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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坠楼


第95章 坠楼

  八月已至, 晏市闷热依旧。

  三伏天暑气逼人,审讯室上方的吊扇有气无力地旋转着,发出嗡嗡的低鸣。

  张明辉穿着看守所统一的蓝灰色号服, 被管教带进审讯室时, 神情间带着几分知识分子的倨傲和强装的镇定。

  坐在椅中,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视线扫过坐在审讯桌后的郑瑜和姜凌,还有记录员李秋芸,瞳孔微缩。

  张明辉发现,女警比男警更难对付。

  因此, 当他看到今天负责审讯的有三名女性时,内心敲起了鼓, 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一些。

  郑瑜穿着笔挺的夏季警服短袖衬衫,脊背挺直,目光锐利。

  姜凌则穿着素雅的白色短袖衬衫和深色过膝裙,面容沉静, 眼眸清澈。

  两人眼神短暂交汇,默契而淡定。

  负责做笔录的李秋芸打开厚重的审讯笔录本, 钢笔尖点在纸上, 等待着审讯的开始。

  第一次坐在审讯室里直面嫌疑人,说实话, 李秋芸心跳在突突地急跳,有点紧张。

  然而, 与初到金乌路派出所时那种面对家长里短都手足无措的慌乱截然不同,此刻李秋芸的紧张,更像开战前血脉偾张的兴奋、渴望检验成果的跃跃欲试。

  这半个多月,跟随姜凌参与张明辉虐童案的全过程, 李秋芸学到了很多。她不再是那个面对闻秀芬焦灼报警依旧慢条斯理问话走流程的新人,她学会了像姜凌那样换位思考,懂得了警察职责,也明白了守护一方平安的分量。

  钢笔尖悬停在纸面,李秋芸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掌心的微汗,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今天,她坐在这里,记录张明辉审讯全过程,也将成为姜凌与郑瑜联手寻找真相的见证者。

  审讯,正式开始。

  按照拟定的审讯计划,郑瑜在简单询问过张明辉的个人信息之后,直接切入主题。

  郑瑜声音不大,态度随意而礼貌:“张明辉,今天我们过来,主要想和你了解一下你的工作情况。听说,你有一项专利技术,已经投入生产,给牡丹毛巾厂带来了很大效益?”

  听到这里,张明辉内心升起了希望——是不是毛巾厂领导意识到了他的重要性,向警方施压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略显急切:“是!我是毛巾厂引进的专业人才,我对厂子的发展很有用!”

  郑瑜拿起一份证书复印件,展示给张明辉看清楚:“这是你的专利证书,新型高效印染固色提亮工艺?”

  看到这份给自己带来极大荣誉与成就感的证书,张明辉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带着自豪感:“对,没错,这是我带领技术科攻坚克难一年半的成果,厂里表彰过的。”

  他刻意强调了“带领”和“攻坚克难”。

  姜凌双手轻轻交叠放在桌上,语气温和,眼神却带着专业的审视:“张明辉,我们理解这项专利对你个人发展的重要性。技术骨干、副研究员职称、福利分房、年底奖金,甚至社会地位,都跟成果紧密挂钩,对吧?”

  姜凌的话语点出了张明辉最在意的现实利益核心,同时也打开了他的话匣子开关。

  张明辉的神情放松了一些,那种被认可的优越感浮现出来,语速变快:“警察同志你说得没错,像我这种技术口的干部,没点真本事,根本站不稳脚跟。我这项工艺中用到的印染固色剂纯天然、无毒、无味,不仅能固色提亮,还可以用于婴幼儿级别的毛巾印染……”

  姜凌打断他滔滔不绝的吹嘘,依旧是不动声色的语调:“具体的用途,专利说明书写得很详细,你不必再说。我们更想了解的,是这项专利核心思路的源头。这样一个突破性的发明,灵感火花从哪里来?是来自大量文献阅读,还是有某次特定的实验现象让你豁然开朗?”

  姜凌的问话态度很平和,如同技术探讨。

  张明辉顿了一下,眼镜后的目光有些闪躲:“当然是综合经验和实践。化工这一行,光看书没用,关键是动手摸索,不断试错。我天天在实验室里泡着,一趟又一趟地跑车间,头发都熬白了不少。”

  他试图转移话题到“辛苦”上。

  “明白了。”姜凌点点头,翻开卷宗,拿出一份装订好的资料,语气如常:“我们查阅了你的实验数据,想请你详细描述一下,针对专利应用过程中染料稳定性不足的问题,你的实验设计思路是什么?”

  这个问题直指专利技术固有缺陷,张明辉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他坐直的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扶眼镜的手指微微用力,陷入长时间的沉默之中。

  审讯室里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声音和他略显急促的呼吸。

  姜凌并不着急,耐心等待着。

  半晌之后,张明辉咳嗽了两声,声音干涩:“实验设计思路,就是一步一步地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嘛。”

  姜凌索性问得更具体、更清晰一些:“据我了解,环保型织物印染固色剂目前大多使用阳离子型固色剂,请问你为什么放弃尿素衍生物、十六烷基吡啶季铵盐氯化物这类常用固色剂,而是利用3-氯-2-羟丙基氯化铵对固色剂DA进行季铵化,成功制备出一种季铵盐型无醛固色剂?”

  张明辉明显有些慌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姜凌会问得如此专业。

  “这个,阳离子固色剂虽然,虽然能提高染色牢度,但对织物的耐皂洗性、耐汗牢度、日晒牢度的效果却不明显,所以……我才尝试新的方法,那个反复试验,结合经验进行。”

  他语速变慢,眼神有些涣散:“临界点的数据验证是关键,总之效果达到了。”

  他试图用模糊的术语和“效果论”搪塞过去,之前的侃侃而谈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底气不足的结巴。

  为了今天的审讯,姜凌带着团队成员请教了化学研究专家,做了很多功课。

  她并没有被张明辉搪塞过去,态度依旧沉稳,但眼神里带着锋利的光芒:“技术攻关,思路要清晰可见,原理要经得起推敲。能不能具体说一说,你参考了哪些文献?借鉴了谁的经验?”

  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席卷全身。张明辉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他的喉咙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郑瑜没有给张明辉喘息的机会。

  她直接站起身,走到张明辉斜前方的桌前,身体形成一个无形的压迫角度。

  “说不出来了?”郑瑜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再有工作探讨的温和,每一个字都带着刺,“这就是你张技术员的‘真本事’?这就是你‘带领技术科攻坚克难’的底气?一个连自己专利最核心问题都解释不清的人?一个连参考文献都列不出来的科研者?”

  一连串的问话,语调越来越高,像针一样细细密密地扎在张明辉心上。他猛地抬头,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因为恼怒和被揭露的羞耻,声音变得尖锐:“你懂什么?你懂化工吗?技术细节本就复杂!我……”

  “我不需要懂化工!”

  郑瑜厉声打断,身体前倾,几乎逼到张明辉眼前,目光如炬,“但我懂任何发明创造都有理论支撑,都讲逻辑,懂一个真正拥有开创性成果的技术骨干该有的纯粹与自信!”

  她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他面前的桌面,“你的解释苍白无力,逻辑混乱,前言不搭后语。你就像一个小偷,穿上了一套偷来的华丽外衣,还要到处炫耀说这件衣服是你自己做的!可惜啊,小偷就是小偷,你再狡辩也没有意义。”

  “胡说八道!”张明辉脸色涨红,猛地站起,胸口剧烈起伏,“你们这是污蔑!是栽赃!我要找律师!”

  姜凌没有起身,只是缓缓地将目光投向因暴怒而站起的张明辉,相较于郑瑜的强势与冷厉,姜凌的态度更为沉静笃定:“律师?张明辉,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律师,而是诚实。”

  “你看着我!”姜凌的声音带着一种神奇的力量,迫使张明辉的视线与她相触:“你比我们都清楚,你这份引以为傲的专利,到底是谁的。你因为这份专利获得了荣誉,获得了赞美,获得了利益,可是……假的,永远真不了!”

  假的!

  这话精准刺进了张明辉内心最隐秘、最自卑、最无法容忍被触及的角落。

  他像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一下,颓然跌坐回冰冷的木凳上。脸上的血色褪尽,只剩下灰败和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惊惧。

  他不敢再与姜凌对视,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眼镜片后那双眼睛,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空洞。

  审讯室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李秋芸在笔录本上疾书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郑瑜和姜凌交换了一个眼神,时机已到。

  郑瑜绕回审讯桌后,没有坐下,而是从卷宗袋里不疾不徐地抽出三份文件,动作沉稳有力,带着一种无形的审判感。她将第一份文件轻轻推过桌面,滑到张明辉面前。

  “张明辉,抬起头,看看这个。这是你妻子安小慧的毕业论文,题目为《聚阳离子固色剂的合成及固色机理》。”

  张明辉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止。

  不等他反应,第二份文件紧随而至,拍在第一份旁边。

  “这,是安小慧在江城红星毛巾厂担任技术科副研究员期间的实验笔记,她一直在进行季铵盐型阳离子无醛固色剂的合成与应用研究。”

  郑瑜的手指狠狠地点在笔记某一页标红的关键段落上:“看清楚了没有,刚刚我们问你的问题,在安小慧的这本实验笔记里都有记录,其精妙程度和论证深度,远超你那份专利说明书,时间更早于你申请专利的时间!”

  “不,不是,这个,我这个,只是一种参考。”张明辉嘴唇哆嗦着,声音细若蚊蝇,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冷汗浸湿了衣服后背。

  郑瑜抬起手,重重一巴掌拍在桌面:“参考?参考到一字不改地将她的核心构想据为己有?张明辉,你这根本就不是参考,是剽窃!”

  姜凌眸光闪亮,仿佛要看透张明辉那卑劣的灵魂:“张明辉,费尽心机偷来的名利,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听听引进你这个人才的领导们是怎么评价你的?”

  不等张明辉表态,郑瑜已经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按钮。

  录音机里响起了姜凌在牡丹毛巾厂访谈时,厂领导们的发言。

  技术科陈科长:“专利是好,但问题也大——染料稳定性不行。这毛病像个跛子腿,从开始到现在就没利索过。”

  焦副厂长:“做出来的样品批次良莠不齐,鲜艳的颜色没几天就开始泛旧、变色……张明辉带着团队搞了三个月的技术攻关。钱花了,材料废了无数,收效?微乎其微!”

  车间主任钱工:“搞项目争取资源,跑关系是把好手。可要说真正静下心来啃硬骨头,搞这种需要极其严谨、反复试错、甚至有点天才般灵光一闪的基础化学研究?不太行……少了份踏实。”

  第一次听到厂领导对自己的评价,张明辉的脸色渐渐泛白。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猴子,供游人观赏、戏弄。

  往日种种不堪屈辱一瞬间全都涌上脑海。

  ——和安小慧结婚时,同事、朋友们都笑着说:“哟,张明辉有本事啊,娶了咱们厂里最聪明的技术员。这以后,恐怕夫纲不振,哈哈!”

  ——安小慧工资学历比他高、工资比他高、级别比他高,无论张明辉怎么努力都追赶不上,领导甚至和他谈话:你多用点心在家庭上,要好好支持安工做研究。

  凭什么呢?为什么呢?

  张明辉好不容易从大山里走出来,考上技校,成为国营大厂的技术员,家乡的父老乡亲们都以他为荣。怎么结婚后,安小慧的光芒将他完全遮掩,让他处处低安小慧一头?

  明明,他也是个有抱负、有理想的青年;

  明明,他是个渴望荣誉的男人;

  明明,这世界本就是以男人为主的!

  安小慧一个女人,即使读再多书、懂再多专业又能怎样?她就应该成为他的附庸、托举他成功!

  张明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姜凌的话语却依在继续:“偷来的尊重,无法长久。头上戴着的桂冠有多沉,你心里的恐惧和自卑就有多重!当你发现自己匆忙申请的专利自带缺陷,而你根本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时,是不是无数次痛恨自己的无能?你偷了安小慧的半成品研究成果,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永远也比不上她!”

  “不!”张明辉大吼出声。

  姜凌的话精准戳中了他内心最恐惧的东西,他恨不得跳起来捂住姜凌的嘴。

  姜凌很满意张明辉的反应,继续给他施加心理压力:“承认妻子比自己优秀,是不是很痛苦?哪怕你偷了她的成果,哪怕你获得了专利,哪怕你被当成人才引进,哪怕你换了个单位,是不是依旧能够感受到安小慧的实力碾压?”

  “是不是害怕?是不是害怕被揭穿?是不是害怕暴露自己的无能?安小慧的存在,对你而言,就是最大的威胁和耻辱!”最后一句,姜凌的目光灼灼,如利箭一般刺穿了张明辉最后的伪装。

  张明辉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双手抱头,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剧烈地抖动。他通过剽窃获得的尊重,在这一刻被彻底、残忍、无情地撕得粉碎!

  但摧毁并未结束。

  剽窃,只是第一重罪名。

  郑瑜与姜凌真正要锁定的,是张明辉谋杀罪名。

  郑瑜将一迭照片重重拍在桌上。

  那是放大了数倍的高清照片。

  第一张,是安小慧一只苍白手掌的照片,指甲缝里赫然嵌着几缕深灰色的棉纱纤维。

  “安小慧死亡当日,双手指甲缝里的棉纱纤维,经技术科反复鉴定比对,其颜色、材质、捻度,与红星毛巾厂技术科你张明辉的工作服一模一样。”

  郑瑜的话,让张明辉瞬间进入戒备状态,他脸红脖子粗地为自己辩解:“我和警察说过,小慧跳楼的头一天晚上,我俩有过争执。女人嘛,凶起来打人,指甲刮到我的衣服和手背,肯定留下了这个什么纤维、皮屑。”

  郑瑜冷笑嘲讽:“准备挺充分啊,看来这个说辞你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吧?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郑瑜故意在这里停了下来,控制着审讯节奏。

  张明辉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身体僵硬无比。

  郑瑜观察着张明辉的反应,在他刚刚呼出一口气的时候,突然发问:“你忘记了吧?安小慧有回家换衣服的习惯,同时也要求你这么做。邻居们告诉我,小慧坠亡前一天的晚上,也就是你说发生争执的那晚,你穿的是一套棕色家居服。”

  张明辉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大鹅,而那双掐住他脖子的手,属于郑瑜。

  就连江城警方都没有做这么详细的调查,怎么郑瑜就这么执着?

  郑瑜亮出了第二张照片,那是家属楼楼顶天台矮墙内侧一处特定位置的放大图,上面是两道下深上浅的擦痕:“看到坠亡现场矮墙内侧这两道竖向擦痕了吗?这是双腿在墙壁反复摩擦造成。”

  第三张照片,是矮墙上沿擦痕的放大照。

  “这是后腰抵在墙沿大力碾压造成的擦痕。”

  第四张,是安小慧坠落后血溅当场的照片。

  照片上的安小慧以俯卧位落地,头部严重变形,朝向家属楼墙体方向。

  她的后脑勺着地,颅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外溢,与水泥地面接触处形成一滩浓稠、呈放射状喷溅的血泊。

  她的左眼完全被血污覆盖,右眼圆睁,直直地“望”向家属楼五单元入口的方向。

  对上安小慧那睁得大大的眼睛,张明逃惊恐万分,身体后仰,只瞟了一眼就猛地扭过头去,抗拒再看。

  郑瑜却不容他躲避,拿起照片,举至张明辉眼前,厉声道:“看清楚!这是你的结发妻子安小慧。”

  张明辉已经被这一组照片吓得魂不附体。

  两年前安小慧死后,警察来是来了,但因为一开始就认定是自杀,因此并没有做过深的勘查,也从来没有研究过矮墙上的擦痕原因。

  他现在脑瓜子嗡嗡直响,只剩下一个念头:不,不能让郑瑜再说下去,他没有杀人,他没有杀人!

  张明辉大叫了起来,因为恐惧而浑身哆嗦,声音也显得飘忽无比:“不是我,我没有杀她!是,我是偷了小慧的专利,她找我理论,下班后把我约到天台,我们有过争执,但……但她真的是跳楼。”

  郑瑜紧紧盯着张明辉的眼睛,回到第一个罪名的确认:“专利是你剽窃的?”

  张明辉忙不叠点头:“是是是,是我剽窃了小慧的成果,这个专利主要发明人是安小慧,我只是个打下手的。”

  姜凌的手指在桌上轻点,提醒李秋芸:“记录,张明辉承认剽窃罪名。”

  李秋芸手上速度丝毫不减,内心在不断欢呼。

  ——太好了!至少目前第一阶段取得了胜利,郑瑜、姜凌这两位前辈真厉害!

  郑瑜看向姜凌。

  专业这一块,还得姜凌上。那些专业名词郑瑜起来有些烫嘴,没有姜凌身上那股子冷静笃定的劲。

  “自杀?”姜凌身体前倾,“你来告诉我,安小慧是怎么跳下去的?”

  张明辉站起身来,努力比划着安小慧的跳楼姿势:“我们吵架,她那个时候工作压力大精神状态有点问题,逼我辞职照顾家庭,威胁我要跳楼。我,我想拉她的,但没来得及,她左手撑在墙上,就这样跳了下去。”

  姜凌冷冷地看着他表演:“自主跳跃下楼,身体重心前倾,着力点多在足跟、臀部或前额。可是安小慧后脑先着地,提示死者坠楼时身体处于后仰姿态或受到后方巨大推力。”

  后仰姿态?

  张明辉想到郑瑜刚才给他看的擦痕照,立刻改了口:“哦,不不不,我记错了。她当时后背靠在墙边上,然后身体往后一仰,就,就这样跳下去了。”

  姜凌调整着坐姿,让自己坐得舒服些。

  她知道,今天这场审讯是场硬仗。不仅拼脑力,还要拼体力。

  姜凌嘴角微勾,眼带嘲讽:“当真?这回没有记错吧?”

  张明辉拼命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

  姜凌:“不改了?”

  张明辉被带进了姜凌的节奏:“不改,不改。”

  姜凌拿起一份报告,打开来,放在张明辉面前:“看到这份报告了吗?遗体头部距离家属楼南墙垂直投影线3.2米,坠楼点高度约15米,一个自主从顶楼跳下的人,其落地点距离墙根垂直投影通常在1.5米至2.5米范围内。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张明辉茫然抬头,被动地看着报告上标红的字体。

  姜凌道:“3.2米的距离明显超出此范围,需要死者具备相当大的水平初速度才能达到。这符合‘被大力推出或抛出’的力学特征。”

  张明辉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有明白。

  他此刻脑子像塞了团乱麻,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警察到底在做什么?他们为什么要重新启动安小慧坠亡案?不是已经定性为自杀了吗?

  大力推出或抛出……

  张明辉忽然反应过来,打了个激灵,面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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