊上除了站岗的哨兵,空无一人,陈潜复又看向唐朝颜,却见她视线滞留在他身上,看起来心事重重,陈潜见此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一身淡蓝色和白色相间的条纹病号服,他摇了摇头,伸手揽过她的肩,将她往里带,“司机说你早该到了,我在这里等了半天都没见你上来,所以正准备出来找你。”
他没有就之前的问题继续问她,唐朝颜却也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这病房根本就不像病房,装修得跟五星级酒店差不多,还是套间,一进门就给人感觉全身心的舒适,如果不是空气中那隐隐约约漂浮着的酒精味在不断的提醒她的话,她或许都会忘了这里是医院。
陈潜拉着她进里间,唐朝颜却忽然顿住脚步,扯得陈潜步子也是一停,转过身来看她。
她微微深吸一口气,开口说出的话却是:“一定要穿这个衣服吗?”
陈潜一愣,“不是,检查的时候要穿,之后,应该不穿也没事。怎么了?不喜欢?”
当然不喜欢,怎么看怎么不舒服,怪不吉利的,惹得她又要开始胡思乱想了,于是一秒钟后,唐朝颜一声不吭的上前,毫无预兆的就开始解陈潜病号服的扣子,解到第三四颗了陈潜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伸手按住她,啼笑皆非的说:“等等,别着急。”
唐朝颜却好像陷入了某种偏执中,这时候什么都听不进去,包裹在他大手里的小手依旧钻在那间隙中坚持不懈的解扣子,陈潜轻笑一声,干脆放手由她去了。
“嗳哟~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噼呲——
听到这略带笑意的声音,唐朝颜瞬间石化,她这猪脑子,怎么忘了,刚还通话过,陈妈妈一定还没走啊。
而她眼波一转,瞅见陈潜的襟口,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她解得大开,胸前的风景......唐朝颜吞了吞口水,双手揪着他的衣领猛的一收一合,然后又朝着陈妈妈解释道:“阿姨,我就想帮他换衣服呢。”
换衣服呢...衣服呢...服呢...呢...
真是越描越黑。
唐朝颜闭眼,都不敢去看陈妈妈的眼睛,就怕一对上,那双眼里全是促狭。
好在被这么一打岔,唐朝颜的精神被懊丧给冲击得回来了好些许,没了刚才的魂不守舍,看得陈潜也放心的丢下她,先回里间换衣服了。
他进去后,陈妈妈朝她招手,唐朝颜马上过去,靠近了后,才发现陈妈妈的面色不大好,或许是等陈潜走了后才渐渐卸了笑容的缘故,她想起了方才病房外医生的话,不由心下一紧。
“阿姨,是检查结果不大好,对不对?”
陈妈妈先是以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看了她一会儿,随后也不纠结这个问题,低声道:“是不大好,只是具体有多不好,现在还不能确定。”
明明是盛夏,灌着冷气的病房倒像是一瞬间将她带进了深秋,连揪着衣角的手都有些抖。
“我来的时候碰到了主治医师,他说明天要做骨穿刺。”唐朝颜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在微微发颤,“我刚才想起来了,这,不是血液病的检查吗?”
陈妈妈闻言注视着她,眼睛里头有着沉重也有着安抚,“是的,小潜现在是不明原因的发热,所以骨穿刺可以帮助鉴别诊断。颜颜,这件事我没有避开你,而且还直接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你有知道的权利和必要。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万一的话,你该早早的就有心理准备,不要意气用事,不要让你爸妈担心。”
听及此,唐朝颜一张脸煞白,只机械的扯了扯嘴角,“阿姨,现在说这些还早,检查都没检查呢,更别说结果,还早,还早呢。”她像是自言自语,不停的重复,又更像是不停的在给自己心理暗示。
“而且他答应我了,无论结果怎么样,他都不会——”
话到了这里戛然而止,因为陈潜要出来了,两个女人都不好再多说什么。
气氛不对。陈潜打一出来就一眼看出来了,特别是唐朝颜,一张脸上几乎就明明白白的写着所有的情绪呢。会是什么原因,根本就不用猜,陈潜心里苦笑,面上还不得不故作轻松,一手揽一个,“走,我们出去吃饭。”
“不行!”
“不行!”
这回两位女士倒是异口同声。
“检查期间,不能乱跑。”陈妈妈皱眉道,“这样吧,我带颜颜出去吃,你在这呆着。”
唐朝颜点头附和。
陈潜仿佛思量了一下,才答应,“那好,我在这等你们。”
直到目送她们走远,他关门回到病房,目光才黯淡了下来。
过了许久,他拨通了一则电话,“岑律师,我想咨询一下,关于还未成为法定夫妻的双方遗产转继承的相关事宜......”
☆、第58章 坚定的他
“抱歉,这不行。唐小姐既非您的直系血亲,又非您的其他合法继承人,要采用遗产转继承的话,唐小姐并不符合条件。”
“您可以选择将您名下的不动产过户给唐小姐。按常理,需要唐小姐与您一起签订书面合同赠与书后,才能生效。”岑律师说。
陈潜明白他既然能这么开口说,那么就代表他一定能够不按常理办。
果然,随后‘但是’就接上了。
“但是也不是说不可以办,只不过,将所有能转的资产,包括现金储备里的短期和长期有价证劵,全部无条件的转入唐小姐的名下,您真的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陈潜回道。
“您确定?”
“我确定。”
“好,那您等我的电话,我会尽快请人评估您的资产。”
挂了电话后,陈潜倒在沙发上,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他非常非常的不确定,唯一确定的是,他不想放手。仅此而已。
所以自私就自私了吧,他希望她能陪在自己身边,而他无以为报,能做的,好像只有这些。
苍白的、冷冰冰的,回报。
陈潜自嘲的笑。
*
另一头,唐朝颜和陈妈妈两个人就近寻了家餐厅,却都没有什么心思吃饭。
唐朝颜拿勺一下一下的兜着羹,就是仿佛忘了要往嘴里送。
陈妈妈看了她一眼,“我会联系你的父母,将事情的进展告知与他们。无论小潜这一次有没有事,他们都应该在第一时间知道。”
她话还没说完,唐朝颜手上的动作就顿停,好似僵滞了一般,陈妈妈那么精的人哪里会看不出来她的不乐意?
“阿姨,能让我自己去和他们说吗?”唐朝颜犹豫了一下后问。
“不行。我去说,代表的是我们家的态度。和你去说,意义不一样。”她不紧不慢的否定道。
平时再宽和,在碰到这种不能动摇的问题时,身为陈董的气势自然而然的就显露出来了,凌厉而不容反驳。
唐朝颜不敢再多话,让爸妈知道这件事,她心里自然也会有担心,但这个担心比起陈潜的身体来说,却不是她眼下最担心的事情。
这天晚上她没有在医院久留,按陈妈妈的话说,她留在那也是东想西想,不如回去好好休息,第二天才是硬战。而陈潜也不知怎的,人有点恍惚,她说要走时,他也顺着她的意思一点头,没有留她。
临走之时,唐朝颜忽然想起下班后和零露安然见面的这一个插曲,顿住了脚步。
迟疑了一下,她还是措词谨慎的开口道:“有一件事,来医院前,我见到了安然和零露,听她们说,明天公司里可能会有针对你的风波。”
陈潜看起来有点惊讶,好像没有料到她也会知道这件事,也好像是没有料到安然和零露会找上她,但惊讶也就闪过一瞬,很快恢复了平静,“没事,我有数。”
很好,他没有问她们为什么找她,甚至是直接忽略了这点,不得不说让唐朝颜心里很舒服。她认真想了一想,如果陈潜问她:她们怎么找你了?为难你了吗?都不如他什么都不问的全然不在意的这幅态度让她更满意。
至于明日的一场连他人都不在场的小战役,唐朝颜从来也没有太过担忧。一是因为她信任陈潜的能力,二是因为如今恒盛的董事中,持股最多的几位直到现在都始终没出声,原因会是什么呢?唐朝颜不相信他们几只老狐狸会不清楚陈潜的家世背景。
所以就算明天会有风波,也一定会是有惊无险的度过。
可惜她心里是门儿清,别人却是一派糊涂。
零露来到医院的时候已近“来客禁止探访”的时间了,陈潜没想到她会来。
哦,当然,她是进不来的,甚至连那个走廊都进不去,就被拦在了外面。
看到身着军装的哨兵,零露突感莫名的眼熟,她不大好的想起了几个小时前,唐朝颜坐上的那辆悬挂着军区牌照的车。
应该没那么巧吧?她心里这样想,太阳穴却莫名突突的。
于是零露拨通了陈潜的电话。
她知道以陈潜的性格,电话他是一定会接的,但几句话后,她忽然感知到了,就算陈潜接起了她的这个电话,其实也并不代表什么。
“喂?”
“陈潜,是我,零露。”她不得不承认,她有点紧张。
“有事吗?”陈潜的语气不温不火,没有故意拉开的疏离,却存在着实实在在的疏离。
零露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好像他是她的男朋友那还是昨天的事,还是历历在目的事,转眼却蓦然变成了现在这样,不是陌生人的陌生人。
她知道她以前做得不对,可是唐朝颜又比她好到哪里去?还不是脚踏两条船?这陈潜知道吗?她至少没有这样,只不过是年轻时害怕,只不过是害怕时放弃了他。
是她放弃他的,不是他放弃她的,这段感情是她选择结束的,而不是陈潜想要结束的,所以零露心中一直觉得有挽回的机会,有着这个诡异的依持和信心,所以她并不着急,直到等到陈潜回国,空降恒盛,她觉得时机到了。
可就算她觉得时机到了,原本她也没打算那么快出手,直到听闻了唐朝颜这号人物,她敏感的嗅到了危机,总算觉得不能再等、不能再耗了,可为什么,还是来不及了呢?
唐朝颜有那么好吗?不过几个月,就让好几年没认真恋爱过的他,这般深陷了吗?
零露不想承认她嫉妒,嫉妒得发狂,尽管这嫉妒仿佛来得晚了些,当初安然的存在都没引燃过她此刻这样疯狂的妒忌感,反而是在最热烈的感情过去了的眼下,蜂拥而来。
她没发现她握着手机的手都有些不稳,她没底气了。
“陈潜,我听说你病了,所以来医院看你,可是你们这层的走廊端口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守着,我进不来。”
她没再说下去,但她觉得陈潜应该能明白,他那么聪明,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她咬唇静静等了一会儿,这一会儿好像只有一两秒的时间,也好像历经了一两个世纪,她想听到陈潜说什么呢?出来接她吗?
零露回忆了下,仿佛很久以前,久到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那个记忆里都没有他来接她、他在等她的片段。
想到这里,零露忽然懵了,到底是什么让她有了错觉,觉得自己在陈潜的心里一定是特别的?难道就凭她曾经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狠狠的抛弃了他吗?
可要是她是男人的话,她还会原谅这样的女友吗?
零露没忍住打了个哆嗦,从指尖到脚尖都冰凉了。
“谢谢,我没什么大事,所以探望就不必了,我心领了。”陈潜依旧有礼有节,语气不冷也不暖的说着这些话,但那一字一句,却像打桩一样,一下、一下的将她彻底打入深渊。
她都已经到医院了,差几步就到病房门口了,他就这样不留情面的赶她走?零露觉得难以置信,同时也伴随着剧烈的难堪。
守在走廊门口的两个哨兵至始至终都没有给她一个眼风,明明他们应该听不到陈潜说的话,可她却觉得他们一定都清楚,并且将她的丢脸全部都收进眼底了,说不定,此刻还在心里大大的笑话她。
她好似听到了他们的心声:瞧,这个女人,巴巴的赶过来,人家却连见都不屑见她。
决不能就这样回去,她努力肃起脸,音沉了好几个调,“我有正事和你说。”
“电话里说吧。”
“电话里不方便。”她偏偏就要杠下去了。
闻及此,陈潜沉默了半刻,这半刻里,零露觉得她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飞出来了。
然后,这通电话从那时开始,陈潜的话语才不那么空洞、那么客套。
可事后零露想,如果她还可以选择的话,她宁可在他开口前就挂了电话,也不要听他后来说的那番话。
“沈零露。”陈潜正色道,“我觉得与公与私,我们都没有什么必须要见面的理由。”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之前的表态还不够清楚,引起了你的误会,让你忽视了,甚至完全忘记了我现在并不是单身的这件事,并且还找上了我的女朋友。如果是因为我没有说清楚,那么我很抱歉,也在此重申一遍,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我希望你能够明白。”
话已至此,零露呆立了片刻,然后冷笑了一声,“我知道了,我也希望等到明天的现在,你不会因为今天的绝情,而后悔不听我把话说完。”
语毕猛的挂断了电话。
这一个插曲,对于陈潜来说是再微小不过的插曲,都没有在他心里激起些微的波澜,相反的,他想唐朝颜了,忽然之间特别的想。
[陈]:你在做什么?
一条微信发过去许久,都没动静,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陈潜的眉头也愈皱愈紧,他看了眼悬挂在刷白的墙上的钟表,看了足足有十几秒,然后猛的掀开毯子,下床。
陈潜的微信发来的时候,唐朝颜实际上在洗澡,因为有心事,所以洗的速度也特别的慢,等她围着浴巾擦着头发回到卧室时,就看到了好几个未接电话和两条微信。
两条微信时隔挺久的,一条是一小时前,另一条则是十分钟前。
十分钟前的那条微信是——
[陈]:给我开下门,我没有带钥匙。
唐朝颜擦头发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发梢,眨眨眼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随后迅速捞了件薄外套套在肩上,头发也没梳理就奔向了门口。
她好怕他等不到就走了。
透过猫眼,外面一片漆黑,唐朝颜心里沉了沉,觉得陈潜一定不在了,却还是开了门,探了半个身子出去。
真的不在了。
她缓缓的收回了身子,无比无比的失落和懊恼,平时她都会把手机拿进浴室的,今天脑子里一团浆糊,就这样阴差阳错的错过了,这叫她怎么不懊恼?
唐朝颜回身进屋后,反手关门,却忽然被人从外面大力一抵,吓得她魂魄都差点没惊飞了,然后那忽然靠近的熟悉气息,让她的心又瞬间回到了原位。
人从背后被他倏的抱住了。
气息喷薄在她的颈侧和耳廓,她听到他长长出了口气,有点委屈的叹道:“你再不理我,我就要无家可归了。”
唐朝颜像是被人用手探进胸腔,狠狠抓了一把心脏似的,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那里,说不出来的悸动。
☆、第59章 确诊
他的呼吸热热的呼在她的颈侧,全身像个烫炉子,不正常的体温将唐朝颜飘渺的神思给渐渐拉了回来。
她想到了他还在生病,并且很可能不是一般的小感小冒。
“你越狱了?”
悸动过后,理智马上回到了大脑里,唐朝颜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问话反常的严肃。
“医生和护士知道吗?”她紧张兮兮的问道。
陈潜下巴搁在她的肩窝,懒懒耳语道:“我偷跑出来的。”
唐朝颜听了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任性了?这种时候能偷跑出来吗?
可要冲他发火?
她又哪里舍得?
于是火气涌到了喉咙口又被她给生生压制住了,想到他一个人在黑漆漆的楼道里孤零零的等了不知道多久,气就全泄光了,心还软得一塌糊涂。她真的是一个没有原则的人。唐朝颜闭眼颓丧的想。
睁开眼后,她扣着他的手回了半个身,视线和他的对上,也许是因为正在低烧的缘故,陈潜的眼睛像是浸在一汪水中似的,明亮到灼人,一下就将毫无防备的她,魂儿都给吸走了。
等唐朝颜反应过来时,左手已经抚上了陈潜的脸侧,气氛顿时就变了。
他的眼神仿佛在霎那间被零星的火苗点燃了,连带着两个人的周遭都登时迅速升温,回过神来的唐朝颜突然觉得手心都烫人得很,吞咽了下口水,刚想抽回手,他就直直盯着她低下头吻了上来。
这个吻,很谨慎。
自始至终都只停留在两片唇瓣上,有点像是情窦未开的少年之间的接吻似的,不得其法,不知道还有更深入的吻法,只能反反复复的在唇上黏磨。
但那毕竟只是假象,而唐朝颜清楚并不是,她知道他这般克制是为了什么,也因此讨厌他的克制。
陈潜一直在忍,如果她不来招他的话,他坚信他可以忍到这一记吻安安全全、保保守守的落幕的。
可她偏偏来招他了——
唐朝颜出其不意的咬住了他的下唇,然后半吸半含的包进嘴里,齿尖缓缓磨蹭着他的唇瓣,间或一缕吐息钻进他的齿间,轻轻松松的就勾起了他心底强行压制着的,全部的,疯狂的念头。
然后他看到她忽然睁开了眼,迷离的眼神就这样猝不及防的看进他眼里,看得他心都一紧,某些情绪瞬间冲上大脑,再多的理智此刻都抛了,原本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她发梢的手上移,一手按着她的后脑、一手按着她的后腰,往自己这猛的一送。
陈潜不管不顾的加深了吻,激烈到好像都想要咬她。
而两人的身体间,也一瞬间的就没了任何的间隙,紧紧贴着,都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曲线和温度,更别提唐朝颜胸前围着的还是一块几乎不挡着什么触觉的浴巾,在激烈的动作中,蹭着磨着的,渐渐的就松了。
可她没意识到,这吻疯狂的都夺取了她的神智,她哪里还意识得到这个?让她察觉到不对劲的是陈潜骤然停止的吻,目光直直的下垂,火辣辣到令她不敢去细看去细究。
然后她顺着他的视线一低头,就狠狠抽了一口气。
春光乍泄。
细腻雪白的肌肤上,粉红尖尖露了一角,颤巍巍的立在那,没有完全露出来,可俗话不是说,越是半遮半掩的便越是诱惑吗?
唐朝颜的脸腾的涨得通红,第一反应自然是下意识的去拉去遮,可她此刻一动不能动,一旦有所动作,那本就晃晃悠悠要坠下的浴巾就更加不堪了,她在心底低咒,急中生智,整个人都贴了上去,胸口紧紧压着他的胸口,开始她觉得,至少这样,他看不到了,可后来,等她听到头顶的呼吸声渐次急促而粗重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这真的是在........明晃晃的勾引他。
他还在发烧,她当然不会做什么,就算早就准备好了,她也不会做。
唐朝颜突然间的就有点遗憾,原本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啊,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就在她伸手准备拉起浴巾,到此为止时,陈潜早她一步出手了,神色严肃的裹好她的外套,刻板的扶着她的肩膀推开她,那冷静到冷漠的神情,仿佛方才那刻的缠绵全部都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他越是这样,唐朝颜就越是不依了!
性子里的反骨特质瞬间就爆了上来,她由着他将她严严密密的裹好,就在他推开她的那一瞬间,外衣里的浴巾,哗的从里边彻底掉了下来。
她听到了他猛的吸气声。
她的外套虽然比一般的上衣要长,但也就不过长了那么一点点,堪堪盖过股沟,若是走动起来,是遮不住什么的,就算不动,那堪堪处在临界线位置的衣料下摆,也很抓人眼球了。
是正常人,都会顺着那儿梭巡一眼的。
陈潜当然也不例外。
一眼过去便是赤|裸裸的修长笔直的腿,还有若隐若现的腿根。他的眼底,顿时风卷云涌,任他平时定力再好,眼下这接二连三的来,也是掩饰不住的。
唐朝颜却突然倾身上前,勾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贴着他的耳根吹着气轻声问道:“你想不想要?”
想要什么?他哪里会不清楚她的意思。
可是她明明知道不能。
陈潜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调整着呼吸,然后睁眼,坦诚道:“想,但不是现在。”
唐朝颜缓缓弯起了嘴角,承认就好,于是她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抬起手,大拇指扣住屈起的尾指和无名指,并拢食指和中指点了点额角,转而指向他。
陈潜的眼眸骤然加深,花了好大力气,应该说是心力,才握住她的肩头,断然的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只是那粗喘一时半刻的还平复不下来,生理啊,总是诚实的让人脸红。
“对不起,我不应该过来。”隔了好久,两人都恢复正常后,陈潜开口。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不该过来还是对不起不该吻我还是对不起没有和我爱爱?”唐朝颜冷下了声音问他。
陈潜哭笑不得,目不转睛的看了她一会儿,摇头道,“孩子气!”
“既然做了就别后悔。无论什么事。我都不想听对不起。”
听她一本正经的这么说,陈潜的眼神也认真了好多,过了片刻,他点头道:“你说得对。可是,会后悔是因为在意,不后悔了,也代表放下了。而你,我现在放不下,将来,或许也放不下。”
唐朝颜总觉得这句话不知在逻辑上还是在因果关系上有哪儿不对,可当时的她根本腾不出这个精力来思考这个问题,全身上下每一片肌肤都在他的这番话里,融化了。
是真的融化了,像是化成了一滩暖融融的水,刹那间什么神智都没了,让她切切实实的体会了一把脚踩在云端上的感觉,魂魄都要飘起来了。
男人啊,越是平时不说甜言蜜语的,一旦说起来,就越是能够轻易的俘获人心。
陈潜不想回医院,拉着她要给她吹干头发,唐朝颜拗不过他,拿来吹风机,就由着他开到最小档,手轻轻的撩起她的长发,用最慢的速度给她吹发。后来她问他,为什么不开大一点,吹干得也快,她以为他会说伤发质之类的,结果他说开得大辐射也大。
然后他们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影,看着看着,唐朝颜就没了坐相,歪到了他的腿上,侧躺着看,鼻尖满满的都是他的气息,唐朝颜忽然间的就觉得,日子这样过也挺好,或许等他出院了,她可以考虑搬去和他一起住。
她想得挺好的,可生活却不会让人那么称心如意。
*
第二天,唐朝颜原本是想陪陈潜去医院的,他却拦下了她,不让她陪。
“可我请假都请好了,为什么呀?”敏感的神经又被挑了起来。
“真的不用,如果你在边上陪着或者在外面等着的话,我心里会很不自在。”陈潜坦诚讲。
唐朝颜沉默无语的看了他良久,“那检查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应该会挺快的,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陈潜说。
唐朝颜动了动嘴唇,咽下了所有的话语,“那好,我等到接你的人来了后再走。”
陈潜没再说什么。
这个早晨变得特别的静,静到两个人心底都发慌。
唐朝颜想,总得说点什么,于是就挑起了工作上的话题,“今天你不去公司,总公司的会议,有谁代你去吗?”
“钱孙会去。”
哦,她把这号人给忘记了,好像以前陈潜身边重要的大事都是王朝去办的,而现在,人走的走,散的散,他身边也就只剩下钱孙一个人了。
唐朝颜忽然就很心疼他。最近事事不顺,到底是为什么?她是不是应该替他去祈个福什么的?
不过唐朝颜很快就没有精力想这些了,送走了陈潜,她就接到了家里来的电话,爸妈的语气很沉重,是唐朝颜从来没见识过的沉重。
“妈!你千万别跟我提什么要让我跟他分手!”在这个时刻接到家里的电话,唐朝颜神经极度敏感,可以说是敏感过头了。
“现在这个关头,我们怎么可能让你跟小陈提分手呢?你心里我们就是这么自私父母吗?”一向站在她这边的唐妈妈语气竟然也重了起来,一声一声,全部直击唐朝颜的心底,让她越听越承受不了。
“颜颜,既然我和你爸爸当初答应了你,那么现在的决定自然也由你自己做,我们不会再干预、再插手。”
话是这么说了,可这话说得比他们强烈要求她和陈潜分手还要让她难过。唐朝颜是第一次深深切切的感受到了“不孝”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她就这样让她爸妈替她担心替她难过,却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她放弃不了陈潜的,无论今天以后的他,是否健康,还有多久的时间可以陪她,她都放弃不了他的。
唐朝颜知道自己现在是疯魔了,是不正常的状态,可她根本无法自控,若是让她现在把自己从这段感情里拔出来,她想她会血肉模糊的。
所以爸妈的态度,至少很好的安抚了她此刻脆弱到一触就发的神经,不让她分手就好,不让她离开他就好。
与此同时,恒盛总部也爆发了一场股东与股东之间罕有的剧烈争执。
“不管怎么说,王朝的事是因为sg没有追究,如果他们追究了的话,我们公司要赔多少?在座的各位有谁是心理不清楚的吗?”
“我不管王朝有什么样的背景,使得他犯了这样大的错误都可以以一个引咎辞职,全身而退,但既然他本身无法承担这个责任,这件事,总该有出来承担责任的人,追究他直属上司的责任,不为过吧?”
说话的人正是零露的舅舅,孙有为。
一番话说下来正气凌然,仿佛不给陈潜以处置,就是整个恒盛都没了规矩。
董事长始终抱着手,没发表言论,脸上不笑也不严肃,一年四季都是那么个表情,什么心思都看不出来,但在座的人心里都清楚,董事长是站在陈潜那边的,当初陈潜就是他找来的,不然年纪轻轻的,他何德何能可以直接空降现在这个位置?
所以孙有为也不指着他帮自己这派人说话,只要他别出手干涉就好,而如今看来,这般明显的过错被他们抓到手,就算董事长想偏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事情的态势基本都按着自己之前设想的路线发展着,孙有为很满意,转而问起了在这件事上从来就没有发表过意见的,恒盛的第二大的股东——王鑫。
王鑫年已七旬,为人一向公证,甚至于公正到刻板,犯了错的就是犯了错的,就是该收到应有的惩罚,所以孙有为将话题抛向了他。
“王老,您怎么看?”资历辈分上,王鑫都是前辈,更别提他的身家还不止恒盛这一家,因此孙有为的语气还是十分十分的客气的,甚至带着点不着痕迹的恭维。
王鑫却一反常态,一语不发,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如果和他亲近的人会发现一个细节,他的手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杯沿,这代表着他此刻不大高兴。
或许还有更稀少的人会知道一件事,王鑫是王朝的爷爷。
而孙有为刚才当着众人的面,那么下他孙子的脸面,就算在座的许多人不知道王朝和他的关系,却还是让他非常非常不爽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样奚落我的孙子?
王鑫在心底冷哼,面上却不露声色,“投票决定吧,过了半数,就卸了陈潜的职位,若是没过,此事就当是一个警告。诸位看如何?”
孙有为皱了皱眉,这个发展态势不大对,于懦咪小言兑言仑土云是他眼风一扫,扫过了另几位事先约定好股东,没想到他们都不约而同的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心下忽觉不好,恐怕事情有变。
*
而另一头,医院里医生护士脚步匆匆。
陈潜的骨髓穿刺手术检查下来结果不大好,最不妙的是以他们院里现有设备和医术,竟然不甚清楚陈潜到底是什么病,只确诊是血液上的疾病,却很是罕见。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当初umrd的后遗症。
罕见疾病,这是最最糟糕的事情。甚至于比不治之症还要恐怖,至少不治之症还是有一定的研究成果,有针对性的药物可以拖延时间,可罕见疾病,却是连针对性的药物都无法开的状况。
“我们已经联系美国那边的医院了,当初陈潜是在美国完全治愈的,我们觉得应该迅速给他送往美国,或许,或许那边有办法诊断出来这是什么病呢。”主治医师微微摇着头说道。
说话的这当口,陈家的人上上下下的,重要的人物几乎都已经到了,包括陈爷爷,曾经威风凛凛的首长。
从听到长孙的这个噩耗,挺直了一辈子的脊背仿佛一夕之间就被压弯了。
听到还要等到明天的飞机,他拿楠木拐杖重重敲击着地板,“送!那就立刻把他送去美国!还耽搁什么呢?现在就走!”
陈妈妈上前搀住他,再难过也只能强打起精神来,“爸,给他一个晚上吧,他有话要和颜颜说。”
“颜颜?我们的孙媳妇儿吗?”
陈妈妈心底一苦,“是的。”但很可能,很快就不是了。
☆、第70章 夫妻相性一百问
01.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唐朝颜:“唐朝颜。”
陈潜:“陈潜。”
02.年龄是?
唐朝颜:“23...吧”——各种不确定。
陈潜瞥了她一眼,纠正道:“应该24了。”
年龄是女人最敏感问题之一,唐朝颜闻言炸毛,“哪里有?!我明明就23!”
陈潜耐心解释,“中国人报岁数时通常算虚岁,所以......”
“那他31了。”唐朝颜悠悠然打断他的话。
登时一片沉寂。
谁说年龄就不是男人的痛了?!
03.性别是?
唐朝颜伸手过去板正陈潜的脸,呲牙,“你觉得有可能他是女的我是男的吗?这种问题有意义吗?亲妈?”
作者菌尴尬呵呵笑。
04.你的性格怎样?
唐朝颜沉思了下:“直率,但关键时刻又不失冷静。”说完嘴角满意的翘了翘。
陈潜:“冷静。”
05.对方的性格呢?
唐朝颜笑了。“你说呢?这不是众所周知的吗?闷骚到要死!”
陈潜:“呵呵。”回家算总账。
06.两人何时相遇的?在哪儿?
两人几乎同时回答:去年三月,公司会议室。
07.对于对方的第一印象如何?
唐朝颜像是逮到了关键问题,眼睛一亮,一边说,一边为了强调还缓缓的不停的摇头,“非常不好!”
陈潜依旧惜字如金:“还可以。”
08.喜欢对方哪里?
唐朝颜:“样貌、身材,等等。”
陈潜略得意的勾起嘴角,然后回答作者菌,“不知道。”
作者菌预感要炸,渐渐缩起头。
却不料陈潜解释道,“喜欢就喜欢了,哪里会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地方,喜欢本身就是一件很特别的事。”
~~~
09.讨厌对方哪里?
唐朝颜:“他不爱说,好多事都藏在心里,不跟我说。”
陈潜:“好像暂时没有。”
10.你觉得和对方相处的好吗?
唐朝颜:“很好。”——肯定的语气。
陈潜:“很好。”——也是肯定的语气。
11.如何称呼对方?
唐朝颜:“陈潜,有时候叫他潜潜。”
陈潜:“颜颜,娘子。”
12.希望对方如何称呼你?
唐朝颜歪头娇羞状,然后偷偷摸摸凑过来和作者菌耳语道:“其实我想听到宝贝、宝宝、贝贝啊这类越是肉麻越是恶心越是好的称呼!”
陈潜:“现在这样就很好。”
13.比喻的话,对方像什么动物?
唐朝颜眯眼:“猫。”
完了陈潜顺溜的接上:“狗。”
唐朝颜感觉不大好,怎么听着这么像嘲讽呢?
14.送礼物的话,会给对方什么?
唐朝颜笑了:“我。我就是最好的礼物。”
陈潜无奈:“看她那会儿需要什么。”
15.想收到什么礼物?
唐朝颜:“春宫图。”
陈潜:“......如她所愿吧。”
嗷~作者菌都不忍直视了。
16.有对对方不满的地方吗?有的话,是哪里呢?
唐朝颜:“可能在相处的时候总有不满的瞬间,可是事后都会淡忘了,那我想就不是什么值得计较的事情。”
陈潜难得犹豫了下:“她不想生孩子,可是我想要了。”
!!!!!what?!!!!!
“我才23岁!!!”唐朝颜喊道。
“可是我已经31岁了。”
“不!我23岁的话,你应该是30岁!”
“好吧,就算我是30岁,三十而立,我们也应该要宝宝了。”
“那是你!不是我!”
“你再说一遍。”
“......”
17,你有什么癖好吗?——作者菌见势不对,立马扯开话题。
唐朝颜嘟着嘴不答话,还在委屈生气中。
陈潜淡淡的:“没有,不过以后可能管教妻子应该划为癖好之一。”
唐朝颜:“!!!!!”
18.对方有什么癖好吗?
唐朝颜报复回去,“就想生孩子!”
陈潜:“......”
作者菌好想掩面,为什么会则样?orz
19.对方做了什么会讨厌?
唐朝颜:“老是想尽各种办法不戴套。”
陈潜摸着她的头安抚她,同时温和又不容抗拒的打断她:“乖~不必什么话都说。”
作者菌内心os:其实我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知道~
20.你做了什么对方会讨厌?
唐朝颜:“没有吧?”
陈潜:“的确没有。”
21.两人的关系进展到哪里?
唐朝颜:“领证了,你说进展到哪里?当然全垒打了。”
陈潜右手握成拳掩口:“咳咳。”
22.初次约会是在哪?
一致回答:“日本,札幌。”
23.那时候的气氛是?
唐朝颜:“浪漫到不行~”
陈潜:“很冷。”
乌鸦低空飞过——阿阿阿阿阿——
24.那时进展到哪?
唐朝颜:“什么都没有吧。”
陈潜:“坦诚相见过。”
what?!!!唐朝颜瞪大了眼。
“在我家。”陈潜轻声提醒。
唐朝颜想起了什么,脸唰的红了。那根本不叫坦诚相见,而是单方面被他看光光吧!
25.经常约会的地点是哪儿?
唐朝颜:“他家,或者我家。”
陈潜点头赞同。
作者菌:我明白的~我明白的~~
26.对方生日时,会做什么?
唐朝颜:“惊喜?”
陈潜:“她对我表白了。”
27.最先告白的是谁?
唐朝颜:“我有暗示,但应该不算告白,所以最先告白的是——”她侧头看向陈潜。
“是我。”陈潜承认道。
28.喜欢对方到什么程度?
唐朝颜明显不好意思:“这种问题~叫我怎么回答?公共场合的,众目睽睽之下的~”最关键是当着陈潜的面。
陈潜:“非常喜欢,我爱她。”
唐朝颜一愣,随后笑容愈来愈大,“我也爱他。”
29.是爱吗?啊,这个问题好像不用问了哈。
两人齐齐朝作者菌笑。
30.对方说了什么就没办法了?
唐朝颜:“真是拿你没办法。”
陈潜:“有好多,数不清。”
31.怀疑对方见异思迁的话,怎么办?
唐朝颜很认真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暂时没有这种顾虑,但万一有这么一天的话,我会理智冷静的观察一段时间,等到确定后,再开诚布公的问他。”说到这里她扭头,“我希望永远不会有这一天,但如果有了,你移情别恋了,答应我,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让我被蒙在鼓里,让人笑话了。”
陈潜看着她,点头,“好。”
这个“好”好像让唐朝颜满意了,因为她觉得,这个答案比起虚无缥缈的“保证不会发生这种事”要好多了,可听到时还是会有点难过。
“但是不会发生。”陈潜淡声补充道。
天气好像一下就晴了!
32.允许见异思迁吗?——啊,作者菌顶锅盖逃走!
当然是,决不允许!了
33.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的话,怎么办?
唐朝颜敛眉道:“我们两个应该都不会迟到,这不是我们会做的事,如果他迟到一个小时的话,我会很担心。”
陈潜斜了她一眼:“你印象里有哪次约会不是我到你家楼下来接你的吗?”
唐朝颜:噢漏~我说的是按常理、按性格、按习惯嘛!那么较真做什么。
34.最喜欢对方的哪个部位?
唐朝颜精神来了:“臀部。”
陈潜:“眼睛,还有侧胸。”——至于为什么~~~咳咳~~~正文里会披露。嗷嗷嗷嗷嗷!作者菌狼叫中~~~~
35.对方什么举止最妩媚?
陈潜:“这个问题应该是问我的吧?妩媚的话,每次接吻时,她睁开眼来看我的那一瞬间。”
36.什么时候两人会觉得紧张?
唐朝颜:“没确定他的心意前,确定后,好像没什么好紧张的了。”
陈潜:“第一次的时侯。”
唐朝颜:(//▽//)
~~~~~
37.对对方撒过慌吗?擅长撒谎吗?
唐朝颜:“没有,不擅长。”
陈潜:“我也是。”
38.做什么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唐朝颜嘿嘿笑:“做|爱。”
陈潜笑着瞥了她一眼,摸着下巴道:“我也是。”
39.有吵过架吗?
唐朝颜:“有。”
陈潜也点头。
40.是怎样的吵架呢?
唐朝颜笑容渐敛:“非常严肃的问题,不是小打小闹的那种。”
陈潜沉默。
作者菌:总之,泥萌会知道的!
41.如何和好的?
咳咳~~~两人皆是意味深长的笑。
42.即使转生也想成为恋人吗?
异口同声:“当然。”
43.感到“被爱着”是什么时候?
唐朝颜:“每次他紧紧抱着我的时候。”
陈潜:“她对我笑,并且只看着我笑的时候。”
44.感到“难道不爱我了吗?”是什么时候?
唐朝颜脸一黑:“就是吵架那次。”
陈潜:呵呵
45.你是如何表现爱的?
唐朝颜:“爱就要表达出来,所以当然是用行动来表现爱~现在的女孩子们,也要主动些喔~不过这个主动的分寸还是需要细细拿捏的,不可太过,有些事,该男人主动的还是不能调换的。”
陈潜:“行动。”
46.如果死的话,是比对方先死?还是后死?
唐朝颜想都不想就回道:“当然是先死,我要躺在他怀里离开这个世界。”
陈潜:“我尽力答应你。”
47.两人之间有隐瞒的事吗?
唐朝颜:“有吧,人总有秘密的,只要不是什么大事,不会影响到两个人之间的稳定关系,那隐瞒也无可厚非吧。”
陈潜摩挲着婚戒,越听眼眯得越紧:“呵呵,我没什么隐瞒的事了。”
唐朝颜:“......”
48.你的情节是什么?
唐朝颜咂咂嘴,一挥手道:“哈哈,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陈潜就瞅着她意味不明的笑。
49.两人的关系是周围人公认的?还是保密的?
陈潜道:“公认。”
唐朝颜补充说明,“曾经是保密的~那段时间很刺激啦~!”
陈潜:“......”
50.觉得两人的爱会永远吗?
这种问题..........作者菌你演琼瑶戏吗?!
好吧,顶锅盖遁t^t
下面,就开始上福利!注意分割线,18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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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你们谁上?谁下?
唐朝颜:“通常是他上,我下,不过,总有不通常的时候。”
陈潜掩面,“颜颜啊~这种问题,你用得着答得那么实诚那么详细吗?!”真是个宝贝orz
52.为什么这么决定?
唐朝颜:“男上女下不是很正常的吗?偶尔我也想要做御姐呀~他也——”
“闭嘴!”
“......”闷骚!
53.对于这种状态满足吗?
“满足!”异口同声。
54.初次h是在哪里?
唐朝颜瞅了眼亲妈作者菌:“这个,似乎现在还需要保密?”
作者菌:咳咳,是的~~情节没到,不能剧透~~
55.那时的感想是???
唐朝颜歪着脑袋细细回想了一番:“恨不得就这样和他做到死。”
陈潜抚额:“......这话不应该是我说的吗?”
56.那时候,对方是什么样子?
唐朝颜:“没注意,应该很享受吧?”
陈潜抿抿嘴:“非常非常的诱人。”
57.之后的早上最先说的话是什么?
唐朝颜:“现在,你还爱我吗?”
陈潜:“一直都爱。”
58.一周做几次?
唐朝颜:“嗯,让我想想,上周是5次,哦不对,应该说有5天,但次数就远远不止啦。”
陈潜默。
59.理想中一周做几次?
唐朝颜哈哈笑,“我嘛天天来都行啊~要看他行不行咯,这种事情,你明白的~主要看男人的体力。”然后使眼色给作者菌。
陈潜额角直抽,“是谁在我把她抱去浴室洗澡时再做后昏过去的?”
唐朝颜:=皿=
作者菌:雾草!!!!!!!
60.是怎样的h?
唐朝颜:“由缠绵到激烈。”
陈潜也放开了:“前戏一般都很长,我觉得她喜欢。”
61.自己最有感觉的是哪里?
唐朝颜:“当然是下面!谁不是下面最有感觉啊?”
陈潜黑线满脑,勉强维持着尴尬的笑容。
62.对方最有感觉的是哪里?
这回陈潜抢答,“肚脐眼儿,”随后瞪了唐朝颜一眼,咬牙道,“说正常的!”
唐朝颜不甘不愿的回道:“腰窝。”明明是小潜潜!
63.用一句话来形容h时的对方。
唐朝颜:“性感到了极致。”
陈潜:“只要看了一眼,就想永远将她藏起来,再不给任何人看到。”
64.对于h是喜欢?还是讨厌?
唐朝颜笑:“哈,这个问题,没受过刺激有过心理阴影的人都应该是喜欢吧。”
陈潜:“喜欢。”
65.一般是什么体位?
唐朝颜:“嗯......上下?前后?”
作者菌:什么鬼?
陈潜抚额,叫停,“下一个问题吧。”
66.想尝试什么样的做法?(场所、时间、服侍等)
唐朝颜眨眨眼:“我真的能说吗?”
作者菌:当然可以!
“场所的话,办公室。时间,办公时间。服侍,衬衣套裙吧。”唐朝颜激动的说。
作者菌看向我们的楠竹。
陈潜:“和她想的差不多。”
67.淋浴是在h前?还是后?
唐朝颜:“一般前后都要,除非特别特别累,事后会草草收拾一下就睡。”
陈潜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我没有特别特别累的时候,所以一定事前事后都会淋浴。”
唐朝颜撇嘴,小心眼儿~
68.做时,两人有做过约定吗?
唐朝颜:“有,但分分钟摧毁。比如保证是最后一次,结果却一次又一次。”
陈潜掩嘴清嗓。
69.有和对方以外的人做过吗?
哟~这个问题。
唐朝颜斜睨陈潜,“这种涉及敏感的问题,为了不自寻烦恼,我从来都没问过他。无论他有没有和别人做过,他现在和将来是我的,最重要,小潜潜永远忠于我,则是最最重要。”
陈潜再次掩面,这种话也亏她能面不改色的说出口。
70.“如果不能得到心,光是身体也行”的想法,赞成?还是反对?
唐朝颜:“赞成!为什么不?年轻,享受是第一的,得到身体也不错啊,至少尝过了。”
陈潜挑眉:“所以,如果当初我没对你动心,你会强行?嗯?”
“说不定会,如果真的很想要你的话~”唐朝颜答。
陈潜:“......”
71.对方被坏人强|奸了,怎么办?
陈潜沉默了许久:“首先,我不会容许这件事发生。如果真的那么不幸的,发生了的话......”他深抽了口气,话语没有继续下去,或许是连他自己都不知该怎么继续,太沉重了,也太难以想象了。
唐朝颜的关注点却和他完全相反,“我应该会问他,前列腺真的有快感吗?噗!抱歉~开玩笑!!”
陈潜脸彻底黑了。
作者菌:要死了!作死了!!
72.h前和后,哪个更觉得害羞?
唐朝颜:“都还好吧,那会儿肾上腺激素上来,谁还顾得上害羞啊,光顾着激动了!”
陈潜耸肩:“她都无所谓,我一个男人,害羞个什么?”
73.朋友说“只有今晚,因为太寂寞了”并要求h,怎么办?
no!不可能。两人同时否定。
唐朝颜:“首先我身边就没这样的朋友,他我就不知道了,觊觎他的人多着呢。”
陈潜无奈摇头,“要是我是这样的人的话,早没你什么事儿了。”
作者菌敏感的触角竖了起来,这么说,难不成,他一直洁身自好?!
74.觉得自己的技术好吗?
唐朝颜:“应该不错吧。”说着侧头和陈潜对眼神,又缓缓补充道:“我觉得我还是挺有天赋的。”
噗!
陈潜没理她,顾自回答问题:“很不错。”
75.对方的呢?
唐朝颜:“嗯~~应该还算可以吧,总之,足够满足我了。”
作者菌:orz,我绝不承认她是我亲闺女qaq
陈潜勾起嘴角:“也是,足够满足我了。”
76.做的时候希望对方说什么?
唐朝颜:“说一些刺激的话,一些平时的他不会开口说的话。”
陈潜:“希望听到她直接说想要我,想要我做什么,全部完完整整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唐朝颜脸红。
77.h时最喜欢看到对方的脸是什么表情?
唐朝颜:“忍不住却偏偏要忍着,被勾得欲|火焚身的表情!”
陈潜:“看到她明明很想要,却要不到,受不了到了极限的表情。”
作者菌掩面:......我真是都要逃走了。
78.觉得和恋人以外的人h也可以吗?
“当然不行!”
两人同时盯着作者菌,眼里含义很是明显:问出这种问题,亲妈你是脑壳被门夹了吗?
作者菌委屈嘤嘤:这些问题都是固定的嘛!又没得删减添加的!
79.对s|m之类的有兴趣吗?
唐朝颜眯眼笑了,“本来没什么兴趣了,看了五十度灰后,虽然拍得很烂很没技术含量,但还是不得不说,被勾起了一点兴趣。不过,不是真的s|m喔,就是角色扮演什么的,应该会很有趣。”
陈潜:“没有兴趣。”
唐朝颜轻轻瞪他一眼,“没情调!”
“s|m是有情调的东西吗?”陈潜认认真真的反问她。
“就玩玩嘛!”他越是不同意,她越是感兴趣。
“好,依你。”陈潜忽然松口,“我去准备道具,你要什么,尽管说。”
唐朝颜:=口=会不会太快了点?
作者菌:~~~~~~~~~~
80.突然对方变得不寻求身体需要,怎么办?
唐朝颜:“归根究底的找出原因最重要吧,到底是工作累了?还是有心事?还是我对他来说没有诱惑力了?得找出为什么,然后再对症下药。”
陈潜斜了俩女人一眼:“跳过。”
81.对强|奸有何感想?
唐朝颜:“如果是玩玩的,比如角色扮演,那挺刺激的,但大部分时候,这个字眼代表的是伤害,所以总归还是不想看到这个字眼的。”
陈潜闻言,关注点却偏了:“你想玩这个角色扮演?”
唐朝颜:“......我就举个例子!”
陈潜眼眸渐深:“其实是可以玩的,如果你想的话。”
唐朝颜:“!!!!!”
82.h最棘手的是什么?
唐朝颜:“还想做,却没套了。”
陈潜:“我觉得没套也是可以做的,毕竟我们都做好准备了。”
唐朝颜:“谁做好准备了?!”
陈潜默。
83.目前为止觉得最惊险的h地点是哪里?
唐朝颜:“第一次的地点最惊险刺激,但现在不能说。”
陈潜低笑:“我也觉得是。”
84.女方有主动要求过h吗?
作者菌:哈哈哈,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唐朝颜:“当然有。为什么不?”
陈潜望着她耐人寻味的笑。
85.那时男方的反应呢?
唐朝颜:“他有拒绝过,而且推拒过不止一次。”说着凉凉的扫了陈潜一眼。
陈潜苦笑:“是当时的情况真的不行,可是我也不好受,你明明知道还偏要来招惹我!”
86.男方有强|奸女方吗?
唐朝颜笑:“来呀来呀!我等着呢。”
陈潜:“这种问题,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复问,有意义么?跳过。”——此乃对作者菌亲妈的态度。
温柔又饱含深意的笑,“回去就让你明白。”——这是对颜颜的态度。
亲妈作者菌:不公平!!!!!嘤嘤嘤qaq
87.那时女方的反应呢?
唐朝颜:“或许今晚我就会知道了。”
作者菌弱弱举手:我可以来围观吗?
陈潜:“......你还想问问题吗?”
作者菌默默的缩回了手:那还是算了吧。
88.有理想中“h的对象”吗?
唐朝颜想了想:“没有吧。”
陈潜:“她就是。”
唐朝颜捂脸,还是有点羞涩哒,“那他也是~”
单身汪炸毛:奏凯!!!!!!!!!!!
89.对方符合理想吗?
唐朝颜:“非常符合。”
陈潜:“理想不一定是唯一的,可她却是我唯一爱的。”
此话乍一听真是感人至深啊,唐朝颜和作者菌都是听得心神一荡,而后,回味了一下,咦~总有哪儿感觉不对。
90.h时使用道具吗?
唐朝颜:“使用。增加情趣么,为什么不?”
陈潜亦是点头,“使用。这样她会舒服很多。”
唐朝颜胳膊肘捅了捅他:“......这种事说出来干嘛?!”
陈潜满脸无辜状,“我以为你不在意的呢。”
唐朝颜:=皿=报复!一定是报复!这个闷骚又小心眼儿的男人!
91.你的“初次”是几岁?
唐朝颜:“我觉得这是*。”
陈潜:“我也觉得,所以跳过。”
92.那,是现在的对方吗?
唐朝颜咬了咬唇,眼波流转间回道:“着什么急呀,你们总会知道的。”
而陈潜就是笑而不语。
93.最喜欢被亲吻哪里?
唐朝颜:“太阳穴。最是珍重的感觉。”
陈潜:“唇。”
94.最喜欢亲吻哪里?
唐朝颜:“他的腰窝。因为是他的敏感点,所以反应会很剧烈。2333”
陈潜斜了她一眼,淡淡道:“唇。”
95.h中对方做什么最高兴?
唐朝颜:“还能有什么,就爱爱最高兴啊~”
陈潜拇指摩挲着下巴,低笑道:“她求我。”
唐朝颜脸腾的飞红。
96.h时会想什么?
唐朝颜:“会想,要是能就这样欢爱到时间的尽头就好了。”
陈潜望着她笑,“差不多,希望能不要停,一直都保持那样的状态。”
97.一个晚上做几次?
唐朝颜:“好问题呐,一般两次吧,有的时候三次。”
陈潜抚额闭眼:“哎。”
98.h时,衣服是自己脱还是被脱?
唐朝颜:“被脱。”
陈潜:“有些是被脱,有些是自己脱。”
99.对你来说h是什么?
唐朝颜:“应该是能将相爱的两个人身与心拉得最近的方式,会感受到愿意抵死缠绵,融为一体,永世都不分开这种平时很难感受到的激烈情绪。”
陈潜沉思了一下:“没有和最爱的人做过,就不能说知道做|爱的滋味,也不能说知道爱情真正的滋味。”
100.请对对方说一句话吧。
两个人都一懵。
唐朝颜:“我希望,我们可以一直走到今生的尽头,到那时候,我依然爱你,你也依然爱我,无论是爱人的爱,还是亲人的爱。”
陈潜目光紧锁着她的,和她十指相扣:“ise.i'llloveyoutilldeathdouspart.”
——我保证。我会爱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第60章 荒唐【71章 不要买】
既然已经请假了,唐朝颜也就没有去上班,她知道她就算勉强去了,也会因为心不在焉而出错,那不如不去。
后来她发现她的决定既对也错。
过了中午,外头天色骤暗,唐朝颜拉开阳台的移门,扑面而来的闷热潮意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她抬头看了眼天,暗沉的卷云被风挟着移动得飞快,而这昏暗却像无边无际似的,竟然都看不到头。
天气预报只说今天中午到傍晚会有雷阵雨,可看这情形,岂止是阵雨?是酝酿着一场暴雨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突突的,极不安稳。
天沉了,好像影响得连她的心也沉了下去。
唐朝颜收起了挂在阳台的几件零星衣裙,却没进门,而是抱在怀里望着外面发愣,直到逐渐起风,带着零星的雨点斜斜的越过屋檐边打到她的手臂上时,她才惊回过神来,抱着衣裙回到了屋里。
几乎是一进屋,外面就雷声大作,伴随着雷声而下的是倾盆大雨,雨点被风刮得重重击在屋檐上、树上、地面上,耳边除了雷声和雨声,安静得就只剩下她的心跳声。
唐朝颜捏着手机,看着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她又将它点亮,却始终不划开屏保。眼下她敢做的,只有等。
等待,是最煎熬的事。
在这等待的过程中,她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没法做。原本她的性格不是那么被动的,而放在这件事上,好像她所有的主动性都被抑制住了,变得束手束脚。
还不如去上班,唐朝颜想,至少去上班的话,就算再魂不守舍,手头上有事情可做,也能够帮助分散掉她的注意力,不去空想这些有的没的,而她现在这样,心静不下来,实在是折磨人。
外面的雨还在不停的下,而且有愈下愈大的趋势,天却依旧灰蒙蒙,半分都没有雨过天晴的意思。
电话忽至的时候,唐朝颜在厨房熬粥,木勺一下一下缓慢的搅着,她盯着粥发呆。她觉得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想着待会儿她总得去医院,而刚做好骨穿刺的感觉肯定不好受,陈潜很可能不会有什么胃口,那就熬点粥给他,不管他吃不吃,总归是有备无患。
来电并不是她的手机,而是家里的电话,不像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的电话声实在是有些渗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唐朝颜很怕听到传统座机的声音,而一般人也不会给她打座机,除非是家里人,除非是要紧事。
所以铃声骤起的时候,唐朝颜的心猛的漏跳了一拍,差点没将手里的木勺给扔脱手了,直到第二、第三声铃声陆续响起后,她才抚着胸口朝客厅走去。
走进客厅才发现外面的天几乎全黑了,夏天的天没有黑得那么早,因此不仅是天色晚了的缘故,更是被乌云遮的。
唐朝颜只朝窗外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沙发间的小案几前,拎起电话。
“喂?”
“颜颜?颜颜你赶紧回来!”
是妈妈。唐朝颜心一沉,“怎么了?”
“外婆出事了,突发脑溢血,刚上救护车送医院,医生说情况不大好,可能......”电话那头的唐妈妈说到这里抽了一口气,“你赶快回来,可能会是最后一面。”
唐朝颜脑子霎那间一片空白,有好几秒的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等她回过神来,颤着声说:“我,我马上订机票,马上。”
挂了电话后,她还是在原地僵直了片刻,心里着急上火,人却浑身发冷,她一下子理不清思绪,不知道该怎么做,直到深呼吸了几次后,肢体才活了过来,随之,大脑也活了过来,奔去卧室打开电脑订票。
可此刻正值暑假高峰,票几乎早就售空了,那么紧急的要订几小时内的航班,哪里还订得着?她又是打电话又是上网搜,好不容易才订到了,却是晚上10点的,当天最晚的一班。
10点?
唐朝颜看了看手表,现在才5点半,10点的飞机,加上眼下航班普遍会延误的情况,要是外婆真有什么事,等她回去岂不是黄花菜也凉了?
不行,决不能这么等。
按理每个航班登机前半小时停止售票,如果,如果幸运的话,有人订了票人却没到,她或许还能捡个漏提前走。
先去机场!
就在她准备收拾收拾离开家的时候,手机响了。匆忙中唐朝颜拿起来一看——陈潜来电。
她心神一晃,接起电话。
“下班了吗?”陈潜问。
“我没去公司。”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唐朝颜最终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他家里突发的事。
“喔。”陈潜不浓不淡的应了声,随后问她:“你什么时候来医院?”
唐朝颜一皱眉,敏锐的觉察到一个问题:“检查结果出来了?”
那边静了静,这一瞬的静默让唐朝颜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是的,情况不大好,这边诊断不出,所以明天一早我就要去美国。”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今晚我想见你。”陈潜的声音依旧温和平静,却半分抚慰不了她此刻的心情,不过一个小时,噩耗一个接一个,他的回答无疑是在她头顶又浇了一盆冷水。
她该怎么办?
唐朝颜慢慢滑跪坐到了地上,犹豫了再犹豫,才闭了闭眼回道:“我这就来。”
她觉得她是昧着良心做出这个决定的,此时此刻她应该回家的,应该立刻去机场才对!
可当她听到他检查结果不好的消息,听到他说明早就要去美国,听到他说他想见她......唐朝颜根本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就这样抛下他离开。
既然做了决定,那就一切从速。
唐朝颜抹了把脸,从地上站起来,拎起沙发上已经准备好的包就径直出了门,到了楼下才发现自己匆忙之下忘带伞了。
她根本没有这个时间也没有这个耐心再折返回去拿伞,看了眼面前如注的大雨,唐朝颜举起包顶在头上,咬了咬牙,朝外冲了出去。
没两秒的时间,肩头都湿透了,而跨着大步的奔跑也自然带得她的鞋子全部进了水,她的步子却半点没有停顿。
跑出了小区,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她混沌的大脑才清晰了点,随着这分清晰,懊丧也蜂拥而来,她怎么就忘了?现在她住的地方位处市郊,哪里有那么容易打的?加上眼下这样风雨交加的,路上更是半天都不见一辆车经过。
就在她茫然站着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了鸣笛声,有点耳熟的鸣笛声。
唐朝颜应声回头,嘴角翘了起来,人也朝车跑了过去。
那是陈家的车,她都没有心思去细想为什么这个时候陈家的车会等在自家小区的外边,上车后就不停地催司机,“快一点,麻烦您快一点。”
司机自然没有二话,一脚踩下了油门。
急不可耐的心情在她到了医院后反而缓了下来,说不清为什么,她竟然有点害怕,可到底在害怕什么呢?唐朝颜走进电梯后问自己,却寻不到答案。
这股害怕来自直觉。
女人总有着不可捉摸却又惊人准确的直觉。
到了十九楼,走廊口依旧守着两个哨兵,看到唐朝颜后朝她略点了点头,而病房门口的哨兵却是撤去了,唐朝颜走到门前,踟蹰了一会儿,随后抬起手敲了两下。
“进来。”里头传出陈潜温和的声音,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唐朝颜推门进去,病房里只有陈潜,他在外间的沙发上坐着,衣冠齐楚,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卧病的模样。陈潜目光朝她看来,深邃得让她无可分辨里边的情绪。
对上这样的眼,她扶着门的手不知不觉的就滞在了那,然后她听到陈潜对她说:“站在那做什么?过来。”
唐朝颜走到他身边,陈潜看着她却渐渐皱起了眉,“怎么都湿了?”说着手抚上她的头。她却往侧边一闪,避开的他的碰触。
在此刻的境况下,陈潜反常的平静,让她的心十分不安。
唐朝颜下意识的躲避使得陈潜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片刻,然后他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又自然的将手垂下去了。
然而气氛却就此变了。
他们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认识的时间却不短了,久到足以她摸清他的习惯和脾性,因此从进门到现在的这一段时间里,唐朝颜哪里会看不出陈潜的异样?
平时的陈潜的确是遇事沉稳到甚至八风不动,可这件事和平时的任何事都不一样!他就算是再沉稳也不该是像现在这样,依旧微笑如风,这不正常!
不正常得就像......就像是戴着一张假面一样。
“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这个问题在她的舌尖滚了几滚,还是被唐朝颜问出了口。
她不想等他来告诉她,这种未知的、不明状况的等待,就像是等待宣判一样,有过一次,她就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陈潜嘴角的笑容渐敛,几乎顷刻间,他脸上的面具就涣散了,神色淡漠到令唐朝颜望之全身发冷。
“今天的检查结果是,查不出具体是什么病症的血液病,经全家商量,明天一早我就要飞美国,会留在那边检查,并且进行长期治疗。”陈潜语气平淡的说着这些,仿佛在说和自己全然不相关的事一般。
唐朝颜听着,心不停的往下坠、往下坠,却还死死绞着,听不到最后不罢休。
“现在的情况,我也说不清楚多久后才会回来。”陈潜说到这不动声色的吸了口气,冷了声音,“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分开一段时间?”唐朝颜牙关都在打颤。
“其实说不说都是分开,我去了那边后很可能要封闭治疗,你见不到我,甚至视讯也不行,这和分开也没什么区别了,那不如说得清楚明白,还彼此自由之身,如果我短时间内回不来,这份感情随着时间变了,我们再遇到其他人,也不至于很受困扰。”陈潜低着头垂着眸说着这些。
明明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合起来,唐朝颜却不明白了。
什么叫还彼此自由之身?什么叫感情随时间变了,再遇到其他人,也不至于受困扰?恕她脑子不够用,听不懂他什么意思。
“你想分手?”她只得出这个结论,盯着他一错不错的眼睛都发酸了。
陈潜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唐朝颜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无意识的摸出了手机,随意瞥了眼屏幕,看清后却猛的一震。
“妈,怎么样了?”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过度,全部绷在一起了,仿佛再拉得紧一点就会啪一下断了。
陈潜注视着她,眉头蹙了起来。
“颜颜,外婆病危了,医生刚下达了病危通知书,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唐朝颜闻言眼眶里的泪霎时就掉了下来,仿佛积攒了很久,也仿佛是瞬间而至,她的目光转向沙发上的陈潜,忽然就恨了起来,恨自己荒唐!外婆或许还在最痛苦的时候等她,她到底是为了什么站在这里的?就为了听他说要结束他们之间的感情吗?简直荒谬!
心里怎么想,她挂了电话后也怎么说了出来。
“陈潜,你知道我今晚有多愚蠢吗?呵呵,为爱情而舍亲情,这真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事!”
唐朝颜就这样留了句惊心动魄的话,搅得陈潜心里翻江倒海后,径自甩身走人。
☆、第61章 啊
外面的雨依旧在下,唐朝颜却跟没看到一样,眼睛眨也没眨一下的就冲进了雨里。
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她坐上就绝尘而去,一点都不顾追出来却不知所措的陈家下人。
“去机场。”
车开动了,司机是个健谈的,见她没什么行李,还浑身落汤鸡的,就以为她是赶着去接机的,好心提醒她道:“今天晚上的航班估计都延误了吧,您应该接不到人,。”
唐朝颜的心思不在车厢里,闻言一时半刻没有理解他的意思,过了会儿才回道:“我不是去接人,我赶飞机。”
“啊?那更加不用去了。”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她说,“刚我听广播里说,今晚b市机场所有的起飞航班都取消了,好像是因为暴风雨红色预警?”
唐朝颜眉心蹙了起来,摸出手机打航空公司的电话,五分钟后,在客服小姐礼貌又歉疚得公式化的言语中,她确认了司机所说的消息属实。
怎么办?难道回不去了吗?
那会儿唐朝颜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不可置信,怎么会回不去?!在交通那么发达的如今,怎么会因为刮个风下个雨就回不去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无法理解,也不想理解!
“还是去机场。”她对放缓了车速的司机果决道。
司机心里觉得这小姑娘好怪,暗自嘀咕着什么,脚下却遵从了她的吩咐,不再犹疑的踩下了油门。
唐朝颜觉得她现在的状况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机场看到所有航班都延误的画面,她是不会死心的。当然更重要的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她都不知道她眼下还能做什么了。仿佛就是在无谓的挣扎着,也不知道在别扭什么。
到了机场,里面人山人海,好多旅客被滞留在那,却还不愿离去,怨声载道的,唐朝颜穿过人群,一个又一个航空公司的看,最后生生掐断了她的侥幸心理,果然今晚不再会有任何一个航班起飞。
唐朝颜愣愣的站在那,有一瞬间手脚都冰凉了,直到手心里一直紧紧捏着的手机一震一震的,将她的魂魄给拉了回来。
她举起手一看,妈妈来电。
浑身一个激灵,立刻接起了电话。
“喂?妈?外婆怎么样了?”她小心翼翼的问。
电话那头的唐妈妈语气却是大松,跳出来的每一个字眼都听得出来她的高兴和庆幸:“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情况很好,脱离危险了。”
唐朝颜闻言一闭眼,全身上下的劲儿顿时都泄得一干二净,腿一个发软,差点没站稳。
“颜颜你之前说你订的是晚上几点的飞机?现在外婆这边稳定了,我和你爸还可以来机场接你。”
唐朝颜抬头瞥了眼屏幕上整片整片的飘红,皱了皱眉,“妈,我今晚恐怕是回不来了,这边暴风雨红色预警,所有航班都取消了。”
“啊~这样啊,那你现在还在机场吗?安全吗?”唐妈妈有点担心女儿。
“嗯,我刚正在想该怎么办呢,现在外婆没事了那就好,我这边也不用着急了。我看看我的航班被调整到什么时候,到时候再联系你。”慢慢的,理性都回来了,唐朝颜不紧不慢的和妈妈说道。
“好,你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知道了吗?”唐妈妈不停的跟她说着安全问题,唐朝颜都好生应下了,神思却是飘开了。
她在想方才她和陈潜闹的不愉快。
这是他们俩交往以来,一次吵架,如果她单方面的发怒也算是吵架的话。
她其实知道陈潜是什么意思,他的性子就是那样,就算说这种事情也是不躲不闪、不找借口、堂堂正正的,他不想耽误她,怎么就不问问她愿不愿意陪着他耽误?
唐朝颜越想越火,到最后演变成了觉得生了病的男人怎么就那么病娇?因为还互相喜欢所以就在一起啊,如果真有感情不好的一天,那再分也不迟么!弄什么分开一段时间、自由身的,矫情!
陈潜要是知道她此刻的心理活动,估计会吐血三升。
而唐朝颜离开机场的脚步却越跨越大,她下了某个决定,眼里精光愈盛,最后是跑着离开航站楼的。
再回到医院附近已是晚上近十点,雨还在不停的下,唐朝颜依然没有伞,她狂奔在雨中,脸上却是笑,几刻后跑到了医院附近的一家便利店。
开门进去柜台前唯一的收银员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这年头,哪里还有人会把自己弄得浑身都湿透的?就算没带伞,难道还不会避雨吗?她开始断定这个小姑娘一定是来买伞的,结果却见她对门口显而易见摆着的雨伞们视而不见,径直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收银员想提醒唐朝颜伞在门口,她走过头了,却在下一刻看清楚她目标明确并且没有半分犹疑的拿起柜台前的一盒避|孕|套后,闭住了嘴。
“您只需要这个吗?”
唐朝颜点头,看向她的眼里还有点不解,仿若在说:难道我还需要点其他什么东西吗?
收银员小姑娘马上低了头,耳根子都红了,她今年也不过十□□岁,算起来比唐朝颜还要小许多,平日半夜里,她也经常遇到有人冲进来买这个东西,她也不会害羞的,可今天不知怎的,碰到唐朝颜这样坦荡的,她竟然害羞了。
后来她想了想,估计是以前来买tt的都是男人居多,而且大多都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买tt的同时还要夹带着买好多其他的东西作为掩饰,最后捞个一盒仿佛是顺带便的似的。
而唐朝颜不同,坦然大方,只拿了tt一样东西,反倒逼得收银员小妹妹脸都红了,心里不由得想,这样的女子对应的男子会是怎么样的?
62、我回来了>.< ...
那男子此时此刻却是独自一个人在生闷气。
一边生气,一边又不安。这种强烈的不安感是陈潜有生以来从未体验过的,他在感情上不能说没有经验,但绝对没有眼下这种患得患失的经历过。
可是他依旧不后悔做出这个决定。尽管在骨穿刺的检查结果出来前,他的想法一直都是要唐朝颜陪在他身边。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他不怕死,但怕耗,不怕耗着自己,却怕耗了她。
所以归根结底,这个决定是理智的,他不后悔。这句话在他的心里一遍一遍的过。
陈潜背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长出一口气,心中的郁气却并未随着这口气吐出来,反而郁结在那,就堵在他胸口出不来。
不后悔,不代表不难受。
更何况他根本就清楚自己这个决定是违心的。
正值此时,手机响了起来,他是第一次有了不想接电话的消极情绪,可铃声显然比他更执着,响个不停,大有他不接电话它就不歇的趋势。
皱紧着眉头,陈潜接起电话。
那头钱孙一听陈潜冷到冰凉的语气就头皮一紧,有事儿啊。
尽管对于这不妙的原因他是半分摸不着头脑,但鉴于对兄弟+Boss的多年了解,钱孙还是很谨慎的决定,接下来谈话的内容,要以征求意见的模式进行,以防不小心触雷,惨烈沦为炮灰。
“有事?”听出他的声音,陈潜问道。语气缓和了许多,大概是猜到了他这时候来电是为了什么事情。
“就汇报一下。今天董事会的结果,你的职位没有变动。我们之前所划定的最不定的因素彭董,他开始保持中立,而后在投票的中途,SG那方如约来信表示他们的合作对象只承认你,若是中途换人,他们会即刻取消合作,并且追究上一次重要资料泄露恒盛应付的责任。因此导致最终彭董还是站在了我们这一边。有惊无险,他们没能掀起什么浪来。”最后一句话,钱孙说得洋洋得意中依然暗含着些咬牙切齿。
他平生最恨耍阴的小人,偏偏恒盛这样的大树底下,寄生虫多不说,正事不干、闲来无事算计着在背后捅人一刀的害虫还不少,每日勾心斗角当成家常便饭,还以为在上演甄嬛传呢!这种工作氛围,说实话钱孙非常不喜,要不是这里有他的兄弟们在,他一日都不会多留。
而如今,走了王朝,也就只剩下陈潜了。
所以说今天最后的这一局面,尽管他们几个早就意料之中,但看到居心叵测的那几人脸上精彩的表情,也真是一出难得的好戏,那变脸功夫啊,简直看得他酣畅淋漓、叹为观止!
这么想着,钱孙就有些忍不住的想要和陈潜分享分享,方才的那点警觉这会儿全跑没了。
不想下一秒,陈潜就狠狠扔了颗雷,把他彻底给炸晕了。
“没来得及和你说,我的检查结果不大理想,明天就要去美国进行近一步的诊断,所以辞呈我还是会递的。今天会议辛苦你了,有这个结果,我明天递辞呈才能有底气。”
钱孙在电话那端足足愣了好几秒,满脑子的兴奋被陈潜这番话给一扫而空,半响才磕磕绊绊的找回声音,“怎,怎么回事?检查结果怎么说?”
“血液病,但目前还查不出来是什么血液病。”陈潜语气平淡的叙述着,仿若自己不是那个当事人一般。
钱孙听得心惊肉跳,刚想再问点什么的时候,听筒那头传来的一声突兀的碰撞声响,好像是——门被忽然撞开了。
他感觉到听筒里一静,是那种屏着呼吸的一静。
两秒后,
陈潜道:“回头和你说。”然后电话就被切段了。
钱孙听着手机里头传来的“嘟嘟嘟”的短促挂机提示音,脑子里金钟齐鸣,一时半刻的还缓不过劲儿来。
另一边,陈潜从沙发上直起身子,目光盯着突然闯进来的人。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整个肩背都绷紧了,心跳快到无以复加。
唐朝颜站在门口。
在见到她的一瞬间,心底疯狂涌上来的惊喜和期待,是这一刻前的陈潜,怎么都想象不到的。
唐朝颜浑身都湿透了,发梢贴在额角和颊侧,还在那滴水,瞧着格外狼狈。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着,一看就知道她是跑着来的,连气都还没有缓过来,然而眼睛却锁着他的,一错不错。
陈潜望着她,喉口有些发涩,他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回来,明明就在不久之前,她还愤怒的甩门而去,听她刚才临走前愤而甩下的几句话,他大致能猜到她家里是出了什么事了,既然如此,在这个紧要关头,为什么还会回来呢?
唐朝颜站在门边一声不吭的凝视他良久,漆黑的瞳仁里酝酿着的情绪,看得陈潜心惊肉跳,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见她反手关上了门,不大不小的一道“咯噔”声,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不对劲。
陈潜察觉到后微微蹙起眉。他的心绪很乱,若是换在往常的话,他一定会以静制动,会思考、会推敲,然而今天不同,以陈潜眼下的心力,他根本稳不住,也根本没有办法招架住这样一个极度不正常的唐朝颜。
他自己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在抬眼看向唐朝颜的目光里就难得有了一丝不确定和一丝慌乱,只是强行镇定着。
人与人是有互相之间气场的压制的,一方高了,另一方自然就低了,现在的状况明显是唐朝颜的气场压了陈潜一头。
现在眼睁睁着看着她越走越近,陈潜空前的失语了。
唐朝颜在他跟前站定,眼里灼热的气浪却逐渐冷却了下来,瞳孔黑到发凉,陈潜缓缓皱起眉,她却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你想好了吗?”她忽然低声问。
没头没脑的一句,陈潜微微一转就想明白了她指的是什么。
但他迟疑了,她不会折返回来就为了问他这么一句,他有不大好的预感,如果他点头,那么接下来的后果很可能不是他能承受得了的。
也就迟疑的那一会儿功夫,唐朝颜就仿佛等了太久,终于放弃了,“陈潜,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这和分手又有什么区别?”
“......”至少不是分手。
“你说不出话来了?”
陈潜确实说不出话,他不知道他这一走,回来到底是走着回来的还是被抬着回来的。也因此,很多事情现在讨论没有意义。可分手,是想都不用想的......他刚准备说什么,唐朝颜一句话就让他僵在原地。
“我们到此为止吧。”
像电影的慢动作回放一样,陈潜缓缓缓缓的抬起头,直到对上她的眼,一字一顿的问:“你说什么?”
“分手。”她说的干净果决。
陈潜盯着她看了一息,“我不同意。”
陈潜不知道自己眼下的行为,跟之前的联系起来有多颠三倒四。可此时他被唐朝颜激怒得理智都来不及参与进来,只顾得上顺应本心。
唐朝颜却还嫌不够似的添油加火,“凭什么?你凭什么不同意?我又凭什么要听你的?”
“凭什么?”陈潜猛的从沙发上站起来,一下就比她高出一个头,压迫得她气势瞬间减弱,“凭我是你男人。”
唐朝颜掐着手心止住心间的发颤,垂下眼,“所以呢?你说分开一段时间就分开一段时间,你说不分手就不分手?”
陈潜一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棘手的问题。
一切好像又走回了原点。
唐朝颜点头,一边点一边后退,在退到门边,下一秒就要转身时,陈潜才一个激灵察觉她的意图,冲步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臂,攥紧一拉,另一只手反手关上门,抵住门框,接着吻就下来了。
即使唐朝颜有所准备,也全然没有料到他的速度和动作,在反应过来前,齿关就被他顶开了。
炽热的、滚烫的、愤怒的、急切的。
全部铺天盖地的向她倾来。
背后是被整日不关的空调吹得冰凉的门板,身前是越压越紧的属于他的灼热的身躯......极度的反差,极度的刺激着她的感官。
每个毛孔的一收一缩,都带着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
唐朝颜受不了,却还努力较着劲。
陈潜的吻却逐渐褪去焦躁,愈来愈温和,这层温和反而令她不安起来——仿佛在酝酿着什么更大的风暴。
(XXXXXXXXXXX)
那一晚的感官,混合着夏日雨的味道和他带着汗意的体味,那是鼻尖的记忆;嘀嗒的雨声和他低沉、克制又无法克制的喘息声,那是耳根的记忆;炽热的体温、时轻时重的碰撞,那是身体的记忆;还有心底暗涌着的对未来无限的未知、无限的彷徨,矛盾的织缠着他就在身侧的安稳,那是心的记忆;所有的一切,最终汇合成了深深镌刻在灵魂上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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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颜从来不愿意承认她是一个不靠谱的人,可人生嘛,难免会碰上一两次意外,再有正形的人,偶尔在‘一时冲动’的怂恿之下,不靠谱一次,也是不可避免的,对不对?
脑中顺溜的划过这一串自我安慰后,过了一会儿,她又垂头丧气了。
真是的…没有经历过今天,唐朝颜还真不知道自己拥有如此高能的自我欺骗技能点。
半小时前,她刚面试完毕。
面试过程极尽之——任性。
按理说,她平时那么沉稳的一个人(?),是绝不会在重要场合出这种漏子的,可偏偏事有巧合,来之前她就憋了一肚子的不情愿,再碰上严肃到苛刻的HR,一而再再而三的问她刁钻的问题,直到问到她邪火上头,没忍住,爆发了——
“你没有任何的工作经验,凭什么认为自己能胜任这份工作?”HR板着一张扑克脸,尽管坐着,气势却是居高临下的。
“难不成您生来就经验丰富?天赋异禀?”
唐朝颜发誓,她说这话时没有任何影射其他方面的意思,可是话脱出口,联合她的语气和眼神,再看一看HR这张小鲜肉的脸,要说没有,连她自己都不信啊。
当时不过图一时口快,然后,现在就呵呵了。
分明是春光明媚的天,唐朝颜却觉得她头顶上罩着朵乌云,如影随形的跟着她。
说来说去都怪那个HR,端着一张俊俏脸,为人却那么刻板,简直就是性格毁脸。
所以,总结一下:今天发挥‘超常’不能全怪她,这都是命中注定的。
唐朝颜再次成功安慰己心,昂首阔步向前走,包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她伸手进包掏出来一看,屏幕上闪着‘家里’两个字,唐朝颜默了默,脑中迅速的进行语言组织,做足了准备,这才咽了咽口水按了接听。
“怎么那么长时间才接电话?”
透过这声音,唐朝颜已经能生动的想象出电话那头唐爸爸皱紧眉头的模样了,她故作厌烦的回道:“哎,苹果手机就是这点不好,放包里半天都听不到声音,要不是刚才我感觉到震动了的话,估计连电话都接不着。”
“行啊,那你下次不要买苹果的了,换个国产的,声音又大,省的你年纪轻轻的,耳朵不好使,老听不见。”唐爸爸淡然的听完她一连串连珠炮似的抱怨,再淡然的说道。
唐朝颜登时卡壳了。果然她这亲爹就是造来治亲闺女的。T^T
“说说你的面试吧,怎么样?”唐爸爸忽然转了话锋。
唐朝颜心神一凛,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说起来这个面试还是家里安排的,她毕业后想要独自留在B市,开始家里当然不同意,最后在她的软磨硬泡、死缠烂打之下,终于让唐老爹松口了,但交换条件是——她必须进家里安排的公司工作。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唐朝颜自认为早就过了青春叛逆期,有资源不用才是傻子。只是,这家公司做什么不好,你做农产品?虽然是有机农产品,虽然是世界500强企业恒盛集团旗下的公司,听起来好像高端了那么一咪咪,但归根究底,卖的还是农产品,包装得再好,也是农产品。
噢~唐朝颜知道真相后,也是醉了。
她好歹也是堂堂A大的毕业生,最后沦落到下田挑菜,这算什么?以后同学聚会,问起工作,要她怎么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xxxxxx See Weibo XXXXXXXX
我回来了…
好像有两个月了,非常非常对不起大家,没有一声交待就走了。
这两个月就忙着毕业了,忙着忙着忙过了最开始的一阵无法接触网络的时间,然后就得知进了永久小黑屋,然后就不敢上来和大家打招呼了……实在是抱歉,我太鸵鸟了,这种避祸的心理不知道是小时候啥时开始养成的QAQ
这一章开头实际上是我两个月前就写好的,而后找时间机会一点一点的往下写,每隔一段时间写一点,总会觉得前面写的不对,不是感觉不对就是逻辑不对,于是到一周前我彻底有时间恢复码字了,这一周时间就用来折腾章节里的各种不对劲了,翻来覆去返工了好几次,在那啥前卡了无数次,蓝后…今天总算折腾出来了,我也不知道好不好,我觉得我已经完全丧失感觉了...
63、离情 ...
夜晚总能够蛊惑人心,怂恿人做出白天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然而伴随着第一缕晨光透过百叶帘照进来,最后一丝暗色的消失。理智回笼,冲动退去。
对于自己昨晚做了什么举动,回忆起来的唐朝颜就只想“哦呵呵”。
当然不是说她认为她的这个大胆的主意不对,反正也图谋很久了......只是这个时间点、这个场合,都太过惊世骇俗。
神奇的是,现在她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舒适和安心,和之前一段时间的精神紧绷比起来,眼下仿佛尘埃落定,精神完全放松,所以尽管她知道应该最好趁人来临前快点起来收拾收拾,但浑身却软软的使不出劲儿来。
实在是□□逸了。
她侧脸看向面朝她睡得安安静静的陈潜,眼光缓缓临摹过他的棱角分明的眉毛、细密的睫毛、微微凹进去个小窝的嘴角,还有下巴上一夜过后冒出来的青茬,心想就这样天荒地老有多好啊。
想着想着就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陈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在她发顶亲了一下。
唐朝颜第一反应是拿被子盖住脑袋:“我没洗头。”
陈潜闻言凑下去闻了闻,完了还煞有介事的说:“嗯~的确有味儿。”
一句话惊得唐朝颜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被陈潜笑着拦腰按了下来,搂到怀里:“开玩笑呢,性子那么急。”
唐朝颜瞪他。
他连忙补上,“有味儿也不嫌弃。”
唐朝颜再瞪他。
“臭的也是香的!”陈潜再补白。
她总算绷不住笑出来,“你当我女儿啊,那么好哄。”
不想一句顽笑话倒是让陈潜神色正了起来,认认真真的看进她的眼里去,“不是女儿都那么折腾了,是女儿的话,还不要了我的命了。”
唐朝颜一怔。他很少说甜言蜜语的,比起言语,陈潜显然更中意用行动来表达感情,所以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说起这些话来,也能要了她的命......
本来都做好心理准备了,可现在一下舍不得他走了。
陈潜就见她傻愣了一下后,一头扎进他胸口,好像...情绪不大对?
“怎么啦?”陈潜摸摸她的头,不知不觉的就放柔了声调。
胸口的那个脑袋闷声不响,只呼哧呼哧的喷着热气。
陈潜刚想把她扒拉开来,唐朝颜自己就抬起了头,眼圈红红的,看得他瞬间就心软了。
“陈潜,你知道我昨晚为什么那么生气吗?”
“因为你开始逃避了。”
“在你喜欢我、我喜欢你,这样最适合NM在一起的时候,你逃避了。”
“以后你我都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再有像现在这样恰好的时机在一起。”
“也许错过了眼下,我不再那么喜欢你了呢?”
陈潜瞳孔一缩,手也止不住一紧。
爱情是有时机的,不是任何时候,两个人都适合在一起的。
唐朝颜只知道,在相爱的时候,无论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在一起,不要有顾虑,因为那就是最好的时机。
“对不起。”
他说,
“我想岔了。”
“所以我把你掰回来了。”唐朝颜不无自得的说。
“嗯。”陈潜低下头埋在她脖颈间,闷声应道。心里却还在震撼于她刚才说的话,那话硬生生的戳开了他心底想得到却不敢想的后果。
是啊,人的情感很微妙的,随时随地都会变化,谁都不能保证分开一段时间后再在一起,心境是否还会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陈潜自失一笑,他真是......白长了她几岁,都不如自己的小女朋友通透。
两人在床上没能腻多久,他们得趁护士来查房前赶快清理好现场!:)
在收拾的时候,陈潜无数次的朝她飞眼神儿,眼里的调侃意味儿都快溢出来了。唐朝颜死撑着一张面瘫脸,心里却想,真的有些事是做的得却说不得的。
她也算新世纪女性了吧?哦呵呵,DOGE脸。
匆匆忙忙铺好新床单,坐下时才发现陈潜的脸有些发白,唐朝颜心一沉,手背直接覆到他前额。
果然,依然在低烧。
她不后悔,但自责却扑面而来。
而她脸上的表情,陈潜从来就能看得明明白白,一眼瞥过后立马抓着她的手放下来,在掌心摩挲着,安抚着,“没事,你知道的,体温就一直都这样反反复复的,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唐朝颜无话可说,事情是她挑起的,现在还要他反过来安慰她,她当然无话可说。
想了想,换了话题,“今天几点的航班?”
“12点35。”
唐朝颜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6点半了,护士们7点查房,家属们一定会在查房之前到,“叔叔阿姨是不是快来了?我要不要先退避一下?”
陈潜闻言斜睨着她笑,笑到她脸上表情都不自然了才懒洋洋的开口:“避什么避?自家人。”
可她留在这不就是明晃晃的昭示了昨晚她在这留宿的嘛。
陈潜对她的别扭视而不见,过了一会儿,看她都坐立不安了,才拍拍她的屁|股,意犹未尽的放她出去:“去吧,吃个早饭再回来。”
唐朝颜立马跟得了特赦令似的火速冲出房,看得陈潜哭笑不得。
他时间掐得很准,在唐朝颜出门后六七分钟,家里人就都陆陆续续的到了,而陈潜的状态反而不像和唐朝颜呆在一起时那么放松,面对平时就走得不远不近的各个亲戚此刻投来的种种隐含同情的眼神,他的姿态很平淡,看不出颓丧,也看不出感动,见他这表情,反倒让那些本准备了一肚子安慰话的人,把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跟没事人一样,哪里需要人安慰啊......大家都那么想。
于是一片场面上的慰问过后,冷场了,都没啥滋味的各回各家。最后留下来的就是近亲了。陈潜的爷爷和爸妈。
三个男人平时就不是聚在一起很有话聊的人,而气氛调节者陈妈妈此刻是一点心情都没有,眼还是肿的,纷纷扰扰的人群散去后,病房里的气氛无端的又压抑了几分。连来查房的护士医生见此都很有眼色的完成例行工作后速速退出去。
已过中年的主治医生在出了病房后长出一口气,他这半辈子也算是见过无数位高权重的人物了,那些人里,仗势刁难人的有,完全不把人当人看的也有,他都有办法应对。但就是没有见过刚才这家这样态度客客气气礼礼貌貌的,却还让人心生畏惧的一家人过。
他意识到气场是在血液里的,有些人天生就是人上人,什么事都不用做,举手投足就全是印证。
跟在他身后的实习医生和护士早就被吓得面色惨白了,见他们如此,主治医生好过很多。到底还年轻啊,他心叹。
唐朝颜大概是运气不好,就挑了这么个时机回来。
敲门后探头进去的那一瞬间,她就敏感的觉察到里头的气氛不对劲了,可这时候再缩头回去明显不合适,里头的人全部认识她,要是只有陈潜认识她的话,她必定会在第一时间说:“不好意思!走错病房了!”
然而现在,如此机智的方法竟然无法用,捶胸顿足都解不了唐朝颜心头的郁闷。
陈妈妈见到她有点惊讶,但很快招手让她进来,拉她在身边坐下后问:“怎么那么早?”
唐朝颜脸一红,心中腹诽,她这可不是早啊,而是根本就没回去过,嘴上文文静静的回道:“没有,阿姨你们更早呢。”
陈妈妈冲她笑,“好姑娘。”心里很高兴。
今天唐朝颜还能出现在这里,其实就是代表了她的立场了。她倒是没想到这个小姑娘不仅没就此消失,还不哭不闹的来到这里。就她对儿子的这份心和这稳重的心性,她就是她心中媳妇的不二人选了。
原本她也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但那是因为自己儿子喜欢,现在不同了,她是打心底眼儿的喜欢唐朝颜。
唐朝颜估计打死也想不到此时此刻尴尬到要死的她,在她未来婆婆的心里地位跟乘了火箭似的嗖嗖嗖的往上飙升。
而陈潜这货竟然还瞅着她笑,什么话都不说,就对着她笑,半点不忌讳让边上的长辈们旁观他们俩的眉来眼去。
几息后,方才还沉凝成一团的病房气氛就这么松泛起来了。
陈潜爷爷直接喊她孙媳妇。=-=
“孙媳妇儿啊,明儿你把护照给爷爷,爷爷给你办好签证,你就能随时去看我乖孙啦。”
唐朝颜还尚且被那声魔性的‘孙媳妇儿’给震得回不过神,紧接着就听到了那声更魔性的‘乖孙’,差点没喷笑出来,她瞥了一眼那乖孙,他倒是脸皮厚,笑眯眯的,看她笑话是吧?唐朝颜也呵呵笑着,大大方方的回道:“好的,谢谢爷爷啦!”
她看到他闻言眼里的笑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唐朝颜心一缩。
啊,真是,要她如何才能不喜欢他啊。
*
有些离情不必说,就层层叠叠的围绕在人身边了,何况机场原本就是个伤心地。
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很克制,在和家人道别后,他们很体贴的把剩下的时间留给了唐朝颜和陈潜这对情侣。
到了这一刻,唐朝颜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像什么话都说完了,又好像还有无尽的情要述。
最终她抱了抱他,“你要想我。”
陈潜点头。
“还有,不准瞒我。”
他也明白,点了点头。
一阵沉默。
怎么办,该入海关了。
两人朝港澳台国际的关口一步一步的走去。
唐朝颜牵着陈潜的手有些止不住的发颤,被他发觉后拉着她停下,她低着头,死也不肯抬起来,最后被他捏住下巴一点一点的抬了起来,才NM发现她早就哭得满脸泪痕了。
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哭,陈潜心疼的一塌糊涂。
“这么舍不得,不然你钻进我的箱子跟我一块儿走吧。”
什么鬼?!唐朝颜嗔了他一眼,不过被他这么一打岔,伤心也散了不少,却还一时控制不住生理反应一抽一抽的。
陈潜拉着她的手叹了口气,低头吻了上去,“我的傻姑娘。”他说。这话被吻给封印住了,也封印在了陈潜自己的心底。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锁了,待会儿我修下申请解锁,原文放在微博,微博名:呈墨墨。
64、生日 ...
日子可以过得很快,也可以过得很慢。
转眼入秋,天气还是有点燥热,连带着唐朝颜的心情都被带得更加浮躁了。
尽管现在唐朝颜的工作很忙,按理说很充实,可她却在停下来的每一个间隙,感觉到空虚无孔不入。
算算日子,陈潜离开了快一个月,一个月长吗?好像也并不,不过四周,眨眼就过的,可这回好像特别难熬。特别是今天。
今天是D-Day。
她的生日。
也是他们在一起后,唐朝颜第一次过生日。
有期待吗?或许在他离开前,是有的,然而现在......
唐朝颜甩甩头,企图把脑子里混沌的杂念甩开。
傅璇刚从办公室里出来就见到这一幕,心里暗叹一口气,人言可畏,现在公司里说什么的都有,陈潜的辞职落在很多人眼里想必依然是心虚吧,而先前和唐朝颜闹得沸沸扬扬的订婚一事,在这之后也一下子没后文了。陈潜倒好,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留下的烂摊子和背后的流言蜚语却得唐朝颜承受。
她是不忍心的,毕竟是她的手下,还是那么小一姑娘。
想到这里傅璇就出声喊了唐朝颜,“跟我出去吃饭。”
唐朝颜跟着傅璇的日子也不算短了,但眼前这是第一次就她们两个在一起吃饭,她难免有些局促。
同样是顶头上司,当初她对陈潜似乎就没有过这样谨小慎微的时期,这是为什么呢?明明那会儿她对他的印象也不好,她却敢时不时的放肆一下、顶撞他一下,甚至最后对他心生歪念,相反,现在的傅总对她其实挺好的,她却一步也不敢出差池。
唐朝颜心中郁郁,想着想着又成想他了。
傅璇一直在观察她,落座后仿若不经意的提起:“上个礼拜你有跟我请假的意思,是吗?”
唐朝颜闻言一愣,的确是,但那时候她只是试探傅总的意思,见她神色间不太赞成,也就立即作罢。
她有一点还是清楚的,工作的时间就应该做工作的事情,更何况傅总将她从陈潜那要来,就是因为手下缺人用,所以一开始她就不大抱希望,最后也就不怎么失望。只是可惜了爷爷给她迅速办成的签证终是没法第一时间用上。
“你是要去找陈潜吗?”不待她回答,傅璇又问道。
这回唐朝颜惊讶了,陈潜因病赴美的消息陈家隐秘工作做得很好,按理不会有不相干的人知道,除非——唐朝颜眼波流转,除非是陈潜自己告知于她的。
傅璇整一个人精|子,哪里会看不出她在想什么,笑了笑,“你在我手下,他总得交待一番的。”
唐朝颜有点不好意思。
“公司里的流言你不必在意,等他回来了一切就懦咪小言兑言仑土云都拨开云雾了,在那之前说什么也没用,这一点你做得很好。”
刚笑着想回没什么时,电光火石间,唐朝颜猛的抓住了这句话里的疑点,傅总好像很确定陈潜一定会回来的,而且听着口气,应该时日不会太久。
是她多心了吗?
可是傅总的语气太确定了,确定到理所当然。
一个人一旦心生怀疑,细思一切都会变得可疑。
陈潜落地美国几乎没有安排休整的时间就开始做了一系列的检查,按理说,再精细复杂的检查,过了这一个月也该出结果了,可现在非但检查结果没出,这几日陈潜和她视频的时候谈起这事竟然还有丝轻描淡写的意思在里头,仿佛——想把话题轻飘飘的就给带过去。
她不是没感觉,只是能见到他的时间那么珍贵,她不想把有限的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事情上。而今一想,却是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豁然开朗,却在灵光乍现前的一刻,被上菜给打断了。
唐朝颜无知无觉的拿起筷子戳了个盘里的花雕进碟。
傅璇:......
唐朝颜那魂不守舍的模样实在是看不下去,有一刻她差点忍不住想说了,末了还是管住了自己的嘴。都已经忍到最后,何必出言坏了人精心MN策划的事情,毕竟也是年轻人的情趣。想到这,傅璇心中发笑。
“你今天生日?”她试图把唐朝颜飘远的神思拉回来。
“嗯,傅总怎么知道?”
傅璇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意思,却终只是笑笑,“你是我的特助,你来之前,生平来历资料什么的我怎么会不摸清楚。”
也是,逻辑上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大脑一片混沌的唐朝颜闻言没多想。
“你家不在这里,生日一定和朋友一起过吧?”
是这样没错,千千她们几个为了迁就她,今晚甚至连各自的男友都不准备带,就闺蜜几人聚一聚,以免大家都成双成对的,就衬得她一人凄凄零零。
唐朝颜没什么兴致,一是心情不好,二是女人过了二十岁,生日就不算什么值得庆贺的日子了,但也不好辜负她们的好意。
据说为了让她放松放松,她们特地精心选了一个地方,还神神秘秘的保密,把今晚的聚会取了个俗爆天的名字——单身女人之夜。
然后‘顺便’帮她庆祝庆祝24岁生日。
唐朝颜冲傅璇点头,“就是借这个名义大家聚一聚,平时都忙,见面的机会比起读书的时候要少多了。”
“那今晚一定会玩得很开心。”傅璇意味深长的笑道,笑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狡黠的赤狐。
唐朝颜不明白她那笑为何意,直到几个小时后的晚上......
*
她真的没有想到千千她们把聚会的地点定在了这个地方,她虽然不算经常混夜场的人士,但B市大名鼎鼎的“异春”,唐朝颜不会孤陋寡闻到不知道。这世上既然有供男人寻乐子的地方,那自然也有专供女人寻乐子的地方。
站在那栋墨黑镜壁装裱的、处处细节都彰显着奢华矜贵的建筑前,唐朝颜都要笑了。
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她们几个有家有室的,上这来寻欢作乐?
她没进去,而是转了个身站到门下不起眼的角落里摸出了手机,她打给平时最稳重的阿妩,可手机嘟了好几声都没人接,她身后却有皮鞋触地的脚步声渐近。
唐朝颜微微侧过身往后看,身后三步远站了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双手交叠覆在身前,见她回首微笑着问她:“请问是唐小姐吗?”
“你是异春的员工?”唐朝颜扫了眼前皮相和气质都不错的男人一眼,不答反问。
她问得不带任何影射含义,但或许是用词用语太直接了,那男子还是不由自主的尴尬了一下,不过转瞬便恢复得不着痕迹,只是笑得更温和的应是。
唐朝颜点了点头,“走吧。”
她们几个一定已经在里面了,不用多说了。在外头呆久了给路过的人看到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如先进去。
男人熟门熟路的引她进了一个包间,门一开,果然,里面三个都在。
唐朝颜慢吞吞的踱进去,看着她们几个似NM笑非笑,直把她们看得个个都不自在的别开了眼才开口:“哟,我还以为进门就能看到你们酒力渐浓,春思荡漾了呢。”她坐下,挑眉,“怎么?都没点个人来陪?”
千千最单纯,以为她讲真,瞪大了眼,“真要?其实只要我们点酒了就行,要不要人陪无所谓的。”
唐朝颜哧笑一声,“来这不就是为了男人么?本末倒置未免不妙。”
陶子呵呵笑,阿妩最沉得住气,观察了她一会后摁了服务铃吩咐道:“带些人进来吧。”
唐朝颜背靠到沙发上,且看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不是来这种地方的人,又都没有受到什么失恋的情伤,莫名其妙的到这里聚会,说里头没鬼都没人相信。
生日整蛊是吧?唐朝颜笑,那也未免太小看她了。
这种阵仗当她会怕?又不是她服务人,是人服务她,她要是说不,难道还有人敢动客人一根手指头?唐朝颜不否认,她的兴致被调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门被敲响,从外鱼贯进来十几个男孩,大多岁数比她们还小,领头的倒是一个男人,正挂着职业又客气的笑朝她们一鞠躬,“几位小姐晚上好。”
他问完好后也不等她们的回应径自道:“这些是给你们三位小姐准备的,寿星唐小姐另有大礼预备。”
唐朝颜:......
“行,本来还想让寿星先挑的,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客气了。”阿妩拍拍她的肩。目光在排成一行的男孩脸上掠过,仿佛也没怎么仔细看,就钦点下了一位,接着陶子和千千也效仿。
其余没被选中的男孩默不作声的躬身退出包间。
头领的男人留了一步,似乎在等唐朝颜起身移驾。唐朝颜深呼一口气,就觉得今晚哪里哪里都透着诡异,“什么大礼,不能搬到这里来吗?”
男人微微欠身,“抱歉,唐小姐,实在不大方便移动,还是麻烦您移步。”末了怕她不高兴似的补充,“就在隔壁的包间,很方便。”
阿妩此时突然出声,“去吧,看看是什么大礼。这可是异春享誉名外的一项特殊馈赠,错过了今天,就要等明年了~”
唐朝颜很不给面子的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站起身,准备去隔壁走个过场。
隔壁的包间不大,门一开进去,一阵清冷味儿扑鼻而来,唐朝颜随意的抬了抬眼,目光就定住了。眼前是一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背手站着,脸上是一张传统的威尼斯Larva面具,精致到了极点的金色面具,覆盖了全脸,将面具后的人深深隐藏在那暗金色之后。
然而定住她神魄的不是这张泛着鬼魅气息的面具,而是眼前这个人的身形。
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在这之前的30个日日夜夜,一遍又一遍的在脑中临摹他的轮廓到刻进了骨子里,闭着眼都能描画出来。
什么都对,唯一不对的是,他不该在这里啊。
唐朝颜迟钝的呆立在那好久,才趔趄的跑过去,手触上了那金箔面具。
作者有话要说:这脑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谅我的恶趣味
65、他回来啦 ...
不是他。
在面具掀开一角的时候唐朝颜就确定了。
望着眼前这个身形和陈潜有九分相似的人,看着他恭敬递上来的礼盒,失望铺天盖地的朝唐朝颜涌来。
一场空欢喜。她低下头,对那递到跟前的礼物置之不理。
“唐小姐打开看看吧。”干等了一会儿,服务生出声道。
唐朝颜兴致缺缺的接过,盖子一开,她的眉头随之拧起,把里头的一叠东西拿出来,唐朝颜走到光线强的灯底下,凝神看了起来。
这是一叠英文资料,准确的说,是一份诊断书。之所以在第一眼看到诊断书的时候唐朝颜皱起了眉,是因为这全部都是英文原文,对她来说要看懂并不容易,但她看到医院标识的抬头下陈潜的名字了,马上就明白这份东西是从哪里来的,那么再不容易也得硬着头皮看下去。
她是紧张的,没两分钟手心就出汗了,这是一份检查报告,前面好几页罗列着她根本就看不懂的数据,可就算看不懂,在那些数字的尾巴上标识的红色箭头,她还是看得到的。明显表示着那些指标都不正常。
唐朝颜看得很慢,一行一行,生怕错漏了什么重要讯息。
她觉得她花了一个世纪的时间才翻到了最后,等到目光落到诊断结果的部分时,心跳得厉害。
......
所以,这是病因诊断出来了?能治?
唐朝颜不敢相信,纸张都被她捏皱了,她依然不知道眼下该做什么。
桃子几人进来,都是脸上带笑,期待的看着她,唐朝颜灵光一闪,一下子明白了什么,“你们都知道了?他和你们说的?你们串通一气?”
千千最老实,闻言目光开始四处躲闪,桃子就望着她傻笑,阿妩则立刻扯开了话题,“怎么样?这份生日礼物分量够不够重?”
重。重得快压死她了。让她整个人到现在还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做梦。
“所以这个人,是你们安排的?”唐朝颜压低了声音,下巴往那边还站着的男人的方向一撇。
“没错啊!糖糖!”千千兴奋起来,“看你NM这个月日日思君不见君的小可怜样儿,我可是特意贴心的帮你找了个完美替身,哈哈哈,如何?是不是和你的陈潜很像哪?”
唐朝颜:“......”
桃子忍不住轻轻拍了下千千的后脑勺,“开心?你当她傻还是你傻?空欢喜一场还开心?”
千千捂着脑袋,声音里不免委屈,“望梅止渴,聊胜于无嘛!”
一直在一旁围观的阿妩忍不住笑了,勾着千千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千千啊千千,到底是你家那位对你保护太过,让你到现在都不了解‘情’这一字的真正滋味~哎~男人,看得到,却摸不着用不了,你还体会不到这种感觉有多难受。”
唐朝颜翻白眼,拱手喊停,“多谢你们几位今晚给我庆生,但不好意思,我要先回去啦!”
她以为她们会闹她,一时半刻的还不会放她走,没想到三个人立马放行了。唐朝颜松了口气之下也没多想,出了那地方就上的士回家,在路上,她就迫不及待的给陈潜打电话,几个拨过去却一直接不通。
兴奋的心情逐渐在听筒的阵阵忙音中转变为焦急,为什么不接电话?又出什么事了吗?她忍不住东想西想。手机捏在手中,烫的不行,不知道里边有几分是电话打得,有几分是沾染的她的体温的。
的士很快到了她家楼下,唐朝颜付钱下车后,却没往自己家走,而是身子一转,往陈潜家走去。
电话打不通,联系不上他,唐朝颜一下变得无所适从,觉得自己家空空荡荡,一分钟都不想在那呆。然而陈潜家,自从上月他去美国后,她也就没再去他那里住过。
刚打开门,预想中的久无人气的味道竟然没有扑面而来。
唐朝颜跨进门槛,侧身去摸墙壁上壁灯的开关,就在她准备按下那个开关时,动作僵在了那里。
她从小眼力和耳力都很好,后来上学了,视力不再那么好了,可耳力依然厉害,总能捕捉到非常细微的声音,特别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以至于上大学那会儿,她都得备一副耳塞,专门在睡觉时用,不然千千她们打呼的打呼、磕牙的磕牙,她必定没一个好觉能睡。
而就在刚才,她相信她并没有听错,屋里有人。
唐朝颜不知道她这时候应该开灯虚张声势,还是立刻转身关门反锁。不过就算她知道,她也做不了,因为现在她从头到脚都是冰凉的,一动都动不了,脑中却灵活又飞速的闪过曾经在法治在线看到的各种入室抢劫杀人案,一想到那些,她全身的血液都凝结住了。
“颜颜?”
黑暗中,不期然的声音忽然从里间传来,一下打散了唐朝颜全身的紧固不说,更让她的心情从一种紧张变成了另一种紧张。
“陈潜?”她不确定的回应。
语音刚落,灯唰的一下打开了,扫空了眼前的一片黑暗,唐朝颜看着自己日思夜想一个月的人就这样突然出现在跟前,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可双脚自己有了意志,三步并作两步的就朝他奔了过去。
陈潜接住横冲直闯而来的她,头埋进她的颈间狠狠嗅了一口,“你怎么知道我在家?”他本来还想收拾收拾自己后,潜到她家给她一个生日惊喜呢。现在好了,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我不知道呀,就是今天不想一个人呆在自己家了。”唐朝颜窝在他怀里,越说越委屈。一个月来,她等着等着,也是一直熬着,不想对爸妈说,也无法对朋友说,她没有哭过,就算在夜深人静时也没有,但到了此时此刻,所有隐忍着的难过都找到了口子般,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
陈潜没说话,只是不停地抚着她的后脑勺,一下一下亲吻着她的发顶。
“你好了吗?”她问了个傻问题。
“还没,但是诊断出来了,可以治,而且不需要动大手术,我的医生和这边医院的医生联系了,以后我只要定期去这里的医院就可以了。”陈潜缓缓道来。
唐朝颜抓到了重点,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可以治,而且不需要再去美国了?!”
陈潜笑着点头:“没错。”
他等着她的反应,不意外的等来她泪眼汪汪的,然后,画风一转:“我要去还愿。”
?
“我觉得是我的虔诚感动了菩萨,我得去庙里还愿!”
陈潜拉住了说风就是雨的唐朝颜,“还愿改天可以去。今天还有更重要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义正言辞的打断,“不行!那样就不够诚心!”
“这都几点了,又不是大年初一,庙都关门了。”陈潜弯身抱起她,往房里走。
双脚离地后的唐朝颜立刻明白了什么,双唇紧闭,被扔到床上后,她戳了戳压上来的某人:“那个,会不会不太好?”
“什么?”他凑头在她耳根低声问。
“就是...你还在病中,做这种事,会不会精力不济?”唐朝颜扭扭捏捏的说。
陈潜猛地顿住,目光沉沉的盯着她,“一个月前我还在低烧,你怎么不问我?还是那天我念在你是第一次,太温柔了让你产生了错觉?”
唐朝颜思绪飘远,温柔吗?她回忆起那一次到后面自己的手紧紧抓着床单,不停求饶的情景。温柔吗?她半点不觉得。
下一秒,她的思绪就被强行打断,他吻了上来......
*
陈潜的归来并没有在公司里掀起什么大浪来,之前纷纷扰扰的传言,因为他的现身很快不攻而破。大部分人对于他的回归都是高兴的,他们的NM关注点渐而就转向了陈潜离开前公然提起的和前助理唐朝颜的订婚事宜。
已经过了当初定下的时间很久了,所以现在的意思是?大家都抱着善意的心情期待着。
而当事人唐朝颜却没怎么想过这事儿,在她心里,他能平安顺利的将身体治好,就是她所有的期望了。其他的,真的不重要了。所以她也压根没想过什么浪漫的婚礼啊等等。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一年一度的公司胆量测试又来到了。
今年很巧,唐朝颜在的公司和陈潜的分到了一组。得到这个消息时,她挑了挑眉,不会再像青春期的女孩那样只为此单纯的惊喜,而是想到世上无巧事,这又不知道是谁的手笔,她笑了笑。
如今,陈潜已经完全康复,只要定期去医院复检就行。所以这一次的胆量测试,陈潜早就有说他以身作则,一定会参加。唐朝颜一开始没在意,因为她知道平时陈潜没事儿就跟王朝他们去极限运动,那会儿她压根没意识到这个胆量测试,自己也算在内的。或者说,上一次的密室逃生不够刺激,她就麻痹了。
然后她得知了这一次的胆量测试内容后,直接吓得腿都软了。
跳伞。
开玩笑!
她恐高。
放弃考评就等于0.但她依旧想放弃。可她而今的顶头上司傅姐怎么都不准,一定要让她上,说是他们本来人头就不够,她再不去那更稀稀拉拉了,太难看了。
怎么会人数不够?
蓝后她知道了,早已经有一大串人闻到风声,开好了医院的请假说明书。果然是她太天真。QAQ
到跳伞那日的前夕,傅姐还安慰她,“没关系啊~陈潜带你跳啊,是不是就不那么害怕了?”
唐朝颜内心活动:并没有。
恐高的症状,并不会因为心爱的人在身边就消失不见,但她可以做的是,为心爱的人,直面这个挑战。
作者有话要说:隔壁开坑啦!!!
从灵X王朝的故事。
我举起双手双脚向你们保证,绝对好看!真的!不好看我直播吞翔!23333
已经更了好几章了,你们去看看呗~
66、你愿意嫁给我吗 ...
恐高并不会因为心爱的人在身边就消失不见,可以做的是,为心爱的人,直面这个挑战。
可唐朝颜并不想。
她爱陈潜啊,但爱,并不代表就要为了他而NM蹦极吧。为爱而蹦极是多么中二的想法啊!
唐朝颜在临行前那晚如是和陈潜说,本以为依陈潜的性子,不说理解她赞同她,也应该会安慰她,不想他听了以后看也不看她一眼的就严词拒绝了,理由来了个冠冕堂皇:这是集体活动,你应该有团队意识,不可以无故退出。
唐朝颜:“……”
后来她泄气的说:“好吧,顶多就心脏病发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胡说八道什么!”陈潜生气道,看唐朝颜被他唬住,又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拉到怀里,柔声道:“你乖~我保证,不会有事的,好吗?”
有事那也晚了,好吗?!
唐朝颜歪在他肩膀上,欲哭无泪,满心不情愿的回了声:“嚎~”
这个晚上,她做了彻夜的噩梦。从降落伞打不开到降落伞的绳子断了到他们被一阵怪风带跑……反正没一个安全降落的。
第二天早上起来,感觉跟没睡过似的,梦游般的到了跳伞的私人机场。
一到就被带去培训姿势要领,唐朝颜穿上装备,趴在转盘仪器上做模拟动作的时候,整个人都蔫了,后来教练拍了拍她道:“可以准备去了。”时,她脸色唰的白了,全身都是软的,脚感觉踏不到实处。
陈潜一直在她边上,揽着她的肩,她忍不住问他:“我能不跳吗?”眼泪无意识的掉了下来,她很少哭的,这是生理反应,克制不住,甚至有想吐的感觉。
陈潜哪里受得了她这样?“你实在不想的话,”
可下一秒,唐朝颜就打断了他,一抹泪,转身毅然决然道:“我没事,走吧。”刚刚她在陈潜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失望。让谁失望她都不想让他失望。
也就不过一瞬间的事,最多不过在空中晕过去。
在走去那架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小飞机的路上,陈潜不停的向她确认:“真的没事吗?你确定吗?”
“到都已经到这了。”在他的再三询问下,唐朝颜说,其实这个时候她已经不想说话了,陈潜抱住她亲了亲。
他们俩上了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震响在耳NM侧,唐朝颜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背靠着陈潜,两人被绑在了一起,一前一后的坐着。
飞机缓缓升空到了四千米的高度,舱门打开,风猛地灌了进来,教练大幅度划着手臂指挥他们挪向舱门口,唐朝颜已经全身僵硬动不了了,只任凭身后陈潜一点一点的推着她。
双腿在舱外了,她感受到了风速。
唐朝颜闭着眼,紧抿着嘴,第一次产生了濒死的感觉,还没跳就浑身的血液都逆流。
他把她的头掰到了他肩上,然后她听到了耳边陈潜问她:“你相信我吗?”
唐朝颜想点头,却发现这个姿势点不了,只好开口说:“相信。”
“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相信我到把命都交给我。”
唐朝颜正在想他为什么还不跳,没注意到他的语气有点不对劲,欲跳不跳的这个关头是最恐怖的,心理上承受着最大的折磨,然后他的下一句话就让她整个灵魂都脱壳了。
“唐朝颜,”他喊她的名字,“你愿意嫁给我吗?”
……
“什么?”唐朝颜睁开了眼,“你在说什么?”问第二句的时候,声音就已经有些哽咽了。她不是没听清楚,她只是忍不住下意识的这样问。
“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嫁给我?”陈潜大声重复。
“我愿意,啊————”
他带着她跳下去了。出其不意!
刚脱离舱门的那一瞬间,失重感侵袭而来,心脏要爆炸,而唐朝颜的脑中全是他。
高速下滑的过程中,她渐渐适应了那种失重感,睁开了眼,她觉得她忍不住必须要喊出来,于是她就这么做了。
“陈潜,我爱你!”
“我也爱你,老婆。”他凑到她耳边说。
触底的时候,她看到了所有的同事们,大NM部分人应该事先不知情,但她的左手无名指上不知何时被套上了钻戒,因此不知情的人这下也知情了。
一片wow~~~~~
有说恭喜的,有来要喜糖的,有问什么时候办酒的,总之无限热闹。
而唐朝颜在心灵身体的双重刺激下,已经腿软的歪在陈潜怀里起不来了,被熟悉的人酸酸的大喊秀恩爱。
陈潜半揽半抱着唐朝颜,难得满脸是笑的对大家说:“那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考核。”
底下还没跳的人登时都变了脸色。
陈潜见此带着老婆得意的走了,留给他们一个意气风发的背影。
*
唐朝颜没想到他会那么速战速决,当天晚上就约了两家的父母一起吃饭。见到这阵势,她立马反应过来,敢情其实是大家都早就知道了,就她一个人被瞒在鼓里。
她凑到他耳边不甘心的问:“如果今天我没答应你呢?”
陈潜呵呵一笑:“假设不成立,不存在这种可能性。”
唐朝颜:“……”
双方父母都满脸喜色,唐朝颜一手被一个妈握在手里,到了这时才有了点娇羞的感觉。
寒暄过一阵后,大家依次坐下来,两位父亲坐在主座,母亲们次之,最后是她和陈潜两个小辈坐在末位。
或许和职业有关,陈爸爸开门见山的说:“亲家母亲家公,今天我们就把婚期定下来吧。我们早已经查好了今年下半年的吉日,你们来挑挑,看看哪天合适。”
男方那么积极主动,作为女方的父母NM自然很是高兴,唐朝颜的爸妈也是爽快人,到了这步也不再扭扭捏捏的纠结于什么‘不要轻易答应下嫁女儿’上,对视了一眼皆是点头。
“天呢最好不要太冷,11月前,也不能太热,所以9月底到10月是最好的日子。”
“没错,算算日子也没多少时间了,其实还蛮紧的。”
“就是啊,他们两个不着急,急死我们。”陈妈妈道。
……
唐朝颜和陈潜无奈的看了眼对方,听着爸妈们在边上絮絮叨叨,都觉得人生最幸福的时刻就是现在了,父母健在,而爱人,也在身边。
他们不知道的是,更幸福,也更头疼的日子还在后头。
金秋十月。
他们在所有亲人和朋友的见证下,完婚。
十二月的某一天,唐朝颜在家里的厕所里爆发出一声尖叫。
“啊!!!——————”
吓得陈潜拎着菜刀就从厨房冲了过来,也不敲门,直接破门而入紧张的问:“怎么了?老婆?摔了?”
就见唐朝颜既没四脚朝天的在地上,也没捂着膝盖跳着脚,就坐在马桶上,手上拿着根棒,呆呆的看着他,“你要做爸爸了。”
“哐当”一声,菜刀落地。
“没砸到脚吧?”唐朝颜惊回了魂,噌的一下从马桶上站起来,“你说你怎么带着菜刀来呢?”
陈潜胡乱的摇头,然后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问:“真的吗?老婆?”
“两条杠。”她伸手,将验孕棒递过去,“千真万确。”
陈潜接过定睛一看,然后唐朝颜有史以来第一次看到他脸上冒着傻气的笑。就是那种又呆又傻的,好像中了百万□□的笑,蠢极了,她却爱极了。
她看着陈潜在厕所里来回转圈,然后想起了重要的事情,冲过来抱住她,亲一下念一句:“谢谢你,谢谢你,老婆,我爱你。”
两个大傻子在家乐了半天,才想起赶快通知爸爸妈妈们,双方父母一听之下也是一阵激动,好在他们激动之下还有经验在,赶快让他们去产检。
直到B超结果出来,一连串专业术语,到最后诊断结果:宫内早孕。
唐朝颜看到后皱着眉思考了一下,紧接着一傻,问陈潜:“这啥意思呀?不会是不好吧?”
陈潜笑,“这是正常怀孕的意思,只是宝宝还很小,所以是早孕。你担心的那个叫宫外孕。”
瞅着唐朝颜一副恍然的模样,陈潜笑着摇头,“完蛋了,真的跟传言一模一样。”
“什么传言?”唐朝颜好奇。
“一孕傻三年。”陈潜笑道。
唐朝颜:“……”
*
开始的一个月,陈潜真的是兴奋的,可过了第一个月,兴奋劲渐渐褪去,他开始垂头丧气,毕竟宝宝还没型,然而他的福利却没了。
从第二月开始,他掰着手指数着第三个月过去,在他的人生中,从没哪一个60天过得如此漫长,然而他却是等到四个月后,才真正的尝到了点甜头。
如此的忍,如此的盼,总算在次年10月,等来了他们的宝宝。
是个女孩子,很漂亮,只是一从妈妈的肚子里出来就哭声洪天,刚出来哭,一个月后还是哭,哭得她爸妈心都碎了的同时,神经都也跟着崩溃了。
白天工作,晚上还彻夜彻夜的没法睡。虽然有保姆,但是女儿哭,他们两个又哪里睡得着,只能跟着陪着哄着。
经常的情况就是女儿哭,过了一会妈妈也跟着哭,到最后母女两人抱头痛哭……
陈潜哪里受得了她们俩这样?只能耐心的哄,哄完小的哄大的,哄完大的哄小的,感觉他现在是在养两个女儿。
小公主就生生折磨了她爸妈三个月,直到三个月过后,养成了一定的睡觉习惯,他们才能在晚上睡个三四个小时,而女儿也因此变得可爱了起来。
爷爷负责给女儿取大名,唐朝颜就给女儿取了个乳名:果果。
陈潜问她:“有什么寓意?”
唐朝颜一傻,“嗯?寓意?还要有寓意?我以为乳名只要叫的顺口就可以了。”
陈潜缓缓吸一口气,顺着她道:“没错,顺口就可以,但也得有个意思吧,或者你怎么想到的这个名字?”
“我看到她就想到果果,她长得就像果子。”唐朝颜说着眼巴巴的望着女儿。
陈潜:“……你是饿了吧。”
咕噜——
好像是的。
最后,还是陈潜给她圆了回来,果果,那就是爱情的结晶吧,女儿是他们既爱情的结晶,也是他们生命的延续。
也许他们终会归于平凡,无论是人还是爱情,但是有了女儿,当激情褪去,他们可以细水长流,可是成为亲人,爱没有消失,只是悄无声息的融在了他们的骨血里。
Till death do them part.
直到死亡将他们分开。
=全文完=
2015年8月12日 15:27 PM
于美国芝加哥
作者有话要说:最底下那个番外,当初手滑发错了,我会写一章替换。
多谢大家的陪伴,最后断续的更新非常抱歉。
非常感谢!祝大家幸福。
☆、第70章 夫妻相性一百问
01.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唐朝颜:“唐朝颜。”
陈潜:“陈潜。”
02.年龄是?
唐朝颜:“23...吧”——各种不确定。
陈潜瞥了她一眼,纠正道:“应该24了。”
年龄是女人最敏感问题之一,唐朝颜闻言炸毛,“哪里有?!我明明就23!”
陈潜耐心解释,“中国人报岁数时通常算虚岁,所以......”
“那他31了。”唐朝颜悠悠然打断他的话。
登时一片沉寂。
谁说年龄就不是男人的痛了?!
03.性别是?
唐朝颜伸手过去板正陈潜的脸,呲牙,“你觉得有可能他是女的我是男的吗?这种问题有意义吗?亲妈?”
作者菌尴尬呵呵笑。
04.你的性格怎样?
唐朝颜沉思了下:“直率,但关键时刻又不失冷静。”说完嘴角满意的翘了翘。
陈潜:“冷静。”
05.对方的性格呢?
唐朝颜笑了。“你说呢?这不是众所周知的吗?闷骚到要死!”
陈潜:“呵呵。”回家算总账。
06.两人何时相遇的?在哪儿?
两人几乎同时回答:去年三月,公司会议室。
07.对于对方的第一印象如何?
唐朝颜像是逮到了关键问题,眼睛一亮,一边说,一边为了强调还缓缓的不停的摇头,“非常不好!”
陈潜依旧惜字如金:“还可以。”
08.喜欢对方哪里?
唐朝颜:“样貌、身材,等等。”
陈潜略得意的勾起嘴角,然后回答作者菌,“不知道。”
作者菌预感要炸,渐渐缩起头。
却不料陈潜解释道,“喜欢就喜欢了,哪里会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地方,喜欢本身就是一件很特别的事。”
~~~
09.讨厌对方哪里?
唐朝颜:“他不爱说,好多事都藏在心里,不跟我说。”
陈潜:“好像暂时没有。”
10.你觉得和对方相处的好吗?
唐朝颜:“很好。”——肯定的语气。
陈潜:“很好。”——也是肯定的语气。
11.如何称呼对方?
唐朝颜:“陈潜,有时候叫他潜潜。”
陈潜:“颜颜,娘子。”
12.希望对方如何称呼你?
唐朝颜歪头娇羞状,然后偷偷摸摸凑过来和作者菌耳语道:“其实我想听到宝贝、宝宝、贝贝啊这类越是肉麻越是恶心越是好的称呼!”
陈潜:“现在这样就很好。”
13.比喻的话,对方像什么动物?
唐朝颜眯眼:“猫。”
完了陈潜顺溜的接上:“狗。”
唐朝颜感觉不大好,怎么听着这么像嘲讽呢?
14.送礼物的话,会给对方什么?
唐朝颜笑了:“我。我就是最好的礼物。”
陈潜无奈:“看她那会儿需要什么。”
15.想收到什么礼物?
唐朝颜:“春宫图。”
陈潜:“......如她所愿吧。”
嗷~作者菌都不忍直视了。
16.有对对方不满的地方吗?有的话,是哪里呢?
唐朝颜:“可能在相处的时候总有不满的瞬间,可是事后都会淡忘了,那我想就不是什么值得计较的事情。”
陈潜难得犹豫了下:“她不想生孩子,可是我想要了。”
!!!!!what?!!!!!
“我才23岁!!!”唐朝颜喊道。
“可是我已经31岁了。”
“不!我23岁的话,你应该是30岁!”
“好吧,就算我是30岁,三十而立,我们也应该要宝宝了。”
“那是你!不是我!”
“你再说一遍。”
“......”
17,你有什么癖好吗?——作者菌见势不对,立马扯开话题。
唐朝颜嘟着嘴不答话,还在委屈生气中。
陈潜淡淡的:“没有,不过以后可能管教妻子应该划为癖好之一。”
唐朝颜:“!!!!!”
18.对方有什么癖好吗?
唐朝颜报复回去,“就想生孩子!”
陈潜:“......”
作者菌好想掩面,为什么会则样?orz
19.对方做了什么会讨厌?
唐朝颜:“老是想尽各种办法不戴套。”
陈潜摸着她的头安抚她,同时温和又不容抗拒的打断她:“乖~不必什么话都说。”
作者菌内心os:其实我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知道~
20.你做了什么对方会讨厌?
唐朝颜:“没有吧?”
陈潜:“的确没有。”
21.两人的关系进展到哪里?
唐朝颜:“领证了,你说进展到哪里?当然全垒打了。”
陈潜右手握成拳掩口:“咳咳。”
22.初次约会是在哪?
一致回答:“日本,札幌。”
23.那时候的气氛是?
唐朝颜:“浪漫到不行~”
陈潜:“很冷。”
乌鸦低空飞过——阿阿阿阿阿——
24.那时进展到哪?
唐朝颜:“什么都没有吧。”
陈潜:“坦诚相见过。”
what?!!!唐朝颜瞪大了眼。
“在我家。”陈潜轻声提醒。
唐朝颜想起了什么,脸唰的红了。那根本不叫坦诚相见,而是单方面被他看光光吧!
25.经常约会的地点是哪儿?
唐朝颜:“他家,或者我家。”
陈潜点头赞同。
作者菌:我明白的~我明白的~~
26.对方生日时,会做什么?
唐朝颜:“惊喜?”
陈潜:“她对我表白了。”
27.最先告白的是谁?
唐朝颜:“我有暗示,但应该不算告白,所以最先告白的是——”她侧头看向陈潜。
“是我。”陈潜承认道。
28.喜欢对方到什么程度?
唐朝颜明显不好意思:“这种问题~叫我怎么回答?公共场合的,众目睽睽之下的~”最关键是当着陈潜的面。
陈潜:“非常喜欢,我爱她。”
唐朝颜一愣,随后笑容愈来愈大,“我也爱他。”
29.是爱吗?啊,这个问题好像不用问了哈。
两人齐齐朝作者菌笑。
30.对方说了什么就没办法了?
唐朝颜:“真是拿你没办法。”
陈潜:“有好多,数不清。”
31.怀疑对方见异思迁的话,怎么办?
唐朝颜很认真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暂时没有这种顾虑,但万一有这么一天的话,我会理智冷静的观察一段时间,等到确定后,再开诚布公的问他。”说到这里她扭头,“我希望永远不会有这一天,但如果有了,你移情别恋了,答应我,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让我被蒙在鼓里,让人笑话了。”
陈潜看着她,点头,“好。”
这个“好”好像让唐朝颜满意了,因为她觉得,这个答案比起虚无缥缈的“保证不会发生这种事”要好多了,可听到时还是会有点难过。
“但是不会发生。”陈潜淡声补充道。
天气好像一下就晴了!
32.允许见异思迁吗?——啊,作者菌顶锅盖逃走!
当然是,决不允许!了
33.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的话,怎么办?
唐朝颜敛眉道:“我们两个应该都不会迟到,这不是我们会做的事,如果他迟到一个小时的话,我会很担心。”
陈潜斜了她一眼:“你印象里有哪次约会不是我到你家楼下来接你的吗?”
唐朝颜:噢漏~我说的是按常理、按性格、按习惯嘛!那么较真做什么。
34.最喜欢对方的哪个部位?
唐朝颜精神来了:“臀部。”
陈潜:“眼睛,还有侧胸。”——至于为什么~~~咳咳~~~正文里会披露。嗷嗷嗷嗷嗷!作者菌狼叫中~~~~
35.对方什么举止最妩媚?
陈潜:“这个问题应该是问我的吧?妩媚的话,每次接吻时,她睁开眼来看我的那一瞬间。”
36.什么时候两人会觉得紧张?
唐朝颜:“没确定他的心意前,确定后,好像没什么好紧张的了。”
陈潜:“第一次的时侯。”
唐朝颜:(//▽//)
~~~~~
37.对对方撒过慌吗?擅长撒谎吗?
唐朝颜:“没有,不擅长。”
陈潜:“我也是。”
38.做什么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唐朝颜嘿嘿笑:“做|爱。”
陈潜笑着瞥了她一眼,摸着下巴道:“我也是。”
39.有吵过架吗?
唐朝颜:“有。”
陈潜也点头。
40.是怎样的吵架呢?
唐朝颜笑容渐敛:“非常严肃的问题,不是小打小闹的那种。”
陈潜沉默。
作者菌:总之,泥萌会知道的!
41.如何和好的?
咳咳~~~两人皆是意味深长的笑。
42.即使转生也想成为恋人吗?
异口同声:“当然。”
43.感到“被爱着”是什么时候?
唐朝颜:“每次他紧紧抱着我的时候。”
陈潜:“她对我笑,并且只看着我笑的时候。”
44.感到“难道不爱我了吗?”是什么时候?
唐朝颜脸一黑:“就是吵架那次。”
陈潜:呵呵
45.你是如何表现爱的?
唐朝颜:“爱就要表达出来,所以当然是用行动来表现爱~现在的女孩子们,也要主动些喔~不过这个主动的分寸还是需要细细拿捏的,不可太过,有些事,该男人主动的还是不能调换的。”
陈潜:“行动。”
46.如果死的话,是比对方先死?还是后死?
唐朝颜想都不想就回道:“当然是先死,我要躺在他怀里离开这个世界。”
陈潜:“我尽力答应你。”
47.两人之间有隐瞒的事吗?
唐朝颜:“有吧,人总有秘密的,只要不是什么大事,不会影响到两个人之间的稳定关系,那隐瞒也无可厚非吧。”
陈潜摩挲着婚戒,越听眼眯得越紧:“呵呵,我没什么隐瞒的事了。”
唐朝颜:“......”
48.你的情节是什么?
唐朝颜咂咂嘴,一挥手道:“哈哈,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陈潜就瞅着她意味不明的笑。
49.两人的关系是周围人公认的?还是保密的?
陈潜道:“公认。”
唐朝颜补充说明,“曾经是保密的~那段时间很刺激啦~!”
陈潜:“......”
50.觉得两人的爱会永远吗?
这种问题..........作者菌你演琼瑶戏吗?!
好吧,顶锅盖遁t^t
下面,就开始上福利!注意分割线,□□!
**********************************************
51.你们谁上?谁下?
唐朝颜:“通常是他上,我下,不过,总有不通常的时候。”
陈潜掩面,“颜颜啊~这种问题,你用得着答得那么实诚那么详细吗?!”真是个宝贝orz
52.为什么这么决定?
唐朝颜:“男上女下不是很正常的吗?偶尔我也想要做御姐呀~他也——”
“闭嘴!”
“......”闷骚!
53.对于这种状态满足吗?
“满足!”异口同声。
54.初次h是在哪里?
唐朝颜瞅了眼亲妈作者菌:“这个,似乎现在还需要保密?”
作者菌:咳咳,是的~~情节没到,不能剧透~~
55.那时的感想是???
唐朝颜歪着脑袋细细回想了一番:“恨不得就这样和他做到死。”
陈潜抚额:“......这话不应该是我说的吗?”
56.那时候,对方是什么样子?
唐朝颜:“没注意,应该很享受吧?”
陈潜抿抿嘴:“非常非常的诱人。”
57.之后的早上最先说的话是什么?
唐朝颜:“现在,你还爱我吗?”
陈潜:“一直都爱。”
58.一周做几次?
唐朝颜:“嗯,让我想想,上周是5次,哦不对,应该说有5天,但次数就远远不止啦。”
陈潜默。
59.理想中一周做几次?
唐朝颜哈哈笑,“我嘛天天来都行啊~要看他行不行咯,这种事情,你明白的~主要看男人的体力。”然后使眼色给作者菌。
陈潜额角直抽,“是谁在我把她抱去浴室洗澡时再做后昏过去的?”
唐朝颜:=皿=
作者菌:雾草!!!!!!!
60.是怎样的h?
唐朝颜:“由缠绵到激烈。”
陈潜也放开了:“前戏一般都很长,我觉得她喜欢。”
61.自己最有感觉的是哪里?
唐朝颜:“当然是下面!谁不是下面最有感觉啊?”
陈潜黑线满脑,勉强维持着尴尬的笑容。
62.对方最有感觉的是哪里?
这回陈潜抢答,“肚脐眼儿,”随后瞪了唐朝颜一眼,咬牙道,“说正常的!”
唐朝颜不甘不愿的回道:“腰窝。”明明是小潜潜!
63.用一句话来形容h时的对方。
唐朝颜:“性感到了极致。”
陈潜:“只要看了一眼,就想永远将她藏起来,再不给任何人看到。”
64.对于h是喜欢?还是讨厌?
唐朝颜笑:“哈,这个问题,没受过刺激有过心理阴影的人都应该是喜欢吧。”
陈潜:“喜欢。”
65.一般是什么体位?
唐朝颜:“嗯......上下?前后?”
作者菌:什么鬼?
陈潜抚额,叫停,“下一个问题吧。”
66.想尝试什么样的做法?(场所、时间、服侍等)
唐朝颜眨眨眼:“我真的能说吗?”
作者菌:当然可以!
“场所的话,办公室。时间,办公时间。服侍,衬衣套裙吧。”唐朝颜激动的说。
作者菌看向我们的楠竹。
陈潜:“和她想的差不多。”
67.淋浴是在h前?还是后?
唐朝颜:“一般前后都要,除非特别特别累,事后会草草收拾一下就睡。”
陈潜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我没有特别特别累的时候,所以一定事前事后都会淋浴。”
唐朝颜撇嘴,小心眼儿~
68.做时,两人有做过约定吗?
唐朝颜:“有,但分分钟摧毁。比如保证是最后一次,结果却一次又一次。”
陈潜掩嘴清嗓。
69.有和对方以外的人做过吗?
哟~这个问题。
唐朝颜斜睨陈潜,“这种涉及敏感的问题,为了不自寻烦恼,我从来都没问过他。无论他有没有和别人做过,他现在和将来是我的,最重要,小潜潜永远忠于我,则是最最重要。”
陈潜再次掩面,这种话也亏她能面不改色的说出口。
70.“如果不能得到心,光是身体也行”的想法,赞成?还是反对?
唐朝颜:“赞成!为什么不?年轻,享受是第一的,得到身体也不错啊,至少尝过了。”
陈潜挑眉:“所以,如果当初我没对你动心,你会强行?嗯?”
“说不定会,如果真的很想要你的话~”唐朝颜答。
陈潜:“......”
71.对方被坏人强|奸了,怎么办?
陈潜沉默了许久:“首先,我不会容许这件事发生。如果真的那么不幸的,发生了的话......”他深抽了口气,话语没有继续下去,或许是连他自己都不知该怎么继续,太沉重了,也太难以想象了。
唐朝颜的关注点却和他完全相反,“我应该会问他,前列腺真的有快感吗?噗!抱歉~开玩笑!!”
陈潜脸彻底黑了。
作者菌:要死了!作死了!!
72.h前和后,哪个更觉得害羞?
唐朝颜:“都还好吧,那会儿肾上腺激素上来,谁还顾得上害羞啊,光顾着激动了!”
陈潜耸肩:“她都无所谓,我一个男人,害羞个什么?”
73.朋友说“只有今晚,因为太寂寞了”并要求h,怎么办?
no!不可能。两人同时否定。
唐朝颜:“首先我身边就没这样的朋友,他我就不知道了,觊觎他的人多着呢。”
陈潜无奈摇头,“要是我是这样的人的话,早没你什么事儿了。”
作者菌敏感的触角竖了起来,这么说,难不成,他一直洁身自好?!
74.觉得自己的技术好吗?
唐朝颜:“应该不错吧。”说着侧头和陈潜对眼神,又缓缓补充道:“我觉得我还是挺有天赋的。”
噗!
陈潜没理她,顾自回答问题:“很不错。”
75.对方的呢?
唐朝颜:“嗯~~应该还算可以吧,总之,足够满足我了。”
作者菌:orz,我绝不承认她是我亲闺女qaq
陈潜勾起嘴角:“也是,足够满足我了。”
76.做的时候希望对方说什么?
唐朝颜:“说一些刺激的话,一些平时的他不会开口说的话。”
陈潜:“希望听到她直接说想要我,想要我做什么,全部完完整整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唐朝颜脸红。
77.h时最喜欢看到对方的脸是什么表情?
唐朝颜:“忍不住却偏偏要忍着,被勾得欲|火焚身的表情!”
陈潜:“看到她明明很想要,却要不到,受不了到了极限的表情。”
作者菌掩面:......我真是都要逃走了。
78.觉得和恋人以外的人h也可以吗?
“当然不行!”
两人同时盯着作者菌,眼里含义很是明显:问出这种问题,亲妈你是脑壳被门夹了吗?
作者菌委屈嘤嘤:这些问题都是固定的嘛!又没得删减添加的!
79.对s|m之类的有兴趣吗?
唐朝颜眯眼笑了,“本来没什么兴趣了,看了五十度灰后,虽然拍得很烂很没技术含量,但还是不得不说,被勾起了一点兴趣。不过,不是真的s|m喔,就是角色扮演什么的,应该会很有趣。”
陈潜:“没有兴趣。”
唐朝颜轻轻瞪他一眼,“没情调!”
“s|m是有情调的东西吗?”陈潜认认真真的反问她。
“就玩玩嘛!”他越是不同意,她越是感兴趣。
“好,依你。”陈潜忽然松口,“我去准备道具,你要什么,尽管说。”
唐朝颜:=口=会不会太快了点?
作者菌:~~~~~~~~~~
80.突然对方变得不寻求身体需要,怎么办?
唐朝颜:“归根究底的找出原因最重要吧,到底是工作累了?还是有心事?还是我对他来说没有诱惑力了?得找出为什么,然后再对症下药。”
陈潜斜了俩女人一眼:“跳过。”
81.对强|奸有何感想?
唐朝颜:“如果是玩玩的,比如角色扮演,那挺刺激的,但大部分时候,这个字眼代表的是伤害,所以总归还是不想看到这个字眼的。”
陈潜闻言,关注点却偏了:“你想玩这个角色扮演?”
唐朝颜:“......我就举个例子!”
陈潜眼眸渐深:“其实是可以玩的,如果你想的话。”
唐朝颜:“!!!!!”
82.h最棘手的是什么?
唐朝颜:“还想做,却没套了。”
陈潜:“我觉得没套也是可以做的,毕竟我们都做好准备了。”
唐朝颜:“谁做好准备了?!”
陈潜默。
83.目前为止觉得最惊险的h地点是哪里?
唐朝颜:“第一次的地点最惊险刺激,但现在不能说。”
陈潜低笑:“我也觉得是。”
84.女方有主动要求过h吗?
作者菌:哈哈哈,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唐朝颜:“当然有。为什么不?”
陈潜望着她耐人寻味的笑。
85.那时男方的反应呢?
唐朝颜:“他有拒绝过,而且推拒过不止一次。”说着凉凉的扫了陈潜一眼。
陈潜苦笑:“是当时的情况真的不行,可是我也不好受,你明明知道还偏要来招惹我!”
86.男方有强|奸女方吗?
唐朝颜笑:“来呀来呀!我等着呢。”
陈潜:“这种问题,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复问,有意义么?跳过。”——此乃对作者菌亲妈的态度。
温柔又饱含深意的笑,“回去就让你明白。”——这是对颜颜的态度。
亲妈作者菌:不公平!!!!!嘤嘤嘤qaq
87.那时女方的反应呢?
唐朝颜:“或许今晚我就会知道了。”
作者菌弱弱举手:我可以来围观吗?
陈潜:“......你还想问问题吗?”
作者菌默默的缩回了手:那还是算了吧。
88.有理想中“h的对象”吗?
唐朝颜想了想:“没有吧。”
陈潜:“她就是。”
唐朝颜捂脸,还是有点羞涩哒,“那他也是~”
单身汪炸毛:奏凯!!!!!!!!!!!
89.对方符合理想吗?
唐朝颜:“非常符合。”
陈潜:“理想不一定是唯一的,可她却是我唯一爱的。”
此话乍一听真是感人至深啊,唐朝颜和作者菌都是听得心神一荡,而后,回味了一下,咦~总有哪儿感觉不对。
90.h时使用道具吗?
唐朝颜:“使用。增加情趣么,为什么不?”
陈潜亦是点头,“使用。这样她会舒服很多。”
唐朝颜胳膊肘捅了捅他:“......这种事说出来干嘛?!”
陈潜满脸无辜状,“我以为你不在意的呢。”
唐朝颜:=皿=报复!一定是报复!这个闷骚又小心眼儿的男人!
91.你的“初次”是几岁?
唐朝颜:“我觉得这是*。”
陈潜:“我也觉得,所以跳过。”
92.那,是现在的对方吗?
唐朝颜咬了咬唇,眼波流转间回道:“着什么急呀,你们总会知道的。”
而陈潜就是笑而不语。
93.最喜欢被亲吻哪里?
唐朝颜:“太阳穴。最是珍重的感觉。”
陈潜:“唇。”
94.最喜欢亲吻哪里?
唐朝颜:“他的腰窝。因为是他的敏感点,所以反应会很剧烈。2333”
陈潜斜了她一眼,淡淡道:“唇。”
95.h中对方做什么最高兴?
唐朝颜:“还能有什么,就爱爱最高兴啊~”
陈潜拇指摩挲着下巴,低笑道:“她求我。”
唐朝颜脸腾的飞红。
96.h时会想什么?
唐朝颜:“会想,要是能就这样欢爱到时间的尽头就好了。”
陈潜望着她笑,“差不多,希望能不要停,一直都保持那样的状态。”
97.一个晚上做几次?
唐朝颜:“好问题呐,一般两次吧,有的时候三次。”
陈潜抚额闭眼:“哎。”
98.h时,衣服是自己脱还是被脱?
唐朝颜:“被脱。”
陈潜:“有些是被脱,有些是自己脱。”
99.对你来说h是什么?
唐朝颜:“应该是能将相爱的两个人身与心拉得最近的方式,会感受到愿意抵死缠绵,融为一体,永世都不分开这种平时很难感受到的激烈情绪。”
陈潜沉思了一下:“没有和最爱的人做过,就不能说知道做|爱的滋味,也不能说知道爱情真正的滋味。”
100.请对对方说一句话吧。
两个人都一懵。
唐朝颜:“我希望,我们可以一直走到今生的尽头,到那时候,我依然爱你,你也依然爱我,无论是爱人的爱,还是亲人的爱。”
陈潜目光紧锁着她的,和她十指相扣:“ise.i'llloveyoutilldeathdouspart.”
——我保证。我会爱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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