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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109章

  狐岐山上的禁令, 是以天书之力布下。天书之力,便是这世间的规则之力,它能使一族昌, 亦能令一族亡。

  慕昭然一心想要为南荣求回的承天鉴,便来自天书。

  连慕昭然自己都觉得有些惊诧, 她胆子竟然这样大,都敢觊觎天书的力量了。

  她情不自禁地朝那条禁制金线伸手, 即将触碰到它时,又猛然清醒过来,仓促缩手。

  这禁制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此时此刻, 游辜雪应当正在禁制的阵眼查探,万一她一不小心触动了禁制, 牵连到他就不好了。

  慕昭然强忍着心底的渴望, 绕过那一道金线,继续往前行。

  两人在这片荒芜之地上寻了许久, 连一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宁衰分出数道飞剑, 无聊地在地面上胡乱戳着, 一边贱兮兮地靠过来,挤眉弄眼道:“我还以为殿下会争取跟奉天君分到一组去呢?”

  那时候, 他都转了无数的脑筋, 想着要是殿下执意要和奉天君一起, 他该如何拆散他们,实在不行,他也能加入他们。

  结果没想到, 殿下竟二话没说就接受了和他分作一起,还眼睁睁看着云霄飏和叶离枝走到一起而毫无反应。

  他摸着下巴,思索一路,怀疑自家殿下兴许已经移情别恋了,毕竟方才,她看上去真的很担心行天君。

  慕昭然没搭理他,宁衰也能喜滋滋地一个人自说自话:“虽然奉天君也不错,但相比起来,肯定是行天君更好,且不论行天君姿容出色,仪表堂堂,实力高强,等他登上剑尊之位后,咱们南荣就有一位剑尊驸马了,那岂不是……”

  他光是想想,就已经快要飞上天了。

  俗话说得好,背靠大树好乘凉,三仙岛那群妖修,以前就没少仗着灵尊之势,与捉妖师为难。

  都几百岁的妖了,犯了事被他们擒拿后,还好意思腆着脸上门要人,嚷嚷着妖与人的寿元不同,它虽然胡子拉碴一大把,但它还是个孩子。

  宁衰身为捉妖师的少主,没少与那群妖修打交道,处置罪妖前都得查清楚那妖祖上十八代,有没有跟三仙岛沾亲带故,实在憋屈极了。

  等殿下和行天君结契成婚了,那他们以后也是有靠山的人,再不用看三仙岛那群妖修的脸色行事。

  慕昭然听着旁边飘来的嘿嘿嘿的痴笑声,转眸瞥了他一眼,微微蹙了眉心,冷声道:“什么剑尊驸马?你未免想得太远。”

  宁衰道:“俗话说得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想得长远点,不好么?”

  慕昭然垂眸盯着脚下黄沙,若说她没有想过,是决计不可能的,单论她和游辜雪各自的身份,就注定他们之间,不可能只是单纯的你情我爱。

  前世,光是灵尊收下叶离枝为徒,就能令南荣的几大世家完全倒戈叶氏,令叶戎再无顾忌地犯上作乱。

  若游辜雪能顺利登上剑尊之位,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能加重她手里砝码,多加一重保障,只不过……

  慕昭然想起当初在通天神木上所见的未来之景,如果游辜雪以后当真叛离天道宫,如果游辜雪当真……就是阎罗,那他们之间的关系,便不是福而是祸。

  也怪她色胆包天,明明知道不该去招惹他,却还是被他勾引得昏了头。

  宁衰凑上前来,不死心地问道:“我先前送给殿下的行天君纪事,殿下看过了么?你要是看过了,难道就对行天君没有一点点心动?”

  即便不为他这个人心动,也应该为他的身份和地位心动才是!

  “没有。”慕昭然冷漠道,警告地瞥向他,“我与行天君只有同门之谊,宁小公子方才那些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我不与你计较,若是传出去坏了行天君的名声……”

  “我当然也就只在殿下面前说说而已。”宁衰心头大失所望,过了片刻,他再次开口,忽然问道,“难道行天君剑上那个标记,不是殿下的?”

  慕昭然:“……”她眼也不眨道,“不是。”

  宁衰大惊失色,移情别恋的人,难道是游辜雪??

  两人一路无言,又寻了百里,快要望见九尾狐旧日的王城了,那一片王城缘山而建,以黑石所砌,石面上涂绘着朱红油彩,即便经年历久,许多地方的建筑都已垮塌,但远远望去,还是能看见强烈的黑红二色。

  难以想象,王城繁盛之时,该是何等浓墨重彩的地方。

  慕昭然和宁衰的玉令同时亮起消息,宁衰拂开讯息一看,高兴道:“有人发现九尾狐的踪迹了。”

  云霄飏召集所有人前往围捕九尾狐,慕昭然和宁衰二人收到方位后,立即御空而起,往那一处飞去。

  尚未靠近,便看见一柄大剑当空矗立,直劈而下,庞大的剑威以摧枯拉朽之力,斩开了一座山包。

  裂开的山体内部,有无数相连的洞窟,正中还有一条宽阔的青石大街,街道两旁有商铺、住宅,铺子的货品受剑气波及,散落满地,这山体内部竟藏着一个地下小城。

  地下城中居民望见头顶落下的大剑,纷纷化作狐狸身,四处逃窜。

  云霄飏偏头看来,喝道:“宁衰,布锁妖阵!”

  宁衰飞身往前,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物,抛到半空,四方立即有修士腾空站入阵位,渡灵力入其中。

  慕昭然扫了一眼,也跟着就近站入一处阵眼。

  宁衰翻指快速结印,喝道:“锁妖阵,起!”

  无数灵线便从那形如印鉴的法器中射出,交织成网状,往地面扣下。

  这东西极为耗费灵力,慕昭然只觉得自己体内灵力如流水似的被那锁妖阵抽离出去,片刻后,大阵落成,无数流光如落星一般射入山中,山内顿时传来无数兽类凄厉的嚎叫。

  慕昭然眯着眼睛往里看去,只见一道流光射入一只逃窜的狐狸身上,便立时化作了一条铁圈锁住它的颈项。

  那狐狸拼命挣扎,越是挣扎,铁圈缩得越小,直将它勒得双眼翻开,舌头几乎从嘴里掉出来。

  曾经位于妖族之首的九尾狐族,如今孱弱如斯。

  宁衰待所有缚妖环都锁中目标,再次翻指结印,喝道:“锁妖阵,收!”

  先前射入山中的流光,便带着无数被缚的狐族拔地而起,被收入当空的大网中,捆束一起,砸落到空地上。

  狐族人簇拥在一起,年长的将年幼者护在身后,满怀恐惧与警惕地望着他们这些闯入者。

  其中有一只三尾的老狐狸,支着一根拐杖,用尽全力地支撑着头顶的锁妖网,大怒道:“你们天道宫的人不要欺人太甚了!我们被封在此地八百年,安安分分,苟且度日,何故又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云霄飏冷声道:“尔等若当真安分,我们便也不会来了。”

  老狐狸凄然笑道:“有禁令时刻压身,我族子民连活下去都难,只能龟缩在这荒芜之地,苟延残喘,还有何能力再次得罪高高在上的天道宫尊者们?”

  当年一战中,只要沾染过鲜血的九尾狐族都被处死了,剩下的都是些未参战的老弱妇孺,又受禁令所限,在这八百年里死去的狐族远胜过新生,昔日最强大的种族,如今就只剩下不到百口。

  其中还有大半的狐族连化形都难,他一只区区只有三尾的狐狸,便已算是族中最强大的人了。

  可他的寿命也快尽了,他一死,族中连三尾的狐狸都不存了。

  云霄飏道:“你们是不能,但你族那位红箩护法违反禁令,逃出狐岐山,在外面可做了不少事。”

  老狐狸失笑道:“天书禁令将整个狐岐山封得滴水不漏,哪有狐族能够逃得出去?你说的红箩护法老朽也曾听过,那位护法在百年前就已经陨灭,我族现今已是任人鱼肉的处境,诸位何必还要找个借口,再罗织些罪名扣到我等头上。”

  旁边传来其他修士的一声冷哼,“你一只老狐狸,口齿倒是伶俐。”

  后方有稚弱小狐抓住老狐狸的衣袍,怯生生地问道:“爷爷,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我脖子上套上这个?它勒得我好痛,能不能取下来?”

  那小狐狸勉强有个人形,狐耳和狐尾露在外面,脸颊两侧支棱着几根狐狸胡子,看上去有常人小孩五岁般大小,眸子里含着泪,边说边用爪子刨了一下脖子上的铁圈。

  那铁圈上一道灵光闪过,圈口又缩小几寸,直要勒断它纤细的脖子。

  小狐狸被憋得满脸涨红,连哭都哭不出来,老狐狸抱住它,求饶道:“你们要索命就索我这个老头子的命吧,别伤害这些小儿,它们都是无辜的。”

  一名三仙岛的妖修不耐烦道:“九尾狐族罪孽滔天,你族的罪已经刻进了血脉里,何来的无辜?”

  那三仙岛妖修转头面向云霄飏,拱手道:“奉天君,狐族最是狡猾,我看不必与他们多费口舌,直接挑些九尾狐,利用同源血脉布阵摄魂,将那红箩魂魄强行拘来。”

  灵尊是三仙岛所有水族的依仗,他老人家身中太息蚕,拖得越久损伤越重,必须尽快找到暗算他的九尾狐,逼她交出蚕衣。

  慕昭然听见这话,才明白过来,他们为何会被派来狐岐山了。

  比起满天下地找一个逃窜的游魂,这种方法当然更简单快捷一些。

  慕昭然前世曾听阎罗提起过这种摄魂术,利用同源血脉摄魂,血脉越近者,效果越强,越是远者,效果越弱,所需要的血便也越多。

  红箩是狐王还在时期的护法,和眼前这群孱弱狐狸的血脉,恐怕不会太近,若红箩不肯主动归来,只怕要把这里剩余的百只狐族都填进去,或许才有可能将她强行摄魂回来。

  那老狐狸看来也知道这种咒术,已经完全变了脸色,张臂护住身后众狐族,惊怒交加,“你们身为正道修士,怎么能行如此邪术!”

  那三仙岛的妖修笑了笑,“要行此术的是我等,非是天道宫。”

  慕昭然闻言望向那说话的妖修,才觉他面目陌生,好似并非天道宫中的弟子。

  云霄飏没有说话,默认了对方布置摄魂阵的行为,那几名三仙岛的妖修很快围拢上前,说道:“老狐狸,你既知晓摄魂术,就主动先挑十来个跟红箩血脉亲近的家伙交上来,要是我们来选,说不准死的就更多了。”

  这是要让这位老族长亲自挑选自己的同胞去送死。

  狐族群里一双双眼睛愤恨地瞪向天道宫众人,有气性比较高的狐狸,当即叫道:“士可杀不可辱,我们跟他们拼了!”

  老狐狸颤巍巍地抬手止住同胞,在三仙岛妖修冷漠的倒计时声中,佝偻着身躯,沉重道:“我挑,我挑……”

  慕昭然看他每指向一个人,便像是要断送一口气似的,转头瞥开视线。

  她的视线恰好和同样偏头的叶离枝对上,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明显的不忍,两人对视须臾,又同时错开视线,谁都没有说话。

  九尾狐族当年所犯下的罪行,记入了典籍,被编写进戏曲、评书,即便到了现在,依然在神州四境中流传。

  甚至有很长一段时期,但凡跟九尾狐粘上一点关系,不管那是真是假,亦或是被人诬陷,都会沦为众矢之的。

  那一座遍地铺骨的妖骸深渊,就是它们旧日作孽的罪证。

  沦落至此,也许真是它们罪有应得。

  老狐狸颤抖着挑选了十二只狐族,有的跪伏在族长脚边痛哭求饶,有的只怨恨地瞪着外来者,不管如何,这些狐族很快被提出了锁妖阵中,割开手腕,放血布摄魂阵。

  血腥味在四周弥漫开,摄魂阵起,血气在阵中聚起片刻,又散回地上,那三仙岛的妖修道:“血不够,再来。”

  老狐狸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地摇头,那三仙岛妖修也不再同他废话,屈指一张,五指化作章鱼触手一样的软物,便要伸入那锁妖网下再抓几人来。

  就在这时,一股狂沙忽然从王城所在的方向极速席卷过来,一瞬间冲破了锁妖网,直压众人头顶。

  宁衰闷声一哼,遭到反噬,吐出口血来。

  锁妖阵破,狐族脖子上的铁圈崩碎,老狐狸似乎早已料到,惊恐万状地从地上跳起,催促道:“快逃!”

  “哪里逃!”三仙岛妖修喝道,立即追上。

  一只大掌忽然从弥漫的黄沙之中往下拍来,沉重的威压降下,竟是不论天道宫修士,还是九尾狐族,都欲要一掌拍死的趋势。

  慕昭然从黄沙之中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有如泣如诉的幽怨女音如针扎般刺入每一个人耳中。

  “好恨啊,我好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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