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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82章

  若说帖木颜是真想杀姜茹, 其实也不尽然,不过是看对面不惯,总要找个人来当靶子罢了。

  不巧, 他选中的靶子,刚好就是姜茹。

  一个奉茶的侍女,杀了也算不得什么,还能看见她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这是帖木颜最喜欢看的戏,他就是生杀予夺的君王, 无论是谁的小命都会攥在他的手中。

  然而, 姜茹却根本不为所动, 她甚至连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流露, 而是抬眸很冷静地看了裴骛一眼,就仿佛裴骛是她的靠山一样。

  这一眼后,裴骛果然接过话头,面不改色地道:“虽说只是一个侍女, 可到底也是我大夏子民,国主与我大夏关系匪浅,何必为了一个侍女大动干戈。”

  帖木颜本也只是拿这个侍女逗趣, 未见得有这样的心思, 裴骛的话也在他预料之中, 但, 他瞧着对面两人的反应不太对。

  不像是官员对自家百姓是庇佑, 倒像是对自己亲近的人的保护。

  帖木颜诧异抬眸, 打量起这两人,其实他们并没有做什么亲密的举动,可也足以让帖木颜了然, 哪里是什么侍女,分明是内人。

  这倒是稀奇,帖木颜十五便通人事,二十二登基,他后宫中的人也有不少他喜欢的,可他却不可能带出来,对面的两人究竟是有多喜欢,才会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帖木颜收起了玩味的笑容,他坐直身子,视线掠过这二人,那双褐色的眸子像鹰一般犀利,一切尽在眼底,他的目光也带上了种莫名的意味。

  不过就算看出什么,贴木颜也不会说出来,只是在心中对这两人的行径表达了那么一丝丝嘲弄。

  而后是两边使者握手,帖木颜现身,他自然是主位,北燕的丞相便成了副使,北燕丞相与大夏副使互相俯身行礼,又同裴骛行了一礼。

  两边地位相同,行的自然是正常的礼,不用下跪,只需要俯身作揖就好。

  但是通常情况下,裴骛对北燕国主是该行臣礼的,然而这时,帖木颜站起身,朝裴骛伸出手。

  他那双手是很标准的习武之人的手,厚厚的茧,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北燕善武,在他们眼里,疤痕越多就意味着这个男人越强悍,所以看到裴骛的手上没有过多的伤痕时,他挑了下唇。

  裴骛伸手,和他握住。

  或许是存心想要叫裴骛吃亏,帖木颜手里用了些力,两人相握的手暗中较量,这手握得太久了,久到姜茹都忍不住侧目。

  帖木颜暗暗咬牙使力,半晌,他脸色铁青地撤开,他并没有在这次交锋中占上风,手松开时,裴骛也淡然地撤回,仿佛没有因为刚才的暗斗受影响。

  帖木颜维持着虚伪的面具,短暂地说了两句场面话,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包间门被关上,裴骛身旁的副使急不可耐道:“裴大人,可要动手?”

  北燕国主亲临景陇,或许对大夏而言是一个转机,若是生擒贼首,大夏将得到数不尽的好处。

  眼看着帖木颜已经离开这处吊脚楼,裴骛才自紧闭的门边收回视线,他只是说:“北燕国主帖木颜是胡姬所生,自小不受宠爱,能从这样的境地里爬上来的,你当真以为他没有后手?”

  裴骛问:“你是不是不知道,帖木颜有一个同胞的亲兄弟?”

  副使一怔:“是有此事。”

  谁说得准,今日造访的究竟是帖木颜,还是他的孪生兄弟呢?

  副使还是心存疑窦:“不是说帖木颜已经把他的兄弟都杀了吗?”

  “就算今日来的是真的帖木颜,也不该贸然动手,否则就算我大夏毁约,况且帖木颜敢露面,就说明他不怕。”

  他根本不惧大夏,所以才敢在大夏暴露身份,更是自信自己可以全身而退,若是他们真的动手了,反而是他们犯蠢,或许会得不偿失。

  眼看着副使还好像不太甘心的样子,裴骛肃然道:“没有我的令,谁也不准动手。”

  副使顿时变得犹如霜打的茄子:“是。”

  一旁的姜茹走到窗边,她倚着轩窗往下看,帖木颜体型高大壮实,在大夏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即便走很远,姜茹也能一眼看见他。

  或许是察觉到姜茹的视线,他在人群中回头,那双鹰眸直射向姜茹,莫名的,姜茹后背一寒。

  此人十分危险,姜茹确信。

  她回头去寻裴骛,裴骛刚教训完副使,抬步朝她走过来,两人站在轩窗边缘,和远处在行人中的帖木颜对视。

  是帖木颜先收回视线,朝两人招招手,然后就消失在人群中。

  姜茹开口:“他不像一个国主。”

  是很不像,从性格到行为,都不像一个能统领一个国家的国主。

  裴骛道:“北燕善武,他又自小没被正经培养过,行事也会多一分野性。”

  翻译过来,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当然帖木颜是完全不能用头脑简单来概括的,他这人心机极其深沉,否则也不可能在这么差的境况下还能杀出一条血路。

  能坐上这个位置的,没有一个是草包。

  不过今日一见,帖木颜也并不是完全像传说中那样。

  人人都道帖木颜铁血手腕,弑兄弑父,裴骛却不觉得他真心如此冷血。

  若真冷血,如今的北燕八皇子就不可能投靠齐国,应当是早就死了,哪里能容得下他现在还继续蹦跶。

  姜茹对帖木颜这人印象不好,不想再说他,于是扯了扯裴骛的衣袖:“你有没有听说景陇的鱼很好吃,你想不想尝尝?”

  桌上没有吃食,只有几盘糕点,姜茹早上就没怎么吃饱,现在为了听谈话内容,她可是勤勤恳恳站了全程,都等饿了。

  裴骛倒是不关心吃的,只是问她:“腿疼吗?”

  姜茹摇头:“不疼。”然后朝包厢外喊,“小二,上菜。”

  很快,小二就上了一桌子菜。

  景陇的鱼确实和汴京不同,烧得外焦里嫩,上面裹了一层黄色的酱,景陇人嗜酸,这鱼虽然带了酸味,吃起来却一点都不冲突,反而很开胃,几人在酒楼内吃了一顿饭,都吃得尽兴。

  景陇刚归入大夏不久,百姓的习俗和大夏不同,他们的新年并不是在正月,而是在每年的谷雨之前,所以虽然现在已经过完年,景陇的新年还慢了些时日才到。

  如裴骛所说,景陇百姓将在新年时举行求雨仪式,夜里还会放灯。

  新年持续三天,据说求雨仪式很灵,新年过后,往往会持续很长时间的大雨。

  裴骛先前答应过手下允他们去游玩,但又不能疏忽防守,就把所有手下分成三拨,每人都能得一日的假。

  隔日一早,天空放晴,闷热的天气被一泼水泼散,男子穿着黑色褂裳,女子则穿着白色短衫,下身则是黑色及脚踝的长裙,环佩叮当响,景陇百姓确实很是富足,自衣着就能看出。

  姜茹坐在窗边,听见窗外的嬉戏声,目光微微停顿在其中的某个点,然后盯着那一个点开始放空。

  他们来到南诏也有几个月了,依着裴骛和北燕签订的契约来看,他们应该还得在南诏待很久。

  屋外水珠晶莹飘在天边,与欢声笑语交叠,姜茹看见了满天的水珠,景陇的求雨仪式开始了。

  有叮当叮当的敲锣声,百姓们唱着姜茹听不懂意思的歌声,像是某种神秘的语言,又像是进行古老的仪式,姜茹是个很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此时却忍不住嘀咕:“当真有用吗?”

  她来到景陇已经三天了,这三天的景陇天气都是一样的闷热,未见过一滴雨,抬头是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姜茹有些怀疑,这求雨当真能求来吗?

  这时有守卫敲门,告诉姜茹若是她想出去玩,他们会护送姜茹出去,姜茹看了眼吵闹的人群,心生退却,只是问:“裴骛呢?”

  裴骛今日一早就出门了,姜茹连他的影子都没见到,守卫道:“裴大人正和景陇知府讨论公事。”

  不出预料,姜茹恹恹地趴回桌边:“那我等他吧。”

  说是要等,下午姜茹还是没忍住出了门,逛来逛去,姜茹只买了一些果干,然后就绕到了一处玉石铺子,这铺子内什么稀奇古怪的珠宝都有,象牙玛瑙翡翠等等珠串摆满格子,只看一眼就觉得光彩夺目,钱包似乎要空。

  玉石姜茹买不起,且汴京的这些东西也很多,她原本只是想随便看看,然而没多久,她的目光就被吸引了。

  她定在一处缂丝革带上移不开眼,这革带织法精细,针脚细密,其上绣了孔鸟,青绿的羽毛格外传神,仿佛活过来一般,姜茹看得出神,心想,裴骛戴上一定会很好看。

  然而问过价格,姜茹躁动的心渐渐凉了下来。

  太贵了,明明她现在不怎么缺钱了,听见这个价格都要吃惊,花这么多钱买条革带还是太豪横了,姜茹咬咬牙:“走,不买了。”

  她步履匆匆,逃也一般离开这个玉石铺子,仿佛将这革带已经抛之脑后,然而将将要踏进驿站,她步子一顿。

  那条革带真的很漂亮,裴骛戴上一定会很适合吧。

  但是真的很贵。

  一番天人交战,想到裴骛戴上的样子,姜茹狠狠心,转过身原路返回,心在滴血,却还是花钱买下了这个革带。

  革带用盒子装好,又铺上一层绸布,姜茹带上这个很贵的革带回到住处。

  裴骛还是没有回来,入夜后,景陇百姓开始放灯,满天的灯照亮了黑夜,天空宛若白昼,星辰望不到头,长长的街道灯火通明,天边的无数盏灯是景陇百姓对未来生活的祈愿。

  姜茹仰头,望着这些灯缓缓上升,有的逐渐飘远消失在天边,而有的就在姜茹的注视下,慢吞吞地飘到她窗边,挂在窗楞就不动了。

  祈愿灯在窗楞边挣扎,却被勾住无法飞远,姜茹抬手,打算解救一下这盏灯,手碰到灯罩时,她看见了祈愿灯上的纸条。

  并不是她故意要看,而是这纸条的字实在就在她手边,她随便一扫便看到了。

  纸条上写着:愿阿郎长命百岁。

  姜茹看着它,定定地望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想,当真有用吗?

  天上的神仙是否能看见他们的愿望,然后逐一实现呢?

  可是这么多的祈愿灯,真的能所有人如愿吗?

  姜茹把被缠住的祈愿灯解救了,没了束缚,这盏祈愿灯缓缓飞远,融入到满天的灯点中,再也难寻踪迹。

  姜茹仰着头,突然听见门被敲响,得了她的允许,裴骛打开了门。

  他穿着一身很简单的青色长袍站在门口,看见姜茹回眸,满天星点映着姜茹的脸,眸中盛着无数的明亮的灯,她的侧脸温柔缱绻,见到裴骛的那一刻,先前说的不信都作废了,她扬起唇笑着:“裴骛,我们一起放祈愿灯吧。”

  裴骛说:“好。”

  街道上有很多卖灯的商贩,十文一个灯笼,姜茹买了两个,又借来了纸笔。

  裴骛提着两个灯笼,看姜茹张望着寻找地方写,可是长街上人实在太多,似乎没有一个能提供给姜茹写字的平台。

  裴骛伸出手臂:“可以在我手臂上写。”

  没有更好的选择,姜茹把纸条按在裴骛的手上,一只手按着纸条的边缘,另一只手提笔。

  笔尖点在纸上,姜茹抬眸,和正低着头看她的裴骛对上视线,姜茹怕他看到自己写的内容,就说:“闭眼。”

  于是裴骛闭上眼,不看她。

  手臂上传来酥酥痒痒的触感,姜茹正在他的手臂上写字,姜茹的手捏着他的手臂,缓缓往下,姜茹写了十个字。

  饶是裴骛不想偷看,也难免能通过姜茹落笔时的走向和字形,判断出姜茹写了什么,姜茹写字时的小刷子就刷在他的手臂上,也挠在他的心上,姜茹写的是:裴骛长命百岁平安顺遂。

  她把唯一的愿望留给了裴骛,甚至没有为自己祈愿。

  姜茹写完了,她收好纸条,才告诉裴骛:“可以睁眼了。”

  裴骛睁开眼,望见姜茹那双以为自己天衣无缝的有些得意的眸子,看见她称心如意时弯起来的嘴角,他决定,把自己已经知道姜茹写了什么的事实瞒起来。

  姜茹写完了,把纸笔递给裴骛,又接过他手中的灯笼,礼尚往来地伸出自己的手臂:“你可以借用我的手。”

  有了姜茹的前车之鉴,裴骛不会再自投罗网,他说:“不必。”

  然后裴骛背过身子,用自己的手心为桌,在纸上写下自己的祈愿:姜茹长命百岁平安顺遂。

  非他学姜茹,只是因为,他的愿望也如姜茹一般。

  纸张在夜风的吹动下微微颤动,裴骛落笔时,那阵风也适时停止吹动,待他写完,才缓缓又吹过来一阵温柔的风。

  把笔还给商贩,他们拿着各自的纸条和祈愿灯,将纸条牢牢系在祈愿灯上,姜茹捧着祈愿灯,手轻轻一松,祈愿灯被风托起,缓缓向上空飞去,融入到无数个心愿中。

  裴骛的灯和她同时放入空中,两个祈愿灯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黏黏糊糊地一起飞到上空,又被一阵风吹散,各自飘向不同的地方,再也没有牵连了。

  两人仰头,视线追着他们的灯跑,直到追不到了,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姜茹问裴骛:“我们的愿望会实现吗?”

  裴骛立刻回答:“会。”

  他认真地看着姜茹,重复:“会的。”

  因为他的这句话,姜茹很高兴,她仰着头,明媚的笑容绽放着,并偏私为自己小小地加了一个愿望。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能永远永远和裴骛在一起。

  放完灯,两人又在集市上逛了逛,买了一些景陇特色的吃食,又买了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才兴致勃勃地回程。

  和裴骛一起逛街,比自己一个人逛要好太多,无论她想要什么,裴骛从来不会说不好,只会觉得她买得不够多,就好像要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送给姜茹,无论姜茹想要什么都会捧给姜茹一样。

  回到住处,裴骛两手提着满满当当的姜茹给他们二人购买的小物件,他还得把东西送回姜茹房间。

  把东西放下,裴骛看了一眼窗外的天,此时已经亥时。

  姜茹白日也去逛了,裴骛知道,今夜又走了这么远的路,恐怕要累了,裴骛就说:“我会叫人给你送热水来,今夜早些睡。”

  姜茹点头,她今夜确实有些累,所以她坐到了桌旁,打算目送裴骛离开,但是姜茹很快注意到今日买的盒子还放在桌上,没来得及给裴骛。

  她连忙抓住要离开的裴骛,把包装好的盒子递给裴骛,带着一点邀功的意思:“你瞧瞧我给你买了什么。”

  裴骛配合地打开盒子,盒子内绸布包裹的是一条革带,绣功独特,图案精美,这革带的样子不难猜到,价钱或许也相应的昂贵。

  裴骛夸道:“很漂亮,谢谢表妹。”

  他已经想好,表妹为他如此破费,他过后该去问问跟着姜茹的守卫,姜茹买这些都花了多少钱,总得从其他地方补给姜茹。

  只要得到他的肯定,姜茹就立刻洋溢起笑,她催促:“你快戴上我看看,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革带,戴上一定很好看。”

  要现在戴上就说明裴骛需要把腰上的革带取下,深夜在一个女子的房间解革带,裴骛以为不大合时宜,他提议:“我明日戴上,到时表妹再看可好?”

  姜茹不想明日再看:“现在就换。”

  裴骛犹豫片刻:“那我先回房间换好再过来。”

  姜茹此时听不进任何话:“不要,就在这里。”

  裴骛实在是拗不过姜茹,所幸只是解革带,又不是脱衣裳,裴骛只好低下头,抬手去解。

  他手指修长,扣着自己腰间的玉革带,其实他的动作没有任何旖旎的意思,可是这个时间点,又只有他们两人,即使他解得动作再正人君子,也很难不让人多想。

  姜茹原本迟钝的大脑在这时候也终于转过弯来了,她望着裴骛的腰,兀地脸红了一瞬,目光躲闪开,不敢再看裴骛了。

  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姜茹苦不堪言,只能看着裴骛解开,又系上新的。

  其实她头都不敢再抬了,但是裴骛叫了她一声,仿佛很听她的话一般,说:“我系好了。”

  姜茹随意扫了一眼,敷衍道:“好看,你回去吧。”

  刚才还热情洋溢地叫他系,现在却爱答不理,这很难不让裴骛多想,他迟疑地看着姜茹低着的头,又怀疑地看向自己,问:“我戴得不好看吗?”

  其实好看的,裴骛这身青色衣裳配青绿色的革带最合适不过了,但是姜茹现在自己心里有鬼,哪里敢看裴骛,就很不走心地道:“好看的。”

  裴骛看出她心不在焉,只能又陷入自我怀疑,姜茹花费很多钱给他买来的革带,他却戴得不好看,裴骛低声道:“若是不好看,明日便拿去当了,放在我这儿反而暴殄天物。”

  姜茹热气腾腾的脸因为这句话总算短暂地消下去一点点温度,她就是反应稍微敷衍了一点,裴骛倒好,竟开始想东想西。

  无奈,姜茹只好抬头,不再躲避裴骛的视线,而是认真地扫过他的腰,又抬头看向他的脸,明明自己的心乱成一团,还要腾出空来哄裴骛:“真的很好看,我不用看就知道你戴这个很合适,所以我才没没有仔细看。”

  若真是不用看就能知道裴骛戴上是什么样,裴骛也就不用现在换了,可是姜茹现在夸他夸得很真诚,没有一点点为难的样子,所以裴骛决定不戳穿她的谎言。

  至于刚才姜茹为什么心不在焉,裴骛仔细看了一眼姜茹,注意到姜茹那过分红的脸,蹙眉:“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可是起热了?”

  焦急的裴骛立刻伸手要试试姜茹脸上的温度,然而他的手刚伸出去,姜茹却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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