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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一更,就是要露富
“奶!”
“奶你没事吧!”
沈南星的声音里尽是着急。
堂屋门大敞着呢,她这么一喊,门口的人都赶紧跑过来。
“哎呦我的婶子,这是咋了?”
“婶儿没事吧,小南,你奶这是咋回事?”
沈南星:“我也不知道啊,我就问小姑和姑父今儿咋没来,是不是不知道我结婚了,不知道今儿我回门?”
秀英婶儿立刻说:“那不可能吧,这么大的事,都不通知你小姑姑父?要说你结婚那天比较仓促,他们不知道耶罢了,可今儿是你回门,都过去三天了,你爷奶叔婶不会没一个人通知他们吧?咋,你小姑姑父是要跟娘家断亲吗?亲侄女结婚回门这么大的事,他们都不回来?”
沈南星连忙说:“不不不,我小姑姑父工作忙,好像是要出差。他们没空回来也没事的,我就是想问问,我秀秀姐咋也没回来?”
“可不是么,就算彩英两口子工作忙没空,好歹也应该叫闺女回来一趟,也能代表他家了,咋一个人都不回来?”
沈南星:“秀秀姐去年不也没考上大学么,我小姑说一定要叫秀秀姐上大学的,我就想着秀秀姐是不是去学校复读上课了,这两天不是星期天,就没回来,我就问问我奶。我奶这不知道为啥,就给气成这样,是不是我不该问啊?”
秀英婶:“这有啥不该问的?”
沈南星:“我奶说女孩子读书上大学没用,说嫁到金家就一辈子吃喝不愁,总不会……也叫我秀秀姐去嫁人吧?”
这下韩金花再也忍不住,哪怕眼前发黑,也立马咬牙解释道:“你秀秀姐是城里姑娘,咋会随便嫁人。她是要上大学的,你姑,你姑给她安排去复读了,没空回来。”
秀英婶儿笑了:“秀秀是城里姑娘,那也只是咱这小县城的,小南还是省城姑娘呢,韩婶子你咋就非要叫小南嫁人?咋,这亲孙女还比不得外孙女了?”
韩金花:“……”
沈南星:“秀秀姐去哪儿复读了,县里高中?我过几天也去呢,又能跟秀秀姐一起学习了。”
韩金花:“咱们县老师教的不好,你姑托关系安排她去外地了。”
说完之后,也不等旁人再说话,韩金花就开始喊头晕,难受。
沈南星:“奶你血压高的不像话,我给你扎几针吧。”
韩金花却死活不肯:“我去躺会就行……老二老三家的,你们扶我进屋躺一会儿,我站不住了……”
田彩云和张玉如连忙扶着韩金花进里屋去躺着。
沈南星又回头笑着招呼秀英婶:“我奶这身体真是叫人操心,秀英婶儿,今儿我回门,这么多人过来,我啥也不懂,婶儿你可得帮我招呼好大家。”
秀英婶笑声格外爽朗:“那有啥说的!”
秀英婶子那嘴,可真是厉害得不行,硬是架得沈家人下不来台。
最后把沈南星带回来的一整条腊肉,全都给洗洗切切,配着萝卜白菜粉条子,给炖了一大锅。
她自己还拿来了两块豆腐,隔壁二大爷家的拿来了一把干蘑菇,还有其他人这家一把干菜,那家一把豆皮的,放一起也真不少。
总之就是,那种过去吃大锅饭才用的,现在一般都拿来煮猪食的大铁锅,杂烩菜整整弄了一大锅,香得老远都有人跑过来凑热闹。
不仅如此,散酒也打来了一坛子。
二大爷家那位二杆子沈成武说:“人家说这一坛子就剩十三斤了,叫都拿着,一斤四毛,五块二,人家说给便宜两毛钱,给五块整就行。我想着大爷平日里也爱喝上两盅,多的就留着给大爷喝,便宜两毛钱呢,就给拿回来了。”
秀英婶子就夸沈成武这账目算的对,省两毛钱够买半斤鸡蛋了。
屋里躺着的韩金花却是要被气死了。
酒这东西,多少够?
让你去打酒,谁会真地照着十斤八斤地打?
你打个三斤两斤的,也够一人一小盅沾个嘴唇了。
就是多点,你打个五六斤呢,那一人两盅妥妥的。
可你倒好,十斤八斤都满足不了你,一下打了十三斤啊!
刚才整瓶的酒收进屋,就叫人一阵挤兑,这会儿散酒打回来,还能再不叫喝?
这么些人,这十三斤酒连个底子都不会给剩!
还便宜两毛?
那可是多花了五块!
整整五块啊!
韩金花本就高的血压,更是再度飙升,眼前一黑又一黑,浑身瘫软没劲儿。
秀英婶儿可不管那么多,她在厨房院子里帮着张罗,大锅菜好了一人一碗,那锅上还蒸着二合面的馒头,馒头就烩菜,就吃去吧,谁来都叫吃。
“小南是咱们乡里乡亲看着长大的,这姑娘记恩、念旧,谁帮她一把都记在心里头。虽说这婚姻上的事不那么圆满,但甭管咋说,以后日子肯定是要往好了去过,今儿小南回门,咱吃了这锅饭,以后能帮衬的,还是要帮衬一下,也不枉费了今儿这顿饭这顿酒!大家说是不是。”
秀英婶子吆喝道。
“对得很,小南这闺女大方,又有本事,咱都记着呢。”
“我老沈家爷奶也有功劳,把孙女教得好,这家里不兴旺才怪。”
吃着沈家的好饭好酒,那好听话是一箩筐接着一箩筐。
被二大爷等簇拥着的沈有粮,喝得红光满面,只觉得今儿确实有面子的很。
秀英婶子又说田彩云:“老二家的,你们显宗可是要去当工人了,那以后就又多个吃公家饭的,给显宗说媳妇的媒人还不挤破头,你好福气啊。”
田彩云也笑得格外畅快,一扫之前看见婆婆把烟酒都塞给老三家时的憋闷。
“就是个临时工,随便干干。”
“临时工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当上的,显宗干活仔细,我看要不了多久就能转正。”
田彩云笑得嘴都歪了。
屋内,韩金花靠在床头,直喘气,在县医院当护士的三儿媳张玉如,在给量血压。
“妈你这血压太高了,早说了降压药得天天吃不能断,万一脑溢血了,可不是玩的。”
韩金花闭着眼说:“我也是想着这段时间没啥不舒服的,就给停了。”
“以后可不能再停,这降压药最忌讳吃吃停停的,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别吃。”张玉如说。
端着菜进来的田彩云一听就撇嘴:“照你说这不得吃一辈子的药?原先小南给开过中药,说是调养上一年半载,以后少动气,血压就能正常,别的啥毛病没有。”
张玉如:“二嫂,那中药真有用的话,咱们医院里咋都用西药降血压?甭管是感冒发烧,一颗安乃近下去,不行再打一针青霉素,啥病都好了,你中药能行?再者还有那肚子里长瘤子的,人家西医开刀把瘤子割了,你中药能把瘤子吃没了?再说了,小南才学了几天中医,真当看病是容易的事,整天乱来,要不然能惹上那金元宝。”
田彩云也不犟嘴,这妯娌人家是护士有学问呢,她把菜放桌上,满脸堆笑:“妈,我给你留一碗大烩菜,肉多粉条也多,可香了你快吃。”
韩金花不想理会这个缺心眼的二儿媳妇。
田彩云却是忍不住问道:“妈,显宗啥时候能去上班啊。这临时工,工资有多少?”
韩金花想把眼前的一碗烩菜给扣到田彩云脸上。
“上上上,上个屁!”
韩金花压低声音呵斥道,“之前为啥没告诉你们,就是怕你们管不住嘴乱说。好了,现在还是说开了,叫人都知道了,你当这工作还能轮到你儿子?”
田彩云傻眼了:“啥意思?”
韩金花:“那临时工一个月有六块钱,还给30斤粮食补贴呢。跟人家正式工差得远,但咱农村人还有啥挑拣的,谁不想去?那都得打破头!先前没人知道,咱悄悄找人把事儿办了,也就完了,现在都知道了,你会走关系,人家也会走,哪还轮得到你。”
田彩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慌了神:“妈,妈这可咋办,你不能不管显宗,他可是咱们老沈家的长孙啊。他要是没工作,媳妇都说不下。弟妹,你跟老三有本事,也帮着想想办法,或者能不能找找城里,那屠宰场食品厂啥的,临时工都行,咱不挑拣。”
张玉如都想翻白眼了。
屠宰场食品厂,那可都是最吃香的单位,还不挑拣,轮得到你挑拣吗?
韩金花缓了缓:“老二家的,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操心。你去把那个死丫头给我叫来,我倒要问问她,是不是成心的。”
“成心啥?”
沈南星一脸懵,“奶,我就是听见你跟爷说,要找找关系,叫显宗哥去饲养场当临时工,你们这么为显宗哥费心,显宗哥还误会说你们偏心三叔一家,不疼他,我可不得赶紧给他说明白么,你们看显宗哥这会儿多高兴,人的精气神儿都不一样了。”
她说的很是诚恳,韩金花有些狐疑,难道真就是这样?
不过这丫头对那些事情也一窍不通,怕是也想不到更深处,或许就是一时情急说出来了。
“那你今儿,又是散烟,又给叫人去打酒……”韩金花又道。
沈南星更加不明所以:“奶,外头人都说你处事大气,今儿这么些人,咱也不能露怯啊,那烟是我从婆家拿的不花钱,那点酒也才几块钱,值个啥,我爸每个月给你寄30块钱呢,多少酒咱喝不起,扣扣索索弄的叫人看不起。”
韩金花脸色骤变。
而旁边的田彩云和张玉如,都不由得张大嘴巴。
一个月寄回来多少?
30?
可自家婆婆明明说的是一个月寄回来5块钱,他们老两口要攒着养老,以后儿孙们有急事也能拿出来应个急。
可现在却说,大伯子一个月寄回来30!
30啊!
给显宗争取的那个许多人抢破头的临时工一个月才六块,正式工28。
他们家一年忙到头,累死累活挣工分,全家所有人的工分,到年底分粮食,那粮食折算下来也就值150块左右。
是值150块左右,并不代表着就有150块钱,这些粮食要供全家人一年吃喝的呢,可不敢胡乱糟践。
可老大沈成山,一月就给家里寄来30!
一年就是360块!
老三沈青山在县里高中当老师,一月工资才18块,还不是每个月都能按时发,县里财政不宽裕,经常拖欠,从年前拖到年后,都不知道啥时候能发下来。
老三媳妇张玉如在县医院当护士,那工资发得倒是及时,可一个月也就26块钱。
就这也叫田彩云羡慕得不行,月月都有26块钱,还有票,有医院给的其他福利,要不说城里人日子好过呢。
可是现在,她居然得知,大伯子一个月就给公婆寄来30块!!
以前不是说,大伯子沈成山一个月工资是56吗,这给家里寄30,就剩二十多了,他在省城日子咋过?
等等,不对。
工资56那是啥时候的事了,那时候一个月给家里寄5块,说是孝敬父母。
现在一个月能给家里30,那工资还不得一百多啊!
田彩云猛地一拍脑袋。
自己可不就是傻了吗?
大伯子在省城,只说是在机械厂上班,这都多少年了,恐怕早就当上领导了。
只是婆婆韩金花嘴严的很,从来不提大伯子是啥职位,连家里人也不说,反正提起来就是不容易,生怕自家人或者村里人,求到省里那位大伯子的头上去。
田彩云也不是啥机灵人,平时根本没往深了去想。
田彩云咬牙切齿,自家这婆婆心里可真是能装事儿啊,这么些钱愣是一点儿口风都没漏出来。
年前她弟弟定亲走礼,她弟弟腿脚有毛病,拖到三十多还没结婚,那姑娘家里要200块彩礼,她娘家爹妈凑来凑去的,还差50,想着来跟她公婆借一点。
她看着爹妈低三下四地跟公婆借钱,可公婆说来说去就是没钱。
她也以为家里真没钱,还要养着大伯子家的闺女,所以在金家要娶沈南星的时候,田彩云非常赞成,总算能把这侄女给嫁出去了,不然还要闹着复读考大学,得多花多少钱。
可谁能想到,竟然是这样!
家里根本不缺钱!
何止是不缺啊,她公婆手里攒下的钱,只怕是一两千都打不住!
一想到爹妈拉下脸来求公婆,可最后公婆就给了10块钱打发他们,田彩云就恨得心肝疼。
韩金花也知道不好,顾不得头晕眼花的,赶紧坐起来说道:“别瞎嚷嚷,给人听到了。也就是今年,小南要参加高考,她爸才给寄了30的,往年……”
*
扔下这么一个炸弹,也不管这一家子后续官司会咋样,沈南星拍拍屁股,带着谈家悦走人了。
外面院子里的热闹还没散,一群人吃吃喝喝,就着一点散酒,正在猜拳,热闹非凡。
秀英婶子见沈南星和谈家悦出门,立马就丢下手里东西,擦擦手跟了出来,快步追上沈南星。
“小南,你说咱公社养殖场招临时工,是啥时候的事啊,有啥条件?”
秀英婶子问出口,又觉得太露骨了,赶忙解释道:“这不是你红伟哥么,身子骨瘦弱,干不了地里的活,高考又没考上,就想着给他找个临时工,好歹挣点钱,也慢慢再继续读书,再考两年试试。”
沈南星道:“婶儿,这我真不知道,就是听我爷奶说了一嘴,显宗哥还说爷奶不偏心他,不声不响都把他工作给安排了这还不偏心他啊。不过我想着那招临时工应该也不会只招一个吧,红伟哥是高中学历,以前好像也在咱们队上帮着给牲口打针吧,这就有优势了。”
“有优势那顶啥用,别人都有关系,咱啥关系也没有。”秀英婶唉声叹气。
沈南星压低声音:“婶儿,现在到处都在拨乱反正,我爷奶给显宗哥走关系招工,也真不知道是帮他还是害他……”
沈南星没有说太多,就带着谈家悦走了。
秀英婶子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眼神闪烁,望着远去的沈南星,秀英婶子面色复杂起来。
*
跟谈家悦一起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
上午装着满满当当回门礼的筐子,这会儿空空荡荡的,里头啥也没有。
这走回去的一路上,来来回回的村里人,都瞅见那空无一物的筐子,一个个的脸色都有些怪异。
还有人问:“小南你今儿不是回门么,咋地回来这筐子空成这样。”
沈南星不明所以:“啊,东西都留给我爷奶了呀。”
“你爷奶没给你回礼啊。”
“还要回礼吗?”沈南星一脸懵懂。
谈家悦在边上瞪大眼睛。
她就说,哪里好像不对劲,但是光听着小南姐跟沈家人,跟秀英婶子说话,都把她脑细胞给耗费完了,她也没想起还有回礼这回事!
丰省这边农村的习俗,闺女结婚了以后回门,其实不光是为看望长辈,主要是在攀亲戚,跟她伯娘叔婶等攀亲,过两天还要带礼物去舅舅姑姑等等这些亲近的亲戚家一趟,都是为攀亲,说明有这么一门新亲戚了。
攀了亲,就代表着两家以后有正式来往了,以后互相之间谁家有什么红白喜事,或者其他大事,亲戚才会登门给送礼。不攀亲,就意味着以后互不来往。
攀亲带去的礼,正常操作是留下一部分,给回一部分带回去。
留多少回多少,其实是看互相之间关系有多近。关系越近,回的越多,只留一点表示意思意思,甚至还会给添东西回礼。
如果人家一点礼都没收,全部给你回回来,又或者是全部东西都留下,一点都没给你回,那往往就意味着人家不想跟你攀这门亲,意思就是你以后别上门了,断亲。
除非是仇怨很深的亲戚,一般人肯定都不会这么干的,要脸面。
那沈家这是啥意思?
又或者就是给忘了。
但不管咋说,大家都说沈家那边不懂事,这闺女带那么一筐子的厚礼回门,他沈家这事儿办得太难看,还真是不把这闺女当一回事。
再想想这闺女从小养在老家这里,给他们老沈家当牛做马,被他们呼来喝去地使唤,也真是可怜的很呢,人家外公要是没出事,哪里会叫外孙女受这磋磨。
“你爷奶或许是忘了,你叔婶也真不像话,哪有不给回礼的,这是要跟你断亲吗?”
“这闺女受委屈了,回头一定要好好说说他老沈头韩婆子,办的都是啥事。”
过往的大娘婶子们都安慰着沈南星。
沈南星一副才明白过来的样子:“我爸每月寄回来的钱再多,也抵不过爷奶叔婶对我的养育之恩。我拖累他们这么些年,又没听他们的安排嫁到金家,可能爷奶对我失望了,不想要我这个孙女了吧。”
有人就问:“你爸每月还寄钱回来?寄多少?”
村里人没啥边界感,尤其是提到钱的事儿,就恨不得打听清楚谁家干啥工作挣多少钱。
沈南星仔细想了想,非常诚实地说:“我还在城里的时候,我爸每月寄5块钱给我爷奶养老……”
哦,那应该是小南她外公家还没出事的时候,那这五块钱就是大儿子孝敬给二老的钱。
说闲话的村人忍不住在心里算数,沈成山去省城上学,又结婚,大概也就是56年还是57年的事儿,那时候一月寄回来5块,那可真真不少,在农村这里够一家子吃喝不愁的。
“后来把我送来乡下叫爷奶照顾,一个月就给寄15,到我开始上学就给寄20……”
小南是66年被送回来的,回来一开始那两年没上学,一月15一年就是180,后来小南跳级上的初中又考上高中,20一月一年240,这样算下来,光是那几年就给寄回来两千多!!
难怪!
难怪韩金花那老婆子整天哭穷,说家里多难过,却叫小南这丫头一口气上到高中。
感情不是因为疼这闺女,是有钱拿啊!
“我前两年病重回省城,又插队回来,我爸好像就开始每月给寄30……”
天爷啊,一月30一年就是360,这闺女插队回来又有差不多三年了,那就是又一千多!
加上之前的,三千好几!
三千好几啊!
巨款中的巨款。
别看这村里人上学少,也就前些年村里开扫盲班学了几个字,可简单的算数大家都学的好着呢,学不好算数记工分你吃亏,分粮分肉分钱你还吃亏。
村里上到七老八十,下到六七岁的毛孩子,基本算数大部分人都会。
算出来这数字的村里人,一个个眼睛几乎滴血。
“这些都是我爸打电话给我说的,但具体寄了多少,我也不清楚,想着总不会有假的。汇款单都是写的我爷奶的名字,他们到县里领的。”沈南星很诚实地说。
到县里去领的?
为啥去县里呢,公社可也有邮政所呢,还不是怕村里人知道。
钱寄到县里,他家老三就在县里,拿了汇款单,去领了钱,村里谁也别想知道。
“真寄这么多,你爸工资才多少啊,就寄三十回来。”有人不信。
“以前不是说在机械厂,具体是干啥的,这机械厂职工工资也没这么高吧。”
沈南星依旧实诚:“我爸可不是普通职工,他是咱们省城效益最好的机械厂的副厂长,一个月最少都有一百多工资,年底奖金更多,我爸后来娶的阿姨,也给她找了工作,随便拿五六十的工资不在话下。这还不包括单位发的其他福利呢,每月发的鸡蛋罐头饼干,吃都吃不完,不过……阿姨又生了弟弟,弟弟还小,东西都紧着弟弟了。”
奶奶韩金花是个谨慎人,财不外露,大儿子的工作职位也不往外说,她可不得好好帮着露一下富么。
说着,沈南星还一脸怅然,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奶不叫我提我爸的事,说都是我拖累了我爸。”
村里人却已经惊呆了。
乖乖啊。
沈成山两口子一个月光工资都能有二百块?
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你奶不叫提你爸的事,那可不是因为你拖累了你爸,是在防着咱们村里乡亲们呢。”立刻就有人哼道。
又有人说:“你爸给的这钱,肯定是有你的抚养费,你在农村一年也花不了十块钱,就按一年十块钱算,这么些年总共也要不了一百块。剩下的可有几千块啊,你结婚,你爷奶就没说给你添点嫁妆?”
边上谈家悦立刻说道:“小南姐跟我三哥结婚,啥也没有,就身上那一身衣服就嫁过来了。”
还带了一箱子的旧书吧,旧书又不算钱,约等于没有。
这可真是!
“许是我没嫁给金元宝,我爷奶生气了吧,金家说会给300块彩礼呢。”
沈南星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样子,也不愿意再多说,苦笑着跟各位热心肠的大娘婶子们告别,低下头拉着谈家悦快步往家走。
后面的人都指指点点的,酸得冒泡。
那沈家可真是贪得无厌啊,金家给300彩礼是很多,非常多,可小南她爸这些年往家寄了三千多块!
小南吃喝上学才能花多少?
那韩金花解放前就是在大户人家当大丫鬟的,心机*手腕可真深。
看看人家手里攥着几千块呢,这么多年,人家哪儿漏出来一星半点儿?
好像比村里谁家都穷,日子过得比谁家都艰难似的,啧啧。
也有人很是不忿:“那两年日子艰难,我家小子生下来没奶水,去跟韩婆子借碗白面给娃煮面糊,韩婆子都说没有,只有红薯面。”
“嘿别说你了,她家大闺女早几年日子穷得实在是揭不开锅,男人又在做棺材的时候被石头砸断腰,过来跪着邦邦地给韩婆子磕头,想借20块钱去给男人看病,韩婆子都没给,那心真是狠的呀……”
“你们说,那沈成山咋就能有这么高的工资?先前咱都以为小南外公和她妈出事,影响到沈成山的工作,以为他就是一工人呢,没想到都当上副厂长了,啥时候的事,都没听沈家人说起一个字!”
“这机械厂副厂长是多大的干部?咋就没见他给咱乡里做点好事?人家白林大队出的那个大学生好像只是拖拉机厂的一个科长吧,都给他们大队拉起了拖拉机车队。沈成山这可是副厂长,咋着不会比一个科长还差吧?就没想着造福乡里?”
“我看那沈成山就跟韩婆子一样,一肚子精明,忘本!沈成山当上省机械厂副厂长,都不叫咱们乡亲知道,可不就是怕咱去求他办事吗?亏得当年他上大学,咱们乡亲都给他凑路费凑学费呢,真是忘本啊!没一点乡性!”
……
回家的一路上,虽然小南姐看起来很不高兴,但谈家悦却莫名觉得,小南姐的心情,应该是挺好。
她似乎,悟出来点什么。
大概是瞧着天都擦黑了,沈南星和谈家悦怎么还没回来,谈奶奶拿了把小葱站门口一边剥一边往这边看。
“婶儿,还没做饭?”对门的春花娘刚去挑水回来。
谈奶奶笑:“做好了,择点小葱再拌个豆腐吃。”
那丫头说要吃炖骨头,上午跟明子说了声,下午回来就给带回来半拉猪头,她早早就给烀上了,可着柴火炖,那汤能煮成白的。
光吃这个腻,再拌个豆腐搭着吃,美得很。
春花娘就笑道:“小南还没回来呢?这新媳妇就是舍不得娘家,亏得还离这么近。我可是听说中午那边办得可热闹了,光酒就打了十几斤。”
谈奶奶依旧不紧不慢地择小葱,笑道:“比不得你家春花。”
栾春花跟沈南星一般大,早就不上学了,去年结的婚,婆家也不远就在隔壁方庄,也就六七里路。
春花娘一直都爱对外宣扬多疼闺女,吃细粮穿新衣,也见人就说自家春花多孝顺,做了好吃的必先让她这当妈的尝尝。
至于说事实如何,村里人谁看不见呢。
春花议亲的时候,春花娘说怕闺女嫁得不好了吃苦,一定得挑个好女婿。
光大家知道的,前前后后相看了七八个都不止,哪一个春花娘都得挑剔,不是嫌人家男方穷,就是嫌人家双亲不全,有的嫌弃长得矮,还有的嫌弃人家太老实不活泛。
反正就是憋足一股劲儿,要挑个有文化家里条件又好的。
可结果呢,挑来挑去的,挑了个克死两个老婆的三婚头子,那男人还比春花大了足足一轮呢。
甭管春花娘再怎么说是为了春花好,说春花嫁过去就是享不尽的福,可那三百块的天价彩礼,都让春花娘的话听起来格外可笑。
那可是77年的三百块!在城市都是高价彩礼,在农村甚至可以说相当于几十年后的三十万彩礼了!当然,这不是以购买力来算的,而是以挣钱的难度来对比。毕竟如今的农村人,不能去打工,一年到头是真的挣不到几块钱。
而春花这姑娘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的,还真就给她娘来了个大的。
春花结婚当天,那排场确实不小,热闹的很,男方来接亲散的烟都是盒装成品烟牡丹。
要知道别人家就算有喜事散烟,一般也都是手工自制的卷烟,谁舍得买这样整盒的烟。
喜事大家都爱来凑热闹,迎亲的见了人,小孩子给块糖,大人起码得散根烟吧,村里人多,一包烟哪够,还有那管事的,有脸面的,村干部的,那不得给塞一包烟啊,随便都得三五条烟,这都得二十多块了。
男方办事敞亮大方,春花娘也觉得有面子的很。
当她不知道村里人都嘴她呢,说她挑来挑去挑这么个女婿,还那么高的彩礼,卖闺女呢,她就是要让人看看,这女婿有多大方,那日子有多红火!
那些嘴碎的倒是想卖闺女,也得能卖得出价来。
这边喜气洋洋送女儿出嫁,可当天晚上,春花娘就尖叫一声,鬼哭狼嚎起来,还叫嚷着赶紧报警。
为什么呢?
丢钱了。
丢了多少?
三百块!
警到底是没报,三百块找没找到谁也不知道,反正结婚第二天本来应该回门的,可春花愣是说男人省里的工作上有急事,人家就没回门。
男人急着工作去了,那你自己就不能回娘家吗?
人家春花就是不回。
春花娘找闺女找过好多回,闺女也不是躲着不见,但一口水都不招待,人家就明说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跟娘家没关系了,要断亲。
栾营和方庄就这么近,春花家这闹的谁不看笑话。
也有那自认公道的闲人去说春花:“有什么事往开了说,那毕竟是你娘家,至亲的爹妈兄弟,一家子骨肉。”
春花直接怼回去:“这么稀罕爹妈兄弟,你拿走,送你了”。
把人臊得扭头就走。
甭管别人怎么指摘,春花后来干脆直接跟着男人住到省城去了,一年到头都不回来一次。
今年春节的时候,这边风俗是大年初四外嫁姑娘回娘家,春花也没回。
大过年的春花娘哭天喊地,说是养了个白眼狼,这是有了婆家,爹妈兄弟都不要了。
这会儿春花娘说沈南星新媳妇舍不得娘家,无非是看着别家闺女,她自己心里不舒坦,就说句怪话。
为啥新媳妇舍不得娘家?还不是因为婆家不好,或者是嫁的男人不行呗。
哪个姑娘愿意嫁个活死人啊。她家春花早前也喜欢那谈三礼,她漏过口风,说只要谈老太愿意,她就叫春花去随军,一毛钱彩礼都不要。
可谈老太看不上自家闺女春花,没过多久就传来谈三礼受伤昏迷的消息,后来还被谈老太接了回来,成了远近闻名的活死人。
春花也没了念想,才同意相看嫁人。
那三礼媳妇回门回到现在,天都快黑了还没回来,那可不就是证明了她其实也不愿这婚事,一回娘家就不想再来婆家么。
春花娘撇撇嘴,也是造孽了。自家闺女早前看上谈三礼,自家儿子栾丰收也相中了沈南星,是她不愿意。
沈南星这姑娘是长得漂亮,但这姑娘心太野,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上那么多学做什么?就该早点嫁人生孩子。
可这丫头上完初中还非要上高中,去年年底刚说恢复高考,她就第一个报名要参加高考,要去考大学,考一回没考上,居然还要再接着考。
心这么大,那真娶回来就是乱家的祸害。
现在瞅瞅果然是吧,要考大学不说,还跟金元宝那二流子拉拉扯扯的,金家有钱有势,那日子过得,什么媳妇娶不到,就非得是她了?必定是这丫头跟那金元宝也不清白。
反正春花娘就是怎么都看不顺眼,总想刺儿一句才心里舒坦。
谈老太可不惯着她这臭嘴,直接就说沈南星是比不上春花,结了婚就把娘家撂一边去,把春花娘给气了个倒仰,还说不出话来。
沈南星和谈家悦走到门口时,春花娘脸色难看地匆匆进了她家院子,把院门甩得砰一声炸响。
谈家悦不明所以:“奶,五婶儿又咋了?”
按农村的辈分,是该叫春花娘五婶儿的。
谈老太只说:“看见别家闺女好,你五婶气儿就不顺当,没啥,赶紧进屋吧,饭都好了。”
谈老太瞅了眼谈家悦拎着的那没有回礼的空筐子,也没多说一句,直接招呼人进来吃饭。
*
此时此刻。
京市医学院,大一女生宿舍。
高烧一天一夜的林秀秀,终于醒过来了,她头疼欲裂,眼神十分茫然。
身边照顾她的女生松了口气,满眼担忧:“沈南星,你总算醒了,好点没有,你都昏睡一天一夜了。”
林秀秀脑子嗡得一下,眼前迷雾散开,她终于反应过来。
她重生了。
重生在大一刚入学没多久!
她学习一直都很差,去年12月份恢复高考,她意料之中的没考上大学,大专也没考上,但大舅家表妹沈南星考得很好,还收到了全国最好的医学院校的录取通知。
于是,她爸爸就利用职权,上下打点关系,从教育局截留了表妹的录取通知书,让她顶替表妹来上大学。
她林秀秀,就变成了沈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