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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节


  只有他的单薄肩膀,让舒春华觉得踏实,心安,让她可以放松什么都不管。

  上辈子,她谁也靠不上,因为谁也靠不住,只能靠她自己。

  她是人,便是身不累,心也会累的。

  “哎,说好了只靠一会儿的!”过了一会儿,方永璋实在是受不了僵硬的坐姿,忍不住问。

  然而舒春华没有回应他。

  “你……你该不是睡着了吧?”方永璋嘀咕,他稍微动了动,打算看看舒春华,结果她的脑袋就往下滑。

  方永璋吓得连忙用手托住舒春华的脸,顿时不敢动弹了。

  她的脸是湿的。

  哭了?

  方永璋低头去看,姑娘颤动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马车稍微颠簸一下,泪珠便滴落下来,砸在他的手掌上。

  滚烫。

  方永璋觉得自己的心被烫了一个洞。

  有些疼。

  不不不,是很疼,被开水烫过的那种疼。

  他想撒手,可这女人睡得又这么香!

  “我可不是怜香惜玉,纯属是给你昏迷不醒的爹一个面子!”衙内不满地嘀咕着,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进怀里,让她可以睡舒服一点。

  动作很生疏,学着他小时候他娘抱着他哄睡觉的样子,一只手还轻轻地去拍她的背。

  觉得少了点儿啥,喔,他娘还会给他唱小曲儿。

  不过小时候的小曲儿他忘了,倒是在酒馆里跟那些卖唱的姑娘学的小曲儿记得清楚。

  管他呢,反正都是小曲儿!

  于是,他也哼起了小曲儿:“情人送奴一把扇,一面是水一面是山。

  画的山层层叠叠真好看,画的水曲曲弯弯流不断。

  山靠水来水靠山。山要离别,除非山崩水流断……”(《寄生草》(清)佚名)

  “濛淞雨儿点点下,偏偏郎君不在家;

  若在家,任凭老天下多大。

  劝老天,住住雨儿教他回来罢……”(《寄生草》(清))

  蹲坐在车帘外的全福:(ΩДΩ)

  他们家衙内,给大姑娘唱酒馆的小曲儿?

  老天爷啊!

  人家大姑娘的爹还在医馆生死未卜!

  衙内不做人啊!

  到了舒家,方永璋见舒春华还没醒来,就让车夫围着县城慢慢绕圈儿,他继续唱。

  唱啊唱,唱到喉咙都冒烟了,唱到酒馆的曲儿见底,青楼里的曲儿往外冒的时候。

  舒春华终于醒了。

  她一醒,方永璋触电般将她推开:“你你你……你自己滑到本衙内的怀里的!”

  说完,他又往外头吼:“快点啊,磨磨蹭蹭的,咋还没到呢!”

  车夫委屈啊,不是衙内你喊我绕圈子的么!

  他鞭子一扬,马儿就哒哒哒地小跑起来。

  全福抬手擦汗,他的亲娘老爷呢,他都听到他们家衙内唱:“香囊暗解,罗带轻分……”了!

  造孽啊!

  还好!

  还好衙内刹车了。

  不然他这个当小厮的都得先挖个坑把自己个儿给埋了!

  舒春华拿帕子擦了擦眼泪,整理了一下头发衣襟,方永璋别扭地挑开窗帘看向窗外。

  这会儿他也反应过来了,心跳如擂鼓。

  真想给自己一耳巴子,怎么就把青楼里的艳曲儿给秃噜出来了呢?

  她……她应该没有听见吧?

  听,听见了又怎么样?

  她还敢管他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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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多谢衙内!”就着方永璋的手下车之后,舒春华便向他行礼。

  道谢,她是真心的。

  先前在马车里,她有些放纵自己,没有顾及礼义廉耻,只遵从了自己的本心。

  放纵自己做了想做的事情。

  看了一眼天色,她这一眯眼至少有半个时辰,县城不大,估摸着马车瞎溜达来着。

  舒春华心底漾起一股暖流,她没有说破,只诚心邀请方永璋:“衙内进门喝口水吧。”

  方永璋:“我去衙门里打点一下……罢了,先进去喝口茶吧!”

  方永璋抬脚跟着舒春华进院子,春芽连忙去倒茶,狗蛋儿跟着舒春华身边焦急问道:“姑娘,老爷他眼下如何,云大夫怎么说?”

  舒春华:“云大夫说,两天后若是不能醒,就只能准备后事了。”

  狗蛋儿捏紧了拳头,他想杀了那一家人!

  “姑娘……”狗蛋儿红了眼眶,虽然相处的日子不长,可是老爷一直把他和三娃子当成子侄的,对他们很好。

  重活儿都是他抢着干,不让他们沾手。

  “没事儿,人谁无死,不过早晚而已。”

  “不管生死,我都能接受。”

  但她越是这么说,狗蛋儿的心里就越难受。

  “冰粉好了么?若好了,一会儿他们来取,你和春芽只管把东西给他们!”

  “若有人来定,就收五十两一桶。”

  “一天只订两桶出去,一家只能订一桶。”

  “想要多的,就请他们去找衙内。若是衙内开口,便能多加一桶。”

  买冰粉的是衙内的朋友,衙内好面子,舒春华自然是要给他做足了面子。

  狗蛋儿应下。

  舒春华进了堂屋,方永璋喝了一口茶便道:“刘捕头那边儿安排好了,给那老虔婆定的是杀人之罪。”

  “他还挺上道的,等你和婶子方便的时候,要补一份证词。”

  舒春华道:“请衙内帮我给那刘捕头和来我家的捕快们一些银子,感谢他们能站在我家这边儿。”

  “不过那老虔婆衙内还是去将她放了,我们不予追究。”

  方永璋瞪大了眼珠子:“你不是说你爹要是死了你要弄死他们么?”

  “咋现在又要放人?”

  “你别怕,我爹是县令,收拾个老虔婆还不容易,让她死在牢房里就更容易了!”

  舒春华:“我爹还没死呢!”

  方永璋:“……”

  大夫都说‘心存死志’了呢!

  这女人,就是不愿意面对现实!

  倒也是,如果换成他爹,他恐怕也无法面对现实!

  “就这么放了她,也太便宜她了!”方永璋嘟囔。

  舒春华苦笑:“因为她是我爹的亲娘啊,孝道压着呢,哪儿有儿孙告亲娘亲奶奶的!”

  “放了吧!”

  “不然外头的人会传县令大人以权谋私!”

  “在外头想收拾她也不是没法子,到时候民女定会麻烦衙内帮忙!”

  刘捕头是杨县丞一党的!

  他看似偏向自家的行为,其实是在给自家和县令挖坑。

  方永璋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舒春华提起卖冰粉的事情“……都是衙内的朋友,我说不收银子,他们偏不干,扔了银票就走。

  三个小厮,一共给了六百两,一家二百两!”

  “这银票我给衙内,衙内你去还给他们吧!”

  方永璋摆手:“不用,对那几个王八蛋来说二百两不过是喝一顿花……喝一顿酒的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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