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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打麻雀
贪了美景, 人就遭罪。
慕容卿当夜人就有些发热。
沈止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见吃了药她的体温还不下来,自责道:“都怪我,该是再给你多穿些的。”
慕容卿精神还好, 啐他:“你就是粗心。”
“是了, 粗心。”沈止抚着她的脸:“你先睡,我守着你。”
慕容卿嗯了一声, 换做旁人, 她大概会劝着说不用,但对沈止, 她并不想劝。
她自己其实也不知晓为何,就沈止如此对她的时候, 她心里觉着欢喜。
沈止却在她睡着之后,脸上透出了紧张。他在担心, 担心城外那一箭是不是耗了慕容卿所剩不多的寿命, 以致于她身子明显比以前弱了些。
她的食量她是看在眼里的, 但她也就是脸上长了些肉, 身上还是一样的骨头架子。
今夜外头并不算多冷,他二人也没在外头待了多久, 慕容卿却起了高热,被子捂着,屋内地龙生得这么暖,她身子还是凉,连汗都生不起来。
沈止心里惶恐, 他怕等不到宋令仪的同生蛊成, 慕容卿的身子就油尽灯枯了。
来不及该如何?
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若是沈止将心中所想对慕容卿说了,慕容卿大概会笑他是不是杞人忧天过了头。
大年初一, 是个大晴天。
慕容卿烧还没退,可她硬逼着沈止换了衣裳去沁菊阁给她解释解释。
沈止意思教月见去知会意思了,慕容卿则道:“大年初一你也该去瞧瞧了,你同婆婆不亲昵,我同婆婆可还是不错的,婆婆刚教了我打麻雀,别因了你不教我了,我还想着过了年初三含了阿若一道儿来玩呢。”
这话教人信不起来,沈止根本就不信慕容卿和他娘关系就好起来了。
“哎呀,你快去呀。”
沈止无法,只好起身。
慕容卿没什么力气,躺在床上没什么事儿做,就觉着无聊,唤了画眉让她在屋里翻一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书来看看。
听松院没有书房,沈止不爱看书,也没设个练武房什么的。慕容卿也没见他练过武功,想着他平时办案,估计就算练武了。
“画眉你说,沈灼渊以前日子得多无趣啊,又不和大哥一般喜欢去听曲儿,也不像尤诺一样爱吃爱玩。他以前都做什么呢?”
“这奴婢哪里晓得。”画眉诶了一声:“郡主,这床底下有个大木箱。”
慕容卿没当回事儿:“那你打开瞧瞧就是。”
“有锁,奴婢打不开。”
“那先放着,等沈灼渊回来我问问他。”
沈止是午食前回来的。
箱子就摆在床边脚踏前。
慕容卿就见着沈止对那箱子视若无睹,教黄鹂去传了菜食。
他这模样一时还没教慕容卿起疑,不过当她问:“你这箱子里头装的是什么?”,沈止转而说了别的时候,慕容卿那眼神就不对劲了。
“你扯别的作甚?打开我看看啊?”
“就是些以前用的兵器。”
“你打开。”
“没什么好看的。”
“沈灼渊,你打开。”
沈止挠了挠额角,想着他二人已是夫妻,该是被知晓了也无事,就拿了钥匙开了箱子。
慕容卿一看那里头全是她的东西,全是她丢的那些,一下子之前没明白的事儿立马就明白了。
她脸色黑了:“曦和五年的花灯节,你偷了我荷包?”
“是。”
“所以你拿了我的东西就能入梦?”
“是。”
“等等。”慕容卿皱了眉头:“我记得你第一次入梦时候是在花灯节前几日,在那之前我并不记得同你见过。”
“我去静雅堂看你的时候,想留样你的东西做念想,偷的。”
慕容卿那脸色就更难看了:“你登徒子!”
“算不上吧,我什么也没做。”
慕容卿没想到沈止从那么早以前就打她主意了,她心里觉得有点讶异。主要是她现在怀疑沈止许多时候都是装的,因为她后来与他相处,并没觉着这人多木讷。
人人都有小心思,可如果是小心思摆到明面上,就会教人觉着赤诚。
她和陆郴情变,也是沈止一点一点潜移默化所导致。
无所不用其极,软的硬的笨的强的体贴的温柔的,慕容卿直接问了出来。
沈止又将那匣子里的东西放回了妆奁里,随后坐到了床边去亲慕容卿的额角:“我若是真那么厉害,你就不会嫁我嫁得那般勉强了。”
这话堵得慕容卿没话讲,她也是烧得头昏,用了午食之后就睡了过去。
她不算矫情的人,时至今日一切都尘埃落定,再跟沈止纠结过往有什么意思。
主要是,慕容卿也没想着沈止能从那么早以前,就那么欢喜她了。她自己身为女子上头的那点儿虚荣,被满足了,也就算了。
时日这么一晃,转眼就到了三月初。
这时候慕容卿打麻雀打得已是很熟练了,加之杜若只剩下八日就要启程边疆,慕容卿索性让杜若天天来沈家打麻雀。
一开始是慕容卿、杜若、还有喜鹊、月见四个人打。
后来慕容卿老拉着杜若去沁菊阁,就成了和婆母楚阳,以及沈氏老家金陵来的婶母,唤做沈卿柳,一起打。
慕容卿打出一张东风,杜若推了牌:“胡了。”
“头胡不能胡,你这不行,后面肯定胡不了。”慕容卿摆摆手,搓了牌。
一下午,打得杜若脸上都露了笑模样,两位长辈就赢得更多。
等打到了晚食,慕容卿一家输三家,输急眼了,送走了杜若就让喜鹊看看沈止回来没,她还没过瘾。
楚阳教训她:“卿卿儿,你回去吧,今儿赢累了,你牌技不行,回去练练。”
慕容卿哎呀了好几句,楚阳眼一瞪,身为小辈儿还是要听的。
回去听松院路上,迎面碰上沈止,慕容卿上前拉他手:“咱们吃了晚饭,你陪我打麻雀。”
“我不会。”
“我教你。”
戌时,听松院烛火通明。
寝屋外间内,慕容卿坐东,沈止喜鹊月见分别坐西南北位。
先是明牌教了沈止两遍,随后四人就正式开打。
慕容卿手小,捋牌捋得没沈止快,她冲着他笑得还挺得瑟:“婆婆说我牌技不行,我觉得我就是运气不好,今儿你头一回,怎么我也让让你。”
沈止挑眉:“那我若是赢了如何?”
“那就什么都依你。”
月见一边儿理牌,一边儿感叹:“郡主,奴婢最近赢你赢得太多了,希望今儿别被主子爷给赢回去了。”
慕容卿气势汹汹打出一张九筒:“怎么可能!”
四人不过摸了三圈牌,喜鹊就冲了沈止的牌。
沈止面无表情道:“胡了。”
慕容卿很是懊恼道:“早晓得不贪心想胡了清一色了。”
喜鹊笑她:“郡主,你这牌胡清一色也太难了。”
慕容卿不听,开始了第二把。她这牌顺,明显十三幺的牌,她摸牌时候冲着牌吹了吹气。
沈止道:“等等,把牌放回去。”
慕容卿啊了一声。
沈止面无表情将自己的牌明了出来,语气很是平淡:“天胡。”
这个时候喜鹊和月见就已经是不想打了,虽说近日来在慕容卿那儿赢了不少银子,但也不经沈止这么胡牌啊。
银子都到兜里了,再掏出去,着实难受。
第三把,慕容卿一张六万打出去,一牌三胡。
这把她输大了。
慕容卿五官都拧到了一起。
沈止侧了身子去看她的牌,指点她:“九万为边牌,能组合的就少,六万居中,都停牌了的时候,打九万则安全些。”
慕容卿拍开他的手,声音有些高:“九万长得好看不能打!我牌运不行,这把算你们走运。”
打了两个时辰,慕容卿又是一包三的输。
沈止道:“别打了,该歇息了。”
慕容卿也是输了一天,闻言应了,等上床歇息时候,她还在念:“下午坐了西边儿,方位不吉;晚上坐了东边儿,还是不吉,看来明儿得坐了北边儿试试。”
沈止抱着她,手去捏她脸:“你从哪儿听来的乱七八糟。”
“明儿你不是休沐吗?婆婆要和婶母去万佛寺,那你跟我回家,我们去和大哥一起打。”
沈止应了,然后按下了慕容卿乱动的手:“你先把今儿输了的条件办了。”
“啊?你说吧。”
沈止凑到慕容卿耳边说了一句,慕容卿当场就要赖账:“我又没说只打今天一圈就要应你,明儿你要还是能赢,我就...就依了你。”
“明儿再耍赖就得两回。”
赌上头的人是不会觉得自己会继续输的。
慕容卿爽快应了。
她倒高兴,第二日拉着沈止在沁菊阁用了早饭,一刻都没耽搁,忙乘了马车往白府去。
何畅楼里,杜若听了丫鬟来说郡主回来了,都有些惊喜。怎突就回来了?
等慕容卿风风火火按住要出门的白一方,逼着要打麻雀的时候,杜若难得调侃了句沈止:“家底儿可还够输?”
沈止含笑不语。
打麻雀是白一方玩不腻的东西,他一摸上牌,那玩世不恭模样成了慵懒,靠在椅背上游刃有余。
白一方逗杜若:“昨儿你说只赢了八十两,今儿你瞧着,我教他二人输了一年俸禄来给你买首饰。”
杜若羞怯:“卿卿也不至于输成那般,且还有妹夫呢。”
慕容卿忿忿:“大哥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我今儿来是冲着赢你银子来的!”
沈止也回了白一方一句:“大哥话说得太早,小心晚些时候没脸。”
“哪的话,且瞧了就是。”
一圈二十四局,第一圈慕容卿与沈止一把没胡上,杜若胡了几把小牌,剩下的全被白一方胡了。
且他回回都胡得极大。
第二圈还没开打,沈止已是将一年俸禄都输没了。
杜若意思不打了。
沈止摆手,面色严肃:“不行,没赢了就下桌的道理。”
于是...
打了整整一日,沈止将他十年的俸禄都输给了白一方,慕容卿今儿反而还好点儿,只输了三年的。
本要是没沈止垫底,慕容卿今儿都得输哭了,可沈止输得黑了脸,慕容卿反而就觉得还好了。
送客前,白一方拍了拍沈止肩膀:“你先给了一年的就是,剩下的挂帐,等我明年再来收。”
“不用,明日我让青棠来送银子。”
“那也行,别勉强啊。”
杜若去拉白一方衣袖:“白大哥,你别说了。”
白一方摸摸鼻子,按住杜若的手:“本想着只给你打两套头面儿的,这下二十套都够了,咱明儿等收了银票就去。”
杜若被弄得挺难为情,催着慕容卿赶紧家去。
回去路上,慕容卿安慰沈止:“都怪我,害你输了那么多,没事儿,那银子我来掏就是。”
“不用。”
“你生气了啊?”
“没有。”
“可你这明明就生气了。”
“真没有。”
慕容卿去摇他胳膊:“我大哥就是玩什么都厉害的,你别放心上。”
沈止摇摇头:“放在心上的不是银子,而是技不如人。”
习武之人都好胜,沈止也不例外。
他的俸禄一年是七百二十两,今日他一次输给了白一方七千二百两。
沈止算着要怎么付了这笔银子,他给慕容卿的那一盒子也不过三千两,他也不打算动那一份儿。然后小厨房和打通净室与卧房的银子刚刚攒够,这一份儿也不能动。
那就只能去趟沁菊阁了。
慕容卿路上哄着,沈止也没怎么言语。等进了沈府,他让她先回听松园,说是自己要在府里走走。
晓得沈止是输狠了,恐怕都输得心碎了,慕容卿也就没拦着。她心里难免埋冤起了他大哥,真是的,赢差不多就行了,非把沈止赢了个底朝天。
一旁沈止脚步一转,在院内假山处绕了两圈确定慕容卿往听松院回去了,才换了方向往沁菊阁去了。
这会儿已经是戌时三刻,算是晚了。
沁菊阁的院门都关了。
沈止站在院门前站了一炷香时候,才拉了门环敲了门。
沈自道和楚阳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深夜造访,按着他的性子,无缘无故不会这个时候来。
当着是有了什么事儿,夫妻俩还有点郑重,穿戴齐整了才让嬷嬷把人带进来。
沈止背着手,面容严肃。
沈自道敲敲桌子,语气也是郑重:“可是朝中发生了何事?”
楚阳也问:“还是你又被降职?但没听闻消息啊?”
“儿子需要一笔银子。”
楚阳面色不好看了起来:“是不是又为了卿卿儿?你第一回 找我要银子,是为了哄她高兴;第二回找我要银子,还是为了哄她高兴,这回难不成还是?”
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她堂堂郡主,还能少了银子花?平日里吃喝用度还都是公中给银子,你脑子糊涂了吧你!”
“不是因了她,是我自己需要银子。”
“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一两银子都无。”
沈自道附和:“咱们家不缺银子,可总得花得有个去处。”
沈止难得在自己爹娘跟前露了个红脸:“今儿和卿卿去白家打麻雀,输了大舅子十年俸禄,一共七千二百两。”
楚阳嗓子都尖细了起来,一伸脖子质问:“输了多少?!”
沈止的脸更红了,还是重复了一遍:“七千二百两。”
沈自道不知说什么好了,楚阳因惊讶眼睛都瞪圆了:“你说你不会打麻雀,逞强什么?”
沈止偏了脸,不去看他娘亲:“牌运不好。”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被窝睡不出两个样儿,你和你媳妇儿一个德行。”楚阳摆摆手:“回去吧,明早我教青棠去给白家送过去。”
“待儿子赚了银子就往公中还。”
“你又没什么产业,拿你那点俸禄还到猴年马月。”楚阳有些无奈:“这银子不从公中出,为娘贴给你,只你能不能清醒点,白家那位是得多会打牌让你输这么多。卿卿儿呢?输了多少?”
“三年的俸禄。”
一阵沉默...
沈自道咳咳两声,起身拍了拍沈止肩膀,没再说什么去了里屋歇息去了。
楚阳那眉头则皱得很深,她很认真道:“你们夫妻俩以后能不能别碰牌了?”
“不应当的,娘亲,你说可有出老千的可能?”
楚阳没好气道:“你武功那么高,真有点什么猫腻你能察觉不出?技不如人认了就是。”
说得沈止又是没脸。
他过了一会儿问了句:“娘,七千二百两对富贵人家也不是一笔小数目,要是难为...”
楚阳打断他,脸上露了一副骄傲:“这点银子于你娘而言,不过是米仓中的一粒米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这形容让沈止沉默了,半晌,他道:“那能连着卿卿那份也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