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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节


  “好嘞。”

  有赖在码头生活的十年经历,陆珈装伙计装得游刃有余。

  只见这位幕僚目光在她身上停驻片刻,或许是的确觉得她够机灵,又点点头,指挥另一位到楼梯中段候着。

  陆珈知道,这是要一段一个人接应,以防同一个人从楼下到楼上,奔波过急,有所闪失。

  高门大户的人都这样。

  陆家也这样。

  伺候的人都有各自限定的区域。

  小时候她吃个饭,也是好几批人一段段的送到她屋里。

  “大人到了,去备水!”

  正站着当桩子,楼下就又传来了茶楼管事的声音。

  陆珈心下一动,不由自主挺直了身子,朝楼梯口望去。

  楼梯是相对而建的两个,此时对面的楼梯上,正从下而上来了一群人。

  陆珈望着那袭位列群仆中央、背对着这边的石青色锦袍,立刻就认出来正是陆阶。

  上一次见到他,是在严颂死前的第三天。

  彼时陆阶已经入阁四年,从武英殿大学士进文渊阁大学士,成为了严颂手下谦逊的陆阁老。

  严颂被朝内以及边防诸官弹劾,且人人喊打的半个月里,只有陆阶无惧人言,时不时登门探望。

  也许是感念这份落难不弃的仁义,陆珈也被容许出来跟他见了一面。

  就是那一次,陆阶告诉了她沙湾那边的消息。果然当天夜里,他再次派人送来的信后头,就夹着李常捎进京城来的噩耗。

  陆珈当年主动回到陆家,陆阶的确是震惊的。

  她清楚记得,他飞奔出来相见的时候,一向冠服齐整的风流的才子,脚上只趿着一只鞋。

  他的眼是红的,手也是抖的。

  他喊着:“珈珈,你终于回来了。”

  陆珈也喊着“父亲”,扑上去抱住了他。

  陆珈承认自己在被蒋氏遗弃后,心甘情愿跟着秋娘他们前往潭州,一半是因为别无他法,另一半则是因为心灰意冷。

  五岁是还小,可有个大才子亲爹,她的脑子也没糊涂到哪里去。即使当年不明白,后来随着年岁渐长,很多事情也回过味来了。

  陆阶娶严颂的义女,又倒向严家,进而变成了世人眼里的奸臣,她知道只要陆阶在奸臣的路上不回头,她在陆家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是以后来的十年,即使她对自己的身世心知肚明,也始终没想过回去。

  直到被逼无奈回到陆家的那一刻,亲眼见到这个唯一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爹,才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彻底割舍过这份亲情。

  就如此刻,生死相隔一世,即使只看到个背影,陆珈心里还是忍不住想到儿时被他抱坐在膝盖上,手把手的教认字,讲道理。想到他在外八面玲珑,对自己的淘气顽皮却束手无策……

  “……都安置好了,大人请入内。”

  对面又传来管事点头哈腰献殷勤的声音。

  陆珈把脸别开,幽长地吐出一口气。

  没有用的。

  父女之间五年的朝夕相处,和见面那声“珈珈”,压根就抵消不了他和蒋氏十几年的夫妻之情。

  她回陆家的第三天,就被他唤到正院,当着蒋氏的面,要求以后凡事就听“母亲的”了。

  若非如此,蒋氏何至于能把早就识破了她为人的自己成功算计到严家去?

  ……

  陆阶走上楼梯,情不自禁往对面看了一眼。

  对面的包房门口,站着几个衣着不俗的侍从。还有一个远远的看不清楚面容的小个子伙计。

  杨伯农道:“怎么了?”

  陆阶收回目光:“今日对面也有客?”

  杨伯农顺着看了一眼:“是太尉府的大公子,待上任的户部郎中沈大人。据说调养了几个月,已经见好了,想必是看在当下秋高气爽,出来走动了。”说完压低了一声音,又道:“沈家至今不曾亲近严家与清流当中任何一方,这位沈公子一向又不大热衷政务,倒不妨事。”

  陆阶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才跨门。

  高洪后脚到。带着两个小太监,穿着常服,一进门,拱起手来:“尚书大人。”

  陆阶也起身,一扫先前的凝肃,满面春风:“高公公……”

  ……

  宋恩回到包房中:“公子可算回来了!”

  沈轻舟点头:“郭翊让人送到京的案卷都看过了么?”

  “三日前已经拿到,也已呈送宫中,料想太子殿下也已传予各部阅过了。”宋恩说着自怀里取出一卷文书,“潭州案子一出,满朝哗然。这一向朝中对天下河运也投注了许多目光。昨日内阁里陈阁老已提议另立监察队伍,着手核查历年河运赋税。

  “昨日衙门里送来了户部上一季清算河运税收的账目,竟比往年每季多出来三四倍银子。看来周胜落网之事,也已经让严家感到头大,不得已往外吐了。”

  沈轻舟早已在户部入职,不过目前休着病假,才未上衙,但衙门里每季还是会将一般性的公文送至府上。

  不是什么机密公文,但也很能说明问题了。

  沈轻舟翻了翻:“吐出来多少?”

  “上季户部光河运的税收便有约三十余万两。而原来每季都在将近十万两的样子。”

  “突然多出来这么些,户部怎么交代的?”

  

第93章 公子给的任务

  “户部罗织出来一项名目,称为滞交税,把过往三年天下河运的税收再抽出一笔账,以此应付了。”

  沈轻舟从细看了两遍:“算他们机灵,西北征战多年,国库早就不宽裕,如今有天上掉下来的银子填进去,皇上岂有不纳之礼?”

  “正是。据说东南沿海倭军又有侵扰,总归是要花钱的。这笔钱怎么来的,皇上心中必然有数,可严家钱给的恰是时候,自然也不便再兴师动众。”

  沈轻舟抬了抬宽大的袍袖:“严家历年在河运上贪墨无数,当初皇上坚持要用沈家而严家不许,最终沈家还是挂帅平定了西北,建功无数,严家当然慌。

  “倘若沈家要报复,遍布天下的河运就是摆在眼前最显眼的一笔账。所以他们在大军凯旋后第一时间上奏整顿河道,想以最快速度给自己擦屁股。

  “原本周胜不自恃有柳家严家撑腰,做出毁堤淹田之事,严家也不过是掏点钱罢了。可周胜这一人赃并获,已经不是钱的事,他的背后还有工部侍郎柳家。朝堂上各家心思玩得再花,有一条绝不能碰,那就是明目张胆祸害百姓的事不能干。

  “干了,那就得想办法抹平,不留首尾。

  “干了又落人口实,那不斩也得斩。不然祸害苍生的罪名就得皇上来担。皇上怎么可能担这个罪名?”

  “公子所言甚是。”宋恩拱手,“所幸公子去的及时,郭大人又配合默契,不然周胜毁堤淹田一举两得,着实又帮了严家一个大忙。”

  沈轻舟道:“周胜眼下还在潭州,郭翊恐怕已经前往洞庭了,你修书给他,周胜这边是时候押解入京了。就算眼下此案搁置,也不能让人灭了口。由我们自己看守,才更妥当。”

  宋恩微顿:“公子是不会再离京了么?”

  沈轻舟想了想陆珈的打算,估摸着不是一时半会能成功的事,便道:“不会。”

  陆珈邀她入京,虽是半推半就帮她的忙,何尝不是遂了自己的心意呢?

  京城事务多,全丢给宋恩总归是不成,他也实在该回来了。

  “如此甚好。”宋恩点头。又往身后看了眼,说道:“今日陆阶在此宴请司礼监高洪,怕也是为河运之事。可需要去探听一二?”

  沈轻舟把文书递还给他:“你忘了锦衣司是干什么的?他们公然在此相见,保不准高洪是带着皇上的旨意而来。”

  宋恩深以为然。

  沈轻舟此时又看向门口:“不过你倒是可以叫门前的伙计,送罐茶叶至对座。就说难得赶巧,偶遇尚书大人,算我的一点心意。”

  宋恩心里的讶然藏也藏不住:“公子可是从未行过此事。”

  入沈家门下十二年,他们家公子何时不像那云端仙客,不食人间烟火?私下里他更是将严党恨之入骨,陆阶身为严家手下第一大拥趸,他竟然主动亲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沈轻舟未曾多说,只扬首指着贴在门上的那道影子:“去吧,就让她去。”

  ……

  陆珈心思沉浮地站了一阵,才发现这片刻的工夫,楼上竟已经站满了侍候的人。

  此时要接近陆阶,竟然是万难之事。

  当然她也可以自报家门前往,可这就有违她的初衷了。

  身后门吱呀一开,陆珈连忙回神站直。

  宋恩将茶叶交到她手上:“公子有令,要将这罐茶叶送去对面,当面给陆尚书。你去一趟。”

  陆珈受宠若惊:“让我去?”

  宋恩却也被她这反应得弄得笑了:“怎么,不想去?”

  “想啊!当然想!”

  陆珈只是万万没想到屋里这位清冷高贵的沈公子竟然会放着亲近的人不用,而让她去跑这趟,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她正愁没机会凑上去,这要是不接不就是个傻子么?

  “知道怎么说话么?”宋恩怕她有误,又问了一句。

  陆珈便清着嗓子学说了一遍,不但利利索索,而且把沈轻舟的意思都拿捏清楚了,宋恩便放了她去。

  陆珈半途中伸手在墙壁缝里抹了一把灰,抹匀在眉眼上,走到门下,屋里细微的说话声就传了出来。

  门下人喝住:“干什么的?”

  屋里头,陆阶与高洪已寒喧完毕,进入正题。

  “……真是不曾想,潭州府竟突然出了这么个漏子!好在让大理寺拦了下来,若是直接递到了御案之上,怕是将要血流成河!”

  高洪长叹一声,又道:“听说这位郭大人乃尚书大人举荐,出了这事,大人没少听闲话吧?”

  陆阶苦笑摇头:“也是我活该,我想着郭家是清流,还曾为圣上讲过学,给个顺手人情,不说交个朋友,将来也少个对头。

  “谁知道这郭翊竟是个愣头青。

  “那周胜办事不牢,落了把柄在外,抓就抓了。郭翊倒好,偏还弄得人尽皆知,还大张旗鼓在潭州彻查官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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