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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宫里或许要变天。”


第102章 “宫里或许要变天。”

  翌日六皇子被废的消息便传遍了朝野, 其中的实情被刻意隐去,人们只能望风捉影,拼凑出无数个版本。

  不管是哪种说法, 六皇子注定失去了夺嫡的机会,再无翻身的可能。

  夜里纷繁的密信其实就已经悄然在臣子之间传递, 案牍前烛火长明,不知有多少人彻夜未眠, 留下满室叹息。

  六皇子一党受到的冲击自是最大,赵泽源在府内的书房里来回踱步, 面上一下子就苍老了许多, 并递上早朝请假的折子。

  沸声难息中,酉时宫里又传出一件更为揪心的事。

  文惠帝猝然咯血, 昏倒在清晏殿内。太医看诊后断言他这是气急攻心所致, 为他施了针, 却暂且不得清醒。

  早朝时文惠帝虽形容憔悴, 但不像是有大事。

  午时他还批阅了折子, 又将淑妃传唤至寝殿, 责备她治理六宫不力,罚了她一月的月例。

  按说六皇子是赵皇后抚养的,六皇子犯错,该被牵连的应是赵皇后才是,淑妃作为兢兢业业代掌六宫的人,反倒落得个不讨好。

  但君心难测, 谁又敢说一句文惠帝处置得不对。

  文惠帝这突如其来的倒下,叫本就人心惶惶的局势更不明朗。

  赵皇后与淑妃急忙去御榻前侍疾, 知晓消息的林蕴霏亦匆匆忙忙进了宫。

  林蕴霏赶到时,赵皇后与淑妃相携着手从清晏殿内走出来, 两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愁容。

  “母后,淑妃娘娘,” 她欠了欠身,问,“父皇他如何了?”

  淑妃回首看了眼紧闭的殿门,答说:“陛下还是没能醒来,太医们正在里头想办法呢。”

  “柳院使竟也没辙吗?”林蕴霏听闻文惠帝尚且晕着,便打消了进去探看的念头。

  柳院使是太医中医术最为精湛且资历最高的人,曾经专门为先皇调理看顾龙体,如今接手照料文惠帝,远比所有人都要了解文惠帝一直以来的身体状况。

  倘若连他都束手无措,那林蕴霏再想不到有谁能够治好文惠帝。

  “柳院使说陛下此次的病情来势汹汹,又牵出了许多旧疾与隐疾,是以迟迟难醒,”淑妃温言解释说,“猛药恐伤及根元,缓药又难克急火,太医们也为难得紧。”

  林蕴霏颔首道是:“那我便不进去搅扰他们斟酌了。”

  “听闻父皇昏倒时淑妃娘娘恰好在一旁,”她道,“娘娘方便告知我当时的情况吗?”

  赵皇后不悦地看了她一眼:“嘉和,你问这话是何居心?”

  林蕴霏坦荡地望进女人的眼:“母后在想什么呢,儿臣不过是想多知晓些父皇的情况,这难道有错吗?”

  “臣妾省得公主没有恶意,”淑妃启唇打圆场,“陛下昏倒得确乎极为突然,直至此刻我都觉得不敢相信。”

  “午时陛下批完奏折后,便开始午睡,臣妾留在殿内为其焚香按跷。”

  “原本一切都好端端的,谁承想午睡起身时,陛下遽然就歪倒回去,不省人事。”

  淑妃捧着心,像是又经历了一遍当时的惊心动魄。

  林蕴霏听罢,道:“父皇吉人天相,定能早日脱险。”

  “殿下所言极是,”淑妃说,“臣妾打算同皇后娘娘回和春宫一道为陛下祈福。”

  与二人作别后,林蕴霏一面缓步走,一面思忖起文惠帝的发病。

  淑妃的说法与前世她从旁人口中听到的说法是一致的,但林蕴霏隐隐觉得此事十分蹊跷。

  前世自文惠帝晕倒至他驾崩,总共不过七日。

  而在此之前,文惠帝的身体并无大病,何故性命会遭遇这般疾风一般的凋零。

  不同于上一世后期的混沌度日,林蕴霏如今有贴近真相、改变时局的机会,是以她努力扯去障目的树叶。

  并非她不愿接受这个变故,而是这个变故出现的时机着实太巧。

  大皇子身体孱弱,长年深居简出;二皇子是闲云野鹤之辈,意不在朝政;六皇子一朝被贬为庶人,离储君之位便是十万八千里;其余皇子年纪尚幼,难堪大任。

  朝廷上的局势立时变得尤为分明,储君之位的落处仿佛已经归入林彦囊中。

  若说此事背后真的有人在推波助澜,矛头第一个指向的就是受益者林彦。

  何况他将将设局铲除了林怀祺,乘胜追击太像是他的手笔。

  当然,这仅仅是林蕴霏的大胆猜测,要想给林彦定罪,还需要证据。

  也不知林彦究竟使了何等手段,能瞒过一众太医,让文惠帝病得如此深重。

  连同昨夜之事,她心中亟需破解的谜题越来越多。

  或许谢呈可以立即回答她的所有疑问,但林蕴霏不想要过多地依赖他,免得深陷。

  “呀!”因为在想事情,林蕴霏并未盯着前路,就此直直地撞上一人的肩膀。

  “对不住!”听见熟悉的声音,林蕴霏惊喜抬目。

  姚千忆身着女官服,手上捧着一堆高高擂起的簿册。

  看见相撞的人是林蕴霏后,姚千忆蹙着的秀眉舒展开来,本想欣喜地唤她,旋即思及文惠帝晕倒的事,收敛了神情:“殿下。”

  “姚女官得空与我偷闲吗?”林蕴霏眨了眨狡黠的眼。

  姚千忆唇边绽开浅笑:“殿下热情相邀,臣岂有不从的道理。”

  林蕴霏替姚千忆拿了一部分的簿册,她们走至长廊坐下。

  天幕擦黑,夏末秋初的晚风仍旧滚烫,硬是将人身上的薄汗烘干了。

  她们的肩挨在一起,亲密无间。

  姚千忆偏首去看林蕴霏的脸色,试探地开口:“我听说了陛下的事,他可还好吗?假使不方便讲的话也无妨……总之,你也不要太心急,太医们肯定能想出法子的。”

  她作为臣子之女,于此时刻探听帝王的病情,是为禁忌。

  林蕴霏却不是担心姚千忆将话传出去,如今局势动荡,幕后之人既敢对文惠帝下手,她的处境显也危机四伏。

  这种情况下,知晓越多的消息未必是件好事,她断不想连累姚千忆。

  “嗯,你放心,”林蕴霏含糊地揭过,问,“适才我瞧你愁眉苦脸的,可是遇见了什么麻烦事?”

  提及此事,姚千忆不由得后仰靠在柱子上,徐徐叹了口气。

  她这副头疼不已的样子让林蕴霏多了几分正色,嘴上却揶揄道:“你这样可让我好奇得紧,何事竟难倒了我们姚尚宫?”

  在林蕴霏去云州的日子里,姚千忆因办事出色,由六品司簿晋升为五品尚宫。

  “少同我贫嘴,”姚千忆因她的话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压低声音道,“我的确不知该如何处置这事,你且帮我琢磨琢磨。”

  林蕴霏做出侧耳倾听的姿态,听得她道:“你应也知晓,后宫内妃嫔平素用的香皆是由各宫宫女按主子位分去内务府领的。”

  “香药贵重,先皇为避免宫中浪费,吩咐各宫每日需将燃尽的香灰统一收集起来,交由内务府处置。”

  “是以各宫每日用香多少,每月用香多少,均有详细记录。”

  “我今日翻看簿册时,发现一处古怪,”讲到要紧处,姚千忆不禁顿了顿,“淑妃娘娘宫里香药的损耗要比她领走的份例少得多。”

  “少?”林蕴霏疑惑地半眯起眼,道,“淑妃会自己调制香,又经常将香送往清晏殿与和春宫,她用掉的香料理应偏多才对。”

  姚千忆说:“我与你想的是一样的,这属实叫人匪夷所思。可簿册上白纸黑字记着她的用度,比同位分的其他三妃要少上两成。”

  “莫非她擅自将香灰处理掉了?但此事有内务府帮忙处理,她何必自己劳力?”

  “从前这个簿册的记载是由典簿负责校对的,今日我是临时起意想要查看一下,哪里想到就碰上了这茬,”见林蕴霏沉默不语,姚千忆愈发觉得心如芒刺,“你说我该不该将事情上报?”

  姚千忆不知晓自己的随口一猜却让林蕴霏茅塞顿开。

  假使淑妃擅自倒香是为了遮掩呢?毕竟制香一事中的玄机可不少,不仅有能令人安神静心的香,亦存在能让人心绪浮躁的香。

  制成的线香或是香丸看着无甚差别,里头掺杂了哪几种香药,只有制香者心知肚明。

  一经焚烧,炉内仅余灰尘,更是难辨本原。

  林蕴霏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昨夜在馨德苑闻到的那股甜香,她接着去回想兰惠苑内是否有同样的香。

  然而当时兰惠苑内气味混杂,她又心系林怀祺的下场,无暇他顾,一时记不得其中气味。

  看来她得故地重游一趟。

  林蕴霏打定了主意,看向还在等她建议的姚千忆,道:“如今淑妃掌管六宫,女官亦受她的管束,你暂且不要将此事捅出去,也别跟除我之外的任何人提起。”

  林蕴霏隐隐觉得文惠帝的昏倒与淑妃也脱不了干系,如此一来,这个簿册所牵连的人与事可就太广了。

  倘若被淑妃与林彦知晓,姚千忆定有大麻烦。

  “千忆,你听我说,”林蕴霏警惕地看了眼周围,攥住她的手,扯平嘴角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交代,“你将那本簿册归放至原位,只当全然不知情。”

  “这几日你随便扯个由头告假吧,不要进宫来,也尽量不要但单独出府。”

  她的神情异常认真,让姚千忆的心跟着揪起来:“蕴霏,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林蕴霏本想打马虎眼搪塞过去,但姚千忆补充了句:“今早我进宫前,祖母也特意嘱咐我千万小心。”

  “就这几日吧,宫里或许要变天。”林蕴霏于是改口说出真话。

  沧海横流,国事蜩螗,才得以用上“变天”一词。

  “我省得,我会按你说的做,”姚千忆注视着眼前人,几乎要脱口问出,“那你呢?”

  可姚千忆忽而想起祖母邓筠对林蕴霏的评价,“嘉和公主心怀凌云志,欲攀登天梯,不可转也”,她终是道:“切记保重自己。”

  林蕴霏读懂了她的弦外之音,郑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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