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七零年代病弱白月光[万人迷]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8章


第28章

  赵驰话音落下, 李向华回到屋内重述了一遍情景,还重点补充强调,“是那个年轻的帅气军官, 不是运输队的陈班长。”

  方秋芙飞快对上了人。

  她拉开门走到外面, 赵驰原本挺拔的身形倏然定住。四目相对的刹那, 他下颌的线条微不可察地绷紧。

  方秋芙知道他的来意,算好时间, 早早就把那一批票揣在了随身的布夹克内侧口袋里。

  她走上前,迅速从兜里摸出递给他,“这里有十张二两的通用粮票,你点一下数额对不对吧。”

  赵驰的视线在她脸上额外停留了两秒, 目光又掠过她的外套,接过时假装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她的手指。

  很凉。

  他微微蹙眉,手上点票的动作倒也没停, 嘴上有些埋怨她没照顾好自己的意思,“天气降温了,你就穿这么点?要感冒的。”

  方秋芙指尖感受到短短一瞬的温热, 收手时下意识搓了搓指腹。

  回过神后, 她才摇头道,“我不冷,体质原因容易四肢冰凉。”

  赵驰点好数目, 先说了句没问题, 把之前沟通好的报酬给她,进而顺势关心,“你衣服太薄了,冬天的衣服做了吗?”

  “我真不冷,看着薄, 其实里面穿了件羊毛衫,细绒面料很暖和。至于冬装,应该等月初组织去苍川的时候做吧。”

  “月初怕是没时间。”

  “为什么?”方秋芙不解,她还在想难道冬闲时期青峰农场的卡车队也要顺势停摆吗?可也没听人提前通知过呢。

  赵驰很快就猜到了她还没去报名,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分。

  “金城的体检你不去吗?”

  “我……”

  方秋芙确实没想过要去报名,她对自己的病心里有数,觉得这不是去一趟金城就能解决的毛病,不想浪费旁人就医的名额。

  “你身体不好,还是去看看吧。”赵驰说完,又意识到了什么,假装不经意地找补了一句,“孙主任和我说过。”

  方秋芙还是很犹豫,“我不用吧……”她的医生告诉过她,她的情况很难开刀手术。

  赵驰眉头蹙紧,上前一步握住她裸露在袖口外的手腕,指尖触及处又凉又轻,仿佛稍微使点劲就能把骨头给捏碎。

  怎么还是这么瘦啊。

  方秋芙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收手,又被他往回轻轻拽了一下。

  赵驰目光落在她写满惊讶的双眼,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方秋芙,你难道不想回家吗?健康的身体才是一切的资本。”

  一阵温暖的气味随风从远处垒砌的草垛溜过来,带着玉米秆和草料的田野香,让人不自觉地放松。

  方秋芙毫无疑问被他戳中了软肋,她不明白他为何如此了解她的内心所想。难道他也有无论如何也想要再次重逢的家人吗?

  她轻轻用牙齿咬住下唇,定定凝视了他许久。良久后,方秋芙才轻声应了句,“好吧,我会报名的,谢谢赵营长的关心。”

  她收回手,这次赵驰没有阻拦。两人尴尬地面对面伫立,突如其来的沉默横亘在他们之间。

  方秋芙不明白他还有什么需求,迟迟未离开。她想问,但一想到刚才两人的接触,又有些莫名的别扭,便和他继续干瞪眼。

  赵驰在心里叹了口气,两世的方秋芙都是下了决定就倔到不行的臭脾气,他能怎么办?见招拆招呗。

  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几张提前准备好的票,还不忘特意在手心里揉乱,才伪装成临时起意的模样,慌忙塞到了她的手心,“这个也给你吧,我用不上。”

  方秋芙低头一看,那是苍川专供的糖票和布票,她草草数了数,数额可比她换票的报酬还要多,尤其在即将到达的寒冬,那可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不行,这个我不能收。”

  “然后准备冻感冒?”赵驰微微挑眉,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真用不上,年底不是训练常服就是军制礼服,根本没时间也没那个必要去找裁缝单独做。票拘在我手里也是去换钱,反正都是换,不如换给熟悉的人,你比我需要。”

  他没骗方秋芙。

  布票他是真的用不上。部队里发这玩意儿主要是留给军官们的福利,他们中大多人都已娶妻生子,过年总得给老婆孩子做衣服。

  他也想给她做衣服。

  方秋芙重新看向他。

  赵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得离她那样近,她伸手就能碰到他的肩膀和喉结。属于他的气息笼罩在周围,混合着附近温暖的草料味和干净的皂角香。

  苍川的冬天来得早,她确实很需要布票,于是不在扭捏。而决意收下后,方秋芙便想着要让这一笔交易说得过去。

  “那你等等我,我再给你一些通用票吧,我自己还留了些。”

  赵驰又一次拽住了她的手腕,但这一次他没有在皮肤上停留太久,等到方秋芙停住脚步就松开。

  “没事,不用。”得知她防了一手,赵驰的欣慰远远大于了他的受伤,“你自己留着就好。”

  “不行!”方秋芙很坚持。

  这时,赵驰忽然上前半步,目光如同秋日傍晚无声的暮光,沉静又温柔地洒在她身上。

  “生日快乐,方秋芙。”

  夕光在远处的霜砾山脊流淌,起伏的轮廓与天际交融为橘粉色的绸缎。树枝呼呼作响,南飞的候鸟偶尔传来翅膀扇动的啪嗒声。

  面对面僵持不下之际,一阵北风袭来,赵驰下意识就把她护在身前,替她挡住了将要浸染的凉意。

  方秋芙的内心却因为他这句平常的祝福语而燃烧。

  “你……你……”

  她很少有话语堵在嘴边却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的无措表现。

  方秋芙几番整理呼吸,才问出她的关键疑惑,“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连她自己都忘了。

  赵驰唇边不自觉漾开了一抹极浅的笑意,“偶然看到过就记住了,所以你就收下吧,当做是一份……”他思考要用怎样的词汇来描述自己,“一份来自合作者的礼物。”

  方秋芙的心跳在暮色流转中加速得很快。

  祝福总是会让人开心。

  她正要感谢,耳边忽然回想起今年除夕时,季姮和她一起在壁炉前烤火时说的话。

  “我们蓉蓉今年的生日准备怎么过呢?想要什么礼物?”

  “十八岁生日是个有特殊意义的日子,在那天过后,你就是成年人了,要去体验属于你自己的人生。”

  “大人的世界可是很神奇的,酸甜苦辣,爱恨嗔痴。有些人运气好,可能一辈子也体会不到太多苦涩。有些人运气差,可能要辛苦很长很长的日子。不过我当然希望你会是那个属于未来顺顺利利、一路平坦的幸运儿咯!”

  傍晚的凉风直扑她的眼睛。

  她很想告诉季姮。

  妈妈,我十八岁了。

  可你现在在哪里?

  你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我,为什么人生会有苦和恨?又为什么会有爱分离和求不得?

  方秋芙抬起头,凭本能缓缓抬手摸了下脸,手指触碰到一片止不住的湿润。

  “蓉蓉!”

  不远处响起一声呼唤。

  岑攸宁跑过来时,见到方秋芙挂着泪痕,而旁边的赵驰也是一脸无措和担忧。

  他少有地冷了脸色,顾不上两人的体能差距,一把推开赵驰,“你对她做了什么?!”

  赵驰想要解释。

  方秋芙慌乱地擦干眼泪,抓住岑攸宁的手臂,朝他摇摇头。

  “攸宁,我没事,是我自己的原因,和赵营长没关系,我想家了……”后半句话她说得很小声,但足够让岑攸宁听清。方秋芙抽了下鼻子,“他还送了我礼物。”她挤出一个笑意,眼瞳泛着粼粼闪光。

  “礼物?”

  岑攸宁有种不好的预感。

  赵驰的眼神在触及来人的刹那,便恢复为平常的锐利,他原本只是淡淡扫过岑攸宁的右手,目光却猝不及防捕捉到一个熟悉的物件——素描本。

  是他前世整理遗物时见过的那个素描本,那个方秋芙涂了半册的风景速写,而最后的几幅全是单人像、是各种角度的岑攸宁的素描本。

  岑攸宁对赵驰的恐惧源泉并不了解,他只当赵驰是个居心不良的男人,用自己颀长的身影挡住了赵驰的视线。

  方秋芙的注意力也被他夺去,她触目而及之处是岑攸宁站在暖橘色的夕阳光晕里,莫名让她回想起新年时的壁炉,让人安心。

  她脸上绽开笑意,俏皮又大大方方地晃了下手里的票,“对啊,赵营长给的生日礼物。”

  岑攸宁甫一伸出去的手臂微微在空中停滞,他的神态依旧如常从容,清隽的眼眸却凝着冰霜。

  他唇角下压,扯出一个讥诮的幅度,却不看身后的赵驰。

  “那你收好就是,人家也是一番好心。对了,新年的时候就说好了要给你准备十八岁的礼物,要猜猜看是什么吗?”

  岑攸宁三言两语把赵驰给的礼物给翻了页,从身后拿出他提前买好的素描本和一把铅笔,铅笔还用农田组随处可见的细长白绳绑了个讲究的蝴蝶结捆住。

  朴素又华丽。

  方秋芙眼睛都睁大了,先是惊讶,旋即又想起了什么,“你那天是给我买东西?”

  岑攸宁眼睛凝着她,笑道,“对啊,我们拉过钩,不是吗?”

  他说这句话时,似乎刻意将身体微微倾转了个角度,让赵驰能清晰听到他们的谈话。

  方秋芙笑着接过素描本,迅速翻开,手指忍不住去摩挲感受略带起伏的纸页,“是啊!只是我没想到你还记着,真是难为你现在都还没忘记约定。”

  她简直做梦都想画画!

  方秋芙发自内心感慨,“我真的很喜欢,特别喜欢!”

  自从岑攸宁带着素描本出现,赵驰的眸色就浸满了凉意。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明白那个如今还是空白的素描本的意义。

  素描本最后几页都是岑攸宁。

  而在那之后,方秋芙上辈子再也没有画过人像,哪怕婚后在家绘制她最擅长的水彩,也全是驻地附近的自然风光,山山水水花花草草。赵驰甚至在她去世后半年,才从那一张张岑攸宁的素描里,得知原来方秋芙会画人像,还画得那样好,那样活灵活现。

  可她为什么不画了呢?他猜测,是因为岑攸宁去世了。

  生死两茫茫,无处话凄凉。她就这么为他封笔,那岑攸宁不是她的此生挚爱究竟还能是什么人?这让他如何不多想?又让他如何不妒忌?她死后的五年,他一遍遍地欺骗自己,方秋芙对他是有真情的!

  可她偏偏从来没给他画过像!

  一张都没有过啊……

  赵驰能感受到他那颗的心几乎快被愈渐浓郁的涩意给啃噬而空。

  方秋芙合上素描本,得到宝物后的兴奋情绪渐渐冷静下来后,她终于注意到脸色不太对的赵驰。

  她误以为赵驰是觉得场面尴尬,不认识人,于是自作主张,拉着岑攸宁的手,来到他面前。

  “赵营长,不好意思,忘记正式介绍。”方秋芙指了一下岑攸宁,郑重道,“这位你之前应该见过,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我们一起从沪市来,你还给我们俩简单介绍了一番农场。”

  岑攸宁站在她身侧,视线与赵驰锐利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没有丝毫避让。

  他微微往方秋芙的身边靠了靠,嘴角还朝着赵驰扬起一股天生赢家的自信,仿佛在强调着他们之间外人无法介入的亲昵。

  然而,就在下一秒,岑攸宁的头上被骤然泼了一盆冷水。

  方秋芙语气坦坦荡荡,没有丝毫暧昧的意味,“他叫岑攸宁,是我的哥哥。”

  末了,她还补充了一句。

  “比亲哥哥还亲的哥哥。”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沉了颜色,宿舍楼外的路灯有些老化,时而亮,时而熄灭。

  煞白的灯光在岑攸宁脸上跳跃,秋夜的凉风再刺骨,也不及他此刻心中的风暴。

  赵驰深邃的眼底在霎那间掠起一道亮光,如同破开云雾的闪电。

  他骤然想通了。

  方秋芙最重亲情,而那些他误以为对心上人的亲昵和怀念,不过是虚惊一场,原来是郎有情妾无意。对啊,哥哥怎么能变成爱人呢?一开始,他就不可能了。

  他上前踏了一步,迎上岑攸宁冷冽的视线,嘴角故意浮起一股压不住的幸灾乐祸。

  “原来是你的哥哥。”

  他竟然和一个早就注定出局的人争风吃醋了两世?还如临大敌般自我折磨许久?

  赵驰越想越难以压抑他胸腔中翻涌的滚烫情绪。

  他再度看向岑攸宁时,紧绷如弓弦的脊背终于松弛了几分,曾经的忌惮、审视和自卑如同被驱散的晨雾,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庆幸、恍然、兴奋,以及那种只有同类彼此才懂得的怜悯。

  赵驰无声注视着他。

  岑攸宁,原来你根本就没赢过。你和我一样,都是输家。

  -----------------------

  作者有话说:一则小剧场:

  赵驰(正宫摇扇):呵呵,你有什么?

  岑攸宁(呈上画作):证据如图。

  赵驰(正宫冷笑):谁家竹马哥哥把我老婆画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发上来了?招笑呢!

  岑攸宁(收起画作):你没有。

  赵驰(正宫破防):贱货!拉下去!

  岑攸宁(裱在脑门):你——没——有~

  赵驰(正宫发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