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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逼疯高岭之花(重生)》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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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真相猜到虞明窈重生!
“还有几日?”
天色昏黄,谢濯光一身凉意,程青跟在他身后,两人大步流星向府外走去。
“早些天已经派人去寻了,现有消息传来,在离京都几百里下边一片小渔村,说是近来来了对神仙样貌的夫妇,那妇人大着肚子,又能识字,夫婿还是京都的官宦人家。”
程青说到这,看到谢濯光面色蓦地发青。他垂下头,继续道:“快马最多两日,即可到。”
闻言,谢濯光冷冷觑了他一眼,身子一腾,跃上骏马。
两身着锦服的男子,快马向着夜色更深处疾驰。
与此同时,裴尚与虞明窈之间,也出了大问题。
虞明
窈变了,她开始不叫他“六郎”了,开始会有意无意避开他的眼神了。
回不到过去的亲密,让裴尚双手拎着怪老头给的药浴包,往家中走时,心上像压了一块巨石,直压得他喘不过气。
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些像是臆语一样的话,真的是假的么?
可若是假,她身上的惶恐,怨恨,为何又那般真?
裴尚打了个寒颤,回到宅子里时,依旧如常,没有给虞明窈丝毫压力。
虞明窈垂眸,静静坐在庭院中,就这么守着他归来,像是一块望夫石一般。
许是碎片般细细密密的回忆,实在太费神,那些场景,对于过去一片空白的她,又太过沉重。虞明窈的睡眠,变得极其浅,很容易陷入过去的漩涡中,夜半惊醒。
在她不知道第几次,尖叫着从噩梦中惊醒,本就睁眼望天,没有丝毫睡意的裴尚,从凉榻上弹跳起身。
他一把将她紧紧抱住,看她脸上泪痕未干,在微弱的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泽。
半个多月前,如同娇花一般的人,现下又出现让人心疼的枯萎之像了,裴尚心中一阵酸涩涌过。
他俯下身,额头紧紧叩在她脑门上,语气恍惚:“别再回想过去了,窈妹妹,若回忆让你这般痛苦,我宁愿你永远都想不起来。”
“我不是因着我想在你身旁,才说这话的。不知你相不相信,我都永远爱你。”
他眼眶的热意,通过肌肤,全传到虞明窈这边去了,两人肌肤接触处,热热的,给两人都带来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对方是可信任的,他们俩就像荒岛上的囚徒,只有彼此了。
虞明窈深呼深息,终于在惶恐下安静下来。
她静静靠着他,就像一个走投无路的绝望者,在祈求他的神明。
她终于不再恐惧了。
虞明窈慢慢支起身子,在裴尚怀中坐直。
“尚郎也很想知道,我都记起了什么对不对?”
她神情平静,黑亮的瞳孔里古井无波,裴尚对着这么一张脸,无尽的悲戚却向他涌来。
“你说。”
他垂下眼,竭力不让自己语气中的哽咽,让她听出来。
两人近在咫尺,彼此间的呼吸都近若可闻。虞明窈怎会什么都听不出呢?
她顿了一顿,将那些她记得的事,婉婉道来。
“我小时候,应当很快乐,我总记得自己在荷塘深处泛舟,身后跟着爹爹娘亲,大家都很快活。”
“再后来,就是一片灰白。我听见兄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那时待在一旁,脑子像是不会转一样,兄长哭什么,为什么哭,我甚至麻木了,只能怔怔望着青石板。”
“我记起了外祖母,她是一个很和善的老人。我看见她一脸泪抱着我,说外祖母一定给你寻门好亲事。我们……去了裴府?”
她说到这,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看向裴尚。
“应当就是尚郎你家吧?我与你,是亲戚?”
虞明窈说到这,也没管裴尚的回复,自顾自再言,“裴宅好大,我只要一想起那个画面,我就心好慌,一忆起那段时光,脑海里的场景,就跟蒙了灰一样。”
“我身体里每一个毛孔,每一根血管,能感受到我的不安、惶恐,我就像一个灰扑扑的丑鸭子,来到一个满是矜贵高傲的仙鹤群之中。”
“那日,有人跟我说,尚哥儿找我,让我过去,我就去了。呐,是你么?”
她眼神澄澈,裴尚摇了摇头,心如刀割。
“果真,不是尚郎啊……所以我,真的不是尚郎的妻么?”
裴尚说到这,想打断她,可虞明窈却蓦地声音一厉,不让他打断。
“你让我说完。”
不说完,她怕是没有勇气,在暗黑之中再去剖析她见不得人的懦弱自私了。
虞明窈说得越多,越能感受得到内心深处那个魂灵的渴望,它是那么渴望迫切想留下裴尚,想让他做自己真正的夫君。
可她不能这般,她要将选择权交给他!
裴尚多么好的人啊,跨越千山万水,只有他还愿意来寻她。
虞明窈声音哽了一下,又深呼吸两口,这才继续。
“我一走到那,就感觉不对劲了。我脑子昏昏的,身体也好热。那人如同山间笼罩在薄雾中的青松,我本没资格招惹。”
“可我借着那股混劲,将我柔软的身躯靠了上去,我知那人虽瞧着面冷,难以接近,实则再心善不过了。我这般如同羔羊般柔弱的模样,最能引起人们的怜爱之心了。”
“后来乱糟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整个人全窝在他身体里,在尖叫传来之前,他就已扯过被子,将我牢牢裹住。”
“后来呢?”裴尚语气越发生涩起来。
“后来我穿上嫁衣,又企盼又自弃。许是我罪有应得,外祖母没了,兄长也死了,我连孩子都没有。”
孩子……孩子!
虞明窈身子一震,立马朝自己小腹处望去,见到那隆起的一大团,她面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可下一息,苍白、脆弱,又如洪流一般,从她身上冒了出来。
“尚哥儿,怎么回事?你能告诉我,我这孩子是怎么来的吗?”
她的声音很柔,面部线条也十分柔和,可裴尚对上那双乌黑透亮的眼仁,只觉浑身像是被浇了一桶冰水一般。
冷,好冷。
他搂住虞明窈,将她的脸贴在自己心口处,久久不言。
两人此后再没有说过类似的话题,这一夜的失控、剖心陈白,如同晨起未出的薄雾,日光一出,了无痕迹。
-
三日小集,五日大集,今日恰好逢大集。
虞明窈这几日,心思全在那些梦境上,整个人成日闷闷不乐,裴尚想给她寻些乐趣,不让她注意力一直在这上边。
他思来想去,除了那些猫啊狗啊的,便只有些游记话本子了,他记得她策论极好,现被困在这方小天地,定然无趣得很。
思及此,裴尚一脸兴奋。刚拐角准备去寻书肆时,就见拐角处的戏台子,里三圈外三圈,正演着戏。
红木戏台上,扮着妆的角,正咿咿呀呀,台下人纷纷叫好。戏正演到高潮,铜钱一把把往台上扬。
裴尚原本要去书肆的脚,停了下来。
台上演的是《黄粱一梦》,说是书生救了一只白狐,白狐未报恩情,死后仍不平,执念让她喝了孟婆汤,记忆仍未退。白狐转世成人,特地又找第二世的书生来报恩。
书生与狐仙一世情仇纠葛,最后书生负了狐仙,死于狐仙之手。
死后一睁眼,眼前正还是那只受伤的小白狐。
此所谓“黄粱一梦。”
这等无稽之谈,换做过去,裴尚定然不嗤,听两嘴都嫌脏了自己耳朵。
可此时,他神使鬼差脚步停下来之际,脑子里也闪过一个念头——
有没有可能……窈妹妹就跟这戏里的白狐一样,记得前世?
她记忆中的前世,跟这世的人,一样?
裴尚蹙了蹙,走到书肆,大手一挥:“掌柜的,将那些书生精怪之类的话本子,全都拿来,尤其是那些涉及前世今生的。”
他出手很是阔绰,一袋银两沉甸甸的。
原本刚还面露为难的书肆掌柜,一下眉开眼笑 。
“好嘞爷,这就给你拿来。”
掌柜的恭恭敬敬请裴尚到里间坐下,又给他斟茶,裴尚一脸不耐,黑着张脸,心中翻涌的心绪,直等到那一叠话本子到跟前,才缓解。
他眉眼瞬间静了下来,跟先前那个躁郁的郎君,天壤之别。
翻了一本又一本,裴尚颤抖着手,终于找到了……
原来,有一种奇遇,叫做重生。
世间,竟有人活了两次!
“欸欸诶,客官,这些话本子,您都不要啦?”
掌柜的在身后大喊,裴尚仿若魂魄都从**中抽离了一样,神思不属往前边走。
与虞明窈的初遇,虞明窈同谢濯光那厮之间莫名其妙的羁绊……谢濯光莫名转变的态度,他终于、都连起来了!
或许,有这奇遇的,还不止虞明窈一个!
他黑亮的眼珠子,瞬间闪过一丝痛楚。如若他的猜想是真,他简直不敢想当时她鼓起勇气,拒了那人,愿意与自己结为夫妇,是迈出了多大一步。
他有愧,实在是有愧啊!
裴尚失魂落魄往回杏花村的方向走去。
这时,好巧不巧,又有几声兴奋的人声,涌入他耳中。
“哇,前头有几位官爷在寻人,说是能提供具体下落,赏银一百两!一百两!”
“可有说什么人?”
“喏,你看,就是画像上这两人,这女郎,还怀有身子哩。”
裴尚闻言,夺过画像一看,果真是他和虞明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