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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104章

  于绍言憋着一肚子的气, 却无法发泄。袁锦悦有句话说得对,有些事不能挑破了明说。一旦挑明,就等于公开了。

  尤其是于绍言了解父亲, 别看他温和,却是个犟种。一旦认定的事情,三头牛都拉不回来。要不当初亲妈让他下海经商, 他肯定就去了。就是因为他相信工资迟早要涨,他的学术事业对社会的贡献更大更重要。

  回家的路上, 于哲想和他聊学校的事儿, 于绍言不理不睬,走得飞快。

  回家后, 于哲在书房写作, 收音机放着新闻。于绍言走过去换了个音乐频道,又烦躁地关掉:“太吵了。”

  儿子脾气突然变得古怪,于哲也不慌,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本《家庭育儿指南》, 翻开青春期这一页准备查找症状, 对症下药。

  翻完儿子的教育范例,接着顺手翻看女儿的教育问题。于哲脑子里适时跳出袁锦悦古灵精怪的模样, 时而顽皮可爱, 时而成熟理性。说话做事从不按照套路出牌。

  叹气, 这个爹真难当, 儿子可以照书养,这小姑娘教育不了一点儿!能保持距离和平共处, 把她当作成年人来尊重,已经算是最棒的事儿了。

  袁锦悦当然不会提起这件事儿给母亲平添烦恼。文莉君好不容易迈出这一步,不管结果如何, 女儿肯定尊重。

  既然说好了是学术朋友,文莉君也不经常想着于哲,她更想着怎么做好工作,成为更好的自己。

  张红蕾从苏绣回来后,根据苏绣的工作制度和流程,做了些调整。蜀绣厂奋发向上的气氛更浓厚了。尤其是设计室的变化最明显,过往一个月一张稿子,交完就可以摸鱼,现在大家铆足劲创作作品。

  韦青继续她的红腹锦鸡图绘制,锦鸡完成后是繁花的绘制工作。尹凯擅长书法,创作了一套四幅的书法墨竹图。这种组图条屏挂在墙上非常雅致,很受东南亚华人客户欢迎。擅长人物画的崔碧泉创作了一幅《凤求凰》人物挂屏,繁复的衣纹彰显她的基本功底。其他设计师也在尽全力展现自己的绘画能力,山水风景、花鸟鱼虫、宠物马匹,应有尽有。

  新来的设计师陈星宇是从蓉城画院调来的油画研究生,不到三十岁的年纪,给自己留了个很有艺术家个性的长头发和小胡子,看起来足足老了七八岁的模样。

  他继承了郭守仁的独立画室,摆满了充满油脂气味的油画颜料和松节油。和崔碧泉商量后,他没有创作新作品,比较保守地复刻了一幅西方古典油画《石膏花瓶里的花卉》。

  “国外客户对已知大师的绘画作品认可度比较高,对新画家新作品的接受度比较低。在国外艺术品市场,新画家需要举办多次画展,参加多次比赛,拉到赞助商卖出作品才有可能出名。我们如果要刺绣,还是选择成熟作品比较稳妥。”

  崔碧泉这样对文莉君解释,让她明白这幅画的创新度不高,但是绘画技巧和画面精美感十足。绣工需要高超的刺绣技巧,用满绣的方式来表达这幅景物作品的灵魂。

  陈星宇现在将棕绿色的底色铺满画布,再用画笔粗粗勾勒出一个大概花瓶的样子,上面用大小不同的形状表达出花朵、桌上的水果的模样和位置。

  “他不勾线再填色吗?直接就涂色啦!”文莉君看陈星宇每画一笔,就调一点颜色进去。半小时过去,也没看出他画的是什么东西。

  “油画和工笔的绘画方式都不一样,油画用颜色表达光影轮廓,从底层开始绘画,越亮的颜色越是最后表达。工笔画则先勾勒外形,从上往下绘画,越是深色部分,越需要多次渲染加重。”崔碧泉指给文莉君看。

  “油画绘画的方式和我们刺绣有点像,先底层再上层,先底色再高光。”文莉君理解了。“可油画这种通透润泽的底色该怎么表达好呢?用平针、掺针肯定不行,看起来过于厚重平整了。”

  崔碧泉翻开苏绣的目录手册给她看:“我去苏绣参观的时候,他们告诉我,可以用缤纹针来表达,但是详细的不愿意告诉我。你做个手绷样品看看效果……”

  文莉君当然知道苏绣的缤纹针,类似于蜀绣的乱针。她在刺绣《夏日荷塘》的水面雾气时,会用长短交叉的针法来渲染轻薄的雾气质感。可用乱针来绣油画,文莉君还没试过。如何用传统技法表达西方题材,需要对现有手艺进行突破。

  陈星宇没有搭理崔主任和文主任两个人的谈话,他专注手中的绘画。才来蜀绣厂十来天,他知道必须先把画稿完成,才说得上刺绣合作的事儿。

  十一月底,熊猫屏风完成,唐卡刺绣完成了一半,油画中的花朵绽放,已进入收尾阶段。

  于哲按照约好的时间,再次来到蜀绣厂,带来了蜀绣绣谱书稿的第一稿。

  贵宾休息室再次为于哲开放,韦青作为文莉君的技术伙伴,参与了稿件的交接工作。

  上一次是纯粹的工作关系,现在韦青知道文莉君和于哲以学术朋友的身份在交往。再看他,就带着帮朋友把关的审慎眼光。

  于哲没有穿正式的西装,柔软的毛衣外套里是蓝紫色的暗纹衬衣,金丝眼镜下是他柔和的目光。简单寒暄了几句,他把牛皮纸袋递给了文莉君。文莉君伸出双手接过放在自己面前,连声道谢。

  两个人客气得有些故意,又有些说不清的暧昧。

  在韦青看来,当什么学术朋友,纯属脱了裤子放屁。她的性格直来直往,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宁可不结婚。韦青很难懂离婚女文莉君再入亲密关系的恐慌不安。

  于哲这一次带了两个研究生,一男一女。女学生长头发戴着发箍,笑容很美,赫然就是帮着袁锦悦洗澡的女孩:“我叫李冠男,将和周川同学一道参与这本书的校订工作。”

  男学生黑皮肤寸头,笑起来阳光满满:“我是周川,希望文主任组织老师们看稿后直接提意见,我们会记下来的。老师不上课的时候,会尽快改出来。个别词语错误,我们也可以参与修改的。”

  文莉君打开牛皮纸袋,翻了翻稿子,厚厚一沓。一页格纹纸400个字,起码两百多页,总字数超过十万字。“我们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看完,可以约几位老师两周后这个时间再来吗?”

  两个学生看向于哲,于哲点点头。周川说:“那我们下下周过来,请老师们务必看完书稿给我们修改意见。”

  文莉君把书稿放回牛皮口袋:“两位同学还是第一次来蜀绣厂吧,我带你们参观一下,熟悉下我们的工作和术语,方便你们后期修改。”

  周川和李冠男两个毕竟是小年轻,第一次进入这种外宾接待单位,眼睛瞬间就亮了。

  于哲看向文莉君:“文主任,我还想和你沟通一下稿件的事儿,麻烦你找其他同志带他们参观一下吧!”

  贵宾休息室里就文莉君和韦青两个人,文莉君望着韦青,一副不知道怎么办的神情。韦青听出了于哲想要和文莉君单独说说话的意思。作为文莉君的支持者,韦青难得大方:“那就我带俩同学转转。”

  韦青当先,周川押后,三个人出了贵宾室的门,去隔壁参观销售部和展厅。不出两分钟,就听见年轻人惊呼:“这是绣的?这不是画的,真是绣的?”

  文莉君听见这声音不由骄傲一笑:“看来,我们蓉城人自己都没见识过蜀绣的奥妙。真是我们宣传的失职。”

  “目前普通人家的购买力还不足以选购蜀绣作为家用装饰品,过几年,大家的兜里的钱再多一点就好了。”于哲笑着看向她。

  “那你没钱,不还是买了!”文莉君轻笑起来。

  “当时买刺绣,既是因为母亲喜欢熊猫,也是因为蜀绣算是我蓉城历史研究工作的一部分。蜀绣、蜀锦、竹编、漆器……都是我们蓉城的瑰宝。”

  当初因为这幅双面绣,于哲重新认识了文莉君,也因为这幅双面绣,于哲离了婚。

  轻轻摇头,把不愉快的过去赶走。于哲告诉文莉君:“我上次去文化馆,听说今年过年的时候要办年货展销会,各轻工单位都会参加。你去吗?”

  “去!张厂长已经申请了展位,我们会带作品去布展,再组织二厂出一些日用品来售卖。就像你说的,蜀绣要繁荣,就必须走进百姓家庭。只有民众都认识蜀绣、认可蜀绣,蜀绣才能生根发芽。”文莉君的眼睛闪亮,她的新作品《熊猫戏水图》也将摆进展场。

  于哲很喜欢看她谈起工作时骄傲的模样,他静静欣赏了一会儿,然后说:“最近学校没有合适的学术报告。我看报纸上说周末有法国电影上映,据说里面的服饰道具制作特别漂亮。中西方艺术都是相通的,莉君,你愿意和我一块儿去看看吗?”

  文莉君有些矛盾,电影里如果展示了刺绣作品,她肯定想看,说不定能带来技术手段的突破。可和于哲一块儿去?学术朋友能一块儿看电影吗?

  于哲看她纠结,也没有犹豫,他从包里拿出两张电影票递过去:“电影很好,带丫丫去看也是一样的。”

  这是盐市口电影院的票,看完电影还能逛街。文莉君犹豫了下伸手接了过来:“那就谢谢你了!”

  “没事儿,等你看完了,我们再来讨论。”于哲收了手,继续说着书稿的事儿。“这书稿按照工具、针法、样品刺绣法的逻辑,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修改的地方……”

  “我会仔细看的……”

  等周川、李冠男回来,于哲起身,礼貌地告辞了。

  韦青揶揄文莉君:“怎么样,你们刚才说什么悄悄话了?”

  “嗯,他请我看电影来着。”

  “不错啊,进步神速。”

  “我拒绝了,我们现在只是学术朋友,这发展太快了!”文莉君低着头。

  “你们不是一块儿听了好几场讲座了,怎么就不能看电影呢?”韦青恨铁不成钢。“年纪轻轻,就这么迂腐、封建……”

  文莉君的脑袋埋得更低了:“一般是情侣或者家人才看电影,我现在还没做好准备!”

  韦青摇了摇头:“行吧!那你就和他做学术朋友吧,这周你先把稿子看了,我再看。”

  “知道了!”在技术上自信满满的文莉君,抱着书稿逃似地跑了。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当文莉君打开稿子开始看,于哲独特漂亮的钢笔字,再次让她的脑子里充满了他这个人。

  脑子里仿佛出现于哲伏案撰写书稿的模样。明亮的暖色灯光照亮他的眉眼,他专注地凝视着微黄的稿纸,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钢笔写下一串文字。这些精美的文字,现在在她手里,好像很烫。

  可另一幅画面重现在脑海里,袁鹏扭曲的脸,高高举起的手。转瞬间,变成了于哲,高举起手,阴沉着脸。

  两个画面像泡沫一样消散而去,越是接近幸福,越是感到惶恐。

  文莉君使劲甩头,才停下胡思乱想,翻出笔记本,边看边记,让自己专注到文字的内容中去。

  周日,文莉君不见于哲、不刺绣、不听讲座,居然带着袁锦悦进了城,逛街、吃小吃、看电影。

  久违的玩耍行程,让小姑娘开心极了,谁不想和亲爱的妈妈贴贴玩玩呢?她终于不用在母亲外出时烦躁地练习用铁笔了。

  电影讲了什么不重要,画面确实很优美,十八世纪的欧洲妇女穿着华丽的长裙,端着精致的咖啡杯,摇着刺绣象牙扇子,坐在铺满手绘壁纸和青花瓷壁炉的房间里。尤其是服饰上闪亮的刺绣图案、镶嵌宝石珍珠的刺绣方式,令人着迷。

  虽然样式都是西方的,但文莉君都看出来了。墙纸、刺绣、象牙扇、青花瓷都是中国工匠的作品。

  于哲是想告诉她,他们对传统艺术的保护和创新的心情,是一样的吧!他还想告诉她,他明白她!

  文莉君突然觉得有些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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