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君夺姝色(重生)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6章 愧悔 谢怀琤在疏远她。


第76章 愧悔 谢怀琤在疏远她。

 那道赐婚圣旨一下, 皇帝果真一日好过一日。所有人都认定这是桩美好姻缘,更有人称赞她命格显贵,有大吉之兆, 与太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谢怀琤闭上眼,嘴唇轻颤。只有他知道,那道圣旨, 是她日后所有悲惨命运的开端。

 他可以确定, 所谓命格与冲喜之说,全是太子的手笔。谢怀衍为了达成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甚至敢在皇帝身边动手脚。

 太子这样大费周章为了得到她,显然不是多么心悦她, 而是为了他自己的储君之位, 谢怀琤抿紧唇,面色变得异常阴翳。一切祸根,都来源于那句有关她命数的判词。

 前世他一直不明白, 太子究竟着了什么魔, 一定要娶到她。倘若只是为了谋得姜家的辅佐和势力,大可不必用太子妃之位作为筹码。皇后膝下只有这一个养子,虽非亲生但多年的养育之恩不容忽视,日后姜家即便不参与党争, 也不可能与他敌对。

 后来他明白了,谢怀衍生性多疑,又极其相信命格之说,既然得知姜清窈有母仪天下的皇后之命,必然不会容许她嫁给旁人,否则只怕会寝食难安。

 除此之外,谢怀琤眼眸一黯, 前世那种锥心之痛仿佛再度袭来。他想起来了,谢怀衍之所以这样,还与自己有关。

 原本,谢怀衍稳坐太子之位多年,皇帝从未对他有过任何的不满。宫中皇子不多,过去,三皇子闲散,六皇子顽劣,谢怀琤自己则落魄多年,因此没有人能够威胁到太子的地位。谢怀衍也因此顺风顺水地度过了这些年。

 可偏偏,时过境迁,曾经卑微如尘的谢怀琤一夕之间否极泰来,得到了皇帝更多的偏爱与恩宠,盖过了三皇子和六皇子,甚至还被皇帝委以重任,得到了前去江南治水的机会。谢怀衍冷眼旁观,意识到圣心有所改变,再回想起父皇虽从未动过东宫易主的念头,但在谢怀琤最得宠时,曾多次当众称赞他“聪颖□□,有朕昔年之风采”,如此话语,怎能不令谢怀衍心有芥蒂?

 后来,秋妃殒命,五皇子随之失宠,谢怀衍的一颗心才算是安定下来,又继续安安稳稳地坐着太子之位。谁知谢怀琤竟有这样扭转气运的法子,在谢怀衍眼里便如死灰复燃,若再不加以遏制,只怕是会成燎原之势。

 更重要的一点——谢怀琤的心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一抓,冰冷和疼痛直入骨髓——谢怀衍一定是发现了他和窈窈的来往,看出了他们二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情分,愈发如临大敌,担心窈窈的所谓显贵命数最终应验在了自己身上,才会急不可待地设下计谋,只为早日促成那桩婚事。

 他双手覆面,鼻息沉重,眼底一片酸涩。窈窈的香消玉殒,其实也有他的过错。若不是他年少气盛,太不懂韬光养晦,又怎会招致谢怀衍的戒备和怀疑?

 “窈窈......”谢怀琤喃喃道,“是我错了。”

 一旁的福满只听见他剧烈的呼吸声,忙问道:“殿下说什么?”

 谢怀琤眼神空泛,只愣愣地瞧着前方。他面上浮起浓重的愧意,如层层叠叠堆积的乌云:“我不该那样自私,明明没有足够保护她的能力,却一意孤行,将她牵扯进来。”

 “是我害了她。”他凄然一笑,一滴泪从眼角悄然滑落。

 他此刻嗓音嘶哑,根本无法说出清晰可闻的字句,只能无力地张口,无声地诉说着心中的愧悔。

 “殿下是在说姜姑娘?”福满辨认着他的口型,惊愕不已,“姑娘一切安好,殿下何出此言?”

 谢怀琤摇了摇头,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说起。

 他彷徨失措,将头埋进臂弯,却听见门被人轻轻扣了扣。

 “殿下,姜姑娘一直候在门外,”福满低声道,“奴婢去请她进来吧。”

 “这几日殿下昏睡不醒,姑娘急得寝食难安,人也消瘦了不少。”福满道。

 谢怀琤脊背一僵,眼看着福满便欲抬步走过去开门,呼吸一窒,忽然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殿下?”福满惊慌不已,忙上前轻拍他的背,“殿下是有什么吩咐吗?”

 谢怀琤气息错乱,伏在被褥之上,胸口闷痛,喉咙处痒意难忍,却极力捂住嘴,不肯再发出任何咳嗽之声,以免被门外的人听见

 即便如此,他依然艰难地抬起手,止住福满的动作,同时用力摇头。

 福满在他身边待久了,明白自家殿下这是有话要说,忙去找了纸笔递给他。谢怀琤待自己气息变得平静,这才深吸一口气,撑住右臂,手腕颤抖,哆嗦着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我歇下了,请她回去。”谢怀琤握住笔缓缓写着。他浓黑的睫毛黯然低垂,遮蔽住眼底的一切情绪,也让福满辨不出他心中所想。

 “殿下......不见姜姑娘吗?”福满讶异非常。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家殿下与姜姑娘的情意,经历了这样的生死意外,殿下为何反倒淡漠了起来?殿下自昏睡中苏醒,一眼看见姜姑娘时,分明是喜悦的,怎么这会子忽然转变了态度?

 此话一出,谢怀琤许久不曾出声。他握住笔的手腕空悬在半空,茫然地顿住,有些无措。

 不知过了多久,他掩去眼底的伤痛,冷淡地摇头,同时在纸上写道:“不见。”

 那两个字落笔时的力道极大,尤其是那个“不”字,最末一笔迅疾地从纸面上划过,不带任何迟疑;然而写到“见”字时,他的动作又缓了下来,似是犹豫,又似是不忍,笔尖按压在纸上,洇出墨黑的印记,几乎要穿透纸背。

 谢怀琤写下这两个字,没有去看福满震惊而不解的眼神,而是将纸笔一搁,抬手掀起被子躺了下去,翻身向里。

 福满愣住,口唇微动,本欲再多说几句,但见自家殿下显然心事重重不同以往,只能将满腹疑问咽了下去,安静照办。

 被褥温暖而厚实,将谢怀琤包裹其中。然而此刻,他却感受不到任何热度,反而觉得如坠冰窖,浑身发冷,止不住地战栗。耳边听见福满轻手轻脚走了出去,低声同少女解释着什么。谢怀琤不由自主地放轻呼吸,想要听清她的声音,却只能隔着门听见隐约的低语声。不多时,少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走了。

 意识到这一点,谢怀琤顿时觉得浑身好似脱了力一般虚弱。明明头痛欲裂,昏沉困乏,他却完全不愿闭上眼,只盯着被褥上的花纹,盯得眼底刺痛。

 如今,他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姜清窈。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互通心意,他在漫天流萤之下对她许诺,想要有朝一日求娶她,而她含着满足的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自己。

 少女的心纯澈而炽热,她并未意识到那些不为人知的暗流正在不知不觉之间涌动,也不知她自己此刻正游走在悬崖边缘,踏错一步便会粉身碎骨。她只知道全心全意地望着他,将整颗心毫无保留地交给他。

 谢怀琤痛苦地闭上了眼。可他怎能这样毫无负担、毫无顾虑地任由她对自己动情?明明他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护她周全,又怎能轻易许诺什么?

 鸩酒入喉的凉意恍然划过喉咙,谢怀琤紧紧地攥住拳头,克制地击在身上。

 既然重活一世,他绝不能再连累她因此而丧命。

 谢怀琤知道,谢怀衍是一个权力熏心的人。他所做的一切谋算,都是为了巩固他的储君之位。所谓太子妃人选于他而言,不过是筹码。他根本无心也无暇去考虑什么男女情爱,心中只有自己的太子之位。

 他不知前世谢怀衍是何时察觉到自己与窈窈的关系的,但仔细想想,许就是南巡后。谢怀琤缓缓吐出一口气,倘若谢怀衍没有发现那一切,或许就不会在圣驾回宫后没多久一手策划了那桩变故,从而仓促而又着急地敲定了婚事。

 无论如何,自此刻开始,他不能再让外人看出端倪,否则便是为窈窈招了祸患。若是能暂且不惊动谢怀衍,他便可阻止那桩婚事,同时趁机发展自己的势力,从而拥有能与之抗衡的能力。

 虽然有那个命格的预言,谢怀衍断不会放窈窈嫁给旁人。但谢怀琤只想尽可能延缓前世所发生的一切,为自己争取更多可能。

 当务之急,他须得设法规避前世太子的第一个阴谋。

 那时,他虽落了水,但很快就养好了,便跟在皇帝身边又巡视了几处。而皇帝甫一回宫,没多久就病倒了,不仅夜夜噩梦缠身,还时常呓语。

 太子安排的人一口咬定,南巡时谢怀琤以不祥之身常常陪驾,才会导致皇帝如此情状。正巧谢怀琤痊愈后,皇帝方才病倒,种种迹象愈发坐实了这个断言。

 看来,他这场病果真不能好得那样快。

 谢怀琤闭上眼,心中默默有了决断。正好趁着养病,他也想好好思索一下,自己落水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

 *

 因着谢怀琤这一病,皇帝便一再推迟了回京的时间。身在江南,他触景生情,对谢怀琤愈发怜爱,几乎日日都要去探望,同时向太医问起病情。

 谢怀琤大多数时候都是昏睡着的。经此一病,他面色苍白至极,连坐起身回话的力气都没了。

 皇帝心疼,嘱咐他好好养着,不必每日请安。

 船舱之内,谢怀琤看着福满掩好了门,这才强撑着坐起身,端详起眼前的物件。

 一壶未曾饮完的酒,也是令他莫名醉倒的元凶。

 这酒壶自那日后便不曾被人动过,还保持着原样。谢怀琤将酒壶反复看了个遍,却也没发现什么。况且,那日三皇子所饮的酒也是从此壶中倒出,那么便说明这酒壶没有问题。

 难道是酒杯?谢怀琤将自己用过的酒杯拿起细细看了,依旧一无所获。

 他正沉吟时,福满却一手夺过了酒杯,道:“殿下,不如奴婢饮一杯,瞧瞧会不会出现那些错乱的感觉,便可知此酒有无问题了。”

 谢怀琤微微一怔,尚未反应,福满便迅速斟满了酒,一饮而尽。

 那日,他饮的酒并不多。因此福满也按着那日的分量饮了几杯。待酒水下肚,福满正襟危坐,虽面色酡红,略有醉意,却并无其他异样。

 “看来,问题并非出在这酒和酒具之上。”福满觑着谢怀琤的神色,道。

 谢怀琤仰起头,竭力回想着那日的一切,却觉得脑海中一团乱麻,难分头绪。他病中本就疲乏,如此一折腾只觉得眼前发黑,支撑不住,再度倒在了床榻之上,沉沉喘息。

 “殿下,先歇着吧。”福满劝道。

 他不语,心底却涌起无力。即便重活一世,许多事还是没法尽数在他掌控之中。

 他到底该如何做,才能够改变窈窈的命运?

 谢怀琤侧头,眸底一片哀伤。

 而一门之隔的船舱外,姜清窈伫立原地,抬手欲扣门,却又迟疑了起来。

 她很想知道,谢怀琤的身体有没有好转,也想亲口问一问那日的意外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她内心深处隐隐觉得这一切透着离奇,谢怀琤绝不是贪杯之人,又怎会因为几杯酒而醉成那样?

 可是......姜清窈顿住步伐,目光不解地望向里间。虽然看不见里头的情形,可她却记得那日谢怀琤急转直下的态度。

 这些日子,她来过好几回,可谢怀琤就是不肯见她。福满看见自己的眼神也总是躲闪着,藏了无数欲言又止。

 她能感觉到,谢怀琤在疏远她、冷落她。

 姜清窈的指尖蜷起,情不自禁有些莫名委屈。

 她不明白,明明前些日子他们还在漫天流萤之下相拥,也对彼此许诺了会并肩面对往后的风雨,可谢怀琤为何忽然变得这样冷漠?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