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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故人之姿假作真来


第90章 故人之姿假作真来

  夜风穿过水阁,拂动鲛纱,带来远山模糊的轮廓与近处水波的微响。

  谢黄麟手从她侧腰和小臂的空隙中探入,莫名其妙地摩挲着她挂在身后的长生剑柄。

  这个姿势太过暧昧,隔着层层鲛纱望去,就像一对儿缱绻拥吻的眷侣。

  南星腰间不属于自己的那枚黄玉佩,似乎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突然发烫,又很快归于平静。

  她挣着使不上劲的手臂,冷笑一声,“你不嫌恶心吗?”

  他不嫌,她还嫌呢。

  谢黄麟倒没有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取下长生在大掌中把玩,但也没解开对她的封印。

  长生居然没有抗拒他的接触。南星瞪大了眼,几乎要怒斥长生的不争气。

  喂,你可是我的剑,怎能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

  还是晦明好!

  谢黄麟将她的疑惑尽收眼底,解释道:“这柄剑,是我和她联手打造的。”

  “用天外天的百年银杏枝,取首山之铜,择南海之玉,还有近乎半个仓库的碎星金。”遥远的记忆、活色生香的佳人,令谢黄麟的眼中盈满温柔,“长生这名字,还是我取的。”

  “……你什么意思,扯了半天是来讨剑的?”南星眉头一皱。

  谢黄麟再次噎住。真不知道谢澄平时是怎么跟她谈情说爱的,她眼里除了剑就是混沌珠,哪有半分情爱?

  “你长得很像她。”

  一语落,满堂落针可闻。

  这下,于情事上再迟钝的人也听懂了。

  南星眯起眼,双拳慢慢攥起,咬牙切齿道:“你敢拿我当替代品?”

  谢黄麟见她气狠了,伸出手想哄哄她,却被她扭头躲过。他毫不怀疑,倘若没有那层封印,南星估计早就一巴掌扇他脸上了。

  “跟我在一起,好处会很多。权势、地位、财富,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你和王玄腾有仇,我可以替你杀了他。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能给你实打实的东西。这种关系,远比爱更牢固,这不是你最看重的吗?”

  南星冷嗤道:“这些东西,我自己也能得到,不需要你。”

  谢黄麟揉揉眉心。南星的油盐不进让他心力交瘁,她和沈留清相貌像、实力像,性格却大相径庭。

  于是他幽幽望着南星,南星也冷冷盯着他。

  还没等他决定好是否要采用更激进的方法逼她服软时,南星忽而道:“她为什么没选你,因为你们不配吗?”

  真是睚眦必报啊。

  他说她跟谢澄不合适,她就要说他跟沈留清不相配。

  而且一击毙命。

  “天底下,只有我配得上她!”谢黄麟额间青筋凸起,压着怒火道:“我们早有婚约,可有个花言巧语的混蛋骗了她。”

  察觉他波澜不惊的心情被掀翻,南星忽而冷静下来。她顺着话说:“哦?仅凭花言巧语,就能骗得一任仙首的芳心,我不信。”

  “留清是个剑痴,只知道修行,又被保护得太好,才会被那一点不知所谓的新奇蒙骗。”

  谢黄麟的记忆被拉回那年深秋。

  天外天的银杏金黄,碧空如洗,年少成名的少女呈“大”字型躺倒在草地上,跷着腿点评道:“天外天十年如一日,无聊死了。阿瑜,我最近认识个讨厌鬼,本事不大,嘴巴特毒,还说天上百年,不如人间一夜,什么嘛。”

  彼时,还未继任家主、还未改名为谢黄麟的谢瑜递给她枚瑶果,说:“谁敢惹我们的未来仙首?你告诉我,我去教训他。”

  少女翻了个身,豪爽地啃着果子,耳朵却红了,“嗯……不跟他一般见识。”

  后来,她笑着跟他说,她把那个讨厌鬼抢回来了。说她毁了人家清白,该负责的。

  一个从来没守过规矩的人,偏偏要守这条规矩。

  那他呢?他们之间的婚约是自幼定的,她宁肯顶着压力对那个男子负责,也不愿顺应人心对他负责。

  谢黄麟当时觉得自己差劲透了。

  他面色沉沉:“那崔氏男子,天生体弱,无法修行,只会算卦,给她提鞋都不配,居然妄想做仙首的夫君。”

  事关沈酣棠的亲生父母,南星打起十足的精神,一个字都不敢错漏。仙门瞒着沈酣棠,必有缘由,可她是沈酣棠最好的朋友,她得替她多打听才是。

  于是南星斟酌再三,试探道:“留清前辈卓尔不群,她自己选中的人,想来定有不同凡响之处。”

  “如果不是他哄骗,她绝瞧不上他。他一个天生体弱的病秧子,如果不是为他寻药,留清也不会死于非命!”谢黄麟再也维持不住淡定,双目赤红,整个人颓然不已。

  这就是沈酣棠的身世……

  仙门不认可这桩孽缘,便强硬地抹去沈酣棠生父的存在。可沈留清没做错任何事情,为何也成了被掩盖的禁忌?

  直觉告诉她,谢黄麟没骗她,但这事没那么简单。

  出于道德,南星没有继续补刀。但她真的很想问谢黄麟:既然你对她情深,怎么能做出找替身这种荒唐事,不光侮辱了她,也是背叛了沈留清,玷污了自己的情意。

  换做是她,就算谢……心仪之人死了,她也不会找替身来慰藉自己的。

  那是对彼此的亵渎。

  呸!

  她一向嘴臭,不能说不吉利的话。

  谢黄麟只情绪崩溃了片刻,很快就跟没事儿人一样,又恢复了以往清冷出尘x的尊者样子。

  他似乎没觉得尴尬,而是弓身至和南星平视的高度,勾起一抹带着邪气的笑:“你问我不觉得愧对谢澄吗,我的答案是不。”

  “他的母亲害死了我的兄长,他的舅舅害死了我的爱人,我难道不可以迁怒于他?崔家那对儿姐弟,就是祸水。”

  南星猛地抬头直视他。

  听到这里,她心中已有了脉络,但她此刻的怒火并非源于沈留清的往事,而是眼前这荒谬的局面。她盯着谢黄麟,语气冰冷刺骨:“所以呢?你告诉我这些陈年旧事,是想证明你用情至深,深到……需要找一个替身来慰藉自己?”

  谢黄麟眉头微蹙,似乎想辩解。

  南星却不给他机会,言辞愈发犀利,如同淬了冰的刀刃:“你说你爱她,天下无人比你更配得上她。可你现在在做什么?你看着我的脸,想着她,做着这些暧昧的举动——谢家主,你这究竟是在怀念她,还是在玷污她?!”

  他身形猛地一僵。

  “你口口声声的爱,就是在她死后,找一个容貌相似的人来扮演她,满足你那可悲的思念和占有欲吗?”南星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你这根本不是爱,是亵渎。是对沈留清,也是对我最大的侮辱。你真恶心。”

  “你懂什么!”谢黄麟低吼一声,周身灵力因情绪激荡而瞬间失控,水阁内卷起一阵狂风,吹得鲛纱狂舞,器物嗡鸣。他眼底爬满血丝,“我若能留住她,何须……”

  “何须找我这个赝品?”南星毫不退缩地迎上他骇人的目光,接过他的话,语气带着致命的嘲讽,“看,连你自己都承认了。你留不住她,只能找一个影子来自欺欺人。你这般行径,若沈留清在天有灵,是会感动,还是会觉得悲哀与不齿?她若真如你所说那般骄傲耀眼,看到你如今这样,只会觉得——你根本不懂爱,也不配被爱。”

  “你住口!”谢黄麟抬手,一道凌厉的灵力眼看就要挥出,将南星打晕带走。

  然而,那预料中的力量并未落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

  南星睁开眼,只见谢黄麟的手僵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失望……不齿……”他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脸上的暴怒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被抽空一切的苍白和……惊悸。

  “你根本不懂爱……”

  谢黄麟像被兜头浇了几壶冰水,遍体生寒,眼里流露出几分痛色。

  原来当年,原来当年她说这句话时,是这样的想法?

  他曾杀过崔竹韫。可惜失败了。

  那家伙身无灵力,偏偏料事如神,算得一手好卦,居然真能从他手下逃脱。

  挫败和愤怒之余,是害怕。

  他怕沈留清知道后,再也不理他了。可崔竹韫却像个没事儿人般,每天只围着沈留清转,闭口不提那日之事,每每碰面,还会主动跟他打招呼。

  后来,沈留清还是知道了。身为仙首,想查明自己夫君为何受伤,实在太简单。

  谢黄麟从没见过沈留清那种神色。她失望透顶,跟他大吵一架。

  她说就当没他这个朋友。

  她说:“谢瑜,你根本不懂爱。”

  即便几十年过去,再也没人会喊他谢瑜,但他依旧会被这句话伤到,剥皮抽筋,刮骨钻心,让他无所遁形。

  到底怎么才算爱?

  他为了复活沈留清,赔上自己,赔上谢渊的命,这还不算爱吗?

  哪怕他清楚地知道南星只是个赝品,却还是爱屋及乌,这还不算爱吗?

  她早已给过他答案的。这不算。

  巨大的荒谬感和虚无感如同冰冷的深渊,瞬间将他吞没。他站在那里,像是骤然被剥去皮囊,显露出内里从未愈合、此刻更是鲜血淋漓的巨大创口。

  原来他这几十年的疯狂追寻、不择手段,在旁人,甚至在当年的沈留清眼里,竟是如此不堪、如此可笑的一场自我欺骗?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愧和恐慌瞬间攫住了他,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更让他无力招架。

  那抬起的手,最终无力地垂下,重重落在南星肩头,只是小幅度地拍了拍。

  封印解除。

  南星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瞬间溃散的眼神和颓然后退的身影,没工夫管谢黄麟怎么突然改了想法,不顾四肢的酸麻,转身离开。

  这一对比,她觉得她对谢澄的感情并不扭曲,因为变态另有其人!

  跑出数丈,她又一咬牙折返回来,不顾谢黄麟透着几分哀求与希冀的双眼,一把拽走了长生剑鞘上的红玉髓。

  剑她是不想要了,但这剑坠是谢澄亲手雕琢的,若是落入旁人之手,他只怕会生气。那家伙生起来闷闷的,不声不响,顾影自怜,怪可怜的。

  南星连船都没顾上坐,一路大轻功飞走。

  图财图命的她见过不少,图色的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沉稳如她,也不由得露出几分落荒而逃的仓皇。

  望着南星毫不留情的背影,谢黄麟抱着长生剑,反反复复、翻来覆去地想起沈留清。

  他肯放南星走,不全然是因为那句话,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终究不是她。

  幸好不是……

  他不想让她在天之灵,因此讨厌他。

  谢黄麟小时候很笨,笨到只知道两件事:一个是他不必当家主,改成这个难听的名字。一个是沈留清真可爱,而他会成为她的夫君。

  谢恕嫌弃他笨,兄长也嫌弃他笨,只有沈留清这个孩子王肯带着他玩。后来沈留清只练剑,没工夫玩了,他就大清早去帮她磨剑。

  谢恕和皇甫肃看在眼里,恐吓他说:“阿瑜,你再偷懒,以后留清踏入至高,得证长生,你就只能成为她漫长岁月里的匆匆过客。她永垂不朽,你却行将就木,她青春永驻,你却垂垂老矣,她迟早会忘记你,找别人玩的。”

  于是一夜间,谢黄麟就开窍了。

  可如今,他成为当代最有希望冲击至高之人,那个让他贪恋长生的人却早已不在了。

  百年功名,千秋霸业,万古流芳,他都不在乎。长生不老,于他而言是一种折磨,至高处呆久了,冷暖自知,不可示弱于人前,不可行差踏错……真的,好孤独。

  但他这条命是偷来的。

  他不能求死,他必须长生。

  刚刚,有一句话他骗了南星,他对谢澄,心中的确是有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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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一场巨大的、贯穿两代人的蝴蝶效应

  谢澄,你小子不知道有种视觉欺骗叫“错位”吗?[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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