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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师妹,我知道错了,你理理我。”
南星牵着舜华翎走在最前面,头都不回,压根儿不搭理他。
谢澄试图加快脚步追上她,可每当他靠近,南星便也加快步伐,始终保持着那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谢澄只得不动声色地将舜华翎一圈圈绕在指间,让那距离在不知不觉间缩短。
“你封印掉那扇门后我的七情才重归正常,之前说让你离我远些,是因为……”
南星倏然驻足转身,“因为什么?有本事继续说。”
谢澄依旧在悄咪咪把舜华翎往掌心藏,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东西这么长?他状作不经意地问往前挪了两步,距离拉近后,那股独属于她的淡淡香气再度袭来。
“……我怕伤到你。”他不能实话实说。
“呵。”这理由显然无法说服南星,她打了个响指,无鞘巨剑便赫然插到两人中间,连带整个地宫都为之一震。
剑背漆黑,剑锋如雪,整柄剑就像划破夜幕的流星。
谢澄漆黑的瞳孔微缩,讶然道:“晦明?它认你为主了?”
“嗯哼。”南星鼻腔中溢出愉悦又嘲讽的闷哼,仿佛在说:你伤我试试。
她仰首的弧度恰好暴露了颈侧的灼痕,谢澄这才瞥见,也顾不得什么保持距离,扯动舜华翎将人带到身前。
他眉头微蹙,单手捧起她脸,
这姿势,他温热的吐息都薄薄喷在她锁骨上,南星连忙推开他,平静道:“许久不用雷火暴咒,没拿捏好力道,伤到自己了。小事,我自己闲来打坐调息便能痊愈,别大惊小怪。”
谢澄仍盯着她伤口,“原来那爆炸是你的手笔,遇到危险了?”
南星眼里微光闪过,模棱两可道:“算是吧。你没遇到?”
谢澄面露疑窦,除了答些简单的题,他还真没遇到任何危险。
“看来我运气不错。”
南星似乎听到天大的笑话,毫不留情道:“是运气好,第一个岔路就选错,省去后面纠结的功夫,随便走,横竖左右都是错。”
“……”
南星大发慈悲,给他这倒霉蛋大致分享了自己的发现。
只有两条路会遇到七情门,除了正确的那条,便是谢澄选的这条,剩下全是死路,一旦走到尽头便会撞见骷髅,十分难缠。
“依你所言,要重新通过正确的七情门才能出秘境。可若真如此,我们要再次失去七情。”
话至此处,谢澄眸光流转,忽然发现不对劲之处,侧首问:“可你为何从始至终没受影响?”
南星停下脚步,望着眼前被夷为平地,彻底被打通的甬道,陷入沉默。
谢澄顺着她目光看了半晌,旋即轻笑出声:“你没有回答任何问题,一路炸过来的?”
南星脸颊染上一抹薄红,不是羞的,是气的。她在心中暗暗发誓,从今以后要多读书。
答错会被骷髅追杀,答对会被夺去情感,玉皇玺秘境简直是雁过拔毛的土匪,要么丢心要么丢命。
可偏偏南星一点亏都不肯吃,硬是带着晦明边炸边杀,跳出规则之外。如果此处秘境有意志或看守灵兽,只怕早被她气疯了。
谢澄胸腔中溢出阵阵闷笑。
南星瞪他一眼,转身继续炸门开路,将谢澄甩在身后。既然这秘境吃硬不吃软,那也怪不得她下手没轻重。
晦明倏然化作墨色小龙盘踞在她肩头,喷吐出罡气处理掉门后的骷髅,一双竖瞳还始终充满敌意地打量谢澄,不许他靠近南星。
这明晃晃的提防令谢澄微微眯起眼,神色也冷峻不少。
他在晦明身上感受到了杀意。
然而在龙瞳的死亡注视下,他依旧胆大包天地伸出手去摸南星的发尾,晦明毫无预警,果断张开口狠狠咬住谢澄的手指。
谢澄不管不顾,就任它咬,执拗地轻握住南星的长辫。
察觉到晦明的波动,南星偏头,看清自己肩头上那条作乱的小龙后,叱道:“晦明,松口。”
晦明拔出自己剑气化形成的牙,在谢澄纸侧留下两个血窟窿。
南星回头拽过他想藏起的手,啧了一声,屈指将晦明雄赳赳的小龙头敲蔫巴,说:“你咬他干嘛?”
晦明不会说话,只好把自己蜷起来,以此表达抗议!不服!讨厌!
指间鲜血淋漓,晦明这一口带着凛冽剑气,几乎要将他的指骨洞穿。南星正要查看伤势,谢澄却反手扣住她的掌心,十指紧紧交缠。
“无妨。”
他故意的。
他嗓音平静,仿佛正在淌血的不是自己的手。鲜血顺着交握的指缝滴落,在青石上绽开点点红梅。
南星默了一瞬,察觉到他不愿抽手,便扯过舜华翎将伤口连带着二人的手缠在一起,问他:“怎么掉下来的?”
谢澄一向谨慎,不会莫名其妙去玉皇顶,又正巧撞上玉皇玺异动,将他卷入秘境。
她不信巧合。
谢澄自嘲一笑:“谢子尧和寒石引我去的……也许还有姚宝祯。”
也许冷凇说的对,从始至终在乎这段可笑兄弟情谊的,就他一个蠢货罢了。而对方不惜和外人联手,也要置他于死地。
“寒石?”
“嗯,我追杀他到此,应该是谢子尧和他达成了交易。”
“那关姚宝祯什么事?”
谢澄用空闲的手指指自己发顶,“她戴着那根蓝牡丹发簪。”
南星一怔。
“兴许只是姚家主派寒石买来送爱女的,未必如你所猜。更何况,人家哭得梨花带雨想嫁你,又哪里舍得杀。”
她语带戏谑,落在谢澄耳里却全然不是那滋味。
“你听到了?”
“不小心听见两句。”
“哦。所以你就一个人躲去吃闷醋,害我一顿好找?以至于谢子尧能用你当幌子,把我骗去玉皇顶,掉到这坑里。”谢澄长睫轻颤,神色难掩落寞,“遭人暗算本就凄凄惨惨,你还不肯理我。”
敢情不怪谢子尧无耻,怪她?南星被他的无赖折服,反驳道:“谁吃闷醋了!”
她吃醋?再过两辈子她也不是会吃醋的人,明明是去修炼了!
谢澄嘴角噙着笑:“不是吃醋,莫非是跑去见故人?”
似乎也……没说错,崔黛云的确是她故人,所以南星没反驳。
她可记仇的很。
“我开玩笑,你来真的?!”谢澄怒极反笑,晃了晃俩人交握的手,似乎在提醒她——你已经有我了。
南星眨眨眼,眉目弯成新月:“某人当初不是信誓旦旦,'即便你心有所属,遇见我后也定会移情别恋'?”
谢澄倒想不怕,可此时非彼时,现在站在她身侧的是他,自是盼着她长情的。
可还不等他打破砂锅问到底,龙吟乍起,晦明化作巨龙,撞破最后一扇七情门,载着二人扶摇直上。
天光x大亮。
甫一落地,晦明就化作一缕墨色钻回掌心剑印。
谢澄刚想牵回南星的手,就被崔黛云和皇甫枫等人撞到一边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南星被层层包围,根本顾不上他。
就连仲霖也在同她低声交谈。
这实在不能怪旁人——
虽然谢澄刚劫后余生,即便没受伤,于情于理也该慰问几句,可谢澄此刻脸色沉沉,没人敢来触这煞神的霉头。
反观南星,灰头土脸,衣服上犹挂着血迹和冰碴。偏生好言好语,瞧着便是好相与的。
年轻子弟们岂肯放过这绝妙的搭话机会?借着关心伤势,赠礼的、嘘寒问暖的、攀谈的,皆想在这位名动天下的少女心中留下一抹痕迹。
南星抿唇浅笑,客套地应付了几句,便用玉皇玺之事为由遣散其他人,只留下皇甫烨。
“南星姑娘,玉皇玺之失,皇甫家定当倾力补偿。”
“找你,并非为此事。”她垂眸沉吟,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落浅影,似在斟酌字句。
“文半梦,你可认识?”
皇甫烨呼吸一滞,那张温柔似水的面孔竟莫名僵住,唇角依旧维持着笑的弧度,眼中却笑意全无,徐徐开口:“算认识。”
语气不咸不淡。
“听说你不日即将完婚?”
“正是”,他笑意不达眼底,“原本还想请诸位仙长赏脸喝喜酒,谢二公子却说你们不便久留人间,当真是我心头憾事。”
皇甫烨的未婚妻今日也在天阙盛会席中,是位仪态万方、蕙质兰心的女子,出身百里家,和皇甫烨堪称门当户对。
本是良缘,南星却说不出祝福的话。
她曾便寻那位“二郎”未果,得知文半梦出身中州后,更是央谢澄整理了所有适龄子弟的名册。那卷宗上独独没有皇甫烨——
只因他届时已有未婚妻。
算算日子,应当是蜀州之战前不久。
此刻,怀中那块刻着“二郎”的留影石变得滚烫。她忽然不想将它交出去了。
“南星姑娘素来不喜喧闹,今日肯来赴宴,定是受她所托罢?”皇甫烨打破沉寂,唇角虽噙着笑,眼底却结着寒霜,“姑娘有话,但说无妨。”
南星眸色深深,眼底晦暗不明,试探地问:“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跟她说吗?”
“她若想知道,何不亲自来问?”皇甫烨语带锋芒,唇边的笑意却依旧温雅。
“劳姑娘转告——劳烦姑娘转告——人仙殊途,她放不下逍遥道途,我亦舍不下肩上责任。既然谁都不愿退让……不如相忘于江湖。”
“我没法转告。”
南星取出那枚刻着“二郎”的留影石,灵力微注,石身泛起莹光。她将石子递到他面前:
“此物是她临终托付,其中影像我未曾看过。许是她最后想对你说的话。”
“所以……不必相忘,你自己忘记就行。”
毕竟斯人已逝,万事成空。
皇甫烨尚未触碰留影石,泪珠已先砸落在石面上。他猛地抬头,眼底尽是血丝:“不可能……你骗我?是不是她让你这般骗我的?!”
“她为护佑苍生而死。”南星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名字将刻在天外天青云碑上,受万世景仰。”
“那有什么用!”
“皇甫烨,她有她的道途,正如你所说。”南星从不擅长安慰人,更不愿安慰他。
眼前人拥有人间极致的圆满:天下英才荟萃于此,赞他年少有为、贺他新婚大喜。可文半梦呢?
他有什么好哭的。
若文半梦在天有灵,像她那般抱负远大的女子,定也不乐意被有妇之夫念念不忘。
“忘了她吧。”南星说。
趁皇甫烨沉浸于留影石时,南星悄无声息地化出一具替身留在原地,真身已隐入风中,悄然返回宴席。
东侧席间,谢子尧仍从容自若地与宾客谈笑,这般定力倒让人侧目。不多时,便见他借故离席,沿着青石小径往山下去。
南星勾唇冷笑,确保无人发觉,抬脚跟上。
谢子尧在林间驻足,神色间透出几分焦灼,似在等人。南星隐在暗处,猜测他等的应是寒石。如此也好,省得她再费心逐个寻找。
可等了一刻钟,别说寒石,连个人影都没见到,谢子尧愤愤骂了几句,扭头原路返回。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在他脑海乍响,谢子尧瞬间浑身寒毛倒立!
那声音字字如刀刻剑凿,烙在脑海,挥之不去——
“谢子尧,我记得我警告过你。”
“自古以来弑父弑兄都会遭人诟病唾骂,他心软,我也不愿他背负手刃手足的罪孽。”
“既然如此,这罪人就由我来当吧。”
……
仲霖:“兆光,你还活着。”
谢澄嘴角一抽:“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仲霖再了解谢澄不过,瞧他这样,定是又在生闷气,而原因不言而喻。
“你小子呀。”仲霖叹了口气,“刚阿逢说,谢子尧酒后失言,说了你几句坏话,被南星听见,狠狠收拾了他一顿,让他以后逢你便跪。”
谢澄猛地抬眸。
仲霖姿态懒洋洋,语气却认真:“我难得看人看走眼。本以为南星性子凉薄,实非你良配,谁料人家对你却是掏心掏肺。”
谢澄眼底漾开柔光:“我知道,她很好。”
“尤其是刚才你出事,她毫不犹豫跳下去找你,给少陵他们羡慕死了。这可是救命之恩,你不得以身相许?”
仲霖勾唇轻笑,压低声音道:“我等着喝你喜酒,要瀛洲最好的瑞雪酒。”
“滚。”
谢澄笑骂着反驳,眼尾却漾开清浅笑意。
俩人等来等去,左右没等回南星,却等来了姚宝祯。
“兆光……你还好吗?”
仲霖收敛笑意,拍了拍谢澄的肩,识趣地走远。
谢澄垂眸不语。
世家联姻比比皆是,图财图名当然比图人实在,谢澄深谙其理,也从未指摘介怀。但姚家吃相实在太难看,为了促成这桩亲事,不惜手染鲜血,如此嘴脸,谢澄也不打算再给他们留脸面。
瞥及姚宝祯鬓间的蓝珐琅牡丹发簪,他心中冷笑,但面上不显,语气疏离地说:“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