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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答案 “我想看到你好好活着。”……


第48章 答案 “我想看到你好好活着。”……

 姜清窈抬眸, 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气息,一时间愣怔着,却没有避开。

 他的五官在眼前不断放大, 她心中一颤,下意识闭上了眼。

 预料之中的事情并未发生。片刻后,姜清窈只觉得肩头一沉。她睁开眼, 却见少年已经无力地靠在了自己身上, 呼吸变得均匀。他滚烫的肌肤紧紧贴着她颈侧,那温度惹得姜清窈的心剧烈跳动, 许久都不曾恢复平静。

 她低了低头,看清他面上的潮红, 不由得更加忧心忡忡。明日就要启程回京了, 可谢怀琤这样的情形,还经得起这么远的跋涉吗?

 姜清窈轻叹一声,轻轻抚了抚他的额头。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起身, 却听见福满的声音响起:“殿下?”

 “福满, ”她略微提高了声音,“劳烦你进来扶一下五殿下。”

 外头静了片刻,传来福满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他自屏风外走了过来,觑了一眼这边的情形, 看清昏睡着的谢怀琤时,顿时变得惶惑起来:“殿下这是……”

 他说着,将谢怀琤的身子接了过来。姜清窈扶着屏风起身,说道:“他发了高热。福满,这个时辰怕是找不来太医,你把手巾在冷水里浸了,给他敷在额头上吧。”

 福满忙不迭点头:“我明白。”他见姜清窈面有倦色, 忙道:“姑娘快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

 姜清窈抿了抿唇,和他一起把谢怀琤扶到了床榻之上躺下,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待她回了自己的帐子,微云满面忧色地迎了上来:“姑娘怎么耽搁了这么久才回来?”

 “五殿下的伤势有些重,”姜清窈轻轻舒了口气,“我便多待了一会。”

 “姑娘,你衣裳上怎么沾上了血?”微云替她除下外衫,定睛一看不由得失色。

 姜清窈低眸一看,道:“应当是搀扶五殿下时沾上的。”

 她累极,便倚着地毯上的矮几坐了下来,闭着眼缓缓呼吸。微云斟了茶上来,踌躇半晌,忍不住道:“真没想到,五殿下会那般奋不顾身去护驾。毕竟先前,他在陛下面前永远都沉默寡言,竭力想藏匿自己一样。”

 姜清窈睁开眼,以手支颐,没急着说话。她心中亦是疑惑不解,不明白谢怀琤为何忽然一改往日的脾性做出这件事,并且不惜让自己受伤。

 难道,他终于决定改变现状了?

 她这样想着,不禁觉得唏嘘。谢怀琤这些年的遭遇,倘若换做旁人,或许真的不一定能捱住。而此次,他又突然转了性,想来也是这些年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委屈,确实是再无法容忍了。

 谢怀琤能艰难地熬过这么多年,实属不易。姜清窈想着,情不自禁为他感到高兴。不论如何,他愿意换个活法,想要去改变如今的处境都是好事。她不愿看他消沉度日。

 年少时的谢怀琤,本就是这样坚忍而不服输的性子,不会永远放任自己沉溺在这样乌沉沉看不见光亮的泥潭之中。

 只是......姜清窈想起皇帝面对他舍身救驾之举的漠不关心与毫不在意,又轻轻蹙起了眉。她虽不知皇帝的心结究竟在何处,却知道,想让他回心转意有多么困难。经年累月的冷漠与厌恶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化解的,只盼着谢怀琤莫要气馁,一步步让圣心转圜。

 她这样想着,渐渐合了眼睡了过去。

 第二日晨起用了早膳,姜清窈正同微云一道收拾着行装,便听见帐外传来谢瑶音的声音:“窈窈,你在吗?”

 “阿瑶?”姜清窈唤了她一声,便走了过去替她掀开帐帘,“怎么了?”

 谢瑶音破天荒地有些怔忡,说道:“你陪我一道走走吧。”

 姜清窈担心她有什么事情,便披了件外衫,同她一起向着远处的草地走去,问道:“阿瑶,你有心事吗?”

 谢瑶音沉默半晌,道:“今早,世子来向我道别。”

 “世子待人接物一向妥帖,很知礼数,”姜清窈道,又侧头看她,“怎么,他说了什么话吗?”

 谢瑶音摇了摇头:“他只是惯常地问候了几句,问我下一次再来这里会是什么时候。”

 姜清窈瞧着她的神色,微微蹙眉。若真的只是这番话,谢瑶音不会露出这番神情。

 果然,谢瑶音很快道:“他送给我一根上好的马鞭,说这是用他们西凌特有的手法打造成的,上头镶嵌的金珠数目也是西凌独有的寓意。不过当我问起是何寓意时,他却避而不答。”

 “我想着礼尚往来,便也送了他一样物件。这原本是最寻常不过的事情,可偏偏我打算告别时,他却面带犹豫地问起了另外一件事,”谢瑶音面上

的笑容淡去,“他的语气有些犹豫,试探着问我,与皇兄的情分如何?”

 姜清窈愣了愣:“世子为何会突然问起此事?”

 谢瑶音叹了口气道:我们结识了这么多日,他从未探问过这些事情,我一直认为他并不是那种心机颇深的人,只是与我因赛马而结缘,并不会多么在意我的身份,只当我是极投缘的朋友。”

 “西凌的几位宗室子弟我亦有所接触,他们的眼睛与赫连重骁不同,满是直白的探寻。先前,那几人便用了各种话术,迂回地来试探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宣朝太子殿下最疼爱、最亲近的胞妹,并还想借机打探皇兄这个储君的分量。”

 “我知道,以我的身份,招来这些好奇的目光在所难免,我也自有法子应付西凌的那些人。可当他问出这些话时,我却忽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难道,他其实也同那些人一样,先前是我错看了他?”谢瑶音眉眼一黯,“我一向是不信旁人的话的,包括那日贵妃对三妹说的话。我想,我眼中看到的赫连重骁,绝不是她们所说的那种人。”

 她说着,幽幽叹了一口气:“这些天,皇兄一直忙忙碌碌,我与他相处的时候并不多,不过是偶尔见面寒暄几句。落在陌生人眼里,难免会觉得我们这对兄妹彼此冷淡,进而揣测我与皇兄的兄妹情分深浅。”

 “别人问也就罢了,为何是他?”谢瑶音喃喃道,有些神伤,“我真心实意当他是朋友,也信得过他的品性。难道他真的......也是一个工于心计的人?”

 “那你是如何回答世子的?”姜清窈沉默半晌,问道。

 谢瑶音出了会神,苦笑道:“我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很快冷了脸,找了个托词走了。我怕再听见他问出其他问题,那样我可能再也不想见到他。现下,我还可以当他只是一时好奇,而不是出于其他目的。”

 “毕竟,我与他真的很投契,”她抚了抚鬓发,“内心深处,我也不愿相信他是那种人。”

 “阿瑶,”姜清窈轻轻揽了揽她的肩膀,“不要太过挂怀,一切随着自己的心意去做便好。若他真的与西凌其他人一样,那么咱们从今往后便不要与他来往了。天下这么大,你一定还会遇到更可靠的朋友的。”

 谢瑶音怔然良久,才缓缓绽出一个笑:“真的吗?”

 姜清窈用力点了点头。

 许久,她莞尔一笑,似是放下了心头重负:“窈窈,我信你。”

 *

 大宣的人马即将离开,西凌王夫妇特意率众人前来相送。

 帝后和太子亲自接待他们,彼此执手又说了许多话。姜清窈和谢瑶音都坐进了各自的马车里,只遥遥隔着人群,远远地看过去。

 姜清窈拂开车帘,隐约看见西凌王夫妇身侧,长身玉立的赫连重骁似乎频频向着这边看过来,像是在寻找什么人。她心知肚明,不由得叹气,不知谢瑶音有没有目睹这一幕呢?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许久,队伍终于启程,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出发时,姜清窈曾匆匆看过谢怀琤一眼。他今日看起来面色苍白,唇瓣也毫无血色,但依然强撑着上了马。她偶尔撩开车帘,看着他笔直的背影如松柏般屹立不倒,心中泛起绵延不绝的酸楚。

 此次回京路途甚远,他能否挺得住?

 姜清窈心中思潮起伏,抬手放下车帘,怔怔出神。

 行至半路,队伍在一条河边暂且驻扎歇息。姜清窈步下马车,目光逡巡一圈,微一迟疑,向着角落里的少年走去。

 谢怀琤背对着她,抬手抚着马背,动作缓慢,显然正在出神。姜清窈走到他身后,低低咳嗽了一声。

 他回神,转头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着,一时间竟无人开口说话。

 姜清窈仔细打量着他,轻声问道:“殿下的高热退了吗?”

 谢怀琤点了点头,淡声道:“没什么大碍,不必担心。”

 这句话说完,两人又双双陷入了沉默。

 “昨日......”片刻后,姜清窈和谢怀琤同时开口。

 谢怀琤轻咳了一声,道:“昨日......多谢你。后来我神思倦怠,没了意识,若是不小心冒犯了你,望勿见怪。”

 他一开口,那低沉的嗓音隐约带着病中的沙哑,令姜清窈不由自主想起昨晚那近在咫尺的触碰,以及他滚烫的气息和靠近的唇。

 她忙低下头,掩饰住面上的热意,低声道:“殿下客气了。”隔了半晌,她又问道:“你......的伤还好吗?”

 谢怀琤看着她,默了默,轻扯了扯唇道:“你放心。我会尽快让自己痊愈,好端端地活下去。”

 姜清窈闻言,慢慢抬起头看着他,想了想,道:“我虽然不知殿下心中所想,但殿下若是往后都愿意用尽心思好好活着,便是一件好事。”

 她轻咬了下唇,放低了声音道:“我想看到你好好活着。”

 谢怀琤肩头一颤,看向她。

 这番话他已经从她口中听了许多遍。无论是当初雪地里的匆匆一面,还是后来那个绵长的雨夜,她都毫不犹豫、义无反顾地对自己说出那几个字——好好活着。

 从前,他并没有去深思这几个字背后的深意。可今日,他忽然意识到,当初她面对着那样冷漠的自己,却依然愿意柔声说出这几个字。

 比起曾高高竖起尖刺的自己,她永远敞开温暖的怀抱,像天边皎洁的明月一般,柔和地将光芒洒下,将自己笼罩其中。

 眼底泛起酸涩,谢怀琤仓促地别开眼,声音有些哑:“你放心——我明白的。”

 “此地风大,殿下莫要久待。”姜清窈说着,向着他微微欠身,随即转身离开。

 谢怀琤望着她的背影,一时无言。

 有一句话,他从昨夜起便想问她,却一直没能说出口。此时此刻,面对着她纯澈的眼神,他一时间只觉得如鲠在喉。

 他不知道问出那句话后,她会不会顷刻间变得失望透顶。若是她无法接受,那么往后他又该如何自处?难道,他要舍弃那个念头,彻底远离她,不再与她有牵扯?

 一想到这种结果,谢怀琤便觉得如同吞下了一颗苦涩异常的果子一般,胸口窒闷得发疼。他仓皇地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按住了隐隐作痛的胸口。

 ——不。

 他确实要去问她,让她了解真实的自己,要得到一个答案。可是即便她因此对自己生了远离之意,他也绝不会轻易放手!哪怕拼着被她厌恶,他也要竭尽全力,护她周全。

 谢怀琤打定了主意,很快上了马,催动着马匹向前行去。

 而那边,姜清窈返回了马车,重新坐下。

 车厢内薰着淡而清幽的香,那气味虽轻浅,却丝丝缕缕布满每寸角落,铺天盖地一般将她笼在其中。

 她低眸,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衣衫上的宫绦,忽然听见车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有人出现在车窗外,却并未急着离开,而是沉默地停在那里。

 心蓦地乱了几分。虽然隔着车帘,她却几乎立刻意识到,车外的人正是谢怀琤。

 他这样走过来,难道是有话想说?可又为何沉默不语呢。

 不知过了多久,姜清窈隐约听见队伍前头传来动静,很快便要重新出发了。她心一横,抬手掀开了车帘,恰好对上谢怀琤黑沉沉的眸子。

 他直直地看了过来:“我想问你一句话。”

 姜清窈微讶:“什么?”

 他顿了顿,似乎鼓足了勇气,这才启唇问道:“若是有一日,你发觉我也是那种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不择手段、费尽心思的人,会不会就此避开我、远离我?”

 谢怀琤语气中带着轻微的颤抖,目光却毫不避让,紧紧地盯住了她,静静等待着她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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