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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阿玉,你真狠心


第51章 阿玉,你真狠心

  元佑二十七年四月中, 京畿山花烂漫,绿树争晖,春风十里, 荠麦青青。

  但沈旻无心欣赏,只顾披星戴月赶路。全因王府来了消息,说沈晏提刀硬闯王府, 要带宋盈玉走。

  自两年前当街拒绝宋盈玉, 导致宋盈玉身心受创后,沈晏与他关系便出现了裂痕。此后又因沈晟、卫姝那些公私交杂的事,裂痕愈演愈烈, 到最后已隐有水火之势。

  沈晏对他屡屡挑衅,他没有多加理会, 更不曾和宋盈玉说过。但他其实看懂了,沈晏喜欢宋盈玉, 非是表亲之情,而是男子对女子的喜欢。即便宋盈玉嫁给他了,沈晏依旧不掩情意。

  要说不在意、不吃醋, 是假的。

  只是没想到沈晏会最终相信谣言, 带了数名士兵, 提刀闯入秦王府,又将谣言告诉了, 正安胎的宋盈玉, 还说要带她走。

  虽宋盈玉到底没走,但事情仍旧棘手,沈旻忧心如焚,恨不得立刻出现在宋盈玉面前。

  途中短暂休整的时候,周越禀报, “殿下,周边村落都在传,说是殿下构陷太子。”

  从接受皇帝平叛任命到现在,沈旻极少休息。为了尽快完成任务,回到险境中的宋盈玉身边,他可谓是日夜辛劳,废寝忘食。

  然而事情是一件接着一件。

  睡眠不足难免令人烦躁,难解的麻烦又接二连三。沈旻眉头紧皱,捏了捏鼻梁。

  京畿变成这样的形势,也不知京城内如何了。

  最终他道,“加速行路。”

  黄昏的时候,他终于进入京兆地界,而后迎面遇到了沈晏。

  太子谋逆,皇帝无法容忍,痛恨一切和沈晟、徐皇后相关的人,也对宋家存着杀心。

  这个时候,越求情越会触怒皇帝,于是沈晏便被赶去西南戍边。并且皇帝警告他,“非召不得入京,否则视同谋反。”

  这一去,除非皇帝心软召唤,否则沈晏再不能回来了。处置结果堪称严酷。

  所以沈旻和沈晏见面时,兄弟俩一个有着一个的心事,一个比一个阴沉冷漠,也没有寒暄问候。

  夕阳渐暗的光线中,沈晏骑在马上,眸光冰冷,警告道,“阿玉已同我约定,如果你胆敢再对她有一丝不好,便随我去西南。你好自为之!”

  沈旻捏紧手中缰绳,忍耐不住,大怒,“你放肆!忘了她是你的二嫂了么!”

  沈晏讥讽一笑,“一个靠跪地乞求才被接受的妾,怎么会是我的二嫂。”

  “一个,连家宴都没资格出席的妾,怎么会是我的二嫂?”

  沈旻心头一窒,说不出话来,沈晏最后瞥他一眼,轻蔑地打马离去。

  而沈旻,则不知自己是何心情继续前行的。

  进入西城门后,沈旻调整了心绪,径直回往王府。他身上带着军职和兵权,回京后应该首先面见皇帝,汇报军情交出兵符,私下行动,其实非常冒险。

  但他想见宋盈玉,想确认她与女儿还无恙,想安抚担惊受怕的她。

  只是不曾想,宋盈玉见他的第一眼是害怕,而第一句是,“表哥说……说太子被陷害谋反,公府抄家流放,姑母被打入冷宫,而表哥自己也被陛下赶去西南……这,是不是真的?”

  听过太多他“陷害”太子的话,这一刻,沈旻难免失望。

  想到宋盈玉和沈晏的约定,想到宋盈玉欲要离他而去,他心头又荡漾着苦涩和怒气,终是忍不住酸楚问,“你宁愿相信沈晏,也不相信我?”

  宋盈玉没有回应他关于“相信”的话。他知道,他和宋盈玉素有隔阂,宋盈玉,不信他,所以心里埋了离开他的念头,倾向了真心爱她的沈晏。

  宋盈玉哭问,“是不是真的?公府,是不是被抄了,我爹娘弟妹,是不是都被流放了?”

  镇国公府确实被抄了,宋家二房三房被贬为庶人,大房暂定了流放,还在狱中。皇帝疑神疑鬼,随时可能改主意杀大房。

  因为宋盈玉这次问的问题都是真的,沈旻不想骗她,于是沉默。

  “主子,陛下还等着您。”门外杨平催促着。

  因为行动担着风险,皇帝疑心太浓、杀心太重,弄不好也把他打成谋逆,沈旻不敢久留。

  他心疼地看着泪流满面的宋盈玉,握着她的手急急安抚,让她不要再提太子的事,因为已无法改变,反复提起只可能得罪皇帝。又让她好好安胎,不要多想,也不要出门,以免招来危险。

  怕她没听进去,他还用力捏了下她的手指,而后匆匆离去。

  *

  听完沈旻的话,宋盈玉心里五味陈杂。她没想到那一次甚为短暂的见面,沈旻担着巨大的风险;也没想到沈晏挑拨过他们,把事情弄得更复杂;更没想到,沈旻信了。

  “我从没动过去西南的心思……”哪怕最痛苦的时候,她也没想过去找沈晏。

  上辈子无论爱恨,她当真心里只有沈旻一个人,也做不出,让表兄当替补的事。

  宋盈玉不知说什么好,“他那样说,你便信了?”

  沈旻苦笑,“是啊,我信了。后来问过下人,知道误会了,但已迟了。”

  宋盈玉沉默:或许是因为他们开始得并不美好,所以才有许多的隐患,然后累积到关键时刻,爆发。

  宋盈玉垂头唏嘘良久,直到沈旻问,“阿玉,我错了,能原谅我么?”

  宋盈玉抬头,看到了他眼中的期待与悲伤。曾经的漫长的岁月里,她也如此这样,悲伤过,乃至绝望过。

  宋盈玉注视沈旻片刻,终是平和地弯了弯唇角,“殿下,过去的,已过去了。”

  “表哥虽然说了假话,但也是为了保护我。他始终是那个,对我最好的人。”

  沈旻看着面前的心上人,她眼里的坦然,她唇边的笑,她嘴里的每一个字眼,都在宣示,她不爱他的事实。

  很早以前,她便不爱他。

  沈旻悲凉地笑了起来,“阿玉,你真狠心。”

  可若轻易原谅,又怎么对得起上辈子的自己?她已有了,喜乐的新生活。

  宋盈玉不欲辩解,只欠身道,“王爷,时候不早了,请让马车停下来吧,臣女告退。”

  沈旻闭了闭目,再睁开已恢复温柔,凝视着她,劝道,“好歹回王府换下衣裳。你不想听我说话,我便不说了。”

  宋盈玉正犹豫间,沈旻提起小炉上温着的茶水,倒了一杯,确认温度适宜后,推到宋盈玉面前。

  他也并未多说,甚至不曾多看宋盈玉一眼,只寻了一本书,低头看起来。

  宋盈玉便未坚持了。换回衣裳也好,省了她的麻烦。

  回到秦王府,宋盈玉委婉拒绝了沈旻的陪同,自行前往凝香居更衣。

  沈旻回到葳蕤轩,单手解下狐裘,露出身上长长的、沾血的鞭痕。

  杨平倒抽了一口凉气,急忙要上前查看,“主子,是谁伤了您?”

  沈旻伸手阻止他,没有回答,甚至也不在意这伤,只淡声道,“你去送送宋盈玉,让周越去寻卫姝。”

  *

  回到镇国公府,孙氏也已从寺庙返回,坐在主屋明间的罗汉榻上等她。

  “你去了秦王府?”见到宋盈玉,孙氏自然将这几日的事情询问一番。她心下有些狐疑,不知短短几日,沈旻两次派周越亲自来请她女儿,到底为的何事。

  有关重生的、弥补的那些事,都不好说出口。而沈旻稳妥,让杨平送她上马车的时候,已替她想好了理由。

  宋盈玉坐到母亲身边,乖乖挨着她,“王爷说,关于废太子谋逆的事还有些许疑问,我是人证,便召我去问询。”

  秦王青州之行颇受赞扬,初初回京便领了新的差事也不算意外。孙氏相信了宋盈玉,心头却又觉得哪里奇怪,“怎么不等我一道呢,上次你哥哥来信,说你无意伤了秦王,我还说等秦王回了,带些礼物上门赔罪。”

  “秦王早说了不怪我,我都忘了得去赔罪……”宋盈玉心虚,含含糊糊地应对过去。

  孙氏倒也未与她纠结,只告诫道,“如今你到底已定了亲,以后若没有旁人陪着,还是少与秦王来往。”

  宋盈玉觉得已和沈旻了断,乖乖点头,“女儿听阿娘的。”

  见她乖巧,孙氏笑了笑,从身后又拿出一封家书来,“你哥哥来信了,说十三四的便要回了。”

  “真的?”宋盈玉很是高兴,接过信笺细看起来。

  宋青珏那边没什么波折,原本早就剿除绝大部分贼匪,只因到了隆冬,恐青州百姓缺衣少粮,更多的落草为寇涌入京畿,便多守了些时日。

  好在沈旻赈灾得当,又知会了雍州守护关口与边界的办法,因此宋青珏的担忧并未成真,少数散寇当地官差便能解决,于是他和沈晏决定率军回京。

  看来这次大获成功。宋盈玉脸上漾起笑。

  孙氏问,“怎么晏儿不给你写信?”

  大邺风气开放,未婚男女之间,只要不失分寸,是可以见面、同游、互赠礼物和写信的。

  宋盈玉想起来,前往京畿的那几日,她只顾着照看兄长,着实忽略了沈晏,心下不由得生出歉意。

  “许是第一次带兵出征,他既要杀敌,又要学习许多东西,所以忙得来不及写。”宋盈玉弯唇笑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补偿,“等他回来,我去接他,还有哥哥。”

  *

  进入腊月年味便重,家家户户要赠送年礼、置办年货。

  腊月初八,孙氏将家人聚集一起,和和美美用了一顿腊八粥。

  早膳过后,宋盈玉和四妹宋盈莹一道,入宫探望贵妃,顺带赠送节礼。

  马车内,宋盈莹紧紧抱着宋盈玉的胳膊,压低声音,像要密谋大事一样神秘兮兮,“三姐姐,你和殿下们走得近,你说,秦王殿下连你这般好看的都不接受,得喜欢什么样的美人啊?”

  宋盈玉好笑,一戳宋盈莹额头,“先操心操心自己的婚事吧。”

  “好奇嘛,人之常情。”宋盈莹笑眯眯说着,又凑近些,“听说之前贵妃娘娘还物色贵女,近几个月连贵女都不看了。你说,不会是秦王殿下全看不上,非要天上的仙女儿,把贵妃娘娘气着了罢?”

  宋盈玉一愣:把贵妃娘娘气着了么?

  但很快她又摇头,她已同沈旻说开了,过去的已经过去,剩下的,是他们母子之间的事。

  宋盈玉笑了笑,“也许贵妃娘娘只是暂时看累了,明年又开始了呢。”

  宋盈莹点点头,觉得这话在理,“秦王殿下已二十一了,还身体不好,可真得上点心。”

  进入皇宫之后,宋盈莹明显娴静上许多,规规矩矩跟着自己的姐姐。

  两人经过贵妃寝殿的时候,正见一个太监领着一名嬷嬷,进入景阳宫大门。

  那嬷嬷三十来岁,瘦削身材,高颧骨,长脸长眼,让宋盈玉记忆深刻。

  ——她是上辈子,导致自己第二次小产的原因之一。

  宋盈玉还记得,当上太子的沈旻时常忙碌,这几个月被派去与北狄和谈,那半年又在江南主持兴修水利……虽他保证过,姑母的事会给她一个交代,可宋盈玉久等不至,渐渐觉得难耐,于是试着,自己前往太和殿请求陛下。

  她在大殿外门跪了许久,求他恩准自己进入冷宫探望姑母。她以为,沈晟满门被灭,她肚里的将是皇帝新的长孙,皇帝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心软。

  但皇帝没有,没有见她,也没让宫人传话。

  满心失望的她,依旧转到了冷宫门口,遇到了那位长脸长眼的嬷嬷,知她是管理冷宫的,便想求她通融,让她短暂进入。

  但她求了许久,嬷嬷都没答应。

  于是她只能悲伤地站在冷宫外发呆,而后隔着墙,听到那位嬷嬷与同伴的谈话。

  “这位良娣还真当自己是回事呢,也不想想,她乃罪人之家出身,姑母被打入冷宫,唯一的靠山也就四殿下,也等于被流放,京城都回不了,她还拿什么身份,来让我通融呢?”

  “她一定还不知道吧,她这一胎是个皇孙,太子殿下早禀明皇帝,待生下来,就当作嫡出,给太子妃抚养。”

  “呵呵,也就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

  回去后,虽极力保胎,但宋盈玉,仍是小产了。

  此时宋盈玉望着这位嬷嬷:她不是打理冷宫的么,为什么,此刻会被贵妃娘娘召见?

  见宋盈玉盯着前方发呆,宋盈莹不明所以,唤了声,“三姐姐?你看什么呢?”

  宋盈玉回神,笑了笑,“认错人了,我还以为是表哥。”

  说好已彻底了断,不再想前世的事情。宋盈玉将之抛到脑后。

  宋盈莹被糊弄过去了,朝宋盈玉挤眉弄眼,直打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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