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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夫妻二人


第90章 夫妻二人

  热切切纳兰草,长在北项以北的雾茫山上,在北项语中的意思是“死而复生之草”。

  革铎手中当然没有这种草药。

  他是想拖延这一伙“药商”进入王都的时间,在他查清楚他们的来历之前,他们进不了王都。

  车队调转方向,缓缓往西而行,革铎的人马包围了他们车队,“请”他们一同随行。

  革铎的人将一只项獒留在了顾淼的车畔,白熊立在车前,目不转睛,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一只项獒。

  大片的雪花顺着掀起的车帘落进了车中,寒风呼啸,顾淼的手中被塞进了一枚温热的手炉。

  高檀并没有离开,转而坐到了她的身侧。

  一阵温热在掌心蔓延。

  “多谢。”顾淼客气道。

  高檀低笑了一声:“不必多礼。”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车行的速度才慢慢地变缓。

  周围传来更为明显的马儿的喷鼻声。

  “这里是一处庄园,外围处有马群。”高檀低声说道。

  顾淼点了点头,车外皆是北项游兵,她只得按捺,不再追问。

  既然见到了革铎,那么高檀必定已经想办法藏好了小葛木。

  老葛木与覃露儿病重,虽然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可到底也不知真假。

  上一世老葛木并未死于疾病,而是死在了风雪中的马背之上。

  “你下来!”马车将停,车外便有一道男音厉声唤道。

  “她与我一道。”高檀似乎笑答道。

  外面静默了一小会儿,便听革铎去而折返道:“这是刘公子的亲眷?”

  “是我的夫人。”

  顾淼张了张嘴,高檀紧紧捏了捏她袖中的手掌。

  “原来如此。”革铎笑答道,“我怎么会忍心拆散一对鸳鸯呢,还请刘公子,与夫人随我一道而行。”

  顾淼动了动手腕,尝试挣脱,可高檀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将她抱下了车辕,皮靴落地,她听到了一声踏雪的轻响。

  车外的积雪转眼已没过了鞋底。

  头上骤然一轻,裘衣的兜帽罩住了她的头顶。

  革铎道:“二位留心,今日的雪是越下越大了,不如在此稍歇,明日再往北行也不急,若是碰上接连大雪,往北就更难行了,刘公子找到了药草,不如早些回去。”

  “多谢李公子。”高檀笑答道。

  顾淼随他朝前踏了几步,雪中步行本就不易,况且她目不能视物,因而步伐犹为缓慢,刺骨的冰寒自脚踝蔓延。

  她暗暗深吸了口气,正欲阔步而行,身上却是忽地一轻,她的双脚离开了雪地。

  她的脸颊转而碰到了高檀肩上裘衣的细绒。

  顾淼立刻蹙眉低声道:“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高檀并不答,可是也没有放下她。

  顾淼不悦又道:“放我下来,刘檀。我自己可以走。”

  “若是如此,那我们便是到了落日之时,亦走不出这片雪地。”

  顾淼愣了愣,她眼盲过后,高檀待她,虽不至于如履薄冰,却也是于幽微处小心翼翼,眼下听到此话,她心中却是不由一松,答道:“那也与你无关。你先行便是。”

  高檀闻言轻笑道:“我如何能在外人面前舍下夫人,岂能容旁人瞧了我们夫妻笑话,夫与妻,本就是至亲至爱之人。”

  他的话音与风雪之声齐齐落在耳畔,顾淼的手臂密不透风地贴着他的胸膛。

  他的心跳仿佛就在她的耳旁。

  “刘公子。”革铎的声音自前方传来。“前面是落脚地,还请刘公子将车马停在马棚内,你商队的人亦可在马棚前的院落歇息,你与夫人呢,随某来,我领你们去看那‘死而复生之神草’。”

  “多谢李公子。”

  风声渐渐被抛在了身后,他们大概走到了眼下,吹打在脸上的寒风被一股热流代替,顾淼闻到了焦炭的气味。

  “放我下来。”

  这一次高檀并未勉强,松开手,任由她落到了地上。

  “白熊呢?”顾淼回头唤道,却听革铎笑道,“夫人莫急,我令专人去喂你那项獒,等它吃够了,我自然让人领它来见你。”

  顾淼沉下了脸,又听革铎笑道:“二位请。”

  愈发炙热的热风扑面而来。

  “脚下台阶。”高檀在她耳畔低声道。

  顾淼胸中不由生怒,抬手狠狠捉住了他的手臂,抬脚跨上了台阶。

  窗外风雪簌簌,屋中炭盆烧得极旺,温暖如春。

  有人将热茶碗递到了顾淼的手边,她侧耳倾听,不同的脚步声与人声,这一间屋中约莫,至少有六七人,大多是武人。

  革铎忽问道:“敢问夫人的眼睛是如何瞎的?”语调轻佻。

  顾淼道:“遇到了强匪,摔下了马,所以瞎了。”

  革铎大笑了一声:“是在何处遇到的强匪,若是在这附近,我定要帮夫人好好出一出这一口恶气。”

  明明他们今日才相见,革铎的语气却像是与他们已熟稔至极。

  他的性子仿佛从来都如此,口蜜腹剑。

  顾淼摇头道:“不劳烦李公子了。往后,等我眼睛好了,我自然会去寻人出气。”

  “夫人,好大的脾性。”

  顾淼耳边听到了“叮当”一声脆响,约莫是他的茶碗与自己手边的茶碗轻轻相撞,又听革铎道,“我先前就注意到了,夫人的脾气,用我们的话来说,就是一匹烈马,刘公子处处陪着小心,可你好像对他依旧不甚满意。”

  “与你何干。”顾淼眉心蹙拢,“如此挑拨我夫妻二人关系,便是李公子的待客之道?”

  革铎沉默了须臾,朗声笑道:“夫人果真好大的脾性,不愧是个武人。”

  他瞧得出她习武,顾淼倒不惊讶,她指腹处与虎口的茧子还在,更何况她拇指的扳指亦在。

  顾淼随之一笑,只听高檀开口问道:“李公子将才说的药草究竟在何处?”

  “公子稍安勿躁。爱妻心切,固然可贵,可驯妻如驯马,须得松弛有道,徐徐图之,上赶着拍马屁,拍到马蹄上,你可大有苦头吃。”

  他在故意激怒他们。

  高檀眉心一跳,绷紧了唇,正欲开口,却见顾淼扬唇笑道:“难怪不见你的夫人,须知只有畜生配畜生,唯有人方能配人,这个道,李公子如今许是不通,往后通了才好啊。”

  话音未落,革铎霍然起身。

  高檀顺势而起。

  二人相顾瞬息,革铎咧嘴笑道:“夫人伶牙俐齿。可是人与畜生又有何别?有人生来锦衣玉食,有人生来便在泥潭摸爬滚打,生死难料,向人摇尾乞怜,于畜生又有何区别。”

  他细长的眉眼轻眯,手指慢慢拨弄起腰间玉带:“是人是畜生,到底是旁人说了算,难道不是么?”

  顾淼心头一跳,他说的是“身世”。他是农妇诞下的,见不得光的孩子。

  他自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那一刻起,覃露儿便欲除之而后快。

  她微微抬头,望向高檀的方向,可是眼前昏暗一片。

  风雪扑打窗棂,碎雪风乱之音断断又续续。

  “李三公子,是在叹己,还是在叹人。”高檀的语调平淡,徐徐又道,“今日我们夫妻二人随公子而来,是为药草,倘若真有此草,定然不惜重金而购,若是李公子不肯割爱,此际我们便欲告辞了。”

  四下寂然了一瞬。

  “刘公子留步。”革铎笑意恍惚未减,“公子口中所说重金,是何数?公子只是一介药商?”

  “李公子有所不知,我家中世代经营药材生意,传至我手中,已略有薄资。某是独子,因家父不幸遭难早丧,某自十四岁余便是家中唯一做主的人。今日为我爱妻,倘若李公子真愿予我药草,便是倾尽所有,世代所积,亦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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