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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坚定 他会迎着风雨向她走去。


第58章 坚定 他会迎着风雨向她走去。

 几日后, 启元殿传下旨意,解了五皇子的禁足。与此同时,六皇子却并未得到宽宥, 皇帝的态度昭然若揭。

 宫中众人旁观着,心中都暗自揣测,此次皇帝对谢怀琤的宽恕究竟是不是昙花一现。

 在无数人或怜悯或奚落的注视中, 恢复了自由的谢怀琤并未就此揭过此页, 而是很快去了启元殿,除了向病愈的皇帝问安外, 还特意为了先前之事请罪。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沉默不语,不论是受了委屈还是受了赏赐都无动于衷。而皇帝同样并未像从前那样斥责他, 而是破天荒地留他一道用了膳。

 这于谢怀琤而言, 是难得的恩宠。

 启元殿内,皇帝于榻上独坐,谢怀琤侍立在侧, 欲要为父皇布菜。

 他已经多年没有这样的机会在皇帝身畔尽孝, 因此虽礼数一丝不乱,但举止却略显笨拙,却依然在尽力小心翼翼看着皇帝的眼色。

 皇帝握住筷子,沉默地看着他的动作, 一时间有些恍惚。

 谢怀琤虽是皇子,但五官的俊逸朗秀却颇有几分像他的母亲,特别是那低垂眉眼时的轮廓与神态,总让皇帝情不自禁想到秋妃。他记得,曾几何时,秋妃亦如此,浅笑着陪他一道用膳。

 后来, 他也曾多次和这对母子一同围坐,如寻常人家一样笑语阵阵。那时的谢怀琤自然不是如今这般沉静,而是伶牙俐齿,总会把他逗得不住发笑。每逢那时,皇帝便会觉得自己不再是孤家寡人。

 思绪如潮水般漫上,又悄然退去。皇帝回神,看向谢怀琤的神色有不易察觉的柔和。他咳嗽了一声,道:“你坐下用膳,不必时时侍奉朕。”

 谢怀琤恭谨道:“谢父皇。”

 父子二人多年不曾同坐一处,竟还有些异样的生疏。好在启元殿一向有食不言的规矩,这一餐饭总算是吃完了。

 饭后,谢怀琤见皇帝面有倦色,便道:“儿臣不打扰父皇,便先告退了。”

 皇帝点点头。

 正在此时,梁有福按着皇帝素日的习惯,捧了一小碟点心上来。谢怀琤扫了一眼,似有些踌躇,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道:“父皇请恕儿臣多嘴,您最好还是莫要食用这样点心为好。”

 “为何?”皇帝看向他。

 谢怀琤道:“父皇风寒刚愈,但还有些轻微咳嗽之症。这点心性凉,怕是并不适宜。”

 “你怎知——”皇帝微怔,脸色转冷。自己确有些咳嗽,但今日在谢怀琤面前却并未表露出一丝一毫症状,他是从何处探听来的消息?

 “儿臣……儿臣是在侍疾时问了太医几句,”谢怀琤面色惶恐,忙解释道,“裴太医一向侍奉父皇,儿臣想着他的话应该可以信任。他嘱咐儿臣,若能侍奉父皇用膳,定要提醒一句,免得让父皇的病症久久不愈。”

 皇帝微眯了眼:“朕病着的那几日,为何从未见过你?”

 谢怀琤恭声道:“儿臣侍疾之时,父皇恰好都服了药安睡着。”

 皇帝看向梁有福,后者点了点头。他的面色这才恢复如初,淡淡道:“朕知道了,你告退吧。”

 待谢怀琤离开,皇帝的目光依然带着审视的意味,盯着他离开的背影。

 许久,他才慢慢收回目光,摆了摆手,示意人将那点心端下去。

 “陛下,原是奴婢们疏忽了,忘了事先问过太医。”梁有福很是惶恐。

 “梁有福,”皇帝斜倚在榻上,却并未追究此事,而是说起了旁的,“你觉得五皇子的所作所为是刻意为之吗?”

 梁有福迟疑道:“陛下的意思是……”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默不作声,偏生这些时日却格外在朕眼前尽心,”皇帝唇角一挑,笑意凉薄,“难保他不是别有用心。”

 梁有福沉默片刻,低声道:“但那日陛下驾临长信宫,那偏殿的模样,分明便是多年未曾有人踏足过了,应当不会是五殿下猜到陛下会去,才故意将娘娘的遗物尽数摆了出来的。”

 皇帝的指尖一下一下敲着桌案,没说什么,显然也是想起了他踩踏过的那满地灰尘的地面。

 “至于那锦盒的夹层,若不是陛下无意间发觉,只怕会成了一个永远的秘密,”梁有福道,“若五殿下别有用心,他应当要费尽心思破坏了它,才能让其中的东西重见天日。但陛下病着的时候,奴婢仔细看过,五殿下每次来侍疾时都只沉默地陪侍在陛下床榻边,从未离开过半步,更没有借机去动那只锦盒。”

 他说着,觑着皇帝的神色,又道:“陛下是觉得......五殿下使了什么手段吗?”

 皇帝不语。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夹层中写满字迹的纸张一看便知已在其中深藏多年,断不可能是近日才被人故意放入其中的。

 “他在猎场替朕挡箭时颇为奋不顾身,”皇帝神色沉沉,“只是不知他那举动究竟是真心还是为了图谋什么?”

 梁有福琢磨了半晌,方慎重开口道:“陛下,论规矩奴婢本不该妄言什么。只是猎场之事论起根源,还是出在六殿下身上。五殿下即便真的有什么图谋,也不会借六殿下之手去做。陛下不是不知道六殿下的性子。”

 最末一句话几乎说进了皇帝心坎里,引得他倏然长叹了一声:“是啊,以颂儿的脾性,凡事只会由着他自个的喜怒去做,又怎会任由别人摆布?只怪颂儿太过顽劣荒唐,才生生惹出这么多风波。”

 “朕知道,去岁冬日,颂儿曾领着人对他动了手,将人打伤了,”皇帝语气漠然,仿佛在说什么素不相识之人的事情,“朕从前以为不过是兄弟间的小打小闹,又不曾伤筋动骨,算不得什么大事。但这些日子,朕冷眼旁观,他二人显然一直不甚和睦。”

 “朕一直想问你,那日他二人的争执究竟从何而起?”皇帝看向梁有福,声音变得森然,“莫不是他有意想陷颂儿于不利之境,以泄昔日被他欺侮的怨愤?若果真如此,朕断不能容他。”

 此话一出,梁有福顿时显出一副噤若寒蝉的样子,战战兢兢不敢答话。皇帝心中起疑,不快道:“难道在朕面前还要支支吾吾吗?”

 “陛下恕罪,”梁有福慌忙伏身,“不是奴婢不回话,只是事涉......事涉秋妃娘娘,奴婢不

敢胡言。”

 皇帝面色一凛,紧盯着他:“你说什么?”

 梁有福深吸一口气,道:“奴婢本在内殿侍候,听闻动静赶出来时,恰好见五殿下被六殿下推搡倒地,将那几案撞倒。奴婢隐约听见五殿下恼怒非常,言语间直指六殿下冒犯秋妃娘娘。”

 “颂儿说了什么混账话?”皇帝的声音愈发冷得结冰。

 梁有福低声道:“奴婢事后查问了一番,似乎是六殿下说起秋妃娘娘的......出身和家世,言语间多有不敬,才会惹得五殿下与他起了争执。”

 这话说得委婉,皇帝却明白了,脸色顿时如浸了浓墨一般,顷刻间阴沉得吓人。他呼吸粗重,半晌突然重重一掌拍在了几案上:“放肆!此等事情,岂是他能随意谈论的?”

 “陛下息怒!”梁有福慌忙劝道。

 皇帝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他自然能想到六皇子会说些什么,或者说,从前宫中许多人都是抱着同样的想法,瞧不上秋妃小门小户的家世,更嫉恨于她这样的身份却蒙圣宠,多年不衰。

 从想要强夺秋妃的那一刻起,皇帝就不曾在意过她的出身。对他而言,一个毫无根基的女子显然更适合做宠妃,她远赴京城,如无根浮萍一般,只能紧紧依靠着自己。他就是要把她带回宫里,从此断绝了她旁的心思,还要让她亲眼瞧瞧后宫之中森严的等级。唯有如此,她才愿意全心全意地对自己,因为只有天子,才是她后半生唯一的依仗。

 皇帝承认,他的心思确实有些阴暗,但他不觉得这有何不妥。他是帝王,看上了一个女子,断没有放手的道理。更何况,他纳她为妃,给了她无尽的荣华富贵,独宠她一人,这已是极难得的了。

 可他没想到,六皇子一个小辈,居然敢随意攀扯父皇的妃嫔,言语间如此不敬!孩子年纪尚小,并不见得知晓当年内情,又会是谁告诉他的呢?

 答案不言而喻。

 只是出乎皇帝意料的是,谢怀琤却并未拿此事告状或是诉苦。此事分明是六皇子的错,可他却一言不发。倘若他真的轻描淡写叙述了当日的缘由,必然会激起自己的慈父之心。

 如果谢怀琤果真是在想方设法邀宠,为何却避而不提?

 皇帝眸色冷沉,如笼罩上了浓雾,让人辨不清其中的情绪。片刻后,他疲惫地摆了摆手示意梁有福退下。

 殿内静悄悄的,只萦绕着淡淡的四和香气味。皇帝出了会神,慢慢将那只锦盒取了出来。那叠纸张已经被他好好地捋顺抚平,放进了盒子里。

 他这几日已看了几页,今日又继续揭开了剩下的一张,凝神细看着。

 这一张纸上,女子的笔触看起来轻松而愉快,显然落笔时心情不错。皇帝逐字逐句默念着,忽然觉得有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冲击着心头。

 那些年,她受了多少人的嘲讽和冷眼,却总是对自己浅笑盈盈。暗地里,她又该有多委屈?

 可她却一声不吭,从不诉苦。

 而她的孩子,真真是同她一样的秉性。皇帝静静想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

 久不来长信宫,姜清窈在殿前驻足,抬头看庭中那几棵枯了许久的树木竟已发出了新芽,那青翠欲滴的枝叶随风轻轻摆动,更添了几分生命力。她有些出神,心想这是不是代表着谢怀琤往后的日子也会如这新叶一般,从此向阳而生,生机盎然?

 这样想着,她的心境也明朗了不少,便拾级而上,却恰好遇见了平安。

 “姜姑娘,”平安向着她行礼,“殿下此刻并不在殿中,他去启元殿向陛下问安谢恩了。”

 姜清窈了然,便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在廊下侧身而坐,仰头瞧着那高大的树。日光透过叶间的缝隙落下,随着枝叶的摆动而泛着斑斓闪烁的微光,又悄然落了她满身。

 平安没有打扰,默默退下。

 又等了片刻,姜清窈只觉得周身被这午后的日光熏得暖意融融,倦意也随之而来。她倚着廊柱,不自觉地阖上了眼。

 ......

 谢怀琤离开了启元殿,面上维持了许久的谦卑笑意尽数隐没,转而被讥诮之色取代。

 若不是为了达到那些目的,他根本不愿同那个高高在上的父皇虚与委蛇,作出一副他自己都难以忍受的孝顺姿态。

 可他又不得不这么做。谢怀琤心底浮起无力,疲倦地揉了揉额角,一路心不在焉地回了长信宫。

 踏进殿门,他才觉得一颗心重新活了过来。唯有在这座宫殿里,他才能随着自己的心,不必永远扮着僵硬而恭敬的笑脸,如提线木偶一般,说着违心的话。

 “殿下今日辛劳了,不如小憩片刻,再——”福满跟在他身侧,正絮絮说着什么,一抬头却见自家殿下方才还木然的眼神忽然变了,有久违的暖意弥漫开来。

 “咦,那不是姜姑娘吗?”福满讶异的感叹尚未说完,谢怀琤便已提步走了过去。

 微风拂动枝叶沙沙作响,少女靠坐在那里,呼吸轻柔而绵长。她的睡颜恬淡而平静,唇角微微扬起,眉眼也是全然舒展着的。

 她竟这样信任这里,能毫不设防地睡过去。谢怀琤原本急促的步伐蓦地顿住,怔怔地停在了原地。

 他在外人面前努力维持着的坚硬外壳,此刻悄无声息碎裂开来。在她面前,他愿意彻底展露出脆弱和柔软。

 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他沉寂的心却为她而掀起惊涛骇浪,从此再难平静。

 此刻,谢怀琤想,从前自己恰如江河之上孤独的泛舟之人,终日浮沉于一潭死水之中,无欲无求。往后,不论要经过怎样危机四伏的千山万水,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握紧船桨,迎着风雨,坚定地向她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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