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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亲密
凌河分为大凌河跟小凌河,大凌河流经北直隶以及山东布政司,而小凌河主要经过建昌、锦州以及松山堡等地。
昨夜一行人便是刚从大凌河视讯过来。一位翰林,两位工部的堂官,以及三四侍从。
林氏昨夜有些发烧,今晨刚好些,便听见张妈妈过来回禀了这事,稍稍坐了起来,说道:“也没什么,这么大的雨,又是去视汛的,咱们给人家行个方便也好。”
张妈妈又说:“那几人除了一位工部的堂官,其他人看着都很年轻,尤其是那个翰林,模样真是好极了!”
“我见过的模样好的多了。”林氏不信张妈妈的话。等收拾过后,才亲去看望了一番。
等真的见过,那才是真的没话说了。
带着张妈妈出门的时候还呢喃着:“模样怪不错,还谦逊……也不知道跟傅蕴笙口中的那位翰林比谁更胜一筹。”又叹了口气。
张妈妈知道她在愁什么。不敢说话。
中午的时候,赵明宜把田庄中受灾的庄户,家中有伤亡的,单独列了个名册出来,交给梨月,让她去母亲那里支一笔银子:“若是母亲不得空,找张妈妈也行。”
终于等得空坐下来,她才听见门外小丫头的声音:“姑娘,有您的信。”
是从蓟州寄过来的。她拆开看了,才知蓟州上层官员已经回了京师。从信送到的时间来看,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了。
赵枢的信与他冷淡的性格是一样的。与面对面说话时候的温存不同,实为正经。她又想他了,提笔回了一封。
她每每有信件寄出的时候,下午便有驿馆的人来拿。
今日有雨,一时也不知会不会来人,便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没想到那驿差风雨无阻。她便让梨月封了个银封。
“我看大势不妙,这雨下个没完。”工部的那位堂官正跟翰林出来查看雨势,谁曾想就这么说句话的功夫便在廊下拐角处撞了人,脚边落下一封信来。
堂官将那信捡了起来,疑惑地‘欸’了一声,却又很快将东西还给了驿差:“抱歉。”
驿差仔细查看了一番,见没有弄脏,这才说了声没事。急匆匆便走了。
人一走,堂官便猛地拍了下大腿,说道:“也不知这家的姑娘什么来头,我见那信件蜡封处用的是官印,那来得看着便像个官差!来头不小啊!”时下能将私人信件附在官家文书中传递的委实太少太少。
何况一个姑娘呢。
这位堂官也是有意思的,傍晚的时候才回来,悄声与他道:“我算是弄清楚了!这姑娘是蓟州赵侯爷的妹妹……也不是妹妹,听说家里有些龌龊。”又不便说了。只是不觉这有什么。
是谁家的姑娘不要紧,要紧的是那位大人认这位姑娘的帐。
孟蹊原是不知这同僚还有绕舌的潜质:“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不告诉我!”堂官气得跳脚。这几日大雨,大凌河一带算是走遍了,脚上的鞋磨破了两双。把他累个半死。
打定主意以后再有这样的差事,便想办法推了。可推也得有门路。
堂官看了眼身侧的翰林,只觉他那张脸实在晃眼,一时有些踯躅:“含章,这样的姑娘,背靠蓟州,家里还有母族留下来的产业,你就一点都不心动?”他视汛半旬,深知背后有人的重要性,内心动摇。
孟蹊看了他一眼,怎会不知他在想什么:“你别做错事。”
说是如此,内心难言的晦涩。他有什么立场说这样的话。
堂官笑了笑:“欸,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过总得试试。
接下来的两日,孟蹊算是知道了何为大献殷勤。晨间的时候,出门便见那位工部的同僚在陪着林夫人说话,似乎是说到了那位夫人高兴的事,中午还留了饭。
下午又见着他在廊下等她,雨天编了个轻巧的花篮儿送去。她笑了一下。
堂官也跟着笑。
晚上的时候他将堂官锁在了屋里。
“他对你的心思,你看不明白吗。接了他的东西,他会以为你对他有意。”他说不清什么滋味,向来守礼的人也开始不管不顾起来,就站在窗下跟她说话。
“你怎么过来了?”她吓一大跳。连忙出去,将他推到了房侧一处花障后:“你不要再来了,让人看见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
就像前世那样么。她的姐姐将她喜欢他的事传得沸沸扬扬。赵枢压着他。
他只能娶她。
胸中憋着一口气。
“有什么后果?”他说话也平静了许多:“会比你接他的花篮后果还严重吗?”
他这是怎么了!
“你不要乱说,我没有要那位官人的东西!”她要气死了,脑子都要气糊涂了。她从没发现这人还有这样的本事,前世平平淡淡过了那么多年,怎么今生每一次见面都能把她气晕过去。
孟蹊还是在意那堂官。从未如此清楚地知道这是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
赵明宜觉得不能只她一个人受气,仰头道:“便是我接了又如何,我已经及笄,正当芳龄,如何受不起旁人的钦慕?还是你认为我这样的人不值得,要我离你的同僚远一点!”
她觉得他应该讨厌她透了。
可是为什么又要来纠缠呢。
他眼见着她别过脸去,脸都气红了。他顿觉自己做得冲动,回来之后从未如此冲动过。也慢慢平心静气下来:“我没有那个意思……”
赵明宜只觉头顶的声音缓而轻,好像妥协一般。
他年轻的时候就很板正,跟梁棋有一点像。可是他从云州那样偏僻的地方走出来,比梁棋更多几分韧性,不怕苦不怕累,像视汛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也愿意去做。
他其实连她当年为什么喜欢他都不知道吧。
“算了……”她叹了口气:“你我都是明白人,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知道你与王家走得近,还有张济崖的公子……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你若要伤害我身边的人,便是朝廷命官,我也是要买你的命的。”她面色也发冷,一字一句。
孟蹊听见她的话,昏沉了一瞬,心口像堵了什么东西。
她看着他眼里再没了光彩,也不再会对他笑。从前他漠视的东西,如今却再也没有了。
“你要买我的命吗?”他负着手,声音晦涩又沙哑:“那你要承受得住后果的。”
“你说什么?”她猛地抬头,根本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最在乎谁?你母亲?她已经被你救下来了……那那个人呢,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你知道他的下场是什么吗?”他面无表情地陈述着,负在身后的手却一点点收紧:“你该知道,他那样位置的人,做过不知道多少你想都不敢想的事……想要善终是很难的,蓁蓁。”
他很少唤她的小名。
或者说几乎没有。
今日这两个字念在口中,反而尽是苦味。
赵明宜眼前有一瞬间地发黑:“你住口!你怎么敢这样说!”她想起当初赵枢杀了副都御史房鹤名,悄无声息……可那只是她所知道的,冰山一角而已。唇瓣发白。
“你看,你知道些什么吧。”他看见她害怕的样子,肩膀都在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在想,他若要留住她,是不是只能用伤害她的方式。
她疼,他也好过不到哪去。
“你太多事不知道了。你若要买我的命,我等着你就是。”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点都不明亮了。吓得失了神采,脸色发白。
转身离去。
他的身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等人走后,她才失了力地扶着白墙,腿脚发软。
‘不得善终’这四个字是她第二次听见了。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呢……是她出嫁后的第二年,京师动乱,赵枢亲口跟她说的。说的人云淡风轻,听的人却心惊肉跳。
以至于她记了一辈子。
“不会的……不会的。”她呢喃着摇头,心慌地感觉却挥之不去,头像要裂开了一般地疼。
傍晚天边依然乌云阵阵,雷雨不停。孟蹊回到房里的时候,那被锁在屋里的堂官气得过来按他的肩膀,却是没料到这看起来文弱的探花郎反手便制住了他。
“你干什么?”
堂官气笑了:“你说干什么?好哇你,我从前觉得你孤高,清心寡欲之辈,昨儿才问你对人家姑娘动没动心思,你不答,我便以为你没有。哪成想你今天跟我来这一套!”翻了个白眼,直看向门锁。
孟蹊道:“你既知道她背后是谁,便该知道不可能。”
“我不可能!你就有可能?”堂官本来也不觉得行,只是被人当面指出来,面子挂不住。气得翻白眼:“你这人,端得一副清高自傲的样子,怎么可能懂得讨姑娘家喜欢?”
堂官也只是犟嘴,心知就凭着他这张脸,再难搞的脾气也不会没有姑娘喜欢。
那人不听他说了。自转过了身去倒茶。
堂官气得仰倒,也去倒茶。却是在转头间,看见窗外一行蓑衣斗笠之人进了庄子,吓得连忙去拍同僚的肩膀:“你快看,你快看,我莫不是眼花了,怎么瞧见那群人配着刀呢!”又擦了擦眼睛。
大群带着刀的侍卫,中间之人玄衣锦带,极具威严,看得人眼睛发晕。
孟蹊站了起来,却是今生第一次直面这位赵侯爷。
他或许还得尊一声,舅兄。
.
房里的门忽然开了,雨夜漆黑一片,只有梨月手里的烛火亮着,在地上投出一片影。她小心翼翼地瞧着身前的人,压着声儿道:“姑娘睡了,晚上的时候说头疼,我煮了点安神汤,喝完就歇下了。”
赵枢挥了挥手。
梨月将烛台放在高几上,退了出去。
他走到床边,微微掀了帘帐,才见里头的姑娘窝在被子里,似乎睡得很是不安稳,额头一层细汗。坐在榻沿上,摸了摸她的头,手里的姑娘不安地动了动,眼睫止不住地颤,口中呢喃着什么。
“蓁蓁。”他低唤了一声。
人没醒,红润的唇微微张了张。他俯下身去……喊的是一个人的名字。
额头有一阵微麻的感觉,好像有一双温暖干燥的手在抚摸她,她梦见了什么,不住地摇头,低唤出声。眼前若有若无的光闪现,她觉得眼睛有一点痛,睁开眼才发现床边高大的身影。
眼睛睁开了又闭上,再睁开。
好像怕这是幻觉似的,试探性地伸手去摸他的手臂:“哥哥……”
“梦见了什么这么害怕,说给我听听。”赵枢也不顾什么分寸了,将她连带着薄被一块儿捞了起来,抱在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
光洁的皮肤有一阵微刺的酥麻感。
她探手去摸他的下巴,有一点泛青了。有点扎人。
可是她觉得很舒服。又去蹭了蹭他:“什么时候到的,我都不知道……早知道我就不睡了,等你回来。”她眼眶都红了,天知道她有多惊喜。
因为那个人的话,她担惊受怕一晚上。眼下他回来了,又高兴。一晚上情绪大起大落,她都没有力气了。
赵枢摸了摸她的手,却觉得有点凉,索性握在了手里:“刚到,过来看看你。还是把你吵醒了。”鼻尖是姑娘家柔软的馨香,连夜奔波的疲惫也没有了。
“没事的,下次你过来,直接把我喊醒吧。”白天有母亲陪着,到了晚上一个人的时候,便总是想念他。
赵枢抱着她坐了一会儿,两个人说了会儿话。他方才回了房中。
回来得有些许匆忙。
点了烛火后,侍从送了水进来,又出去了。门开的声音在夜里那样清晰,他听见了也没有回头,自洗了脸,转身便见那姑娘已经穿戴齐整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巴巴地看着他。
好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她自己跑过来,也怨不得他了。三两步走上前,挑起了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是一个略带缱绻的亲吻。细密又绵长。
他极有耐心地挑起她的情绪,指尖托着她的下巴,慢慢抬高……许久不亲她,她连换气都不会了。眼睛红红的看着他。
赵枢一时无言。只笑了一声:“看来我要多回来,你才不会忘了。”
若放在往常,她是要脸红的。今天却喜欢他地厉害,根本顾不得羞恼,仰头又去寻他:“你再亲亲我吧。”
这样祈求的语气让他差点心头激荡了一下。
将她抱去了一旁的几案上,解了两颗领扣,俯下身去。
“啊……”她吓了一大跳。眼睛湿润润的,像受惊的小鹿一样。
他看不得她这样的眼神,抬手遮了,又去亲,根本不打算放过她。这种事早晚都得教,明日也好今日也好,只要她高兴,只要她受得住,他便有耐心给她最好的体验。
亲吻为什么让人感到幸福呢。
她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将他的衣领抓得皱巴巴的。如此显然地察觉到他在取悦她。
呼吸越来越重,头脑昏沉,她觉得她要溺毙在这样温水里了。
终于能喘口气儿……
脸红的不像话,支支吾吾地问他:“怎么还有这样儿的呢。”怎么还能把舌头伸进别人嘴里!
她肩膀都在抖。脚趾蜷缩,方才那阵的威力太大了,余韵尚在。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低头红脸。
头顶传来一阵笑意。
“你坐一会儿吧。”他转身要走。
她急了,以为他回来只有那么片刻,去拉他的衣袖:“你去哪儿?”
赵枢将她的头掰了过来:“我去洗澡。”
“啊……”
身前的姑娘讷讷地松了手,规矩地坐了回去,头也不乱摆,眼睛也不乱瞧了。乖巧且拘谨。
他看到她耳根红了。
“你坐会儿吧,很快。”他转身就走。再留下去这个澡怕是洗不成了。
又怎么抱她呢。
窗外瓢泼大雨。
她脑子懵了,缩了缩身子,从案上坐起来,想听一会儿雨。以掩盖内心的燥热与情动。
可是见鬼的是,她依然能从噼里啪啦的的雨声中,分辨出净室的水声。
耳朵从来没这么灵敏过。
她没有那些缠绵柔密的经验,却是知道最后一步是要怎么做的。赤裸的身体,坦诚相见,极尽亲密。
可是前世的她不喜欢房事。会很痛。
净室的珠帘发出一声响动,她微微抬头,才见他一身绫白暗纹长衫,清贵雅正。手里拿了一张锦帕,随意地擦了擦脖颈上的水珠。
又扔了过来抱她。
“欸……”她吓了一大跳。连忙抓住他的胳膊。
他抱着她坐在窗下,指尖挑动她的发丝,静静地听着窗外的雨声。
“你的丫头说你晚上头疼,这是怎么了。”怀里的人乖极了,靠在他胸前,双手抱着他的胳膊,是一个极具依赖性的姿势。他也顺势揽住了她,换了个让她更舒服的姿势。
晚上的惊吓还未过去。
她的心又沉了下来,心口抽疼,却还是要强装微笑:“也没什么……就是下雨,风吹着了,才头疼的。你别担心。”
耳边是他的心跳声。
她在听他的心跳。
赵枢何尝不是在听她的。
快得已经有些异常了。
只是她不说,他也不便问。他知道她是个有秘密的姑娘……
他摸了摸她的耳朵,说道:“蓁蓁,若有一天你发现有些事你解决不了,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不要害怕。”他怀里的人,有时候娇娇软软的,就像寻常人家的妹妹一般。
可是有时候又冷静清醒,沉默地像个大人。他总觉得她有时候是伤心的。却找不出缘由。
“哥哥。”她声音忽然就沙哑了,在他怀里缩成一团。转身去抱他的腰,将他的领口都蹭开了,祈求道:“你再亲亲我吧。”
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若是真的按那人所说的,她到底要怎么办呢。把他杀了也无济于事。未来的事瞬息万变,不可捉摸。
她今晚整个人都好像笼罩在阴影里,急切地想要抓住什么。可好像又抓不住一般。
赵枢心念动了动,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将她打横抱起,带到了内室去。她在急切地索求爱,而他也不打算压抑着她,解了领口随她上了手。
青色的帘帐落下。
她的手伸进了他的领口。
赵枢问她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她喝醉酒之后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你快松开我吧……”她的手让人钳制住了,根本伸不进去。可是此刻她又迫切地想要一些东西,能够承接住她低落的情绪的东西。眼眶都红了。
赵枢觉得此刻缺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