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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节


  夏昭衣也没有再上前同这些流民说什么,安静走着。

  越近官衙,往来的车马越多,许多流民席地而睡,角落里靠着长长一排。

  几辆板车被人推来,板车上面放着很大一个木桶,那些流民见到,顿然一哄而上。

  推板车来的几个男人用大木勺子舀水在碗里递给他们,扬声问还有谁要。

  碗的数量不多,争来夺去,不知多少人共用一碗。

  “倒是心善,”支长乐边走边小声说道,“就是不干净,流民中若有什么易于传开的病,便糟了。”

  夏昭衣没有说话,视线已经能看到远处的官衙侧门。

  眼下还早,约莫辰时二刻,但她确定官衙大门那边已经人山人海了。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被我们骗来。”支长乐又悄然道。

  “会的。”夏昭衣说道。

  “当真因我和老佟嘛?”

  “嗯。”

  支长乐小声:“……我和老佟真有那么大魅力吗。”

  夏昭衣笑起,看向支长乐:“支大哥,你自信点,这些年你和老佟英气了很多,气宇非凡。”

  支长乐老脸一红:“哪里哪里。”

  夏昭衣变戏法似的,拿出一面掌心大小的镜子:“来,照照看。”

  支长乐:“……”

  粗厚的手接过镜子,支长乐难以置信:“阿梨,你,你还随身带着面镜子啊。”

  “镜子用处很多的,随身带着以防万一。”

  支长乐点点头,举起镜子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

  气色很好,五官虽然有不少缺陷,但勉强还能看。

  他这类岁数的男人其实该留胡子,但是支离嫌他和老佟有胡子邋遢难看,他们便都剃掉了。

  反正跟着夏昭衣和支离,他们对诸多世俗和所谓礼节早就不放心上。

  眼下一照镜子,支长乐发现他还是没胡子好看,大方干净,以及他的皮肤虽然麦色,还有些粗糙,但是皮肉饱满,的确比同龄人显得年轻和有朝气。

  我这浓眉长眼的,确实精神好看,支长乐在心里想道。

  远处藏在暗处跟了他们一路的人看傻了眼。

  “……他该不会是在照镜子?”一人说道,“还是当街?”

  “一大老爷们的,他有病吗?”同伴一脸嫌弃,目光悄然往附近一座客栈望去。

  这座客栈的角度很刁钻,他们暂时看不清里面人的情况,但可以猜到,里面的人绝对也看到了这个大老爷们当街照镜子。

  的确,负责招支长乐和老佟的那名随从,方才差点没拿稳手中茶盏。

  他保持着端茶姿势,讶然地看着支长乐和那名少女。

  少女背对着他们,昨日在墨坊面前同支长乐打过照面后,他便派人一路跟踪支长乐。

  回来的人说,支长乐身旁还有一个少女,没看到少女的脸,但少女的身段绝佳,背影清瘦窈窕,堪称极品。

  随从跟在章之身旁三年,章之又是田大姚身旁一等一的顶尖谋士,所以随从早便见惯了美人,对什么极品不极品的,他没多大兴趣。

  现在看了眼,少女身材的确可以,但这位杀人放火的壮汉,你当街举个镜子是怎么回事?

  眼看支长乐收起镜子,和少女有说有笑,连耳根都通红。随从心底轻叹,也许,是一些癖好吧。

  有癖好的人随从见多了,倒也不足为奇。

  想到正事,随从放下手中茶盏起身,对一旁的近卫说道:“可以准备了。”

  “好!”近卫应声。

  人都是有软肋的,要将一个人收为己用,除却他身上有吸引自己的可取之处,还得清楚知道这个人的软肋是什么。

  眼前之人,既是身负数条血债的凶手,又可见和此少女关系亲近,那么对付起来便着实太容易。

  前衙那边的风波,随从在来的路上收到不少消息了,虽说他昨日给对方的时间是今日黄昏酉时,但考虑到对方可能真的趁此前衙之乱去对黄刺史做什么,而后惹更大的麻烦,所以随从决定提前行动。

  至于此人值不值得当大器用,招来了再说。

  田大姚这些年求贤若渴,乱世虽然人才辈出,却也一将难求,那些史书上赫赫有名的乱世战将,除却识于微时的,哪个不需得费点心机留住呢。

  前衙那边的动静,导致这条斜街张望的人大量增多,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前面那些商会的东家们派来打探情况的。

  夏昭衣和支长乐在靠近后衙侧院时变得警惕,方才还有说有笑,现在严肃凝重。

  随从下楼后,站在客栈窗内朝远处一个男人投去眼神。

  男人点头,令一旁乔装的菜农可以开演了。

  菜农登时大怒,朝一旁挑担的脚夫打去。

  脚夫怒骂一声,同他厮打。

  两人边骂边打,波及到身旁路人和小贩,于是这些事先安排好的人手全部加入混战。

  街上瞬间被惹起极大的风波,更多无辜人的被殃及,并朝前面好奇回头张望的壮汉和少女冲去。

第646章 要不要管(一更)

  支长乐对夏昭衣的保护,几乎成了本能反应,第一时间将少女护在身后。

  但人群推攘得越来越厉害,到底是将他们冲散了,混乱里,一个手劲极大的老妇一把拽住夏昭衣的手腕,将她带离拥挤的人群。

  夏昭衣被强拽着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停下,巷弄里的人不多,青石板路上长满苔藓,两旁的屋子略显古旧。

  夏昭衣抽回自己的手,转头看到后面又围来几个妇人,一个妇人笑容可掬:“姑娘别怕,这儿安全,咱们在这里躲躲。”

  话说的亲切,众妇人的站姿却形成极强的压迫感。

  夏昭衣没有说话,点点头,转目看向外面。

  动静渐渐消了下去,听传来的声音,官兵们赶来骂人和抓人了。

  而更远处,忽然响起了一片鼓声。

  几个妇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朝鼓声方向看去。

  夏昭衣唇角淡淡勾起,不愧是赵宁,一出手就必要闹个惊天动地。

  比起官衙侧门的这场小风波,官衙前面的大空地上,眼下才是真正的人山人海。

  衡香的几个大商会,除却跟赵宁不对付的,能来的几乎都来了。

  黄刺史一开始傲慢,在府邸里不出来,施县令连派数人去唤,最后是刘县丞亲自去的,才终于将他请来。

  黄刺史的轿子一来,见到官衙外面的大场面,便忙令人将轿子从官衙另一道门抬进去,这次他不再傲慢,是真的不敢出来了。

  现在外面的鼓声一响,黄刺史急的将手下递来的茶水一把推去地上。

  手下被吓到,黄刺史看了眼地上破掉的茶盏,没好气地叫道:“赶紧收拾了下去,别碍眼!”

  手下应声,忙垂头收拾。

  坐在旁边的一名吏员看着泼在地上的茶水,叹道:“这些茶叶便是外面那些商会送的,几日前还待我们恭敬有礼,眼下就要反了。”

  黄刺史听到“反”这个字,气得拿脚去踢桌案,大脚趾头不偏不倚撞在了桌腿上,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才上任的一名姓田的从事看着黄刺史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咽下了要说的话。

  黄刺史是个软弱无能的人,但是他运气好,奇好。

  比如东平学府选中了衡香,他恰好是衡香的刺史。

  这四年,其他州省的刺史死的死,伤的伤,众叛亲离家破人亡,黄刺史却还能高枕无忧,成了整个衡香明面上权势最大的人物。

  他喝着一品的茶叶,穿着昂贵的衣裳,家里赏玩的金银玉器一大堆,若是遇麻烦了,东平学府比他更紧张,那些跑来衡香避难的商人比他更忧虑,一堆一堆的办法和良策铺天盖地飞来,急他所急,难他所难,所以,黄刺史这几年脑子都不用动,全靠身边人周全忙活。这样的运气,没别人了。

  “这些商会的人也真的是!”一个吏员愤慨说道,“有什么不能事先来通个气吗,非得闹得这么大?”

  “便是摆明了要逼我们吧。”另一个吏员说道。

  “大人,东平学府若真的出事了,衡香便定也保不住了,于情于理,我们是要出面帮东平学府的。”田从事说道。

  “是啊,”黄刺史冷笑,“我今天出面帮忙摆平东平学府的事,今晚霍司阶就来平了我黄府!”

  “那,那多派些守卫。”一个吏员说道。

  “其实我们之前讨论过,不用管这里的事情,等东平学府的事情了了,就让霍司阶带着我们离开,去河京是最好的。”又一个吏员说道。

  “那还得死上多少个先生才算完,这可有的等了,这东平学府也真是,跟我们一并随霍司阶回去有何不可?”

  “回去也未见得好,谁知道会怎么对我们呢,皇上捉摸不定,性情难测,当年谁能想到他做出弃都东逃这样的事情来?”

  ……

  刘县丞站在堂内靠近门口的地方,听着他们分成两派,你一句我一句在那慢悠悠地说,刘县丞心里急的要死。

  倒是快点给一个主意,外面再闹下去,施县令便招架不住了。

  真要大门被踏平,群情激怒和惊恐的百姓,是会咬人的!

  又一片鼓声自外头响起,一个衙役从外面匆匆跑来:“不好了,大人,要动手了,看样子是要闯进来了!”

  “闯进来?大胆!”黄刺史大声怒道。

  田从事起身说道:“大人,还是管一管吧,若是不管,不说晚上,我们现在就过不去这关了!”

  “眼下最大的财政税收来自于那几个商会,如若以后商会不给这个面子了,那我们的官府威严便岌岌可危……”一个吏员说道。

  “可我们都要去河京了,还管这个干什么?”另一人说道。

  刘县丞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拂袖,抬脚朝前衙小跑而去,想看看外面形势如何。

  日头越来越大,风却忽然停了,衙门正前方的空地上,鼓声大肆喧嚣,人海沸反盈天。

  刘县丞跑出去时,几个衙卫很辛苦的在拦着人群,不知是谁开始喊得口号:“让天荣卫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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