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魔尊是养鹤大户》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52章 我谢谢你。
外面的黑云已经压了过来,呼啸的狂风折断了脆弱的树枝,空气无比压抑,眼见着就要下雨。
一棵古老的枯树下,一个人影斜倚在树干上,对此毫无反应。
若有人走近,便能发现这是一个极年轻的少年人。
只是少年此时的状态并不算好,他双眼紧闭,面色潮红额头汗湿,手掌捂着的腹部,隐隐透出些许血迹。
而在少年身旁,伫立着一抹黑白交织的身影。
这是跟着沈宴淮下山之后,玄露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
沈宴淮日常受伤她都几乎已经习惯了,但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慌乱。少年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身体再怎么结实都抗不住了,从早晨便开始发热,到现在已经烧得走不动路,连神志都不甚清醒。
快要下雨了。
玄露抬头看了眼天色,这样的云,不出半个时辰必定有雨,得赶紧找个能避雨的地方才行。可眼下沈宴淮昏沉不醒,想挪动都很困难,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玄露茫然地注视了少年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在下雨之前,将人带到能够遮风避雨的地方。这里地势平坦宽阔,周围高点唯有这棵枯树而已,若是一个闷雷劈下来,人就要被烤成焦炭了。
可往往怕什么就来什么,她刚叼住少年后脖领,奋力将人挪动位置,天上就有雨点落了下来。
雨水噼里啪啦,在泥土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圆圆的湿痕,很快,这湿痕连成一片,雨也逐渐变成连串的珠帘。
玄露被豆大的雨点砸得头大,可叼着沈宴淮的喙松也松不得,只得继续用力。
看着少年腹部因为移动渗出了更多血迹,她不由得懊恼自己竟连一点治疗的术法都不会,否则也能帮上少年一点忙。
想着等有空自己一点要学点治伤相关的,玄露鼓了鼓气,再次拖住少年,将人往自己身上托。
似乎是觉察到了外界的动静,少年略动了动,发出低喃:“小鹤……”
玄露惊喜地转过头,却发现沈宴淮眼睛依旧闭着。
她连忙鸣叫几声,试图把他叫醒,心道你再撑一会儿,等找到避雨的地方再休息啊。
可沈宴淮脑袋低低垂着,提不起一丝力气。
雨下得更大了,珠帘变作雨幕,几乎不间断的雨水倾盆而下,像是瀑布流下来了。
玄露想将沈宴淮托到自己背上,可没有力道支撑的少年无论如何也不能保持平稳,每每上来就会滑落,几番下来,倒弄得衣服被泥巴沾脏,身上也湿了个彻底。
见状,玄露慌忙又把人放下,拽到枯树下的大青石上。
她自雨幕中望着少年,看雨水很快沾湿他的面颊,连带着病态的潮红也愈发明显了。
再不到温暖干燥的地方,她真怕人会烧傻。
包袱被她丢在一旁,里面除了几块干粮和几株野草药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而这两样因为泡了水也变得没什么用了。他们下山时除了剑没拿任何东西,就连一个能保存物什的芥子也是没有的,走了这么远,全是靠着吃天喝地,以及沈宴淮金丹期可以少吃点的实力。
玄露看了少年一会儿,最终上前张开宽阔的羽翼,依偎在他的身边。
她的羽毛防水,翅膀温暖,再加上灵力烘干,如此一来应该能好一些。
雨下得好大,参天巨木即使再大也不能遮风避雨,玄露静静地在雨中呆了不知多久,久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冷了。
雨水无休无尽,而灵力却有干涸的时候,玄露用灵力烘干的衣料又会马上被雨打湿,一番折腾下来,她已然倦怠得不行。
那严密的羽毛也被冲击得散开,透凉的水进到绒羽里,一阵又一阵地发寒。
玄露叹息一声,将脑袋轻轻搁到t少年胸口,怔怔望着天边祈祷,雨快些停吧,人也快些醒来吧。
只可惜,一直到雨过天晴,她将人带到数里之外的破庙里,人也没有醒。
玄露来不及收拾自己,接着忙起来了。她需要火,需要干净的水,需要食物,最好还有一点药物。
等这一切备齐,外面又下起暴雨,只不过这次他们有了避雨的地方。
破庙很破,屋顶都是漏的,但总归比外面好很多,玄露把人往干燥的地方拖了拖,继续为沈宴淮暖热身体……
她想,她本可以一走了之,等剧情来临之际再救少年于水火。可为何偏要跟在他身边?大概是他凄惨得让她都看不过眼,才生了恻隐之心。
这次的暴雨一连下了三天,下到外面的土壤被堆积的洪水冲散,平地被淹。
沈宴淮也昏昏沉沉断断续续地睡了三天,睡得玄露生怕他再也醒不过来。
透过破损的窗棂,能看见天色昏黄,暴雨冲塌泥土,让这间容身的破庙也损失了几块砖瓦,一面围墙。
玄露打着瞌睡,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巨响:“轰隆——!”
雷声滚滚,将她从睡梦中彻底惊醒了。
……
从梦里醒来时,玄露还觉得眼前的景色不太真切。
檐下雨珠密集成线,不知不觉间雨已经下得很大了,一层难耐的凉意覆盖全身,也怪不得在梦里也会觉得冷。
她怎么一不小心睡着了?
玄露晃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后知后觉居然梦到了上一世的事。
可不知是不是还恍惚着,她眼前似乎有朵白影一直不消,甚至还越来越近。
“小鹤。”
直到熟悉的声音响起,玄露才看清原来是沈宴淮打着伞从远处走来,那抹白影其实是一把淡黄的纸伞,上面还画着一株青竹。
少年钻进檐下,跟她并排站立,收了伞,轻抖上面的雨滴。
那修长的指尖不知是不是被冻得,显得格外的白。
你怎么回来了?玄露用目光疑问。沈宴淮被指名去学御物和浮飞之术,按理要从早晨学到下午。
现在,甚至还没到午时。
“雨下得太大,我便提前回来了。”少年像是知道她的疑惑,解释说道。
可下雨跟你学术法有什么关系?玄露不解地望回去。林峰主有自己的居所,学这类术法也不必要非在院子里。
沈宴淮这次却没有回答她,而是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我其实不想学这些术法。”
玄露无语地看着他,是了,这些日子几乎日日都要说上一次,他不想学御剑,不想学浮飞,只想乘鹤。
“比起那些,我更喜欢和小鹤一起。”仿佛证明他说得是真心话,少年还凑过来一些,拥了拥她。
玄露稍稍仰了仰头,下巴抵到沈宴淮肩上。
她这时才发现,不到一年,沈宴淮的身量拔高了不少——原本与她差不多平视的视角,如今已经要微微仰视了。
大概是在御灵峰吃得太好了吧。
想想上一世沈宴淮在问剑峰天天苦修,还要受高正平那伙人的欺负,吃饭不及时,更没什么心情多吃点。
但这些必要的术法还是要学的啊,哪有人修为一层层进阶,最后还是只会骑鹤的?
玄露把自己从沈宴淮怀里抽出来,戳了戳他的肩膀,以示告诫。
少年揉了揉自己的肩,露出一个故意吃痛的表情,继而轻轻地笑了,“自然,就算我学会了那些,也不会抛下小鹤的。”
玄露扭过头,不信。
她还记得沈宴淮曾经一学会御剑飞行,就把她放养的情景。
但不得不说,那样还挺惬意的。
玄露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番:你,依旧这么做吧!
沈宴淮茫然地眨了眨眼,他怎么感觉好像……被小鹤嫌弃了?
玄露继续盯着院子里的雨景,沈宴淮却已经推开屋门,“进来吧,外面还是太冷了。”如今连初春都算不上,风吹在身上像冰碴。
玄露看了看屋里,犹豫了一下,抬脚迈进去了。
在她的角度,自是看不见沈宴淮得逞的微笑。
茶壶在炉火上坐着,茶叶罐打开后香气弥漫在屋子里,沈宴淮烧上水就进了里屋,出来后手里多了一块帕子。
“来擦擦吧。”
说着,他靠近过来,柔软的棉布贴上玄露羽毛,将上面的水珠一点点抹去。
玄露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方才在屋外时沾上的雨点。
她没有动作地任其擦拭,这幅信任的模样落在沈宴淮眼中,让他不由得又加深了笑意。
柔软顺滑的鹤羽触感极佳,沈宴淮垂眸细细擦拭,整个屋里只剩下火舌舔舐茶壶的声音。
“这雨,下得还真不是时候。”
当水烧得滚烫,冲开杯中茶叶后,沈宴淮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如此感叹道。
是吧是吧。玄露看向沈宴淮,下雨最讨厌了。
沈宴淮单手撑着侧脸,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我也不太喜欢下雨。”
玄露没留意到那个“也”字,只觉得沈宴淮与她同样讨厌下雨,真是有同仇敌忾的满足感。
沈宴淮吹了吹热气,借着氤氲白雾遮住自己眼底。
像今日一样大的雨,他曾经的记忆里有过那么一次。
可惜那时他麻烦了小鹤许久,这或许就是小鹤不喜欢雨天的缘故之一吧……
瓷罐在桌上划动的声音响起,沈宴淮抬头,正看见玄露用喙抵着茶罐朝他推来。
“你也想喝茶?”他故意逗了逗她。
果然引出白鹤不满的嘀咕。
沈宴淮叹息一声,“我想想……茶叶能做什么吃食。比如茶叶酥?”
回答正确。
今日落瀑阁的炉灶,升起了袅袅茶香。
……
时间一晃而过,初春四月,是桃花开满山野的时节。
这日,玄露罕见地起了个清早呼吸天地灵气,沈宴淮如往常一样洒扫庭院,将昨夜风吹过来的花瓣清理干净。
但没过多久,有人敲响了庭院的大门。
“沈师弟在吗!”
是孟和的声音,熟人,玄露看了沈宴淮还在忙着,于是主动过去开门。
可当她一把门打开,满目的雪白晃花了她的眼。
孟和看见她笑了一下,“玄露在啊,正好,你也和它们认识认识。”
玄露有点懵,看着孟和带着仙鹤大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沈宴淮清扫的动作也停下了,他不解地看着孟和他身后一二三……十七只鹤,“孟师兄,这是……?”
孟和大手一挥:“去年你来时不是要的十七只鹤么,当时少了两只,我本想着今年再给你补两只,但又想起你修习了引羽阵!那引羽阵,若是我没记错,得要三十二只鹤吧?”
沈宴淮:“……是。”
不好的预感在心头逐渐蔓延。
孟和:“你如今有十五只鹤,这里是十七只,你且清点清点,别错了数。”
沈宴淮:“……好。”
像是还不够,孟和看了眼一直在观察新鹤群的玄露,冲沈宴淮挤了挤眼,“这次我特意从鹤居挨个挑的,全是漂亮的雄鹤哦!”简直要明说给玄露相看相看。
沈宴淮:……
沈宴淮:我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