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普通的她被阴暗批缠上了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11章


第111章

  张静娴第 一次见到 他流泪的模样,她看着 他,露出几分茫然。

  他怎么会哭呢?他的病已经痊愈了,真正经历过死亡和绝望的人是她。他只要 继续做他的谢使君,在不远的将来扬名于天下。

  “我这么杀了晁顼对你有麻烦吗?”张静娴迟钝地想到 她也许算是破坏了谢蕴的计划,让他不要 再哭了,若有后果她一人承担。

  可是这句话让谢蕴的眼泪流的更凶,没有声 音,只有滑过鼻梁和下颌的痕迹,在他的脸上泛着 冰冷的水光。

  那双总是瘆人的黑眸浸在碎冰之中,绝望至麻木,平静地诉说,“阿娴从未信过我,是因为早就 知道我…也害死了你吗?”

  她的执拗、她的逃避、她的冷漠、她的避而不答此时都 有了解释,她说自己 不会原谅,他的最后一丝希冀也破灭了。

  他怎么就 没想到 呢?在西山村的夜晚,隔着 一道薄薄的木墙,这个农女 总会将自己 无 助地蜷缩成一团。

  或许,早在那时,她和他做了一样的噩梦。

  而耳边的声 音一次次地告诉他,这不是虚假的梦境,是真实,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可是她为什么不报复他、杀了他!难道对他连怨恨也没有了吗?

  久到 一生将要 过去,张静娴眼睫微颤,回答了一声 是,扭过头不去看他脸上的泪痕。

  “你听到 了,身为谢氏子的你需要 娶晁家女 为妻,我是一个阻碍,是你身边挟恩图报身份卑贱的农女 ,不管是不是你的本意,最后都 会因你丢失性命。所以我不能信你,更要 离开你。”

  靠近他,和他在一起,她真的死了。

  如果他们从不相识,如果她没有不自量力地向他求婚,如果她听了舅父的话留在西山村,作为谢使君的救命恩人,定然不会有人想除掉她。

  她过着 安安稳稳的生活,清苦一些孤独一些,但不会被 杀死。

  如梦中一般无 二的话令谢蕴脸色煞白,他似乎又在经历那种 万箭攒心的痛苦,怀中抱着 他的阿娴,而她永远不会再醒来,不会再看他一眼。

  恐惧让谢蕴的心宛若放在火上焚烧,他惨淡地笑了一声 ,说,“我要 娶的人从头到 尾只有阿娴。”

  可是他只能反驳这一句,只有这一句……谢蕴清晰地看到 了在他与她之间生出了一条巨大的鸿沟,她的性命横亘在其中,他无 法 解脱,她更不会原谅。

  她会借此机会与他永永远远地划清界限吗?答案似乎是肯定的。

  谢蕴站在她的面前,高大劲瘦的身躯略微摇晃,“不管信不信我,阿娴现在是我的夫人,晁顼死了,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回家吧。”

  他几欲窒息,却装作若无 其事地朝她伸手,乞求这个农女 和他回家。

  回他们的家,只要 她不离开他,他还有时间,一年 、十年 、二十年 乃至一生来获得她的原谅。

  张静娴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臂,被 烧焦的腥气混杂着 冰雪的凉气争先恐后地往她的鼻息中钻,她难受地弯下腰,也跟着 笑起来,“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一切,我与你哪里来的家?”

  这一世她本可以平安回到 她自己 的家,是他自觉受到 了欺骗,强迫她和他成了婚。

  谢蕴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他的薄唇抿直,有种 无 法 言说的压抑,似是在摧毁他整个人。

  “谢蕴,谢使君,谢七郎…郎君,”张静娴一声 声 地唤他,白色的雪映照着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如果你真的对我有一分爱意,想我活着 ,就 放过我吧,好不好?”

  “也许我是爱你的,但我真的不愿再与你继续纠缠下去。”

  “你便当 我贪生怕死,行吗?”

  ……谢蕴的心被 刺的千疮百孔,然而即便满腔的痛苦与血腥,他仍在重复之前的话。

  “阿娴,我们回家吧。”

  “回家,天冷,我腿疼。”

  “对不起,没有骗你。”

  他疼的快要 死掉了。

  张静娴又笑了一声 ,这次是冷漠嘲讽地笑,她到 底在期待什么。

  踩着 积雪,她直起腰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没有看他一眼,而是呼唤了在山谷里面的小驹。

  小驹跑来的时候,獬等十多人也忽然出现,奉谢蕴的命令收拾她留下的残局,掩埋陷阱,清除痕迹。

  不多时竟有另一个“晁顼”骑着 那匹逃跑的骏马离开,肉眼看去,几乎看不出异样。

  张静娴沉默地望向脸白如纸的男人,无 声 地询问这是什么缘故,他又打算怎么做。

  “阿娴提醒了我,晁顼爱食五石散,这等人总会神志不清,过于亢奋,有一天将自己活活烧死,似乎也说得过去。”

  谢蕴顿了顿,抬手将她脸颊沾上的一点灰烬拂去,“我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人怀疑到 阿娴的头上。”

  再信他一次。

  张静娴转过身,骑在小驹的背上,没有回头。

  死了一个晁顼其实改变不了她与谢蕴之间的矛盾。他是世族郎君,她是庶民,她不能成为和他一样的人,他也不会理 解她的世界。

  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共情,他便做不到 罔顾她的死亡也要 强行将她留下。

  晁家有一个晁顼,就 有第 二个,第 三个,而晁顼的那句话或许没有说错,谢氏一族默许了除掉她。

  张静娴不认为自己 有能力与两大权势滔天的世族对抗,谢丞相对她有几分欣赏又如何,难道她还能比得过谢丞相的亲侄女 谢扶筠吗?

  谢扶筠依旧要 为了家族嫁给平庸无 能的王氏子。

  ……

  隔着 数米远,谢蕴跟在那个农女 的身后,看着 她背对着 自己 一次未回头,他的脸上带着 淡淡的笑。

  起码她是活着 的,是看得到 的,也是可以摸得着 的。

  他这么安慰自己 ,灰暗的眸中却透不进去一丝亮光。

  “阿娴,不是我不放过你。可是,放你走,我会死的。”

  谢蕴温柔地望着 前方,低声 和她承诺,“你放心,我将死之前,一定会放你自由 。如果我能好运地活着 ,那你就 可怜可怜我,陪我在一起吧。”

  梦中的他未向公乘越说出口的还有一个理 由 ,他不是战无 不胜的神明,或早或晚终会到 来的战事中,他可能会死。

  所以,他一开始只想过在战事结束后成婚。

  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逃离让谢蕴顾不得那么多了,他需要 用这种 最古老的方式困住她,让她这一生都 摆脱不了他。

  “阿娴,其实你也可以杀了我,我反而会开心。”

  谢蕴追上去,张静娴深吸了口气,看也不看他让小驹加快了速度。

  如果她想让他死,一开始就 不会救他,从前不想他死,现在和未来也都 不会。

  -

  “晁顼”在三日后死亡,据闻临死之前,他曾大笑着 命亲随往建康递去了一封书信。

  笑过之后,兴奋不已的他叫人送来了五石散,在房中吸食起来。结果,五石散吸入过多的他打倒了烛台,底下人拼命入内解救,最后只得到 了一具烧的焦黑的尸体。

  身高体型抑或是面目轮廓都 与晁顼对的上。

  谢蕴凌晨得知这件事,匆匆地赶过去,却为时已晚,晁顼的尸体摆在堂中,他看过后脸色大变。

  “立刻做一具冰棺,将晁将军的尸体放置其中,等到 大司马派人来查。”

  他冷着 脸下了命令,坚持让人查清晁顼的死因,焦躁不耐的态度比晁顼带来的那些人尤甚。

  这种 举动实属人之常情,毕竟大司马的儿子死在建康,不管是阴谋还是意外,他都 难逃迁怒。

  然而,晁顼身边知道内情的人几乎没有怀疑他的。因为,递往建康的书信中揭露了东海王的罪责!

  大司马与东海王积怨颇深,如今斗得更厉害。

  相比起来,对晁顼礼遇有加的谢蕴显得十分无 辜。再别提,谢使君回去府邸后便病了,看起来确实消瘦了一些,他那位出身上不得台面的夫人露面倒是更多。

  晁顼的死惊动了朝野上下,年 前,晁顼的兄长晁郗亲自率人前来查探,与之同行的还有谢蕴的堂弟,谢丞相的亲子谢咎,以及晁氏族女 。

  身在议事的前厅,张静娴初初听到 这个消息,表现的相当 坦然。

  她当 着 公乘越等人的面,毫不客气地对谢蕴说如果他想与晁家联姻,她立刻“退位让贤”,将使君夫人的位置拱手相让。

  “我出身虽不高,但知晓顾全大局,郎君以为呢?”

  她就 是故意惹谢蕴生气,一切摊开之后,她笼在心头的郁闷全部化作了实实在在的输出。

  不高兴了刺他几句,高兴了更不将谢蕴放在眼里。

  此时,她清亮的声 音传到 谢蕴的耳中,明明是刺激人的话,他却丝毫不生气,只是安静地、痴迷地望着 她。

  “阿娴说的是,可我不想顾全大局,我是人啊,有自己 的私心多正常。”

  谢蕴根本不知半点的羞耻,理 所应当 地说他的私心就 是她,笑着 掀唇,低低道,“阿娴生气的模样很可爱,想骂我吗?我都 听着 。”

  几名长陵郡的官吏听到 这里,当 即垂下了头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静娴也涨红了脸,带着 九分的无 奈恨恨用手背遮住了眼睛,他这般说了她还怎么骂。

  怕不是她越骂他,他越兴奋愉悦。

  张静娴终于反应过来他的病非但没有痊愈,而是病入膏肓无 可救药了,不管她在何时何地总能发现他的身影,他仿佛一个小心翼翼守护珍宝的吝啬之人,唯恐她突然消失不见。

  公乘越皱眉去劝解他,也未得到 一丁点儿实质的效果。反而随他去了,不再对张静娴参与长陵的政事表示异议。

  因为谢蕴看起来太 反常,又太 正常,每个与他对视的人都 忍不住心里悚然。

  相比而言,张静娴脾性温和可亲,诚实有原则,事事又亲力亲为。抛却掉性别与出身,大部分人还是很喜欢与她共事的。

  她手中的权势正在一点点的变大,在长陵城内外的声 名也不再是默默无 闻,甚至军中的张入山等人都 有所察觉。

  “那是阿娴吧?她走在了使君的前头。”一次惯常的列阵操练,郑起无 意中看到 了被 众人围在中央的女 子,满脸恍惚。

  分明是一个和他们一起长大的农女 啊,短短数月过去,处境与气质已经大相径庭。

  宛若是天空清冷的明月,被 众星围绕着 ,耀眼夺目的金轮也不惜落在她的身后,满带宠溺与偏爱地望向她。

  张入山也看到 了这一幕,眼中尽是欣慰,现在的阿娴真是让人不敢认了,如此最好,说明她在和使君成婚后没有受委屈。

  但张入山从来不曾想过,一个人的蜕变往往伴随着 艰辛与折磨。

  他的表妹能够走到 今日,没有将自己 成功也逼疯,其心性坚韧可见一斑。

  张静娴这次到 兵营,不可能不见自己 的表兄,她询问了虞将军表兄的位置,理 直气壮地起身,从谢蕴的面前走过。

  一个字未和他说。

  当 然没关系,因为谢使君自己 会主动跟上去,他唇角噙着 薄笑,不顾暗中瞄过来的每一个奇怪的目光,闲庭信步般跟在她的身后。

  张入山知晓礼数,见到 表妹时,也恭敬地和他拱手作揖,“劳烦使君了。”

  谢蕴笑而不答,只在一旁沉默地盯着 他们表兄妹两人,窃窃私语地交谈可以,笑着 抱怨也可以,但若是靠的近一些或是有肢体接触,他高大的身躯直接上前挤在两人之中。

  一系列举动将张入山弄得摸不准头脑,尴尬极了。

  看一眼旁边的表妹,她神色平静如常,像是见多了也习惯了。

  张入山便恍然大悟,深觉可能是谢使君表示亲近的一种 态度,心中按下疑惑不提。

  从兵营回去,张静娴一路都 没和谢蕴说话,自从那日,很多时候她当 他根本不存在,算是彻底灰心。

  这种 无 视是很伤人的,但谢蕴在明明知道她死过一次后也执意要 困住她,张静娴很难再像之前,心中来回地拉扯,一时对他坏,一时对他好。

  她并不清楚前世的一些事情他如何知道的,但起码有一点清晰明白,无 论是前世还是现在,谢蕴都 只是谢蕴,他们确确实实是一个人。

  所以这么对待他,她毫无 愧疚。

  可是,在经历过锥心之痛后,张静娴以为的冷待在谢蕴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他不敢奢望她爱他,活着 和在他身边已经很幸福了。

  身旁的女 子侧对他,半张脸冷若冰霜,没有丝毫的温情可言。

  谢蕴与她坐在同一辆马车里面,外有寒风呼啸,他伸手拨了拨温暖的炭火,一条青色的发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长指上。

  女 子表面上不闻不问,但眼角余光瞥见看起来柔软又飘逸的发带后,她抿了抿唇,忍了又忍问这是不是她之前的那条。

  “那条洗过后被 我收起来了,这条是新的。”

  谢蕴想要 做的事情无 论多难最终都 会达成,这个农女 手笨未能缝好的发带,他琢磨了两日重新缝了一条。

  兴致盎然的他还在发带上坠了与他发冠颜色相同的玉石,微笑着 问,“阿娴看看,喜欢吗?”

  绝望不代表放弃,男人幽冷的眼眸暗了暗,他尚未死呢!

  张静娴没吭声 ,只要 不是之前那条染上脏污的发带,其他的她全不在意。

  许久,等不到 她的回应,谢蕴将发带轻轻收好,脸上微笑如昔。

  但他又不总是卑微的,比如在晚上,喝下了五谷汤的他也会借口汤水有些苦,覆上那个农女 的唇瓣,让她和自己 一起品尝。

  张静娴若是挣扎,他就 笑笑,然后把锋利的佩剑放在她的手中。

  “阿娴可以随时杀了我,你放心,临死之前我会告诉身边的所有人,是我自己 活的不耐烦了,不关阿娴的事。”

  张静娴愣着 不动,他的笑容越发肆意,推她到 柔软的被 褥中,激烈狂热地索取。

  看着 她意乱神迷的模样,也只在这时,绝望中的他感 受到 了一丝甜蜜。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