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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应战——
太极殿中,众大臣聚集在一起,纷纷扰扰,却始终不知所措,寻不到最佳策略,身为文官,只能躲在自觉安全之地,瑟瑟发抖。
有人立刻站出道:“如今怕是只能快马加鞭,向陛下报信,调兵回来啊。”
“西域联军四十万破玉门关,在嘉峪关对峙,若陛下调兵回大兴,岂不给了西域贼人可趁之机,到时候我大邺被外敌攻破,怕更是惨烈啊。”
“实在没想到,此次契丹竟也趁人之危发兵,若不然,那三万兵马还能回防大兴城,唉。着实可恨啊。不过最可恨的当属郭恒,竟利用外乱之时造反,天打雷劈啊。”
忽然又有朝臣提议道:“不如……咱们逃吧,这大兴城破了,我们怕是都得死啊。”
“荒唐,此地乃我大邺根基所在,况且我大兴城坚固,岂是那么容易就被攻破?”
“可城内粮草有限,难不成,就在这儿等死吗?”
宇文太尉冷眼看着众人你我争执不休,只得无奈摇摇头,又一次闭上双眼仰面长叹。
就在这时,一冷冽又清脆的声音从太极殿门口传入,“如今叛军还未开始发动攻城,尔等此番言论,岂不是要离散军心!”
众人转身一看,怔住,没想到竟是身着礼衣的贵妃,身后跟随着天鹰与竹青两人,一步步走入太极殿中。
她缓缓走到最前方,扫视一圈众人,问道:“还要继续吵吗?”
朝臣眼底不服,瞪着云夭道:“后宫女子,来此地做甚?娘娘难道不知如今到了火烧眉毛时刻,好好在桃栖殿待着就好。”
她只是随意一瞥说出那蠢话的朝臣,并未会。
轻声道:“想当年,本宫随陛下西巡,也曾亲自带兵,在地藏教手下夺张掖,日夜奔袭至武陵调援军救驾。敢问在座诸位大臣,在此时关键之际,究竟是谁应该回家,关好房门,躲着才是?”
“你!”那朝臣自觉失了脸面,面色狰狞,呲牙咧嘴道:“娘娘可不是皇后,有何权利在此地干政?”
云夭轻哂,从手中举起一块令牌,提高了声音道:“见此令牌!如见陛下!你还有何异议?”
那人仔细一观令牌后,整张脸黑了下来,大骂道:“陛下糊涂啊!祸水啊!祸水啊!我大邺要亡啦!”
宇文太尉慢慢睁开双眼,低沉道:“不知贵妃娘娘,有何计策?”
“没有,此刻,唯有守住我大兴基业,方为上策。”
云夭看着他,道:“妾知宇文大人如今虽耄耋之年,可曾经却是随先帝四方征战的上柱国大将军。不知太尉大人,今日能做甚?”
宇文太尉道:“老夫年老体衰,早已无法亲上战场,但若是排兵布阵,必能出力。”
“报——”一小士卒冲入太极殿内,单膝下跪道:“禀报娘娘,各位大人,禁军内部打起来了,今日抓住了十五名逃兵。而城外叛军已在列阵,似是准备攻城。”
众朝臣轰然,交头接耳,“啊,军心如此涣散,这可如何是好?”
云夭道:“你们将军,准备如何处逃兵?”
“将军准备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知道了。”云夭长叹一声,“你们下去,将禁军各部,以及逃兵,集结太极殿外。”
那士卒一愣,看了看她手中令牌,不敢迟疑,领命而下。
朝臣们看着云夭,不知她究竟想做甚,可心却沉进了谷底,一个女人,拿着陛下令牌狐假虎威,大邺危矣。
唯独宇文太尉,没有任何情绪,只是乜她一眼,待军队集结于太极殿外时,随众人跟着云夭,走出太极殿。
她跨过门槛,江雪儿和徐阿母在一旁小心搀扶着她,却被她摆手退下。站在月台之上,云夭转头问天鹰一句,“大兴城有多少兵力?”
天鹰道:“不足八千。”
云夭颔首,又走了两步上前,狂风席卷而来,将她身上的礼衣吹得迎风扬起,远处城墙之上,旗帜也在翻飞。
众将士的最前方,跪着被麻绳绑起的十五个士卒,面如死灰。禁军统领还未动手,手握着刀柄,绷着唇角,冷眼看着月台上的云夭。
她扫视一眼众人,下令道:“将他们绳子解开。”
“娘娘?”禁军统领蹙眉,面上露出不解。
“解开。”
禁军统领无奈,只得将这十五人松绑,放开。原本低着头,满眼黯淡无光的人忽然抬头,同样不解地看向站在上方的明艳女子。
云夭深呼吸,又上前几步,大声扯着嗓子道:“诸位将士们!”
“敢问你们,为何叛逃?”
被解开绳子其中一名逃兵抬头,道:“为了活命。”
有人道:“郭恒数万大军集结,我们八千都不到的禁军,大兴城防守空虚,怎打得过?只是不想死罢了。是人,都不想死。”
还有人道:“本来不想逃的,可几个卫队,竟在这关键时期为了一点物资分配而争执打架,如此情况,我军如何能赢?”
云夭问:“那敢问你们,又为何从军?”
那禁军将领一瞥众人,替几人厉声回答道:“自是为家族荣耀,为挣军功,为保家卫国。”
云夭走下几步台阶,冷然道:“本宫知,在场的禁军,皆是大兴官宦人家出身。想当年你们父辈,祖辈,跟随先帝征战四方,推翻又统一前朝被割裂的政权,哪一个是懦弱胆小鼠辈?本宫知晓,你们在场诸位,有不少人想做的事,和这十五人已经做的是一样的。”
“敢问你们在叛逃之前,可想过,是否还对得起你们的列祖列宗?”
远处列阵中有人低下头,不服气地小声说了一句,“我们这些待在大兴城的禁军,何时真正上过战场?”
虽然声音极小,距离也极远,可云夭竟似听到此话一般,道:“本宫知道,你们常年待在坚固,基本没有过战乱的京师,以效忠陛下为己任。各处纷纷流言,道我大邺禁军,比不上边境常年打仗的戍军,以及总管府府兵。世人皆道戍军保家卫国,却很少提过你们。”
“难道这样的话语,你们也同样认可吗?”
“你们扪心自问,皆为儿郎将士,有哪一处比戍军差?戍军有着戍军的职责,而你们禁军,也更是有你们禁军的职责。”
太极殿下数千士兵陈列,却无一人出声。
云夭道:“我们现在所站的地方,是我们的家,是陛下的家。你们的职责,便是守护我们共同的家,好叫远在边境的将士们有家可归,心无旁骛,抵御外敌!”
“想必各位都知晓,地藏教常年通敌,判我大邺。而如今包围我们城池的郭家之子,竟然联合此等不配为大邺之人的小人,试图为自己利益,趁人之危,夺取政权。而如今,正是需要你们将士们的关键之际!大兴城若破,叛军必定屠城,皆是血流成河,有何人可活?你们的父母可活?你们的妻妾可活?你们的儿女可活?”
云夭看向那十五个无地自容的逃兵,道:“曾经有人与我说过,若无国,何来家?你们的家人,需要你们的庇佑。今日你们保卫的不仅仅是皇族,更是你们自己的家,你们祖辈的荣耀,以及你们自己的军功。”
“今日本宫不杀你们,不是因为仁善,而是因为此关键之机,我大兴城不能少了一兵一卒!”
“本宫想杀你们,却不杀。因为在如今的时刻,本宫只能做正确的事,而非想做的事。而你们留下,是因为你们必须留下,必须去做正确之事。”
她问:“我再问你们,你们的家人需要你们否?”
不少士兵回:“需要!”
她再问:“大邺究竟需要要你们否?”
更多士兵回:“需要!”
“好!那今日,你们是为你们自己的家而战,为你们的军功荣耀而战,为你们可以活下去而战!”
一番话说出口后,随之而来的是长久的寂静,鸦雀无声。众人目光都惊诧地集中于站在月台上,身着高贵华丽礼衣的女子。
便是连她身后原本喋喋不休的朝臣都噤了声,怔怔看着前方明明柔弱,却又如此坚强的背影,似乎隐隐能见萧临的影子。
云夭袖下的双拳紧攥,有些紧张得发抖,几只鸟儿盘旋于空中,发出一些嘶吼鸣叫。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有士卒开始将手中长矛用力敲击着地面,吼道:“战——”
当第一声响起后,越来越多的士卒与将领,都做出相同的动作,异口同声。
“战——”
“战——”
“战——”
那些逃兵纷纷红了眼,朝着云夭下跪叩首,起身后跟着众人一同怒吼。
文官们被面前的场面所震慑,众人的心脏随着整齐的嘶吼而跳动。宇文太尉微微勾唇,看着这景象点了点头。
远方传来战鼓声,说明叛军开始正式攻城。
云夭心中巨石总算落地,过了第一关。
她转身从天鹰的腰间抽出长剑指天,厉声吼道:“应战——”
……
嘉峪关城墙之上,萧临定定站着,看着远方驻扎的敌军营寨,已有更多密密麻麻压境的大军。
自来此地后,已经过大大小小十多场战斗,两方皆死伤无数。
他知道与敌人硬拼太容易折兵损将,最为上策之计是攻心,破西域六国的联合。
只是……
正在这时,诸君节度宇文言与慕容斐一同上了城墙之上,来到他身边躬身行礼。
宇文言道:“参见陛下!慕容公主说她有一计,可破敌军联合。”
萧临转身,漠然看着,颔首示意她说。
慕容斐抱拳,道:“表哥,如今西域联军中,虽吐谷浑发兵不多,却是与吐谷浑、高昌两国为首。而我身为吐谷浑六公主,虽然表哥常年与吐谷浑王室不和,可若能与表哥联姻,就算父王再反对,可待木已成舟,届时六国联军便能不攻自破。”
萧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一脸正气,没有表现出任何娇羞,似乎只是公事公论态度的表妹,一时间犹疑起来。
这些时日,他并非没想过此策。
宇文言称赞道:“公主此策乃上策啊,陛下!”
萧临道:“朕会考虑。”
虽未答应,可见他也没有立即拒绝,慕容斐心中一喜,却也不敢太过表现出来。
宇文言不解道:“陛下何故犹疑?如今大邺后位仍空缺,此战正可用这后位,挽救我大邺于危难之际。”
萧临蹙眉道:“后位已有人。”
“可是封后大典还未举行,一切都还来得及……”
“闭嘴!”萧临打断,面色上出现恼怒,“我大邺安危不靠男人,难道只靠女人裙带不成?”
慕容斐见状立即道:“将军莫要多言,贵妃娘娘为后,乃是众望所归。况且,表哥定有自己的计策。”
宇文言不敢再多言。
正在此时,城墙下方再次出现异动,萧临听到动静转身一看,见西域大军又一次叫阵。
他正心底窝火,立刻转身厉声道:“弓弩手,准备,应战!”
西域联军仗着人数多,开始进行轮番攻坚战,这一战竟持续整整三天三夜都未停歇。待几波箭雨将敌军暂时击退后,箭矢数量不足,萧临便亲自率兵出关,入阵营中与敌军混战一起。
这些时日,他早已杀红了眼,不眠不休,每日不断地杀人,杀人,杀人。四周血腥与黑烟弥漫进鼻腔,似乎整个脑海中的世界只剩下杀人。
他骁勇无比,驾于青骢马上,远处见敌军阵营中一杀了不少人的前锋领军,在战鼓下,他用力夹马腹,手持长戢,直接一次杀死十多个敌方士卒后,一人冲入阵营之中。
那将领没想到这人竟能如此勇猛,明明是皇帝,居然这般不怕死,一人冲了进来。
两人仅交战两个回合,那将领便被吓得浑身一抖,自知单打独斗难敌,竟忘了身边还有数万大军,直接转身骑着马跑。
萧临大喝道:“小儿!拿命来!”
正说着,他直接压马,躲开敌人攻击,而后将手中长戢掷出,直接穿透那将领胸甲。
电光石火间,他再上前拔出长戢。与此同时,城墙上开始鸣金收兵。
他转身离开,却发觉自己被敌军所围困。突围本不难,可奈何敌军数量之多,身下马匹疲惫不堪。
当他在驾马奔至关前时,忽然大开的关门之中,传出阵阵新鲜的马蹄怒吼声。
他将面前敌人斩杀,转头一看,竟看到空中飘扬的云家旌旗,从关中鱼贯而出,替代了原本早已疲惫不堪的将士。
忽然得到援军以包围之势的支援,终于让萧临得以喘息,又上前杀了几人后,见云启骑马奔来一同杀敌,两人眼神迅速交接,不再恋战,一同带领云家红旗军撤回关隘之中。
此战之后,两方皆损失惨重,敌方失了几员大将,军心开始涣散。
回到关隘之后,到处皆是哀嚎遍地的叫喊声,同样上了战场的慕容斐奔了上来,着急道:“表哥,还好你没事儿,你也太莽了。”
宇文言倒是拍上马屁,道:“不过此次陛下一人冲入敌营,斩杀了那于阗第一猛士乌尔瓦,现在他们联军定然大失军心。”
萧临没有回复,只是喘着气,摸了一把脸上的血,转身看到朝自己走来的云启。
对方朝他抱拳行礼,“参见陛下!”
“这次多亏了镇国侯。”萧临如今对云启很是客气,勾唇笑笑,问道:“你怎么来了此地?”
云启道:“恭顺候死了。”
听到这话的众人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萧临问道:“怎么回事?”
云启道:“恭顺侯被其大公子所杀害,臣发觉大公子不臣之心,便一路追杀此人,没想到这人一路北上,往西北而逃。后听闻西北战事后,心中担忧,想着既然已经追到了此地,不如便来嘉峪关看一眼。”
“若是能助大邺自然好,若不需要云家红旗军,臣便再带兵撤回江南。”
萧临眯眼颔首,“这些前卫贵族,果然一寻到机会,便露出狐狸尾巴。所以那人追上了吗?”
“追上了,是臣亲自斩杀!”
“好!有二哥如此,朕心甚慰!”萧临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很明显对云启的态度与他人皆不一样。
宇文言道:“只是经此一战,我军如此疲惫,若敌方再次攻来,正面怕真是难以抵挡了。再加之那郭恒的粮草竟迟迟不来,我催了几次,却说运粮草中途的山路坍塌。末将还是建议,请陛下采纳慕容公主的策略。”
慕容斐道:“表哥,我无意后位,只想要在这一次能帮助到表哥,破六国联军。”
云启看到慕容斐时一怔,问道:“什么策略?”
萧临道:“与吐谷浑公主联姻。不过……朕还在考虑中。”
云启听到后心底生出不满,又看了一眼虽极力压制,眼中却仍待着炽热的慕容斐,似乎看出些皇帝从来不屑注意到的端倪。
可想到如今战况,他仅仅抿唇,没有多言。
萧临拍了拍云启肩膀,“二哥先回营帐,一同商量看下一步该如何。”
“好。”云启点头应下,只是在走前,又无意瞥了一眼慕容斐和萧临。
在军队休养的第二日,忽然一封战报传来,萧临打开一看后大怒,将其拍至桌案之上。
众人不解。
他咬着腮帮子,片刻后,冷冽道:“该死的契丹,竟然趁着我大邺与西域打得不可开交,同时对我大邺发兵,现在破了辽东,已到北平之下。”
帐中众将士面面相觑,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竟会如此,这契丹着实可恨啊!”
宇文言眼珠子一转,上前再度拱手道:“陛下,如今我们分不出兵力至北平,可若北平被攻破,洛阳必定也会沦陷。现在破联军刻不容缓啊陛下!”
萧临咬牙,知道副将说的是与吐谷浑联姻一事,他看了一眼面色同样焦急的慕容斐,以及面无表情的云启,最后一脚踢翻沙盘,走出营帐。
众人面面相觑,皆不敢跟上他脚步,生怕无辜遭殃。
萧临重新站上嘉峪关城墙之上,吹着狂风,黄沙飞扬。
此时此刻,他忽然很想他的女孩儿,他的夭夭。也不知她一人就寝,睡的可好,可还会害怕,可有想他。
“陛下!参见陛下!”福禧拿着一封信报跌跌撞撞奔上城墙,跪在地上,举起信报,“陛下,这是京师来的信。”
萧临一怔,伸手将其拿过,展开一观。
片刻后,他将信收起,面无表情地走开,一句话未说,留下福禧在原地一头雾水。
他一路走至一处无人之地,而后再次从怀中拿出那封信,展开又看了一遍。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忽然涌上心头,他感到自己的心化成了一滩水,融进了沸腾的血液中,又慢慢平息下这些时日的杀气。
他的夭夭,竟然有了他们的孩子!那是属于他们共同的孩子,第一个孩子。
此刻他恨不得立刻杀了这群该死又麻烦的西域人,立刻插翅飞回大兴城。
这封信是一个多月之前从大兴城送出的,如今过去那么久,也不知道她身体状况如何。
在狂喜过后,他忽然又不安起来。
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嘉峪关战况惨烈,北平仅仅三万兵力与契丹对峙,若是他真的如她曾经担忧的那般,战败破城。而他不在她身边,她该有多恐惧。
萧临冷着脸重新走向高台之上,看着远方一望无际的黄沙大漠,慢慢沉静下心绪,抽丝剥茧地去思考着嘉峪关与北平的战役。
直到夕阳西下,他站了整整三个时辰后,才终于走下城墙,回到帐中。
大部分将士都离开营帐四处巡逻,只剩下宇文言一人。
那宇文言着急上前问道:“不知陛下考虑得如何?时间不等人啊!”
萧临乜他一眼,道:“朕不会娶表妹。”
宇文言愁眉不展起来,却不敢质疑,也不敢询问原因。
萧临却看向他解释道:“贵妃有了身孕,朕不会叫后宫中再多出的各种事,惹她心神不宁。”
这么说,宇文言也能解,道了一声:“是,皇嗣为重。”
“可是,如今该如何抵御联军与契丹?”
“朕已有计策,去召集众将领前来议事。”
“是!”
所有的参军,将领,包括慕容斐,云启,都被一同召集在主营之中。
萧临看着沙盘上的旗帜,淡淡道:“此次的六国联军中,有于阗与龟兹二国。这两国虽然加入联军,可实际与吐谷浑和高昌,可是有着深仇大恨。”
一参军两步上前,似乎想起了什么,“陛下说的是……四年前的西巡?”
萧临道:“没错,当初吐谷浑,高昌,以及突厥联军突袭敦煌郡。于阗与龟兹两位王子在那场战役中被无辜牵连而死。如此深仇大恨,你们觉得这两国会真心助吐谷浑与高昌?他们想要的不过是趁乱打劫,分割我大邺领土罢了。”
参军一喜,“如此,其实我们只要拿出金银美人,再派出使者前往于阗与龟兹游说,便能将这两国从中离间!”
“还不够!龟兹可用金钱美人收买,可于阗想要的,是城池,而朕绝不可能将城池割让!”萧临面色冷肃,“不过,于阗与焉耆有联姻,焉耆此次并未加入联军之中,并且焉耆与高昌又一向交恶。我们同时给焉耆送出金帛,这样,于阗便能被高昌所疑心。”
“曾有信报传来,于阗小王子是如今于阗王仅剩唯一的儿子,他前些时日出使高昌,如今正是归国途中。而当高昌对于阗产生疑心之后,趁此良机,由我们的人,假扮高昌人,在半道将于阗小王子劫杀,使两国再次结下不解之仇。”
“再然后……”萧临看向站在一旁凝眉的慕容斐道:“传出大邺与吐谷浑六公主联姻的谣言,并说,此次吐谷浑发动联盟,攻坚大邺的原因,在于削弱西域他国势力,称霸西域。如此,吐谷浑便会成为西域诸国的众矢之的。”
众人愣怔许久后,道:“陛下英明!”
萧临道:“拨出十万兵马,立刻派往北平支援。而这边所有的计谋,必须在半月内完成,使臣与金银,彻夜不休奔袭至目标国,完成任务。拨军后,此地只剩下十多万兵马驻守嘉峪关,还需有一人前往突厥,让突厥两位可汗立即发兵支援,攻联军后方。”
“而离间计不可败,这其中若是其中有任何一环失败,那嘉峪关,必破!”
“听明白否?”
“是!”众人大声应下,立刻四散奔走起来。
慕容斐心底有些失望,但很快说服了自己,调整过情绪。
……
正好两周之后,于阗小王子惨死归国途中,当被逃回的士卒告知,竟是高昌人追击杀害,于阗王顿时怒不可遏。
可他没有立刻头脑发热,做出撤兵交恶高昌的举动,反而有些疑心高昌此举目的,又或是他人嫁祸高昌。
直到在于阗王宫中抓到几个高昌细作,竟从其口中听闻,高昌王知晓大邺送来金银,暗中怀疑于阗或有反叛之心。
龟兹使臣收到钱财,又听到流言后,便派人亲自来了于阗,与于阗王一番谈论,才知晓原来吐谷浑欲称霸西域,削弱其他西域强国,才发动此次联军攻坚。
而其暗中联系大邺,有意将吐谷浑六公主与大邺皇帝联姻。
于阗王怒到直接抽刀将面前的桌子砍成两半,大怒道:“吐谷浑慕容家和那高昌真卑鄙小人!来人!吩咐下密令,在联军下次攻城之时,偷袭吐谷浑与高昌营帐,结束后直接撤军!”
“害死本王两个孩儿,还想利用本王来称霸西域,想的美!”
于是,于阗王与龟兹王达成一致,在攻坚的关键时刻,竟与联军打得不可开交。
另外两个小国见状后不知所措,也听闻了此番流言。此次六国联军中,于阗与龟兹出兵最多,既然这两国不打了,又加上突厥援助大邺,偷袭了他们后方,不过两日便怂了,在夜色之际,这两小国直接悄悄撤军离开联军。
兵败如山倒,即使嘉峪关内大邺只剩下十万兵马,在四国撤兵后,吐谷浑与高昌不过几日,便即刻惨败,一路丢盔弃甲,被打出玉门关。
……
玉门关前,萧临眯着眼睛,知晓此时若是趁胜追击吐谷浑,定能将其杀个片甲不留。
可是想到怀有身孕的云夭,又忽然犹疑起来。
云启静静走至萧临身后,看着他所眺望的方向,道:“再休息三日,臣便带兵退回江南了。”
萧临回过神,看着他点点头,道:“好,此次多亏了二哥支援。”
云启摇摇头,定定看着萧临的脸许久,道:“不知陛下,对慕容斐是抱着什么样的感情?陛下有心将她纳入后宫吗?”
萧临一滞,道:“她只是朕的表妹,曾经陪伴母妃,而母妃极为喜爱她,仅此而已。”
云夭不知如何说,他总觉得自己对于身为皇帝的这个男人有些过于苛刻,却还是道:“虽然臣知晓,这世间一妻多妾,乃是常态,更何况后宫三宫六院。曾经我很早就提醒过夭夭,她要选择的人,是皇帝,并非寻常男子。”
“可她还是不顾一切地选择了陛下。我了解夭夭,她习惯于把心事压在心底,而且她这个人啊,其实多愁善感,再加上如今怀有身孕,更是容易心绪波动。”
说到这,云启不由一笑。
“即便你是皇帝,可夭夭是我小妹,我的心永远偏向的都是她。这些时日在嘉峪关,我所为的,也并非皇帝,而是为了夭夭。既然陛下对慕容斐无意,那我只是希望,陛下莫要让夭夭伤心。”
萧临冷肃道:“朕对夭夭的感情,不比你差,你所说的,朕自然知晓。”
云启道:“这样便好,只是陛下无意,却无法控制她人有意。既然她人有意,那便是该与其保持距离,莫要给人不应有的希望。”
萧临蹙眉,听懂了他所讲,长叹一声,“二哥误会表妹了。”
“但愿如此。”云启抿唇颔首,后退两步拱手行礼后,便转身离去。
萧临认为云启太过多心,在将云家红旗军送走后,他还并未做出班师回朝的决定。他让参军继续催促郭恒负责的粮草,却一直没有消息。
每当转头看向玉门关外,吐谷浑的方向时,他总是感到太过可惜。
是夜,星辰遍布,冷风簌簌,天空中飘了雪。
萧临仍然站在玉门关的城墙上眺望远方,忽然身子一暖,他发觉竟是慕容斐拿了一件披风为自己披上。
他一时愣怔,没有说话,似乎发觉云启所言,好像并非全无道。
“你怎么来了?”
慕容斐道:“有些担忧,我看出表哥这些时日的犹豫,表哥想要趁机攻打吐谷浑?”
萧临叹息道:“你知道的,我与慕容氏不共戴天,当然,除了你。”
慕容斐垂眸,“表哥,其实我这次千里奔袭至大兴城寻你,而后又跟随你出生入死上战场,是有私心。”
“私心?”
“我知表哥一直想要灭掉吐谷浑,再加之知晓了联军之事,其实我担心的,不是大邺破城,而是……是表哥击破联军后,直接兴兵杀了我母国。虽然表哥身体里流着一半慕容家的血,可我知晓,越是如此,表哥便越是憎恨慕容氏。”
萧临道:“所以你所为的,是救你慕容家,挺合。”
“不止……”慕容斐垂眸低喃,“其实我真的,很希望能修复表哥与慕容氏的关系,因为我真的……”
很喜欢你啊,表哥。
萧临转开视线看着远方的漆黑,道:“攻破吐谷浑后,若老头主动受降,我留他一命。”
“多谢表哥!”慕容斐大喜,视线一直没能离开萧临的侧脸,想到这些时日,还是有些不甘,最后脱口而出,“表哥,究竟为何不能接受与我联姻的计策?难道是为了,宫中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