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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之后的一路,柳箬不再说话,沉默地偏着头望着车窗外面。

  车窗外的街市灯光明明暗暗,从柳箬安静的面庞上闪过,映着她细腻如瓷的肌肤,下巴抬起一个精致美丽的弧度,眼神些许迷茫里,又带着惹人怜惜的脆弱。

  高士程没有打搅她,只是不断看她,到了柳箬所住的小区外面,车停了下来,前面的司机是高士程的老司机了,他知道要怎么做。

  他低声说了一句:“先生,到地方了。”

  他下了车,要去为柳箬打开车门,但是又没有去。

  车里只剩下了柳箬和高士程,氛围一下就颇为暧昧,柳箬转过头来对高士程笑了笑,说:“高叔叔,谢谢你了。”

  高士程伸出手,在她的手上轻轻拍抚了一下,也不能算成是性骚扰,但是其中带着的暧昧是不言自明的,柳箬强忍着心中的恶心让他摸了,目光盈盈地望着他,说:“那我走了,不知以后还能不能约你打球?”

  高士程笑着道:“那是求之不得,你今天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柳箬开了车门,对他笑了一下就下了车,然后轻轻关上了车门,离开时,又回头看了车几眼,这才走进了小区大门。

  高士程撑着下巴看着柳箬的身影走远,然后就笑了笑,他的司机这才又上了车,问他:“先生,您要去哪儿?”

  高士程说:“去红莲小区。”

  这里是高士程的一个情妇的住处,不过高士程已经有些时日没有去了,司机没想到他居然突然想到去那里,没有迟疑,已经发动车驶了出去。

  高士程的这一处金屋藏娇之所,乃是一处不新不旧的公寓,小区已经有十年的历史了,不过绿化这些非常不错,小桥流水,可见在当年是新小区时,是颇吸引人的。

  高士程的这个情妇姓任,已经有三十二岁了,她从二十二岁开始跟着高士程,已经有了十年的历史,是高士程的情妇里历时最久者,自从大学毕业跟着高士程,她就没有工作过,所以生活圈子十分狭窄,最近因失宠,精神就稍许不正常,有时候就会对高士程歇斯底里,所以高士程就越发不喜欢到这里来。

  高士程进屋时,任惜正一边抱着哈士奇一边看电视,她没想到高士程会不提前说一声就来,便也没有收拾自己。

  虽然没有收拾打扮,但她依然是漂亮的。

  身上穿着晚礼服一般的紫红色睡裙,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化妆,但一双媚眼又大又有风情,看人的时候,很像是在勾引,仔细打量,会发现柳箬的眼睛和她的颇有相像之处,只是柳箬的眼睛要清亮一些,眉毛天生浓密修长,所以带上了一股英气,当眉宇放柔和后,便又给人秾丽之感。任惜则是画好的弯眉,便更加柔婉而媚人。

  高士程在门口自己换了鞋子,走进了客厅里来,他看了电视一眼,说道:“不要抱着狗亲,太脏了。”

  任惜心想奇奇比你干净,但她没讲,站起了身来,过去接高士程的外套,柔声说:“怎么没有一声招呼就来了,我都没有一点准备。”

  高士程拍了她的翘臀两巴掌,说:“你要准备什么,难道这里藏着小白脸?”

  任惜无可奈何地瞥着他,说:“我的最好的时间都给你了,现在让我找小白脸,我还找得到吗?”

  高士程笑了起来,似乎还挺满意任惜的这个回答。

  任惜去洗了个澡,换了一条超短的薄纱睡裙,只堪堪兜住胸部和遮住屁股,问高士程要不要吃东西和喝酒,高士程说不要,拽着她就上了床。

  高士程年轻时仗着身体好,就像西门庆一般地在性欲上挥霍无度,虽然他四十岁之后就知道要养身了,但他现在已经六十多岁,即使头发依然浓密,而且染得乌黑,甚至脸上皱纹都不多,还热爱运动健身,但在床上,哪里能真如年轻人一样,所以是不大行的,但他这次却颇有精神,任惜也很配合,房间里一片淫声浪语,不过来了一次之后,高士程就不行了,倒在任惜身上喘了一会儿气,任惜本来已经想起身去洗澡了,因为高士程能够这么全程高能地来一次,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不会有第二次。

  但高士程却对她马上就要去洗澡这事很生气,把她死死按在床上,又咬又掐又打,任惜即使受惯了这种事,也有些受不了,只得不断求饶。

  高士程不得不吃了一颗药,不管她的求饶,只是不断咬她,之后又来了一次,过程中完全不像第一次那样顺利,于是他就只得不断狠掐身下人,任惜受不了,开始大哭:“这种时候就来找我,你怎么不去找你那些小妖精,你要把我弄死吗?”

  高士程总算泄了出来,他缓了好一阵才回过气来,又揉着任惜的身子,说:“我这不是爱惜你吗。”

  任惜在心里想爱惜个屁,既然爱惜,怎么不和她结婚呢。

  不过任惜现在也已经认清楚现实了,高士程这个混球是不会和她结婚的,当初,高士程的老婆在国外莫名其妙地因喝醉了淹死在浴缸里时,她还欢喜过,并且暗示过高士程很多次,希望高士程能够娶她,但高士程从没有接过招,而且让她不要乱想,不然有她受的。

  任惜除了和男人上床,没有任何其他生存技能,只能靠着男人养,又怕去勾搭其他人,要被高士程处置,就只得安于现状了。

  任惜一度怀疑过,高士程的老婆是被他给害死的,就怕高士程也弄死她,所以很多时候她都不满,却不敢做出格的事。

  高士程在和任惜颠鸾倒凤时,他的司机卢友才则在楼下抽烟,抽着抽着,车里响起了手机铃声,他赶紧去将车门打开了,发现后座靠近车门处的车坐垫上有一只黑色外壳的手机正在闪烁着光芒,响着铃声。

  老卢一看,就明白这是之前坐过这辆车的那位柳箬的手机。

  手机上没有显示来电人,只是显示着电话号码,老卢心想这个号码,应该没有被那个柳箬存下来,他想要接吗,还是不接呢。

  老卢跟着高士程有好几年了,也见过不少女人的手段,有人落下耳环,有人落下项链,甚至还有人落下内衣在这个车里,总之,这些都是之后再和他的老板高士程相见的方法,但还是第一次,有人落下手机。

  老卢心想这个小姑娘也真是的,也不怕手机里的信息被人调出来都看到呢。

  老卢把电话接听了起来,正是柳箬打来的,柳箬很着急地说:“喂,您好。”

  老卢说:“小姐,你好,我是高先生的司机,你手机掉在车里了。”

  他很明显地感觉到柳箬松了口气,柳箬说:“真是太好了,应该是我包没有拉上,手机滑出去掉到车上了,幸好是掉在车上,没有弄丢。您在哪里,我现在方便过去找你拿手机吗?”

  高士程下车时没有让老卢走,说明他很可能上去一阵就会下来,所以老卢实在不好离开,怕高士程会用车,他没有多想,便说:“你来吧,我在红莲小区,你找得到这个地方吗?”

  柳箬说:“我打车过去,没事。”

  柳箬的车停在了之前和曹巍相约的地方,她准备第二天去开车,此时就只得打了车,去了红莲小区,两地不远,而且大晚上并不堵车,所以二十分钟左右,她就到了。

  找到司机老卢,她很感动地朝他致谢:“谢谢你了,要是手机丢了,那就麻烦大了。”

  老卢四五十岁了,开车开得非常好,为人也沉默寡言,人品也不错,所以得高士程的信任,他说:“以后的确要注意些。”

  柳箬又道了谢,然后就这路灯看了看小区里面的环境,说:“师傅您是住这里吗,这里环境真不错呢,而且地理位置也便利。”

  老卢一向是不说他老板的事的,但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柳箬不要误入歧途,总之,年轻姑娘跟着高士程是没有前途的,“我哪里住得起这里的房子,这里都是大户型,房价也不低呢。这是高先生的一个情妇的住处,喏,就是那边十二楼。”

  老卢指了一下,柳箬低头笑了笑,说道:“高叔叔没有妻子吗?他经常住在这里?”

  老卢低声道:“先生他的爱人前几年就过世了,听说是喝醉了去洗澡,在浴缸里淹死了。之后他也没有再娶。大约是觉得这些年轻姑娘都是图他的钱吧。不过他也不是经常来这里,这里这个任小姐,已经不大得他喜欢了。应该是年纪有些大了吧。”

  柳箬睁大了眼睛,说:“高叔叔的确是有财有势,受女人喜欢也没办法啊。”

  柳箬留下了老卢的电话,说有时间一定要请他吃饭感谢他,老卢是个单身汉,是高士程的三个司机之一,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接高士程的情妇,并受她们差遣。

  高士程喜欢年轻姑娘,这些小女孩子自恃美貌,年少气盛,一向是不怎么把他这个做司机的看在眼里,大多数时候颐指气使,而老卢眼见着高士程身边的小姑娘换了一个又一个,只有他这个做司机的反而岿然不动,现在遇到柳箬这般亲切而体贴的人,他倒是有些惊讶的,虽然没有答应一定赴约柳箬的饭局,但是也没有拒绝。

  柳箬要离开时,又和老卢说:“卢大哥,这大冬天的,外面多冷啊,你何必在这里站着等呢,抽烟也不能保暖,我看到小区外面就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肯德基,你进去坐会儿也没什么。高叔叔打电话找你,你再进去,也不费什么功夫。再说,只有你休息好了,才能保证行车安全嘛。”

  老卢心想这真是个细心又好心的小姑娘,说:“嗯,那好吧。”

  老卢已经感动到想开高士程的车送柳箬回去,不过柳箬不会让他送,她出去就打了车,回家了。

  回到家,她给楚未打了个电话,楚未还在因为柳箬去勾搭高士程的事情生气呢,不过柳箬的电话,他却不会不接,只是语气带着一点怒火,说:“你总算回家了?”

  柳箬说:“没有又怎么样。你管我!”

  楚未:“……”

  楚未觉得柳箬的语气特别凶,不由又恼怒又很受伤。



☆、第29章 番外之匆匆那些年1


  番外之匆匆那些年1

  S城的麒麟中学历史悠久,教学质量也有口皆碑,在S城数一数二,这里聚集了很多优秀的学子,当然,也有不少依靠交高昂赞助费而入学的学生。

  楚未在校外下了车,将书包背在背上,开始往校门走,送他来上学的司机锁上车门之后赶紧追上他,说:“楚未,我们先去和老师打一声招呼。”

  九十年代,上学时有轿车接送,并不是常见的事。

  楚未并不那么想特立独行,所以快步走进了校门,对这位司机先生也有点爱理不理。

  这是开学第一天,学校里校道上到处都是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家长带着学生,熟人之间高声地打着招呼,这位妈妈赞一句:“哎哟,你家儿子也进了麒麟中学啊!”

  那位的爸爸说一句:“你家的女儿考得不错哦。”

  也有人小声说:“你家里给了多少赞助费?”

  这些刚刚摆脱了小学生身份进入初中的孩子们,则对这个学校充满了好奇和期待,不断地打量周围的其他学生,毕竟能够进入这所学校的学生可不会差。

  学校将初一的分班表贴在了进校门后宽广的校道旁的橱窗里,毛笔写的柳体十分优美,不少人拥挤在橱窗前看自家小孩儿分在了哪个班。

  这一届初一一共有十三个班,即使麒麟中学以教学质量优秀而名声响亮,但在学校初中部并没有设立重点班的情况下,这十三个班,依然有优劣之分,好的班主任和教学班子,总是受到瞩目的。

  谁家的家长会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进入最好的班级呢。

  据闻,这一届里,最好的班是九班,九班的班主任高萍是年级组长,特级教师,获过很多奖,带出过很多优秀的学生,甚至前一届的省状元曾经便是她的弟子。

  虽然其他的班级也很不错,但九班却最受瞩目。

  除了有些早有关系的人家知道自己孩子是在哪一个班,不用挤在橱窗前看分班表外,其他的家长都要来看一眼。

  在分班表上看到自家孩子分在哪一个班后,才能去另一边对应的班级报道。

  全国小学和中学开学的日子,九月一日,这一天,虽然已经进入秋季,但S城的秋老虎依然很厉害,太阳光耀眼地洒在地上。

  校道两旁种着小叶榕树和法国梧桐,因麒麟中学历史悠久,这些树也历史悠久,长得高大而茂密,树荫掩住了整个校道,校道一边是贴着分班表的橱窗,另一边则是一溜课桌,课桌上铺着红布,前面贴着班级号,老师在课桌后面守着,家长们则带着孩子前去报道,然后才能去财务处交学费。

  四处是高声的喧哗,楚未走进学校,见到到处都是人,便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他不是很喜欢人多。

  他的出现,让不少叔叔阿姨以及同年的学生都要打量他几眼,因为他实在长得可爱。

  还没满十三岁的他,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眼睛又黑又大,面白如玉,皮肤细腻如凝脂,唇红齿白,像个雪娃娃一样。

  这时候的他,比同龄的孩子看着还要小一点。

  他受惯了这样的打量,所以并不以为意。

  司机已经上前来拉住了他,说:“你妈妈说你是九班,我们先去找老师。”

  楚未淡淡“哦”了一声,就被一个人撞了过来,他有些不高兴,转头一看,发现是个穿着白色和枣红色相间的格子裙的小女孩儿,女孩子瞥了他一眼,对他说了一声“对不起”,就飞快地走了。

  楚未的目光却追随了她,他刚才对上那女孩子的眼睛时,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在他的头脑里狠狠地敲了一下,让他一时间怔住了,他甚至有些震撼,想,她的眼睛像家里的琉璃一样。

  他一直盯着她,看到她过去牵住了一个漂亮的女人的手,拉着她去了橱窗那边。

  她的脸上并没有其他同学的那种激动和欢喜,反而很淡然,淡然到不像他们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乌黑的头发留着齐刘海,后面扎着高高的马尾,眼睛乌黑明亮,眼睫毛又长又翘,加上嫩嫩白白的脸蛋,便非常可爱了。

  可爱的女孩子是很多的,但那惊鸿的一瞥,却似乎只会有这一次。

  楚未当时还小,虽然同龄的小伙伴,大家已经在开一些成人的玩笑,并且谈女朋友了,但他却还不懂喜欢是什么。

  不过,他却在那一眼里,似乎看到了一个十分奇妙的世界,足以吸引他的所有注意力。

  柳箬的名字就在九班的第一位,因为她是小升初考试的第一名,所以这不足为奇。

  她看到后,就默默念了一遍老师的名字,然后回头对妈妈说:“妈妈,我是九班呀,按照流程,现在是去找班级和老师。”

  柳妈妈说:“嗯,我们过去吧。”

  楚未被司机带着去找了老师,即使是特级教师高萍,教过很多特别的学生,而且她的班上,高干子弟本就多,她对此已经非常淡定,但看到楚未时,她依然站起了身来,拉住楚未,让他站在自己旁边,说道:“你今天其实不用来的,不过既然来了,一会儿跟着我去教室吧。”

  楚未嫩嫩的嘴唇像花瓣一样,轻轻开合,“谢谢高老师。”

  这时候,柳箬和柳妈妈也来到了课桌面前,柳箬没要柳妈妈开口,便把录取通知书拿出来放在了课桌上,说道:“老师,我是柳箬,我来报名。”

  楚未没想到刚才见到的女孩子和自己同班,心中不由生出了一种很甜的欢喜情绪,他继续盯着柳箬看,这时候依然觉得柳箬可爱,他眼睛瞥了柳箬的通知上的名字,看到“柳箬”二字,就想到了几句诗歌“杨柳岸,晓风残月,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念完,还觉得非常顺口,而且意境似乎更甚“西塞山前白鹭飞”句。

  老师待柳箬也颇有不同,她很快给柳箬办好了报道手续,并且开了单子让柳妈妈去交学费,而让柳箬留在她身边,她可以和她说几句话。

  但柳箬却道:“对不起,高老师,我妈妈这几天有些热伤风,我要和她一起去交学费。”

  柳妈妈想让柳箬留下来,但柳箬不愿意,死死拉着柳妈妈的手不放,高老师便只好放柳箬走了,只剩下楚未怅然若失地看着柳箬和柳妈妈离开的背影。

  而整个过程,柳箬只瞥了楚未一眼,便再没有注意过他。

  多年之后,楚未一直没有忘记过初一入学时候第一次见柳箬,其实,对柳箬当时的相貌,已经随着时间在他的大脑里模糊掉了,但是,当时的那种感觉,却一直还在心里,缭绕不去。

  就像是一路跋涉,觉得疲惫无趣,但当转过一个山头,前面突然出现一片开着绚烂樱花的樱花林,那种震撼心灵的美丽感觉,足以一生回味。

  柳箬,就是那一大片樱花林。

  在同一个班级上学之后,楚未时常假装不经意地注意柳箬,他发现柳箬总是沉默寡言,或者坐在位置上看书做题,或者就撑着脑袋盯着窗户外发呆,她很少和人说话,在班上也没有很好的闺蜜,她的性格有些孤僻,楚未这般给她下了结论。

  初中时候,楚未渐渐长高,而柳箬却渐渐长胖。

  学校里严令禁止早恋,但班上依然有人偷偷摸摸地谈着恋爱,追求楚未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们偷偷摸摸地让人将情书放入他的课桌。

  有一次,他的作业本里也夹了一封情书,被人给他时,他差点把那情书给弄掉出来,而且老师还正好站在他的跟前,于是他有些生气,觉得这些女孩子给他添了麻烦。

  过了几天,作为学习委员的柳箬突然亲自走到他的跟前,楚未正趴在课桌上看金庸的小说,柳箬叫他:“楚未?”

  楚未被吓了一跳,拉过数学课本将武侠小说遮住,然后抬起头来看面前的人,柳箬长长的眼睫毛轻轻扇了两下,眼瞳黑黑的,里面浸着一层水光,声音也有一点哑,“喏,你的作业本,吴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柳箬说完之后就走了,楚未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她,他有些不确定,柳箬是哭过吗,不然眼睛不会那么水水的,声音也不会哑,她为什么要哭呢。

  他的心里几乎被这个猜测填满,一直放在柳箬身上不能想其他。

  他又低头看那本作业本,就是这本数学作业本,在前几天,里面夹过一封情书,他摸了摸本子封面,有点害怕将它翻开,心里甚至有种莫名的期待,若是里面又夹了一封情书的话,那情书,若是是柳箬写的……

  楚未呆呆愣愣地做着白日梦,把吴老师让他去办公室的事完全忘了,另一个同学打断了他的思绪,大声叫他:“楚未,吴老叫你。”

  楚未这才匆匆起身往教室外面走,走前不忘将那本数学作业本放进桌子里面,他走到教室门口,又侧头看了一眼坐回位置上的柳箬,柳箬撑着脑袋,一手在翻一本书。

  楚未这一天下午没有及时离校回家,他知道柳箬总是晚走,他很想等大家都走了去找她说几句话。

  等待同学都离开的时间里,《射雕英雄传》也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了,他不断偷偷去瞥柳箬,柳箬坐在他前面两排,他能够看到她乌黑的头发,还有白生生的耳朵,他用手指不断转着钢笔,心中紧张又期待地等着,但是,班上的同学似乎都要和他做对,都在慢吞吞地收拾书,有些在互相询问作业,有些在相约出去打球,有些则在说上补习班的事,但大家却不快速离开。

  柳箬低着头,正在奋笔疾书,楚未不时看她,左思右想之后,总算掏出了一本习题集,拿起来准备去向柳箬问题,但他刚起身,柳箬就站起来了,他生怕她要走了,想要出口叫她,但是柳箬这个名字一直在心里,嘴里反而叫不出口,他和她几乎没有什么交道,有时候需要叫她,也一律叫“喂”,似乎柳箬这两个字,已经带上了某种魔咒,是不能轻易叫的。

  于是在楚未踌躇的那一刻,柳箬已经快步走出教室了,好在她没带书包离开,她只是去卫生间,楚未又坐了回去。

  一会儿,柳箬又回来了,她继续做作业,班上另一个男生拿着习题册走到了她的跟前去,坐在她前面一排,找她问题,柳箬开始为他讲题,楚未于是对这个男生十分厌恶,又有些嫉妒,只得继续坐在位置上熬着时间。

  这个男生总算走了,他总算鼓起了勇气去找柳箬说话,但随即,班上另一个哥们走了过来,胳膊一伸,搂住他的肩膀:“喂,楚未,你还没走吗,我们去打篮球吧。”

  楚未说:“好啊,不过,我打不了多久。”

  “没事,一起去打吧。”

  楚未再转头去看柳箬,柳箬已经收拾好了书包,背上书包走出了教室。

  楚未张了张嘴,欲哭无泪。

  哥们看他盯着柳箬看,就说:“你看柳呆子做什么?”

  楚未只得说:“我本来想问她一道题呢。”

  第二天,早操结束,楚未在小卖铺买了吃的,和几个哥们一起吃,其中就有人说:“这次数学考试,柳箬有一道选择题做错了,吴老头在办公室里,差点把她说哭了。哎哟,对待优等生果真不一样,错一道题就把她叫去说。”

  楚未心想她果真是哭了呀,不由对数学老师不忿起来,说:“我昨天还不是被骂了。真是的,神经病一样,谁能每次考试都不出点小错。”

  于是大家开始声讨数学老师,等说够了,要上课了,才赶紧往教室跑。

  楚未跑进教室,故意绕了半圈,从柳箬的座位旁边走过,柳箬的胳膊肘出了课桌到过道上,楚未故意不小心擦到了她的胳膊肘,楚未低头去看她,等着她的反应,但柳箬却只是挪了挪胳膊肘,继续盯着面前的书看。

  楚未在心里叹了口气,回了自己的位置。

 



☆、第30章 番外之匆匆那些年2


  番外之匆匆那些年2

  楚未不太明白,那种缭绕在心间散不去的在意,是否便是爱情,这种在意,不需要任何其他的原因,就一直在那里,就像是天空上的云朵,即使随风飘动,但它一直在。

  他听人在背后叫柳箬柳呆子,他有些生气,但是随即也觉得很贴切,但是,他叫不出这个绰号,不仅是这个绰号,即使是在别处看到“柳”字,看到“箬”字,他总会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无法将这两个字宣之于口。

  他读志南的《绝句》:

  古木阴中系短篷,杖藜扶我过桥东。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那最后一句,总会变得轻轻的。

  “杨柳风”,柳,他会抬头看一眼柳箬的背影。

  在楚未的心里,柳箬的生活是乏味的,她似乎每日沉迷于书本,没有其他娱乐,或者她在家里也有其他娱乐,但他不知道。

  那一天,已经下学了,他们班和隔壁班的同学在足球场上踢球,隔壁班的男生将球踢得太偏,球出了球场,朝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飞了过去,有人还在喊:“喂,帮把球拦住。”

  那人却被球打到了,一下子摔在地上,球也溅走了。

  楚未本没有在意,但回头一看,那慢慢爬起身来的人,不正是柳箬吗,她为什么会来足球场?

  楚未飞快地跑了过去,本来要去捡球的男生就慢慢停了下来,楚未本想直奔柳箬,但身后的几个同学却在喊:“楚未,捡球。”

  楚未不得不跑过去把球抱了起来,又走回柳箬的身边,柳箬已经拍干净了身上的尘土,他不知道她是不是摔痛了,憋了有十几秒才问出口:“你没事吧,摔痛没有?”

  柳箬些许呆愣地看了他一眼,才回答道:“我没事。”

  楚未心里还是有点担心,想要接近又不知道怎么接近,迟疑着想要还说点什么,但是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呆站了一会儿后,那边等球的哥们已经在不断催他:“楚未,把球踢过来。”

  他只得抱着球跑了。

  楚未有些气恼地将那球朝之前踢到柳箬身上的男生踢过去,那个男生勉强接下,抱怨道:“你这也踢得太高了吧。”

  楚未没有回答,又回头去看柳箬,发现柳箬绕过球场,去了学校围墙边,那边有一座假山,上面菊花开得绚烂,一丛丛,金黄的颜色。

  楚未想,她难道喜欢菊花吗,菊花难道不是人死了才用的花?

  初中的时光过得快,又过得慢,进入高中的时候,校长给他介绍了每个班的老师,又问他想进哪一个班,他看了看分班表,每个班级的老师已经确定了,而且通过考试而分配下来的学生也已经确定,楚未第一眼就在十四班看到了柳箬的名字。

  这次柳箬的名字没有排在第一位,而是按照音序排在中央,他自己也很奇怪,他为什么总能够在第一眼就看到柳箬两个字,反而是他自己的名字,往往数遍名单,他也找不到。

  楚未说道:“能够去十四班吗?里面有几个同学,是我初中时候的同班。”

  校长和他妈妈说:“同学多就去十四班,这样可不好啊,在一起容易贪玩。”

  楚妈妈似乎也这么认为,楚未眼神敏锐瞬间看清楚了他妈妈的意思,但他赶紧说道:“柳箬就在十四班,她当时是我们班的第一名呢,学习非常认真。而且裴校长不是说,这个班的付老师非常好吗。”

  楚妈妈又和校长做了商量,总算让楚未留在了十四班,而且他还得以和柳箬做了同桌。

  要求和柳箬做同桌,不是楚未的意思,是楚妈妈的私心,她通过一定关系,也就是楚未初中时候的班主任高萍老师,好好了解了一番柳箬,然后认为柳箬是一个非常好的同桌,就让楚未高中的班主任务必将柳箬和楚未安排在一起,这样也可以让楚未有点上进心。

  按照楚未的意思,他虽然想和柳箬做同班同学,却并不想和他做同桌,虽然他总觉得柳箬可爱,却也觉得和她做同桌压力会非常大,不过,真和柳箬做了同桌后,他倒不后悔。

  柳箬一直是个一板一眼的绝对勤奋认真的人,每天在他到学校之前,她便已经到了,在他离开之后,她才会离开,她上课时总是认认真真的,下课也很少和人说话,而且包庇他的坏习惯,有时候他打瞌睡,她从来不揭穿他,他有时候把胳膊伸到她的桌子上,她也从来不像有些女孩子一样像被侵犯了一般张牙舞爪。

  还有一个好处,有时候遇到太难的问题,他实在不会解,可以偷偷看一眼柳箬的思路,然后就能茅塞顿开了。

  高中时候最让他烦恼的事,便是不知原因地,他被莫名其妙地评为了校草,他其实很少做什么抛头露面显摆的事,例如他从五岁开始学钢琴,且得名师教导,技艺非凡,这种自带男神光环的技能,他从没有在学校里使用过,也没干组织乐队这种招女孩子追逐的事,也没有没事吟诗装忧郁才子在校报上发表文章,反而喜欢打球踢球,和男生们混在一起,并不和女孩子们交好,甚至很少与女生说话,而且他觉得他一向对女生们很冷淡,特别是总被女生递情书追求后,他对女生就更冷淡了,对那些来找他的女生,从来就是不理不睬,所以,他完全不清楚,他怎么就被女生们评成校草了,还总被人拦着告白,甚至有些女生还是半混社会的,或者有些本身是有男朋友的,让他遭受莫名其妙的嫉妒和攻击。他分明什么也没有做,却无辜承受这些,时常让他恼怒。

  他那时候对情爱之事完全没有开窍,加上从小受捧惯了,并不觉得受女生们的喜欢和追求是多么好的事。

  被评为校草后,名气大涨,让不少人慕名而来参观他,这给他的生活和学习造成了非常大的困扰,让他篮球也不能好好打了,足球也不能好好踢了,甚至不敢在学校里的泳池游泳,因为只要他在的地方,总有很多女生跑来看他,看得他火大,还让他被其他的哥们奚落,甚至因为这样,有时候,他会被排除在他们的活动之外,他们打比赛,居然不叫他,觉得只要他在,场外看球的女生就会特别多,而且胡乱尖叫,只叫楚未的名字,这种行为往往会影响比赛进程,而且让其他的男生觉得很没意思,他们当然会一致决定,不要楚未参加他们的活动。

  楚未虽然觉得憋屈,并且觉得被这些哥们背叛了,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而另一件让他很受挫的事,就是他之后一直耿耿于怀的那一件。

  他将那一天记得很清楚,是刚上高二不久,十月二十七号。

  他在几天前,被几个流里流气的男生莫名其妙找上门,约他放学后在学校足球场后的树林里去见,楚未才不会接受这种邀约,完全没往心上放,那天直接就回家了。

  他上初二之后,就没有让家里的轿车接送过,一向是自己骑自行车,在没有应约的第二天,他就被一个人在学校通往花园的小道上拦住了,对方问他前一晚为什么没有去足球场后的树林,楚未很是傲然地盯着他,不客气地说道:“你们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接受你们的要求去见你们?”

  对方被他气得脸都青了,楚未转身就走了,不过他已经遇到过好些次这种事,早有了应对方法,他用了公用电话给家里打了电话,让司机来接他回家,不然在路上被人拦着揍,那是非常顺理成章的。

  这些男生,仅仅是因为女朋友喜欢上了他,就会不顾其他地找他报复,显示自己的威风,也让他很是受不了。

  在这时候,他虽然受女生欢迎,但他还从没有答应过任何一个女生和她谈恋爱,究其原因,最主要是他的心思没在女生身上,其他的事情已经占满了他的精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追他的人太多,他几乎已经厌烦了这种事。

  学校管理严格,虽然那些认为被他蔑视了的学长们很想修理他一顿,却找不到好的机会,因为楚家的司机每天都接送他上下学,楚未几乎不独处。

  但是,学校里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了楚未得罪了高三的学长的事。

  被他得罪的人叫什么,楚未已经不记得了,因为他因此得罪过数也数不清的人,这些人,他是不会往心上放的。

  这件事,被楚未同班的哥们和他说了,并且说他们正在想办法要好好教训楚未,楚未心里厌烦不已,却要做出完全不怕对方的傲慢样子,还说:“他没有毛病吗,我又没有惹他。”

  几个哥们就和他说了原因,原来,那个学长的女朋友就是他们隔壁班的某某女生,这个女孩子长得矮矮小小的,而且有点小胖,因为胖,所以脸有点圆,但她有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留着齐刘海,黑发又黑又长又直,皮肤白白嫩嫩,笑起来特别甜美,在男生的眼里属于特别可爱的类型,很遭人喜欢。

  她在和这位学长谈了一阵恋爱,就拒绝了对方,并且说她喜欢楚未,而且她也的确是楚未的脑残粉丝,甚至私藏楚未的偷拍照,每天都跑楚未班上门口转悠,就为了看他一眼,这惹恼了她那不愿意分手的男朋友。

  这个男生本就很痴,在她要分手的时候,他就自残,用刀子割自己的手掌恳求她不要分,这更将这个女孩子吓得非分不可了,因为女孩子态度坚决,于是这个男生就把所有仇恨转到了楚未身上。

  楚未无辜受累,觉得神烦。

  他家里并不知道他受人威胁这件事,这一天,因为司机不来接他,就让他自己打车回去。

  楚未正好受到哥们的邀请,一起去踢足球,他这阵子为了避开那个学长,都没打球踢球了,这次脚痒,就留着和大家一起踢球,然后他的这些哥们儿们也表示一会儿和他一起回去。

  楚未死要面子活受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其实有点怕被人堵上,因为那实在不是好的经历。

  好在他的这群朋友也算耿直,并不揭穿他,但愿意陪他,即使对方来找麻烦,那时候也不是单挑,是群斗。

  楚未和同学踢球的时候,那个引起他这次糟糕事的女生也在足球场边观看,他被同学指着那个女生说,“那就是XX了,他是高三的XX的女朋友。”

  楚未于是多看了这个女生几眼,心里简直烦死了她,其实她也没做错什么事,但楚未真是受不住这种麻烦,他便说:“长这么胖,居然还说喜欢我,我怎么可能喜欢她,那个高三的傻逼也真是,凭什么他女朋友移情别恋了,他就要找人的麻烦,而不觉得是自己太差劲了呢,我看他比起找人麻烦,还不如回炉重造。”

  楚未初中时候,很多时候说话虽然也气死人不偿命,但还不如高中时候这般,几乎六成话都是气死人不偿命的,嘴巴非常贱。

  他这话一出,就让周围的哥们笑了起来,因为有这个女生在,楚未不愿意再踢球,就要求回去。

  大家便收起了球,往教室里走了。

  边走便边有人开他玩笑,说:“其实XX长得很可爱啊,虽然有点胖,但胖也会很可爱啊。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她吗?”

  楚未眼睛都要长到头顶去,非常傲慢地说:“长得胖的都难看,怎么可能可爱。”

  就有人说:“但柳箬就挺胖的啊。其实我们觉得柳箬也挺可爱的呢,她不是你的同桌吗。而且她好像也喜欢你。”

  楚未其实听人说过,也许柳箬喜欢他,但他并不确定这件事,因为他去看柳箬时,柳箬从没有表现出喜欢他的样子,对他总是很冷淡,几乎不和他说话。

  楚未其实也觉得柳箬很可爱,但他是不会承认的,他口是心非,说:“我才不喜欢胖子,也讨厌被胖子喜欢。”

  这句话马上就让他骑虎难下了。

  因为他们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大家朝教室里看去,只见教室里只剩下一个人了,柳箬站在位置上,她的脸白白嫩嫩的,眼睛乌黑明亮,嘴唇红润,楚未在心里想,柳箬其实真的很可爱啊。

  但随即,他旁边的男生就大惊小怪地说道:“哎哟,柳箬,你抱着楚未的校服做什么,刚才难道还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吗?”

  楚未刚从根本没有注意到柳箬抱着他的衣服,在这个男生叫出来后,他才看到,随即,他发现柳箬满脸通红,而他居然也紧张了起来,且生出一股很害羞的感觉,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柳箬抱着我的衣服?!

  但柳箬马上将他的衣服甩开了,那个力道,简直像在扔一件弄脏了她的手的垃圾,她说:“掉地上了,我捡起来而已,你不要乱说。”

  难道女孩子不是该害羞地看着他才对吗,楚未在心里这般想,其实他不确定柳箬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但是想到柳箬若是真的喜欢他,他是非常欢喜的,欢喜到害羞而不自在。

  他甚至红了脸,好在他刚才在踢球,脸本来就很红,才没有人发现,但他自己却感觉得到自己脸上在冒热气,他不由产生了羞恼的感觉。

  身边的男生们一个劲儿地打趣柳箬,但一向高高在上的楚未,却在心里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圆满地化解这件事而不让柳箬觉得尴尬,若是十几年后的他,他一定可以将当时的事情解决好,但此时的他,除了嘴贱还是嘴贱。

  在有人对他说他是被胖子喜欢着了之后,他骑虎难下地说了很伤人的话,说完他就后悔了,而柳箬从此没有给他任何反口和解释的机会。

  他那时候不知道,找一个女孩子道歉,其实并不损害他的尊严,即使承认柳箬长得可爱,那也没什么,被人发现他其实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柳箬,即使被大家笑话,那也无关紧要无伤大雅。

  因为心里有这个疙瘩,他之后和柳箬相处,便非常不自在,他总觉得柳箬在厌恶愤恨他,于是他便要越发撑起自己的面子,对柳箬不理不睬,他甚至开始接受有些女生的追求,开始谈恋爱了,高中时候交过多少个女朋友,他之后并不记得,但那时候是很索然无味的,唯有在和柳箬斗气这点上,他觉得自己是花费了很大的力气。

  高中的时光匆匆,好像只是转瞬之间,他们就长大了,就毕业了,就各奔东西了。

  留在记忆里的,是那条长长的教室外的走廊,他靠站在栏杆上,看着远处花园里的风景,但是一转头,就看到柳箬轻轻拂动长发,匆匆地走进教室里去,乌黑明亮的眸子,白皙的面颊……她肯定是去卫生间回去,他在心里这般想。

  这样的小事,在十几年后想起来,也总有一种莫名的温情。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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