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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3发家致富》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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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81章招新厨子啦
开一家新店需要准备什么?
有的人会说是进行市场调研,有的人会说是筹集资金,也有的人会说是定位产品和市场,还有的人会说是做好赔本的心理准备。
对于贺明珠来说,她的答案是——招人。
是的,招人。
煤矿人家的生意现在太火爆了,不少人慕名而来,点名要吃婚宴同款白煮肉和葱爆羊肉,醋椒鱼也广受欢迎,而杏仁豆腐更是老少咸宜,每天不得不限量供应,早到早得。
饭店内摩肩接踵,经常是这边客人还没吃完饭,那边桌旁就站了人等着接替他的位置。
还有人因为抢位置而在店里吵闹起来,虽然凡是打架的都被贺明军一手一个提溜出去,但也不能总让大厨出来拉架。
贺明珠紧急采购了一批长条凳,摆在饭店门外,在一旁放上扑克,让没位置的客人边玩儿边等位。
煤矿人家成为乌城矿务局头一家实行叫号制的饭店。
有时候客人们打扑克上了头,听到叫号也没反应过来,还是旁边的人提醒他:“轮到你的号了,快去啊!”
这人就慌慌张张把手里的牌随机交给一位围观群众,由他接替自己,继续在牌场上奋战。
店内因为抢位造成的矛盾少了,客人们也能更好地享受美食,细细品味每一道菜带来的或鲜香,或脆嫩,或酸辣,或甜蜜的种种滋味。
客人们是吃好了,但后厨快要忙翻了天。
贺明军恨不能变成章鱼,生出十手十脚,同时操作灶台上的一排锅。
即使贺明珠下学后会在用餐高峰期时帮忙主厨,又有田润花将所有的备菜工作完成,但也在超负荷运转的临界值了。要不是贺明军年轻力壮,光是颠锅颠大勺,都能累倒人。
也幸好有贺明军在,严格地依照贺明珠制定的菜谱做菜,这才使煤矿人家出品的菜品质量都在优良以上,让食客们赞叹不已。
因此,如果要在分矿开新店,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一位靠谱厨师。
但不论是将贺明军调去分矿新店,还是让新厨师负责,现在的第一步就是要先招人。
然而,这年头没有新东方,厨师的培养依旧还是传统的师徒制,以老带新,代代相传。
好厨子不是进了国营饭店,就是在政企食堂,有编制还稳当,说出去也体面。要不是实在没办法,谁也不乐意跳出安乐窝。
对于煤矿人家这样个体户开的小饭店来说,就有些麻烦了。
从头培养新手厨师吧,时间太紧任务太重,开新店的计划势必要被耽误,来不及啊;从外面招聘熟手厨师吧,不管是工资待遇还是社会地位,都没法和体制内相比。
这就犯难了。
要怎么办呢?
贺明珠想了个大海捞针的笨法子,在煤矿人家门口上贴了告示,以每月三十五元的工资,招聘有志厨师。
来来往往的客人们瞧见告示,有意无意间就把招人的消息散了出去,没过多久,整个一矿都知道,煤矿人家要招厨子了。
工资给的不算低,足足有三十五块呢,和一些不景气厂子的食堂相比,这待遇相当不错了。
一时间,自认为做饭挺好吃的家庭妇女,苦于无业的社会闲散青年,以及想要焕发事业第二春的退休老头老太太,纷纷涌向了煤矿人家。
贺明珠体验
了一把日面十人的HR生活。
但,十人不是应聘者的极限,而是贺明珠的极限。
毕竟她既要冲刺复习,又要在高峰期主厨,面试的时间都是硬挤出来的,再多没有了。
不面试不知道,一面试真是亲眼见证人类多样性,贺明珠自认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也经常被应聘者的奇葩操作震惊得目瞪口呆。
比如——
应聘者一号自称是做了半辈子饭的家庭主妇,手艺纯熟,做饭麻利,擅长家常菜,把家里大人小孩都喂得身强体壮。
光说不练假把式,贺明珠就给了她一颗白菜,让一号上灶试做一道菜。
一号拿着大白菜就是一顿操作,光是剥掉最外层干枯的老菜叶还不够,连着完好的上青下白的菜叶也一并剥掉,直到剥到最嫩的菜心,这才依依不舍地停下手来。
接着她又操起菜刀,把细嫩的白菜心横批竖切,切得细碎后直接扔锅里炒。
锅里汪了小半锅的油,灶台火小,锅没热,油也没热,白菜碎这么一下锅,冷油泡白菜,炒了半天,白菜没熟,每一片菜叶子均匀地裹了一层油。
贺明珠看看满地被丢弃的白菜叶子,再看看面前一盘子菜里半盘子油的炒白菜,沉默半响后开口:
“大姨,您在家也是这么做饭的?”
一号爽朗地笑着说:“那肯定不能,自家做饭哪能这么浪费啊。你们这不是开着饭店呢,不差钱!”
贺明珠:……
应聘者一号,淘汰。
一号遗憾不已,临走前问贺明珠:“哎姑娘,既然你不吃,那这盘菜我能端走吗?放了这么多的油,不吃怪可惜的。”
贺明珠微笑送客:“不行,再见,快走不送。”
大姨依依不舍地走了,这盘油汪碎白菜也没浪费。
贺明珠捞出白菜碎末,倒入水和面粉,加盐葱姜调味,和成流质面糊后,将掺着白菜碎的面糊捏成一颗颗的小丸子。
捞干净白菜碎的油则倒回了锅里,烧至七成热,将丸子下油锅,炸至金黄色后出锅。
一盘废物利用的白菜丸子外酥里嫩,口感扎实,刚炸出来时就被“路过”的贺明军和徐和平捻走好几个,吃完又“无意间”绕回来,继续朝盘子里的小丸子伸出魔爪。
田润花拘谨,不像这两个混不吝的家伙似的连吃带拿。
还是贺明珠主动让她尝尝,这才不好意思地挑了小个的丸子。
她才咬了一口就眼睛一亮,冲贺明珠竖大拇指:“小老板,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我还没吃过这么香的菜丸子呢。”
要不是应聘者一号做毁了菜,贺明珠也想不到做白菜丸子。
徐和平期待地问:“下一个面试的是谁?要不这次拿猪蹄让他试试?”
贺明珠冷笑一声:“做梦!”
有了一号的前车之鉴,应聘者二号没能展示手艺。
不过这人也实诚,当贺明珠问他会什么菜、做得怎么样时,他摸摸脑袋,说:
“嗨,我跟你实话实说吧,我就没做过饭,打小连厨房也没进过几次,我上面有三个姐姐呢,我们家轮不到我做饭。”
贺明珠眉心一跳,努力和蔼地问道:“你不会做饭,那你为什么来我们饭店应聘厨师?”
二号诚实地说:“我没工作,这不得找个工作养活自己啊。你们饭店给开工资,虽然才三十五块,也算将就,能挣上钱就行。哎,你是老板吧,能不能给个准话,我什么时候能来上班啊?工资从哪天算起?现在是月中,你们这工资是按半月还是按整月发?”
贺明珠:“……再见!”
二号被徐和平和贺明军联手丢出饭店时,嘴里还在喊:
“哎哎哎,你们饭店怎么回事儿啊?!我不就是不会做饭吗?谁说厨子一定得会做饭啊!”
轮到三号时,贺明珠已经别无他求,只求应聘者是个会做饭的正常厨师。
应聘者三号看起来很正常,标准的厨师长相,应了那句俗语“头大脖子粗,不是老板就是伙夫”
——严谨地说,这人没能手拿大哥大、脚踩桑塔纳,还要亲自来饭店应聘,应该是伙夫。
三号进了饭店,里里外外环视一圈,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不待贺明珠开口,率先问道:
“你们这店怎么这么小?这么点的店招得起厨子吗?个体户也能开饭店了,这可真是现在政策好了,要是搁以前,你们这都得被割资本主义尾巴!”
这人说话不客气,贺明珠也不客气,直接反问道:
“你以前做过厨师吗?会做几个菜?为什么在原来地方待不下去?是手艺不行,还是和领导同事有矛盾?”
三号被戳到痛处,一时语塞,缓过来气就来爹贺明珠。
“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你们家大人在哪儿,我可不能和不懂事儿的小姑娘谈,要谈也得是和男人。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们懂什么做菜?”
贺明珠站起来,居高临下地说:“我就是煤矿人家的老板,也是这家店的主厨。你要么就和我谈,要么你现在就出去。”
一听这话,徐和平立刻狗腿地去把饭店大门打开了。
门外的风哗哗地吹进来,三号干笑两声,主动缓和语气,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行了行了,不说那些有的没的,我来你们店,你们给我分几成利润?我可丑话说在前面,低于三成的话,我可不干!”
贺明珠:……
贺明珠用尽了全部了教养,才没把一句“你做梦”吼出来。
还三成的利润,他怎么不去抢啊!
——算了,在招聘厨师这件事上,她还是有点追求吧,也不能太别无他求了。
当贺明珠觉得在一矿已经找不到合适的厨师时,一个穿着蓝布工服的老头走了进来。
“听说你们饭店招厨师?”
贺明珠有气无力地说:“对,招厨师,每月三十五块工资,多了没有。”
老头又问:“你对厨师有什么要求吗?比如说会烧大菜,刀工过硬,煎炸炒烤煮样样精通,能做招待菜和贵宾菜,能同时处理数十人的用餐……”
贺明珠继续有气无力道:“没有,只一条,厨师要会做饭。”
——金三太阳是多么英明的一位大统领,“消防栓里要有水”果然是旷世名言,引申出来,厨师也必须会做饭。
老头笑了,说:“厨师当然要会做饭。”
接着他对贺明珠说:“小姑娘,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吧?”
贺明珠颔首,老头又说:“嘴上说得天花乱坠也没用,只有厨房里才能见真章。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给你露一手?”
听到这话,贺明珠提起了精神。
这位老头是所有来应聘的厨师中,外形最整洁干净,说话做事最有条理的一位了。
在经历了各式的奇葩应聘者后,贺明珠此时竟不由得生出一丝期待。
说不定,这次还真能找到一位合适的厨师呢?
依旧是一颗白菜。
老头不急不慌,围上了围裙,戴上了白色厨师帽,把花白的头发都仔细地掖进帽子中,确保没有一丝头发在外面乱晃。
接着,他将工服袖子撸到胳膊肘的位置,拿肥皂细细地洗干净手上胳膊上的每个缝隙。
光是这一步就让贺明珠眼前一亮。
很久没有见到这么有卫生意识、注意干净的厨师了!
老头亲自从白菜堆里挑了一颗青口大白菜,菜叶青绿,菜帮厚实,整颗白菜长得大而粗壮,一看吃起来就很有韧劲儿。
一般这样的白菜并不是做菜的上选,因为太成熟了,没有小白菜的薄嫩鲜甜,菜质粗糙,吃起来有点难嚼,还有点塞牙。
但老头将这颗大白菜拿在手中,左右看看,很满意的样子。
选好后,他只剥掉了最外层有些干枯的那层菜叶子,接着将大白菜从中间一劈两半,顶上的菜叶放在一边,留待后用。
带着一小段菜叶的白菜帮子则被一层一层地剥下来,竖着从中切开,最里面的白菜心取出来,也放在一边。
说起来这年头北方水果少,除了苹果和梨以外,就是樱桃柿子杏,但也只有应季的时候才吃得到。
因此,甜滋滋的白菜心就成了别样的水果。各家各户在做白菜时,经常会将白菜心切下来,留给孩子当零嘴吃。
老头拿着菜刀,将白菜细致地斜切成片,确保每片上都有乳白的菜帮和青绿的菜叶。
锅里烧油,油温七成热时下入切好的白菜,直到将其炸至半透明的微黄色后,捞出控油。
剩下的油也没浪费,放出几颗花椒,炸香后捞出
花椒,再用葱姜炝锅。
等锅里的葱姜香味出来时,老头快手将盘中白菜用铲子推回锅里,加盐糖翻炒。此时,炒菜的香味就已经出来了。
这还不够,老头舀了一勺子醋,轻轻沿着锅边一淋,刺啦一声,高温作用下,醋的香味猛然炸开,酸香浓郁,勾人食欲。
一盘醋溜白菜出锅,色泽鲜亮,味道诱人。锅里的汁收得干净,盘子中没有多余汤汁,利利落落的一盘菜,看着品相就漂亮极了。
剩下的白菜叶子和白菜心也没浪费。
白菜心切细丝,加酱油醋味精白糖调味,淋上一勺炝好的辣椒油,就是一道酸辣爽口的凉菜。
白菜叶子做成了汤,放了豆腐和粉丝,又汆了几个小丸子进去,汤色清澈,滋味鲜美清淡。
只用一颗大白菜,老头就做出了三道菜,有凉有热有汤,可谓是一菜三吃。
贺明军和徐和平被老头娴熟的厨艺吸引过来,抱着碗和筷子围坐在桌旁。
贺明珠说一句:“都尝尝吧。”
两人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就冲着三道菜下手。
贺明珠也夹菜品尝,醋溜白菜酸香开胃,凉拌白菜心酸辣爽脆,白菜丸子粉丝汤味道鲜美,三道菜无疑都是水平线以上的美味。
和之前死在应聘者一号手下的白菜相比,这颗青口大白菜的菜生,值了。
老头脱下围裙,将用过的刀和案板各自归位,又找了块抹布,把灶台边油渍溅到的地方擦得干干净净,恢复成使用之前的模样。
贺明珠见了,不由得在美食的基础上,对老头的好感度+1+1再+1。
她问老头:“怎么称呼您?”
老头笑了笑:“我叫冯解放,您就叫我冯厨子吧。”
贺明珠当然不会称呼老头为冯厨子,而是客气地说:
“冯师傅,您做的菜挺好吃的,您的手艺也很好,一看就是从大饭店出来的。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您看着还没到退休的年纪,为什么会想到我们这家小饭店来工作呢?”
冯解放明白老板在顾虑什么,坦诚地说:
“嗨,什么大饭店,我原来是在一矿食堂上班的。这不和食堂领导有矛盾,人家看我不顺眼,我待着也心烦,干脆就办了内退,让我大儿子接班去了。”
贺明珠不解道:“既然退休了,您可以享受退休后轻松舒适的生活,含饴弄孙,每天心情好久给家里人做做饭,让自家人也尝尝您的好手艺。为什么还要出来找工作呢?”
冯解放苦笑着说:“我大儿子结婚把家里的积蓄都花光了,他又把我工作给顶了。但下面小的念书的念书,待业的待业,我这没了工资,就那一点退休金,哪儿养得起一家子人啊。这不得找点活儿干,给家里再攒点钱吗?”
贺明珠这下明白了。
冯解放问:“老板,你要是看我这手艺还过关的话,能不能让我留下?做厨师也行,打下手也行,都行,只要能在饭店上班就行。我围着锅台干了一辈子,除了做菜,别的都不会干。”
他挺不好意思的,一辈子没求过人,但家庭的压力迫使他厚着老脸求一份工作。
冯解放坦诚,她也坦诚。
“冯师傅,我这家店属于个体户,虽然说起来没有您之前在一矿食堂稳当,但生意还不错,每天客人不少。我们这儿正好缺个厨子,您要是不嫌工资低的话,就留下来吧。”
冯解放高兴地说:“不嫌!不嫌!”
终于,在经历数个奇葩的应聘者后,贺明珠终于招到了靠谱的厨师。
这一边,贺明珠挺高兴的,另一边,冯解放也挺高兴的。
他脚步轻快地回了家,告诉老妻自己找到了新工作,明天就去上班。
每个月的工资虽然只有三十五块钱,没有他在一矿食堂上班的时候工资高,但也能供得起几个孩子求学读书。
老妻高兴不已,要在晚上给他庆祝一下,炒花生米配二锅头,再买点猪下水,给老头子卤下酒菜。
晚上,大儿媳妇下班回来,一进门就闻到厨房里传来浓浓的卤味香气,耳中还听到冯解放老两口屋子里传来的欢声笑语。
她皱起眉头,甩手进了她和大儿子住的厢房。不一会儿,厢房里就传来孩子的哭闹声。
声音越来越大,是小孩从厢房跑出来,站在院中大哭。
大儿媳站在厢房门口叉着腰骂:“家里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你爸那点儿工资还要养全家,早知道就不嫁给你们老冯家,也能让我过点好日子!”
冯解放的妻子想出去劝一劝,大晚上的别打孩子了,让家里人都高兴点。
冯解放拉住老妻,叹口气说:“算了,你把卤菜给老大家的端过去吧,晚上我们随便吃点吧。店里包饭,我明天去店里吃。”
老妻担心道:“这私人开的店,你去吃太多的话,会不会让老板不高兴?”
冯解放说:“没事儿,看老板不是这种小家子气的人,你就别操心了。”
院里小孩还在嚎哭,老妻气不过,端起卤菜走到院中,拿着筷子就给孩子喂了一口。
小孩吃到滋味浓郁的卤菜也顾不上哭了,连忙闭上嘴嚼嚼嚼,含糊不清地说:“奶奶,我还要!”
老妻慈爱地笑着说:“慢点吃,不急,还有呢。”
她余光看到大儿媳往这边瞅,故意提高了点音量,说:“你爷爷找到工作了,每月有工资,以后啊,咱们家天天都能吃肉。”
小孩脸上还挂着眼泪鼻涕呢,听到这话后,乐得在地上直蹦:“太好了!我们有肉吃了!爷爷太厉害了!”
老头子又找到工作了?
大儿媳听到这话,忙不迭地走过来,厚着脸皮说:“妈,爸有工作了?在哪儿上班啊?每个月发多少工资?”
老太太收起卤菜,慢条斯理地说:“工资可不少呢,饭店老板很重视你爸,一天也等不得,让他明天就去上班。哎呀,要不说人还是得有一门手艺,走哪儿都饿不着。这老头子也是劳碌命,非得找点活儿干,一辈子都闲不下来。”
大儿媳笑着说:“哪用得着爸这么辛苦,都退休了还上什么班,累了一辈子,在家休息休息多好。他有退休工资,现在又上班挣钱,一个人挣着两份钱,那真是比我们这些小年轻都不知强到哪里去了。”
嘴上夸着冯解放,大儿媳语气一转,又说:“唉,老大食堂效益不好,这每个月的工资是越来越低了。要不是还有我的一份工资,他那点工资连家都养不了……”
老太太瞟她一眼,知道她这是在卖惨,也不接话,听老大媳妇要说什么。
絮絮叨叨说了一串话,大儿媳终于说到重点:“既然爸又挣钱了,要不然,老大的工资就不交家里了?”
冯解放大儿子顶了他的工作,每个月就把工资的一半交到家里,帮父母养下面几个弟妹。
但大儿媳早就不满意了,时时刻刻都琢磨怎么把这一半工资要回来。养弟妹是父母的事,凭什么让他们做大的吃亏?
但冯解放退休后是真没钱了,家里的积蓄又花在大儿子结婚这件事上,下面还有好几个没成家的子女,老两口自然不肯松口。
大儿媳急了,每天找茬指桑骂槐,弄得家里乌烟瘴气。
要是以前,老太太也就当没听见她说的话,但现在冯解放又找着了工作,每个月能挣工资,加上退休金,算起来也不比退休前挣的少了。
因此,这次对于大儿媳的试探,老
太太底气十足地回击道:
“老大的工资爱交不交,我们把他养大,又帮他成家立业,就算是尽了父母的义务了。将来他要怎样,就和我们做父母的无关了。”
老太太一硬气,大儿媳反倒心里开始嘀咕。
看来这次老头子的新工作能挣不少钱?
要是坚决不交工资,下一步说不定要分家,那以后老头子的家产可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想到这里,大儿媳神色一变,换上一副亲热谄媚的面孔,接过老太太手里的卤菜盘子,体贴地说:
“妈,这话怎么能这么说呢,老大是您的儿子,是家里的长子,他又接了爸的班,对这个家是有责任的。这工资当然要交,不仅要交,还要多交。等老大回来了我就和他说去,爸妈辛苦养育我们一场,我们现在上班挣钱了,怎么能不回报家里呢?”
她还问老太太:“妈,您说是吧?”
老太太骄傲地一昂头,不说是也不说不是,留下一句“你们两口子商量吧”,慢悠悠背着手走了。
大儿媳站在原地,端着空盘子陷入沉思。
这老头子到底是去哪儿上班了呢?
要不然,让老大和老头子换一换,老头子回食堂,他去那家饭店上班?
嗨呀,谁能拒绝高工资的诱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