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我修为还可以

第111章 ……我修为还可以

　　没过多久, 绿琦怪化身的魔气就从寓莱的体内窜出，姚分水眼疾手快再次将窥心魔封印，看了一眼昏睡过去的寓莱, 便闪身追着魔气而去。

　　夜渐天明，正是剑宗弟子陆陆续续起身的时候，那一缕魔气来来去去都无半点声息, 若是放任它离去, 恐怕还会赖上无辜的弟子, 姚分水一路追至天一桥山脚, 本来已经看见了绿琦怪的身影，出手时没有半点犹豫，只是她化气为剑冲着那东西而去的时候, 半路中却被一道不明的力量挡了下来。

　　姚分水迅速收回手, 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树荫下走了出来。

　　那人高挑修长的身形都隐在黑袍之下，周身气息沉沉，魔气环绕，绿琦怪被姚分水逼着冲其撞了过去, 然只一瞬间，就被黑袍人拢在了手里, 捏碎, 直到消失。

　　“幻姬？”

　　不, 准确的来说, 应该称其为森蚺。

　　当初南海一别, 已经是许久不见。褪去了女子之气的魔蛇森蚺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上都比以往更加深沉一些。仆肖主, 森蚺是身上越来越有念不忘的影子了。

　　森蚺整个人摆脱阴影, 走近时却显露出阴森冷漠的脸孔。

　　“怎么, 见到我很惊讶？”他阴森森的道。

　　姚分水微怔, 看着他浑身的魔气皱眉：“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放心，我说几句话就走。”

　　姚分水：“什么话？”

　　森蚺道：“主人进蓬莱之前，就为自己演算了命数。他说他会死，我本还不信。”

　　姚分水愣了愣。她回想起在蓬莱仙岛时，念渲的确亲口说过他会葬身于此，可也是明白的告诉她，是在蓬莱结界中看见的。

　　当初，念渲追随了姚分水而去，将森蚺留在了鲛人族。

　　他一条蛇，却是在鲛人堆里混迹了许久，等到后来蓬莱结界被毁，涌出了大片的鱼人族，他看见一个俊美却危险的男人，抱着姚分水从海上离开。森蚺当时还想，若是主人在，必定怒火滔天。

　　只可惜，念渲一直都没有出现。

　　作为半个神医谷人，森蚺必定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仙魔心的气息，但他却并没有逼问姚分水念渲的下落，想来是一早就知道了念渲的决定。

　　姚分水从他的身上没有感受到杀意，有的，只是深沉而又低迷的感伤。回想起当初的种种，姚分水脸色一时间变得复杂。

　　“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姚分水声音冷静的出奇，良久之后，她面上已经没有了情绪。

　　“主人自从融合了仙心之后，就性情大变。”森蚺沉声说道。

　　时而冷漠，时而温和。性情徘徊念渲与念不忘之间，却又像是添加了其他什么东西，非常不对劲。

　　森蚺跟随在念渲身边这么多年，可以说念渲什么样子他都见过，本来熟悉的人突然时好时坏的变得像是另外一个人，难免不让人起疑。

　　姚分水盯着他道：“那你怎么一早不说？”

　　森蚺心口一窒。

　　他那时候，刚从女性变为男身，自顾不暇，连带着对念渲的那些不可告人的心思都凉了。而念渲又时刻不离姚分水左右，他哪里有那个胆子，在姚分水面前说念渲的坏话……

　　“我瞧着，那顾还临身上，也有主人的气息。”森蚺略微迟疑道。

　　那个抱着姚分水从蓬莱离开的男人，森蚺是之后从别人的嘴里才知道他是剑宗顾还临。当初初见面时，他只觉得顾还临看着十分熟悉，却并未深想，后来一直不见念渲的身影，回到魔界之后才后知后觉的体会蹊跷之处。

　　“这事我早就知道了。”姚分水打断他的话，淡声说：“你可以走了。”

　　她并不是不在意念渲的生死，只是一旦深想，某种结果便会发了疯似得涌进她的脑海，心中隐隐得出的结论，她实在无法说服自己接受。

　　“你……果然还是和当年一样，无情无义！”

　　冷了半天的情绪被女子一句话给惹火，森蚺心中愤懑，怒容满面，他想大声质问诘责她的薄情寡义，但是回头想一想自己，却是也好不到哪里去，最后只强力按捺下心中的情绪，面上恢复成冷漠的样子。

　　“主人去后，我本来是想争那魔尊之位。”森蚺沉默之后慢声说道。

　　姚分水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森蚺紧接着又说，“可惜失败了。”

　　“主人身已死，无力回天。”森蚺深吸了一口气，竖瞳紧紧盯着姚分水：“魔界失去魔尊，已经大乱，现在魔物掌权，不久之后势必会大乱天下。你自己好好保重。”

　　主仆一场，他这些年所有付出的忠心，都已经毁之一炬。能专门来剑宗一趟探望姚分水，完全是处于对主人遗孀的爱护。

　　现在该说的都说了，算是了却了一件心事。没有等姚分水在出声，森蚺已经重新盖上了黑衣头蓬，从远处的树林走去。

　　姚分水静静的站在原地，却是看见了他闪身走进树荫下，藏在黑袍之下的手伸出，抓住了另一头人的玉手。

　　来她这里的，并不只有森蚺一个，他竟然是带了个人来。

　　还是女子。

　　姚分水怔怔的看了半天，直到森蚺以及另外一个女子的身影消失不见。

　　回天一桥时，天已大亮。

　　姚分水正准备找顾还临打探清楚魔界魔物掌权的事情，走在路上，却猛地听见剑宗警钟大响。

　　四处内外门的弟子走动变得充忙而且急切。姚分水随手抓住了一人的手，询问他发生了何事。

　　蓝衣少年模样的小弟子哭丧着一张脸，惨兮兮的道：“我，我也不知啊……这钟响，是大宗殿急召……”

　　话还未说完，

　　“轰！”

　　几乎是一刹那间的声响，地动山摇。伴随着凶猛的风起云涌，整个剑宗山脉，灵气猛地狂肆起来。

　　这是……

　　护山大阵遭受袭击了。

　　“轰隆隆！”

　　“魔族大举入侵了！”

　　慌乱中，不知是谁率先道出了这惊天地的消息。姚分水震惊在原地，连抓在手里的小弟子什么时候跑了都不知道。

　　她没想到的是，森蚺才刚说魔物魔界掌权，天下将要大乱。这大乱，还真说来就来。

　　姚分水压了压心神，顺着众人的方向放山下走去，行过一处山头，见到数十名天一桥的弟子聚集在一起。

　　为首的，是姚分水只见过两面的管事，看着修为还算不错。顾还临同她不一样，从始至终都没有收过徒弟，记名的都没有。平日里这整座天一桥，除了顾还临自己，也只有管事的能说上话。

　　剑宗出事，顾还临必然是第一个前去一线杀敌，其他人就要落后许多，姚分水到的时候，正听见那管事举着剑，站在高处面对着数十位天一桥侍仆，大声嚷嚷道：“尊主已经先行一步战敌，我们岂能落后。俗话说的好，蚊子再小也是肉，杀掉一个算一个！各位师弟师妹们，咱们收拾好东西带上武器，这就去山门头砍杀那些丑啦吧唧的魔物，切莫让其他峰抢了风头！”

　　姚分水：“……”

　　姚分水跟随剑宗弟子一同力战魔人，一时没有再去想其他的事。

　　护山大阵是立派之本，一般而言不会轻易被摧毁。但是年过千年，早前姚玄心一手布下的稳中带煞的阵法也到了年迈色衰的一天。抵过三次重击之后，大阵开始摇摇欲坠。

　　姚分水同天一桥众人赶到山门口，外面密密麻麻的魔物已经有小部分浑水摸鱼摸了进来，处在山门内的弟子各个提着剑上前，和魔物们战到了一起。

　　姚分水留心眺望四周，终于在山门外，成千上万个魔物之中找到了顾还临的身影。

　　看得出来，顾还临加入战场并不久，他支身陷入魔族大军里，一人一剑，在丑陋的魔人脸孔中鹤立鸡群，行过之处，剑气凌虐，方圆十里内无一不是尸横遍野。

　　姚分水目光落在顾还临身上的那一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冥冥之中，男人倏地回头，远远与她对视了片刻。

　　风尘里，四周全是血腥之色，杀伐不断。可两两相望的那一瞬间，却又好像世间的一切都静止了下来。

　　男人率先移开了视线，转身处理周围的魔物。

　　只不过手上的动作，却是更加凶猛了。

　　姚分水眨眨眼，匆匆一瞥，她好似看懂了顾还临眼中未知的深沉。

　　刀起刀落砍下三只怪物的首级。山门外的魔物已经被消灭了大半。

　　姚分水又杀完一只魔物，死去的魔物身上却突然又窜出另一股魔气，不同于之前的那几只，魔气一点出现的声息都没有，竟然和昨天夜里侵入寓莱体内的那只极像。

　　那东西和个鬼似得，一晃神便跑了个没影，姚分水心中一秉，顺着魔气追去，差一点就要冲出大阵，可就在当口，本来还在百米之外的顾还临一个闪身，就已经到了姚分水的面前，男人沉着脸，一手将她一把抱起，瞬间飞身回到了宗门内。

　　顾还临松开了手，姚分水随即站住身，她抬头刚想说话。却被男人过于阴郁的脸给吓的将话给吞进了肚子里。

　　“给我回去。”顾还临咬牙切齿的道。

　　姚分水漂亮的脸蛋上已经沾染了不少的血迹，只是她浑然不觉，甚至了有些愣神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呐呐的道：“……我修为还可以。”

　　打杀这些菜鸡一般的魔物完全不在话下。

　　但是顾还临显然不怎么想。他侧身，冲着不远处杀的正欢的老男人喊了一声。

　　“林见雍。”

　　林掌门砍在魔物脑门上的剑一抖，险些失了准头。干脆利落的解决了近身威胁之后，他三两步走到了顾还临的跟前。

　　“师叔可有什么吩咐？”

　　“将姚姑娘送回天一桥，”顾还临面色冷峻，声音说不出的凶煞：“她若少一根头发，你掌门之位也不用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