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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节


  窦立新随着贴身近卫离开了,诸葛氏才回去侧室。

  进屋便见到女儿瘫软在地,一脸惨白。

  诸葛氏的眼泪掉了下来,俯身将她扶起。

  双腿着实无力,陈韵棋根本站不起来。

  “你那没用的父亲,将我们孤儿寡母留在这炼狱之中,到头来,你只会怪我。”诸葛氏说道。

  “不如死了的好。”陈韵棋哭道。

  “你尚还年轻,说什么死字,这大好人生你都未曾过过!”诸葛氏打她的手。

  “那下午若要来找我,母亲如何是好?”

  “他想找你又不是一回两回,硬着头皮继续死撑下去,又待能怎?”

  陈韵棋垂下头,眼泪越流越凶,却忽然想起一个人名。

  “阿梨姑娘……”陈韵棋说道,“母亲,你可还记得那个阿梨姑娘?”

  诸葛氏拢眉,点点头:“嗯。”

  “便是她在聂将军面前替我们求下这条命来的,”陈韵棋一喜,“母亲,她又来了,我昨夜撞见了她,她就在从信!”

  “她还会帮我们吗?”

  “会的,定会的,窦立新是和彦颇的人,和彦颇的妻子是陶岚,阿梨姑娘又是定国公府的孤女,她跟陶岚是死仇,她定会帮我们的!”

  诸葛氏将信将疑望着她。

  “母亲,我这便去找白姨母,母亲你先回舅舅那处宅子休息!”说着,陈韵棋擦干眼泪,往外面跑去。

  同一时刻,夏昭衣和沈冽在邰府门口停下。

  二人各自撑着把伞,天上的雪纷纷落下,夏昭衣的衣裳是今早伙计送来的崭新的金银线绣淡白色缎裳,一袭纤长的白纱拢在裙外,雪花落在上面,成了最贴合天地的饰物。

  沈冽则是一身月牙白锦服,腰束淡金佩带,背影极为秀挺,宽肩瘦腰大长腿,站在夏昭衣身旁,足足高出一个个头。

  两套衣裳的颜色搭配,出自于翟金生和季夏和的小心机,还有他们在从信商铺间的连夜奔波。

  “是这里么?”沈冽问道。

  这一片的屋宅都差不多,加上落雪,实不好认。

  夏昭衣点点头,上前叩门。

  很快便有一个仆妇将门打开,看到外面的夏昭衣,仆妇愣怔片刻,惊道:“阿梨姑娘?”

  之前皆中性打扮的清丽少女,一袭华服下,气质更为出众,俏美又清冷的面庞,执伞立于雪中,活脱脱的自梅园雪景之画中走出。

  仆妇的目光不由自主朝旁边移去,落在年轻男子俊美光洁的天颜上,下意识便道:“好俊俏啊。”

  沈冽面色平静,淡淡看着她。

  仆妇忽觉头皮发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看向夏昭衣:“阿梨姑娘,你是来找我们家老爷的吗?老爷……不在家呢。”

  “他去了哪?”夏昭衣问。

  “自打之前夫人求姑娘帮陈县尉那事后,老爷现在一直留在学堂,每次去找他都在画画,昨儿我才将过冬的衣裳给老爷送去呢。”

  夏昭衣点头,看来白清苑让她去找聂挥墨替陈家母女求情之事,的确触及到了邰子仓的原则问题。

  “无妨,”夏昭衣一笑,“我不是来找邰子仓先生的,我找你们夫人。”

  “找夫人?”仆妇点点头,但又觉得直接将人放进来不太好,说道,“那,阿梨姑娘你稍等,我去问一问我家夫人。”

  “好。”夏昭衣点头。

  仆妇歉意笑笑,将门轻合上。

  沈冽平静的眉眼浮起不悦,看向夏昭衣冻得微红的手指,忍着将她捧来握在掌中的冲动,沉声道:“这便是这夫人的待客之道。”

  夏昭衣笑了下,看向他:“你可冷?”

  “不冷。”沈冽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又看向夏昭衣的手指。

第794章 良心可痛(一更)

  夏昭衣看向自己的手,手指上面有很多新长的小茧子,都是一次次疼出来的,手指粗糙了很多,眼下红的很不寻常,以及一直在发痒。

  这具身体此前未生过冻疮,这个冬天,怕是难捱。

  她不是没想过保护自己,只能说没有那些保护,手指现在的情况可能更糟。

  夏昭衣不知说什么,抬头又看向沈冽,目光坦然干净。

  沈冽从她的指尖望回她的眼睛,询问关怀之类的言语累赘多余,只能希望她的路造得越快越好。

  门在这时被打开。

  他们转头望去。

  白清苑亲自迎了出来。

  居家的冬日暖袄,温婉得体,脸上的笑容略显憔悴,但雅持着她一贯的端庄贤淑。

  “阿梨姑娘,”白清苑福礼,欣笑说道,“许久不见。”

  笑意中却带着几分局促和不自在。

  “白夫人好。”夏昭衣说道。

  “这位是……”白清苑看向沈冽,顿然惊艳。

  “在下沈冽,”沈冽说道,“见过白夫人。”

  白清苑画功不及丈夫邰子仓出名,却也是个擅画的,一双眼睛望去,便道为天人。

  玉为骨,花为容,口中说得是敬语,神情也无半分倨傲,偏令白清苑觉得其疏离孤冷,不敢攀近。

  就,就跟这位阿梨姑娘一样,都是让白清苑觉得不安的人。

  “见过沈公子,”白清苑说道,而后看向夏昭衣,抬手做了一个请,“阿梨姑娘,屋外天冷,速速进屋吧。家中仆妇不懂事,阿梨姑娘莫怪。”

  屋宅偏清冷,进去便看到邰府为数不多的仆妇丫鬟正在奔波抱炭。

  白清苑节俭,邰子仓不在家,她能不烧炭便不烧,自入冬后,家中没有一日是暖和的。

  白清苑将夏昭衣迎去正堂,炭火才起,暖意来得慢,她亲手奉上泡好的茶,微绿色的茶水飘着一等的雨前茶叶,尖尖的嫩芽,形同小舟。

  “此前一别,还在想下次见到姑娘会是什么时候,没想岁末之前还能见到,着实太好。”白清苑坐下后笑道。

  夏昭衣不喜客套,笑了笑后直接说道:“白夫人与我打过多次交道,应该了解我的性情,我素来麻木,对旁人的事鲜少放于心上,极难有共情之心,除非于我有价值。就如白夫人当初在街上所写的唐相思三字,知道其可以将我引出。”

  白清苑面上的不自在立时变得更明显,同时心下略慌,不知她要说什么。

  “阿梨姑娘,为何好好的要提起……”

  “但有一件于我而言是闲事的事,我插手管了,”夏昭衣看着她,“白夫人,便是我离开从信后,给你写得那封信。”

  白清苑的手指骤然攥紧,脸色一白:“阿梨姑娘说的是,有关陈永明的那封信。”

  “那日我和支大哥离开从信,我们在城外无意中见到了陈永明和他女儿。我起初误认为陈永明乃落魄商贾,可以助我些许忙,等发现不是后,我抽身要走,不想再耽误时间,便将这些写在纸上,寄信给夫人,希望夫人为黄家姐妹主持公道。”

  白清苑垂下头,呼吸的节奏都乱了。

  屋中几个炭盆上的暖意缓缓烘烤而来,她却觉得更冷,如坐针毡。

  “看来,白夫人将我的信不当一回事。”夏昭衣淡淡道。

  “不是的,阿梨姑娘……”白清苑不敢看她的眼睛,细弱蚊声。

  “其实,我当时也可以将陈永明抓了,随便交给驿站的官差,”夏昭衣看着她,“但是白夫人,是你令我间接害死了一条人命,我想着让你来补救,可你根本没有做到。我今早起来便去打听,陈永明彻底逃得无影无踪。”

  “那姑娘是自己自缢在泰安酒楼的,这,这不算是阿梨姑娘你害死的呀。”白清苑颤声说道。

  “白夫人,说出这句话时,你的良心,可有在痛?”

  白清苑眼眶变红,手指轻微发着抖。

  “那时,陈永明要他女儿两日后准备衣物干粮给他,他女儿,可有找你帮忙?”夏昭衣继续说道。

  白清苑偏头看向外面,不敢回答。

  “看来,是有。”

  屋外的雪下得越来越大,忽地起风,一阵雪花飘进屋室,被融融暖意瞬间化了。

  夏昭衣脸上没有什么讥讽的表情,从坐下来后到现在,她一直很平静,说话不疾不徐,语声亦淡雅温和,但每一个字,对白清苑而言都像是一颗钉子。

  白清苑看着满地的霜雪,不知如何是好。

  在听到仆妇说,那个阿梨姑娘来了,白清苑便开始不安了。

  她当真以为再也不会见到这位鼎鼎大名的阿梨姑娘,毕竟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从信,而她那样的奇女子,是脚踏四海的。

  “沈冽,”夏昭衣看向沈冽,“我给你说个故事吧。”

  “嗯。”沈冽望着她。

  夏昭衣淡笑,目光却转向白清苑:“从信府有一个小县尉,叫陈永明,他是陶岚的丈夫和彦颇在从信收买的官员之一。这个陈永明,或者有可能是陈永明的同党,他们杀害了阳川坊的心雨娘子,意图灭口,后又在衙门口杀死了她们的娘亲。心雨娘子的妹妹黄心月得以走运,遇见了辛顺先生,辛顺先生怕她亦被人杀害,特意将她保护在泰安酒楼,但那伙人仍不放过她,几次追杀至酒楼,还撞在了我的手里。”

  “嗯,然后呢。”沈冽问道。

  “陈永明事发,他便在衙门后边放火,杀害了一个替死鬼。他虽然逃了,但是他的妻女被官府的人抓走了。恰好我们眼前的这位白夫人,她跟陈永明的夫人是好友,便有求于我,让我帮她救出好友。陈永明该死,但我认为其妻女不该受其拖累和株连,我便去找聂挥墨,谈妥后,他答应将陈永明的妻女放了。”

  “可就因我此举……让一位家破人亡,被人四处追杀的姑娘彻底放弃了生念,自缢在我门前,”夏昭衣语声变缓,“那姑娘死前,写了一张纸条给我,上面写着,公正道义。”

  “阿梨,”沈冽低低道,“她执拗于她的心念,她是可怜人,但是她的死的确与你无关。如你所说,陈永明的妻女不该受连累。”

  “但是,”夏昭衣看着白清苑的侧脸,“陈永明的女儿,却在帮着她作恶多端的父亲逃走。我想着此事与白夫人有关,便写信给白夫人,特意说了这对父女两日后还会再见。我希望白夫人能让官府的人抓住陈永明,还黄家姐妹一个公道,结果……”

  “结果,”沈冽亦看向白清苑,“这位白夫人以为你将一去不复返,不仅没有这么做,还反帮了那位女儿,提供了物资帮助,让陈永明更好地逃走,是这样吗?”

  “是这样。”夏昭衣说道。

  白清苑的眼泪跌落了下来,浑身禁不住在颤抖。

  “她哭了,”夏昭衣淡然一笑,“沈冽,她为什么哭呢。”

  “绝不是因为良心,”沈冽说道,“因事发而哭,她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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