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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定情


第106章 定情

  酒盏碎片残留席间,锋锐处鲜红血迹斑斑,屡屡闯进视线,避无可避。

  南星没了胃口,放下银箸,想灌口清茶解腻,孰料席间只供果酒。

  酒总会放大人的情绪,轰轰烈烈,昏昏沉沉,她不喜欢。即便是果酒,也半滴不肯沾。

  晦明察觉到剑主心情的低落,无召自动,化作水墨小龙钻出剑印,蹭了蹭南星的脸。

  “这是……?”皇甫枫震撼不已。

  王朝遗孤总自称龙子龙孙,但真龙他还是第一次见。

  南星抬眼:“我的剑。”

  皇甫枫下意识想摸摸晦明,但被这昂首挺胸的高傲小黑龙觑了一眼,便悻悻收手。

  “早听说神器有灵,自择人主,今日方知所言非虚。”他笑得丰姿冶丽,“可以给我看看么?”

  南星心不在焉,随手将晦明召唤到身后。

  那是一柄无鞘巨剑,三臂宽,剑身几乎和坐时的南星等高。很难想象,南星居然能挥舞这样的巨剑来去自如。

  皇甫枫凝目细看,不由有感而发:“此剑声势赫奕,却稍显笨重,与你的气质并不相配。”

  忽觉失言,他又连忙找补,语气带了几分真诚的歉意:“当然,你的剑,自是好的。”

  南星闻言,忽而掀起眼皮,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轻笑出声。

  虽然不知她在笑什么,但皇甫枫也跟着展颜。

  她也觉得这笑来得古怪,只是忽然想起上辈子,也有人说晦明不适合她,当时还是天外天弟子的谢澄罕见地插话:

  “晦明乃裁决之剑,一剑劈出有开山断海之威,难以轻易挥动便是时刻警醒剑主——落剑无悔。晦明遇上一个从不挥剑的剑主,也算求仁得仁。”

  那是南星初次觉得,谢澄和她是一类人。

  恼也是他,喜也是他,南星纤长的手指搭上那只倒扣的白玉酒杯,轻轻将它翻了过来,心里那股莫名的郁气,竟也随之散了大半。

  跟他发脾气自己心里也不痛快,她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虽说现在回过味来,意识到谢澄的确不会那般恶意揣度她,但无缘无故隐瞒也是错。错处在他,总不能她先低头。

  “谁在吹箫?”皇甫枫拧眉问。

  只听缥缈的箫声忽自远方来,如一线清泉注入喧嚣,打断了南星的遐思。

  这箫声情丰意沛、风月无边,定是首浪漫抒怀的情曲。可她不通音律,偏偏从中听出一股自由洒脱的决心,就像意中人飞奔而来,朝你伸出手,朗声笑谈,漫不经心道:

  要不要同我去浪迹天涯?

  她远眺箫声传来的方向,似乎是骊山旁的荡云峰,荡云峰人迹罕至,无山路可攀援,想登顶,只有……飞上去。

  宴席上宾客都竖起耳朵品乐。

  “《凤凰台上》。”皇甫烨喃喃道。

  《凤凰台上》是当年羲黎女君的王夫所编,靠这首曲子成功挽回女君的圣心,在羲黎和其王夫双双逝世之前,此曲一度被引为佳话,广为流传。

  可时移事迁,此曲早已绝迹于世。

  皇甫枫神情不虞:“这首曲子居然还有人会吹?当真晦气。”

  宾客闻言,也都纷纷低头,当作什么也没听见。

  能登顶荡云峰,还无所顾忌吹奏此曲的,也只有那位了。

  南星静静听了半晌,忽而起身离席,不顾席间众人的打量,御剑飞行,直赴荡云峰。

  荡云峰名副其实,云生如涌泉,云散如翻水,至险之境,往往有至美之景。谢澄斜坐在迎客松枝干上,背对云海,面向她。

  一曲终了。

  谢澄笑如朗月入怀,洞箫在手中转了几圈,指尖一扣,将其收起,似是笃定她会来。

  南星在他几步外站定,双手抱臂,下巴微扬:“别人用膳你吹曲,弄得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长臂一撑,轻巧地跳下树,稳稳落到她面前,带起一阵清冽的风。他将手背在身后,微微俯身:“送你个礼物补偿下胃口,猜猜左手还是右手。”

  “右手。”

  谢澄藏着的手没动,只是微微歪头,眼底笑意更深,带着点戏谑,摇头:“猜错了。”

  她伸出手,语气坚持:“不信,给我看看。”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你应该说:那左手呢?”

  南星不为所动,依旧盯着他:“给我看看右手。”

  谢澄拿她丁点儿办法没有,摇头轻笑一声,这才从背后抽出一直藏着的左手,摊开掌心——

  一只狗尾巴草编的小兔子,耳边还簪了朵酢浆草的小黄花,栩栩如生。

  南星拿起草兔,在指尖转了转,挑眉看他:“拿我编的兔子送我?亏你想得出来。”

  她话音刚落,谢澄左手翻覆间,如变戏法般,蓦地提出一只……雪虎?!

  还没反应过来,那毛绒绒热烘烘的雪团子就被塞进她怀里。

  幼崽时期的小兽很粘人,喉咙里立刻发出满足的咕噜声,用湿润的鼻尖去蹭她颈侧,反复在她身上标记自己的气息。

  谢澄看着那在她怀里乱拱的小家伙,屈指,用指节轻轻摸了摸雪虎的脑袋,声音里带着笑意:“它很喜欢你。”

  南星双手托在雪虎肋下,将它举到眼前仔细打量。

  四目相对,那雪虎琥珀色的眼瞳里映着她的影子,随即“嗷呜”一声,挣扎着重新扑回她怀里,爪子扒着她的衣襟,拽都拽不开。

  雪虎是纯阳之体,偏生喜寒,南星通体冰凉,它巴不得一直缩在她怀里。

  南星感受着怀里沉甸甸的温暖,抬眼问他:“全九州都找不出几头的异兽,你哪里寻来的?”

  “没偷没抢,问皇甫家要的。在他家地盘上差点丢了小命,自该讨些补偿。中州的最好的宝贝,莫过于紫郡的奇珍异兽,这只雪虎尤为稀罕,眼如琉璃,我一眼就相中了,喜欢吗?”

  南星抱着年幼但已沉甸甸的幼虎,将半张脸埋进它温暖柔软的皮毛中,违心道:“凑合吧。”

  谢澄闻言,轻弹了一下雪虎的脑门,对着那小畜生连连叹道:“不中用,连句好都讨不着,原还指望你替我美言几句,现在怕是自身都难保。”

  那雪虎仿佛听懂了一般,前脚开花,收起锋锐的爪,粉嫩的肉垫在空中乱晃,不知是求抱还是想打他。

  南星侧身,用手护住雪虎的脑袋,挡住了他作乱的手指,哼了一声:“自作自受,自食恶果。谁知道你肚子里憋什么坏水,才要背着旁人暗中行事。”

  还不是旁人,是背着她。

  谢澄笑了笑,没接这话,只是伸手,将方才那只草兔耳边的酢浆草小心摘下,动作轻柔地戴在了雪虎毛茸茸的耳边。

  “是,我自作自受,活该被你冷着。”他目光微垂,声音也低了几分:“我之所以瞒着你,是本以为谢子尧也会来,不想脏你的眼。”

  就像姚宝祯说的——人人有人人的不堪。而他不想给她留下六亲不认、狠心薄情的不堪印象。

  为人师兄,总该做好表率。

  南星:“……”

  她尚不理解一种因在意而患得患失、甚至令高傲之人自卑的复杂情感,只误以为谢澄对她的认知大错特错——

  天神啊,在他心里,她竟是这般不染纤尘、高坐莲台的纯良之辈?

  她现在赶回去把谢子尧救活还来得及吗……

  雪虎像个活泼的暖炉,不断往她怀里拱,这小家伙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是百兽之尊,半点威严也无。

  它这副谄媚粘人的德行,让送礼的谢澄也一并觉得有些丢脸。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点面子:“给这只还凑合的小虎起个名字吧。”

  取过名,就是她的虎了,不退不换。

  南星略一沉吟,问:“我听《长生经》中有句‘兆光有裕’,是什么意思?”

  “祥瑞之光,丰盈绵长。”

  “祥瑞之光……?那就叫裕奴罢。”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又抬眼看他,似乎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余晖斜照,一双眼如黑蓝色远海,浮光跃金,亮得惊人。

  她手臂扬过头顶,将雪虎高高抛起又接住,裕奴惊得四爪乱蹬,她却清脆地笑了起来,语气戏谑道:“原来你的字是这个意思。”

  谢澄平静的眸光几不可查地一颤,似有千言万语在唇齿间流转,最x后却只化作一句轻飘飘的、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

  “你喜欢就好。”

  南星又逗弄了裕奴一会儿,觉得这小家伙分量实在不轻,便顺手将这沉甸甸的暖炉塞回谢澄怀里,自己则迎着风,舒展手臂,伸了个畅快淋漓的懒腰,目光沉醉于荡云峰变幻莫测的烟岚云岫。

  目之所及,还能隐约看见附近几座山峰上零星的袅袅炊烟,人间烟火气,隔着云海传来,竟也觉得温暖。

  她望着那炊烟,忽而轻声问,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做了仙首,是不是除非天下大乱,须得其亲自上阵力挽狂澜,否则此生再不能来人间?”

  他抱着不安分的裕奴,颔首:“嗯。”

  南星便轻轻笑了,笑容里带着点复杂的感慨:“以前觉得人间太无聊,不知何所生,一辈子也就过去了。可现在,又觉得人间很好,”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也许人就是永远不知足。”

  “我会陪着你,天外天也很漂亮。枕月山、落星崖、太湖……有很多地方我们可以逛。”

  “难不成你也一辈子不出瀛洲?你的理想明明是浪迹天涯,当个行侠仗义的红尘剑客。”

  “那是小时候的愿望,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做。”谢澄眼含笑意,无比认真地看着她。

  南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追问道:“何事?”

  他却没直接回答,反而环视四周,说起了看似不相干的话:“千百年前,仙门未立,谢氏还只是中州诸多世家之一。得帝王青眼,特许谢氏族人死后葬于骊山王陵旁,便是荡云峰。”

  “啊?”

  意思是她刚在皇甫家祖坟上吃饭,现在在谢氏祖坟上赏景吗?

  这些世家后人居然比她还不讲究!

  “突然聊这个作甚?”她不解。

  谢澄弯腰,将怀里扭来扭去的裕奴放在地下,任它立刻欢快地绕着两人的衣摆撒欢奔跑。

  “荡云峰是块风水宝地,许愿应当很灵。你欠我一个愿望,还记得吗?我现在要许。”

  那还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他居然一直记到现在。当时的她连唤他一声师兄都不愿,谁能想到如今两人会走到这一步,谁也离不开谁。

  南星瞥他一眼,带着点小小的不服气:“给你实现愿望的人是我,要灵也是我灵,跟这地方有何关系?”

  说罢,又觉得似乎对他的祖先有不敬之嫌,便抿了抿唇,轻声道:“罢了,你许。”

  “那你可得保佑我所愿得偿。”

  她仰起头,正对上他低垂的、无比虔诚的眼眸,风声在此刻似乎都变得轻柔,卷着几片丹枫落叶,悄无声息地环绕着他们。

  荡云峰上丹枫万叶,黄花千点,回首斜阳渐远,霜天一抹霞萦。

  她听见他清晰而缓慢地说:

  “腊月廿三,既是黄道吉日,又合星象命轨,是个花团锦簇的好日子。佳期良遇难得,正巧——天地万象更新,人间太平无事,你我两情相悦……”

  “我们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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