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127章

　　虽然被搜查二课借调走, 但也是正经执勤期间，松田阵平纠结于一个名字，收好读书卡便起身要走。

　　低头时发现对方脑后的一个小揪揪乱了, 干脆直接扯掉松散的皮筋，指尖三下五除二，随手扎了个结实又漂亮的小丸子。

　　走时还顺走了书包里的两本练习册。

　　小林夕睁圆眼睛瞅他, 总不会是今天在小学生跟前丢了脸面，要带回去埋头苦读？

　　可你都快三十，早就过了考试的年纪, 现在头悬梁锥刺股恐怕来不及了吧！

　　“给你的逃课当个借口，”松田阵平拿练习册的书脊轻敲她头顶, 想起长野那位大的诸伏警官嘴里念叨的词句，什么送佛送到西，就很符合他此刻的心态。

　　他上学时也不是啥规矩的学生, 这会儿还摩挲下巴帮忙出主意：“就和你的老师说, 有个劫匪抢走了你的作业本……”

　　“……我为了抢回作业本和狂徒大战三百回合，所以旷课了？”小林夕觉得自己能跟上他的脑回路也挺神奇的。

　　“唔, 有悟性，”松田阵平摆摆手, “走了。”

　　跟一个六岁小萝莉探讨合理逃课的方法, 小林夕本该对此进行吐槽的。

　　只是摸了摸脑后圆润蓬松的小丸子揪揪, 没忍住在口罩后面弯了唇角。

　　离去热带乐园才几个月呀, 水平突飞猛进的，和上次的成品简直天差地别，果然手巧的人学什么都快。

　　或许私底下有偷偷在练习？

　　见对方身影消失在图书馆大门尽头, 她放下书，大夏天的戴着口罩, 额前又垂着刘海，实在是热上加热，脸上出了点闷出来的汗。

　　但她不敢抬手擦，这一抹易容妆大概就掉了，还得撑到晚上呢。

　　就是不知道老同学那边进度如何了。

　　虽说她对后期的主线剧情没什么印象，可也暗中搜集了不少组织的情报，对乌丸莲耶的计划有了个模糊的猜测。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

　　松田阵平刚念过大的那个诸伏警官，没多久，小的那个便来了。

　　下午，诸伏景光找了一个距离补习学校大门不远不近的隐蔽位置，头戴兜帽，小半面容隐藏在阴影下，乍一看神情身体很松弛悠闲，还咬着根点燃的烟，像是在街头消遣的无业游民。

　　实则锋利目光一直瞄向校门内搜查二课的警员们。

　　粉丝ID“金元”上线，来凑线下见面活动积分时长了。

　　因为如今和怪盗小姐算是半合作关系，他们对后者的行踪比较上心，当然，这也是公安的老手段。

　　比起虚无缥缈的情报来源、随机获取的合作机会，他们更倾向于确定怪盗辛迪瑞拉的身份，把她变成公安固定的协助者。

　　——哪怕对方救了他们两条命，且很可能并不情愿暴露行踪。

　　这显然不近人情，可卧底若是在意人情，大概现在都不知道死了多少遍。

　　况且，诸伏景光心想，揪住怪盗小姐的马脚也不是容易的事。。

　　原本今天幼驯染也要一同来调查的，临出门前忽然接了个电话，火急火燎地飙车离开，半天才发来消息，把在工藤宅的事简单复述了一遍。

　　两件事怎么会正好撞在同一天，他们都隐约觉得，这不是巧合。

　　能悄无声息地送来样品，谁还有这个能耐？

　　安室透并未把这猜想跟冲矢昴讲，即便后者是互相帮助假死的组织卧底，目前是半合作关系。

　　用他的原话来说就是：“一码归一码，我们只是在脱离组织上和FBI有合作，他帮了你一次，我帮了他一次，就算扯平了。辛迪瑞拉是公安这边的线人，凭什么便宜了他！”

　　诸伏景光不由得叹口气。

　　有道理，毕竟牵扯到两个国家的秘密安全机构，就像FBI那边同样不会将他们的人脉和盘托出。

　　即便赤井秀一希望这么做，他的上司和同僚也不会轻易许可。

　　思及此，诸伏景光闲逛般观察完了整座补习学校的外观布局和四周高层建筑，又走近附近便利店，想买份地图。

　　而用餐区域，已经有人坐在那儿，面前摊开的地图占了半张桌子，时不时用马克笔在上面打标记。

　　他全神贯注，像是没听到客人入店的欢迎铃声，可当感受到有人靠近周围一米内时猛地抬起头。

　　被同期冷不丁凝视的诸伏景光动作顿了顿，笑道：“松田警官，又见面了。”

　　松田阵平应了一声，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没有对手上的事遮遮掩掩的意思。

　　因此诸伏景光几眼看清了地图上的标记，不出所料，和他想得差不多——怪盗辛迪瑞拉可能逃出的方位。

　　这么一来他便不打算出手了，两人推算出的结果重合率太高，万一和搜查二课的人碰上可不好解释。

　　于是脚下拐了个弯，拿了两个饭团，去结账路过桌子时，伸手点了点地图的一个地方，温声提醒：“还有这里，警官不要忘了。”

　　松田阵平瞥了眼他指出的地点，开口直接道：“你原本是想守在这里？”

　　守在这里等什么，不言而喻。

　　“……”他怎么知道的？

　　诸伏景光脸上笑容不变，径直走向收银台，留下一句“我不知道松田警官说的是什么”。

　　视线随着对方离开便利店，松田阵平重新盯着那个新标记，其实不算多么刁钻隐蔽，但却是他会下意识忽略的地方。

　　从思维模式上能看出一个人的经历，而“金元”发现的此处，更像是经常从高视角俯视的人会注意的、普通人的视角盲区。

　　他究竟是什么人？

　　虽然知道是怪盗辛迪瑞拉的大粉，不过……松田阵平回忆起昨晚在女怪盗粉丝网站学习的新词。

　　现在的私生竟会提前踩点好偶遇怪盗，是闲得没事干了么。

　　——

　　晚上八点五十，补习学校只剩下两个年级最高和最低的班还在上课。

　　因为搜查二课将教学楼团团包围，老师们自觉学生呆在那样的环境也静不下心学习，干脆让所有人到庭院的小操场集合。

　　刚好两个班都是作文赏析课，每人搬个小板凳坐在外面，可比教室里凉快多了。夏夜习习的风和树上的阐明充当伴奏，在老师朗读文章的声音中缓慢编织着诗歌，让心渐渐安静下来，便不会觉得炎热，别有一番意境。

　　这边“心静自然凉”了，另一头值守的警员们快要被热死，却连汗都不敢擦，生怕错过了附近任何可疑的事。

　　松田阵平调查的案件也有了眉目：借书卡上，一名叫作佐野枫的六年级女生总共借了四次《黑箱》这本书，第一次借是在两个月前，最后一次日期是一周前。

　　问过校方，佐野枫到今天刚好请假一周了，打电话到对方家里，只说是生病了。

　　他浏览对方班级的任课老师，锁定了几名嫌疑人，可手头仍没有关键性证据。

　　扫了眼手表，距离预告时间还剩三分钟，但怪盗的目标还没破译，中森警官只能硬着头皮上，见招拆招。

　　不太对劲。松田阵平反复咀嚼那几句暗号，总觉得这次的难度忽然拔高了许多，不像从前那般保留一定神秘感的同时也能让一小部分人解开。

　　更像是故意增加难度，仅仅让限定的人明白她的目标是什么。

　　他正沉思着，眼前蓦地一黑，只见原本灯火通明的教学楼和操场一齐被关掉了灯光总开关，霎时一片乌漆嘛黑，伸手不见十指。

　　搜查二课的警员们还淡定些，操场上早就传来了老师和小学生们的阵阵惊呼。

　　但那一惊一乍的程度，似乎也不仅是因为这突如此来的黑暗，他们看到窗户外有一丝若隐若现的微光。

　　松田阵平大步往外走，与此同时，一道女声通过广播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10——”

　　他不由得指尖卷缩，那女声低哑中含着笑意，也许是心理因素作祟，以前听从不会联想到别处去，眼下却觉得和小林夕调侃他时的语调有两三分相似。

　　加快脚下速度，来到操场时终于能看清那微光的原貌。

　　六层的教学楼，此刻有小半教室亮着灯光，组成了数字“10”。

　　下一秒便随着女声的倒计时，快速变化成了“9”。

　　小学生中有不少喜欢怪盗辛迪瑞拉的，又看到了这样有趣的场景，哪儿还有心思上什么作文赏析课，心早就飞走了，个个坐在小板凳上抬头目不转睛，仿佛在看文艺演出。

　　松田阵平在一群小不点中看到了早上那个“逃课”的小女孩，对方还摇头晃脑地跟着倒计时。

　　“……3——2——1！”

　　灯光转变为“0”的那瞬，教学楼天台上顿时冒出几股白烟，等烟渐渐散去，隐约能看见上面有道人影。

　　中森警官一声令下：“追！”

　　楼道瞬间被拥挤的警员占领，而教学楼被控制的教室灯光又开始变化了，这回甚至配备了BGM，是一首很耳熟的童谣钢琴独奏。

　　在清脆的琴声中，松田阵平盯着天台上的影子，打开手机播出通讯录的号码。

　　不一会儿便接通了，“……喂，是小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