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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相比城门, 皇宫的宫墙虽高耸巍峨,可对陆绥安来说,却已是如同探囊取物般, 乃是瓮中之鳖之物了。
宫内尽管驻守三万禁军, 可当城门失守及肃国公被擒的消息传入皇宫的那一刻,禁军气势瞬间一泻千里, 再加上骆贵妃入宫时间不久,根基并不稳固, 以及张皇后入主后宫两年,慢慢肃清前朝乱局,稳固了一方势力, 再加上天下苦当年霍氏一朝当政乱局久矣,故而陆绥安率领十万雄狮兵临皇城根脚下,不到两个时辰, 便已有掌事太监趁着乱局,趁其不备,偷偷从皇宫内打开了一处角门。
皇城气势已去, 陆绥安气势长虹,直接金戈铁马踏入了宫门。
他入宫后命人直入金銮殿,解救被困在金銮殿上的文武百官, 自己则直奔养心殿, 铁蹄所到之处, 禁军节节溃败, 一路直接杀到养心殿时才见整个宫殿被从内关闭, 封得严严实实,殿内静悄悄的,静得透着一股子死寂。
而守在殿外的残兵早已溃不成军, 不足为惧。
在陆绥安一个指令下,偌大的养心殿瞬间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连半只蚊子也休想飞出去。
因不知殿内具体情况,陆绥安并没有立马轻举妄动。
相反,他冷静自持,仿佛早已势在必得。
他眯着眼扫视片刻,一个厉眼扫去,立马有意会的下属朝着养心殿内喊话道:“里面的乱臣贼子们都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还不速速打开殿门,束手就擒,若胆敢伤及陛下分毫,今日你们便是插翅也难飞!”
“城门已被攻破,皇宫也早已被踏平了,骆贵妃,现在自投罗网还来得及,莫要连累你骆氏满门——”
“骆贵妃,陆大人发话了,给你半炷香时间,若半炷香内还不现身,就莫要怪乱箭无眼——”
话说,沈良一脸凶神恶煞的朝着殿内喊着话。
他话音刚落,一支穿云箭忽而嗖地一下从他的耳畔穿过,气势汹汹的直接朝着养心殿方向飞去。
沈良侧目,这才见举箭之人竟乃是主上陆绥安亲发。
陆绥安箭无虚发,因箭气太过凌厉,只见那支箭竟直接横穿窗门,力道大到直接将养心殿半扇门窗都给震塌了。
而此刻殿内李密恰好正颤颤巍巍的趴在门窗内偷窥打探着外面的形势,那支箭正好擦着他的头顶射过,距离他的头顶不过半寸的距离。
这突如其来的一支夺命箭险些将他给当场射成了个筛子,一时吓得李密瞪大双眼,双腿一软,竟当场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不多时,裆部湿润,竟被吓得当场尿湿了裤子。
待反应过来后,李密只捂住脸,瞬间崩溃大哭了起来,边哭边浑身哆嗦、一路屁股尿流的拼命往里爬,待爬到骆贵妃脚边,这才一把紧紧拽住骆贵妃的衣裙,一脸崩溃后怕道:“娘,娘,怎么办?咱们该怎么办?陆绥安攻进来了,陆绥安攻进来了,爹爹败了,咱们该怎么办,咱们今日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为何会这样,怎么就这样了……”
他好端端的国公府世子分明过得潇洒肆意,怎么就突然间造反了,怎么就突然间摇身一变成了太子,成为新帝呢,又怎么会一夜之间造反失败,成了谋反的逆贼呢。
李密只觉得这几日过得就像是一场梦。
然而,所有的美梦全部被方才那一箭击碎。
他不想死,他不想死。
他亦从未想过要谋反,更从未想过要当什么劳什子太子爷,当什么皇帝。
“不是还有陛下,娘,咱们将陛下交出去,咱们拿陛下交换,那位陆大人定会放过咱们一马,娘,您求求那位陆大人,让他绕咱们一命吧,我不要这个皇位,也不要这个太子之位了,娘,儿子只想回家,您救救儿子——”
话说,李密拼着抓住骆贵妃的裙摆,宛若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拼命哭着央求着。
却被骆贵妃凶神恶煞的呵斥道:“闭嘴,闭嘴,给我闭嘴——”
骆贵妃横眉怒目的咆哮着,脸上不知不觉间竟已有青面獠牙之势,与昨日那副翻身做主,扬眉吐气的气势相去甚远。
此时的骆贵妃亦被那支牢牢钉在殿中央金丝楠木柱上的那支骤然出现的利箭给吓得魂不附体,惊慌失措,又或者说,其实早在今晨得知城门被攻破的那一刻,她便早已直接软倒在了金銮殿上过了,她便知道距离自己的死期不远了。
然而,她不甘心。
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密儿便能顺利继位,她便能辅佐儿子,成为万万人之上,权倾天下的太后。
只差一步,她如何能甘心。
于是,她仍不死心的连滚带爬的撤回到了养心殿。
而此刻,李密的话提醒到了她——
骆贵妃一时嗖地偏头,目光遥遥看向龙榻上的昏迷未醒的魏帝,不多时,只见她猛地几步踉跄蹿过去,抬手一下一下近乎疯狂地不断朝着魏帝脸上拍打着,试图将他拍醒打醒,然而在她不知第多少轮的拍打下,龙榻上的人始终血色全无,毫无生气,仿佛已经死去,骆贵妃见状终于一脸崩溃地瘫坐在地,两只眼睛里满是空洞,整个人仿佛绝望得只剩下了一副空壳。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再次响起的喊话声再度将她唤醒,只见骆贵妃终于动作机械地一点一点缓缓拔出袖中匕首,而后直直抵在魏帝胸口,只呆呆看向龙榻上的魏帝,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般,只面露癫狂绝望道:“呵,魏承砾,你放心,便是要下地狱我也要拉你一起下去——”
说话间,只见她忽而手起刀落举起匕首便要猛地一刀扎下去,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被一声虚弱的声音适时制止道:“不要——”
那道声音虽轻,却透着一丝凌厉之气。
骆贵妃手一顿,扭过头去,这才见歪倒在一旁的张皇后不知何时竟已迷迷糊糊转醒了过来。
堂堂一国之母的张皇后几日不见,已是狼狈不堪,只见她被剥去了那一身华丽端庄的皇后冠服,身上仅剩下一袭白色素衣,那满头风冠亦早已不知了去向,一袭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肩头,几日几夜滴水未尽,早已形容枯槁,哪里还有往日半分端庄高雅,盛气凌人之气。
原来,没有那些华服凤冠的装饰,堂堂一国之母,也不过如此,捏死她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只是,原本早在昨日登基大典前,早该一命呜呼之人,却万万没想到竟在此时此刻原地诈尸复活过来了。
骆贵妃被眼前张皇后转醒的一幕吓得双目一缩,她被吓得直接从龙榻上跌落了下来,只猛地缩到角落,又飞快看向一旁的心腹张嬷嬷,满脸惊恐质问道:“怎……怎么回事?这毒妇……这毒妇……本宫不是亲眼看到这毒妇闭眼了么?”
话说,骆贵妃一脸不可置信的盘问着。
便见远处的张嬷嬷只猛地跪地告罪道:“回娘娘,为了以防万一,老奴……老奴只在其中一碗汤药中做了手脚,为的就是以防今日这样的局面。”
张嬷嬷说这话时,眼中精光一闪,分明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
骆贵妃闻言,却是满脸难以置信,又瞬间转为惊喜欲狂。
原来,在昨日儿子登基大典之时,为了永除后患,她便命人给魏帝张皇后这对夫妻双双灌了汤药,只要儿子顺利登基,这二人便再没了任何价值,却不想,在城门被攻破后,早已一命呜呼的这二人,却也成为了她的最大的索命符。
她本以为自己已是死路一条了。
然而眼下——
也就是说,那两碗毒药中,一碗有毒,一碗无毒,也就是说,张皇后同魏帝并未曾双双赴死,他们中竟只有魏帝灌入了那一碗毒药?
若是在往日,骆贵妃闻此言,必会勃然大怒,将眼前这阳奉阴违,擅作主张的老仆给一并处置了,然而,此时此刻的骆贵妃却是宛若在绝境中看到了唯一的一丝希望,只猛地仰头一脸狂喜的朝着张嬷嬷方向大喊一声“天无绝路,老天开眼了”,随即转身猛地上前一把揪住张皇后,宛若抓住了最后那根的救命稻草般,恨不得仰天长啸一声。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祈盼过,眼前这个贱人能够死而复生。
魏帝和张皇后若死,她亦必死无疑。
可这二人若在,便是只此一人还在,便或许能为她博得一线生机。
不多时,只见骆贵妃瞬间满血复活过来,她只一手拽着李密,一手用匕首抵着张皇后,以其为质,一脚气势汹汹的踹开了养心殿的殿门,随即朝着外头大声喊道:“陆绥安,本宫要你备好马车,送我跟密儿出宫,否则,今日我便杀了这毒妇,同他们同归于尽。”
话说,骆贵妃一脸咬牙切齿的说着。
她本以为已入了绝境,已是死路一条了,却万万没想到会柳暗花明,这是老天爷开眼,给她留下的一条生路啊!
骆贵妃整个人瞬间死灰复燃了过来。
又或许,是绝望后最后的疯狂。
只见她用匕首抵在张皇后颈间,以张皇后为肉盾,朝着殿外陆绥安喊着话。
却见陆绥安眯着眼远远盯着她身前面色全无的张皇后,随即目光越过二人直直投向殿内,冷声质问道:“陛下呢?”
骆贵妃嘴角一抿,道:“陛下还在昏迷中,放了我跟密儿,自会让你派太医入内查看,可若再拖延下去,那魏承砾将会怎样,那可就不好说了。”
骆贵妃眯着眼,一脸威胁的说着。
说话间,只将抵在张皇后脖颈处的匕首猛地加深了些许,仿佛在威胁她不准乱说话,这个动作下去,顷刻间,张皇后脖颈处惊险了一条细细的血痕。
脖颈间的放血让头脑眩晕,浑身无力的张皇后终于有了一丝清醒,她一脸狼狈的被挟持着,却并未戳破骆贵妃的谎言,只任由她挟持着,既不见任何挣扎,也不见任何慌乱,不多时,只抿着嘴,与远处的陆绥安远远的对视了一眼,忽而朝着身后之人哑声开口问道:“为何要如此?“
顿了顿,又喃喃重复一遍道:“骆贵妃,你要为何要如此?”
问最后这句时,张皇后一度咬紧了牙关。
似乎怎么也没料到,骆贵妃会走到今日之地步,会落到今日之局面。
却不料,她这轻飘飘的一番话却像是戳中了骆贵妃的笑点似的,只见骆贵妃死死拽着她,忽而瞪大双眼,竟像是听到了天下最大的笑话般,竟忽然间哈哈大笑了起来,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起来,不多时,只一字一句大笑道:“如此什么,如此什么,皇后娘娘,你是在询问本宫为何要谋反么,呵,为何要谋反,哈哈哈,张贞,这句话从你嘴里问出来,真是天大的笑话,为何造反,你难道不知道么?你们,你跟魏承砾两人给过我活路了么?”
话说,骆贵妃笑着笑着,忽而面色狰狞了起来。
说这话时,只见她死死咬着牙关,忽而抬眸朝着远处看去,看着里三层外三层将她们团团围住的士兵,看着宛若困兽之斗的自己,只见她忽而朝着张皇后,朝着远处陆绥安,朝着殿外所有将领和士兵近乎疯狂的咆哮和宣泄道:“当年分明是他魏承砾对我一见钟情,许诺终身在先,明明是他胆怯,是他不敢忤逆那霍氏,竟抛弃了我听信那霍氏的吩咐转头娶了你这个小官之女,明明是他胆小如鼠,始乱终弃在先,却害我生生担了太子弃女的罪名,受尽了世人耻笑,可到头来他却怨我怪我,不肯同他一道入皇陵同甘共苦!哈哈,你说可笑不可笑,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重返皇宫,大权在握后,他又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则去,轻飘飘的一句入宫,我便只能像是狗一样,屈辱的入得宫来!”
“世人皆以为他为我对抗整个朝堂,世人皆以为我宠冠六宫,受尽他魏承砾的宠爱,可是又有谁知道,我不过是他们夫妇二人之间调情的玩物罢了,需要我时,我是爱妃,是宠冠六宫,是艳压群芳的贵妃娘娘,不需要我时,我便是一块被弃之如履的烂抹布,我更是一块挡路的垫脚石,我不过是他们夫妻二人之间眉来眼去的挡箭牌罢了,他们夫妻二人将我玩弄于鼓掌之中,何曾将我当人看过?”
“今日我尚且如此受辱,那么将来呢,将来你们的好儿子登基后,我还要被你们践踏到何种地步,践踏到何时,是你们逼我的,都是你们逼我的——”
话说,骆贵妃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嫉恨。
她仿佛将满腔怨恨全部在此刻宣泄了出来。
说到癫狂之时,抵在张皇后脖颈间的匕首不断抖动着,顷刻间便见匕首下哗哗淌血,血流成河。
直到张皇后呻,吟一声,骆贵妃这才骤然醒悟过来,却是毫无顾忌,反倒越发凶神恶煞的朝着远处陆绥安情绪激动的威胁道:“陆绥安,今日要么给我一条活路,要么,我们所有人便在此地同归于尽——”
说这话时,骆贵妃举刀朝着空中乱挥了几下威逼着。
陆绥安见状,终于沉声开口道:“去备马车——”
他仿佛败下阵来,终于松口同意。
当即一面命人去备马车,一面朝着身后下发指令,却在将要抬手的那一瞬间,骆贵妃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忽而警觉的扭头看了一眼,这才看到从殿内竟闪现过来一袭黑衣身影,正要从身后偷袭而来,骆贵妃顿时恼羞成怒大喊道:“陆绥安,你言而无信——”
说话间,她整个人浑身发抖,终于被彻底激怒了,只猛地一把举起匕首便要朝着张皇后脖颈中刺去,却不料,就在刀尖将要刺入张皇后脖颈的那千钧一发之际,这时,忽而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刀下留人——”
前是狼,后是虎,早已死路一条的骆贵妃本已是困兽之斗,再也看不到任何希望了,却因这道声音的到来,仿佛再度看到了最后一抹亮光。
所有人纷纷朝着远处看去,只见人群中姗姗而来的竟是不知从何处赶来的宁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