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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莲花逼疯清贵太子(重生)》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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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须委屈鱼丽蟹鳌,带她们继续冒风险,她没得选。
车厢里,鱼丽虽然还是面带微笑,眼里却不再有出门时的兴奋光彩,林怀音非常心疼,又无可奈何。
车厢外,时不时经过禁军岗哨,有蟹鳌在外面露脸表明身份,禁军认出是自己人,不疑有他,全程放行。
牛车噔噔噔,一刻不停。
车外沸议纷纷,一会儿是皇城司捉拿白莲教逆贼,一会儿是兵部尚书遇刺身亡。
蟹鳌猜到是林怀音干的,心潮无比澎湃,恨不能跳起来昭告天下——我家小姐干的!小姐她超强!
车行良久,鱼丽忽然一动,像是想起要紧事,扭扭捏捏,捧出个小包袱,眼中闪耀出奇异光芒。
罕见的娇俏,浮现在鱼丽面庞,林怀音顿时来了精神,兴致盎然地问:“怎么了?什么好东西?”
“这是——”
“停下!”
“得得得!”
鱼丽刚开口,马蹄声发疯似地追来,散开两边,似将牛车团团围住,粗犷男人连声下令:“停下!立即停下!”
牛车缓缓停下。
“噌当嚓嚓”,甲胄与佩剑摩擦之声,随马蹄不断传入。
何人披坚执锐,当街纵马?
林怀音和鱼丽,霎时噤声。
车外,牛车被围,前路被挡,蟹鳌暗叫大事不好,但见来人只是普通禁军,她镇定周旋:“怎么,还是要查吗?我们下车,还是你们上车?”
“这——”
七八名禁军面面相觑,朝蟹鳌抱拳:“蟹鳌姑娘,且等一下。”
“为何要等呢?”蟹鳌笑眯眯抱拳回礼:“元从禁军办事,一视同仁,是上是下,诸位但查无妨,只怕耽搁太久,回沈府要挨骂。”
“这——”
几人欲言又止,面露苦色,暗道三小姐的贴身丫头,等于他们在校场里看着长大,知根知底、要多熟有多熟,查她做什么?害她挨骂,那可真是想想都难受。
他们不想查,一路都见了都放,可是——
吞吐犹豫,几人不知如何开口,蟹鳌见状,暗道有戏,抓紧时间扬鞭,笑道:“那我走了哦,天都快黑了,万一你们捉拿的凶手蹿出来,多吓人!”
“啪!”她一鞭子抽到牛背,车轿吱嘎一声,开始挪动。
侥幸溜掉。
林怀音和鱼丽松一口气,谁知外头突然又来一匹马,男人嗓音低沉,威严无比——“站住。”
一瞬间,蟹鳌打个冷战,浑身鸡皮疙瘩。
林淬岳身披明光铠,胸前圆镜浮动龙凤纹样,反射血色夕阳,胯。下。骑一棕色宝驹,打马而来。
蟹鳌的反应,他看在眼里,策马到车轿正面,听着里头没动静,不出来请安,林淬岳心中怀疑又加深一层——
杀死赵尚书的竹箭,他亲自验过,是极其稀有的湘妃竹,虽然打磨得很粗粝,却骗不过他的眼睛。
而他亲自勘验现场,以长枪贴合竹箭的角度看回去,赫然就是铁佛寺的塔顶。
距离足足四百步,一剑封喉。如此神乎其神的箭术,林淬岳不想夸口,但是他的三妹林怀音天赋异禀,箭术无人能出其右,绝对是头号嫌犯。
更何况恰巧今日,蟹鳌和鱼丽突然回家一趟,并说三妹未曾同来,林淬岳估摸着:只要现在三妹也在车内,罪名就板上钉钉。
职责所在,他必须查证,亲自来,已是对妹妹最大的保护。
林淬岳伸手触向车帘,揭与不揭,只在一念之间。
车帘之内,林怀音汗流浃背,脸上写满绝望。
完了,人赃并获,被大哥哥逮个正着。
枣木弓、透甲锥、海东青初翎,还有蹭满塔顶灰尘的衣裳,全都没来得及处理,林怀音哆哆嗦嗦,碾踩画轴,恨不得把他们踩烂踩不见,脚心掌心和鼻尖,冷汗涔涔。
脑中乱成一锅粥,她不知道一会儿被提出去,该怎么解释,也是在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给大哥哥惹了多大个麻烦。
赵尚书遇刺身亡,大哥哥身为禁军中郎将,负责京师守备,是第一责任人。
我怎么这么蠢?我应该射椅子腿、射房梁,我摔死他、砸死他,我弄成意外啊,在大哥哥眼皮子底下搞事,这不纯纯找死吗?
林怀音悔得肠子发青,耷拉脑袋,等着挨收拾,大哥哥最是铁面无私,肯定会把我押牢里头……
一想到下狱,她骨头生疼,车帘摇摇晃晃,无情的大手在对面轻轻一扯,林淬岳的豹子眼,锁定目标。
她还真在!林淬岳咬紧后槽牙,腮帮子绷得酸死,小东西抖什么抖,踩什么踩,藏什么藏,底下那一大包,就是弓箭罪证吧。
确认了心中猜想,林淬岳真想自戳双目,当她不在,当自己眼瞎!
人赃俱获,这叫他如何是好?!亲妹刺杀朝臣,林家和禁军都得跟着栽跟头!
兄妹俩,一个怕,一个更怕,就这么隔着帘子,尴尬地四目相望。
林淬岳挣扎半晌,还是决定抓回去,一边审,一边跟太子殿下先通个气。
打定主意,他侧目蟹鳌,示意她老老实实赶车跟上。
蟹鳌领会到他的意思,攥紧皮鞭,心说抓人也不能在这里,该去沈府,把沈从云也拖下水!犯事的可是沈夫人!
这般想着,她起手一个扬鞭,心一横——就是跑死牛,我也得把小姐带去沈家!
然而她这点小动作,林淬岳一眼看破,丢个眼神出去,禁军打马上前,截断去路。
好了,彻底走投无路。林怀音放弃幻想,开始寻思那个噩梦能不能说,要说到什么程度,大哥哥不信怎么办,岂料斜刺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跑到林淬岳跟前,张开双臂如翅。
“大哥!”
来人一声唤,林淬岳顿时老脸一红,不自觉攥紧缰绳。
车内林怀音也是一个激灵,差点咬了舌头。
来人正是苏景归,她青梅竹马,曾有婚约的苏家独子。
他怎么来了?他来做什么?
林怀音心乱如麻。
第7章 苏景归强势救场
在林淬岳的高头大马映衬下,苏景归过分瘦弱,仿若骏马喷点鼻息,就能将他吹倒。
但他坚定卡进两人中间,将林怀音的车轿护在身后,仰视林淬岳,道:“大哥要怪,就怪我吧,是我约三妹到铁佛寺相见,千错万错,是景归一意孤行,非要见她不可。”
“你?”
林淬岳看着枯瘦不经风的苏景归,那双清澈,且稍微有点凸的眼睛,非常有说服力。
此人可是被三妹退婚后,活生生从个玉面郎君,变成这副干巴巴的鬼样。
林淬岳心有不忍,也疑惑了表情,暗忖:三妹带俩丫头出门,中途离开去见苏景归,也并非绝无可能。
毕竟他们俩曾有婚约,当日三妹被白莲教掳去,京城流言蜚语不断,苏家却死活不肯退亲,甚至要提前完婚,是三妹被沈从云迷了心窍,非要嫁去沈家,辜负了苏家。
这事林家理亏,而且苏家至今也没收退婚书,等于林家还欠苏家一个媳妇。
三妹亏心,暗中见一面,也说得通。
那么今日,三妹有私会、没杀人,是我误会她了?
虽则从作案手法来看,三妹毫无疑问嫌疑最大,但问题是无冤无仇,她杀赵昌吉做什么?
她没有动机。
林淬岳满腹狐疑。
林怀音听到苏景归说“铁佛寺”三字,一下子明白了苏景归的意思:他定是在那里看到了自己,也许是因为人潮汹涌,他挤不到跟前,但他事后必定从赵尚书遇刺案中,猜到了真相,所以才会现身解围。
被他知道了。
怎么办,绝对不能把他拖下水。
林怀音袖中的
手,一点点扣进掌心,胸口蔓生出千斤湿棉絮,无法喘气,她的脑子里,熊熊燃烧着那个噩梦。
梦中,沈在渊回京的家宴中,她和苏景归被捉奸在床,鱼丽蟹鳌被当场杖毙,她傻乎乎地以为那是苏景归报复她退婚,对他说了最恶毒的话,可是沈从云在诏狱亲口承认——那是他给他们下的迷药,目的是以此丑事拿捏苏家,图谋苏父在吏部的官职。
沈从云这个畜生,连苏景归都利用!林怀音悔恨交加,心如刀绞。
车外,林淬岳高立马上,黄昏的凉风一过,苏景归的衣裳哗啦啦作响,如同被竹竿挑起的招魂幡,飘摇晃荡。
苏林两家的关系,满城皆知,现在又瓜葛着林怀音私会外男,不干事的禁军悄悄离场,林淬岳聚焦在林怀音身上的注意力,终于分出一丝,注意到远处停着苏家的马车。
原来,苏景归一路跟在三妹身后护送,看到他盘查,特意来解围。
亲自送三妹去沈府,他可真容得下。
林淬岳想不通,堂堂八尺男儿,出身干净,品貌双全,何患无妻,怎么就这么放不下?
该放下了。林淬岳想劝,他憋了一整年,今儿真想好好劝他,不意苏景归忽然恭恭敬敬揖手,说道:“景归思来想去,那幅画不该让三妹带走,画太大,藏不住,惟恐妹夫见了不悦,故而,还是想取回去。”
听言,林淬岳脑中一过,想到林怀音脚下那团、裹在绸布中的圆柱。
竟然是画吗?那形状,的确应该是画。
林淬岳原本坚信是凶器,现下忽地了然:三妹那无处安放的紧张,和想把那团圆柱生生踩消失的狠劲,若是苏景归送的东西,怕被发现,倒也说得过去。
“什么画?”林淬岳疑虑尚未全消,他要问个分明。
问清楚,他还要拆开确认。
“是景归特意为三妹所画,从少时初见,画到上巳出游,拙作,不足为外人道。”苏景归的声音细弱,出口就随风飘散。
听得此言,林淬岳立刻打消拆开画看看的念头。
他看着苏景归和林怀音长大,差不多立刻就能想象画了些什么,也理解了画轴为何肥成那样。
近十年的回忆,三妹在校场练箭,苏景归在一旁读书,两个小娃娃从一个拿不稳弓,到另一个考取功名、定下婚约,十来年青梅竹马。
林家的女儿不外嫁,苏景归作为独子入赘,一步步走得多么艰难,付出多少艰辛,对三妹有多在意,林淬岳比任何人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