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夭夭驯我(重生)》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69章 他喜欢她就够了
谢家村,芙儿一路飞奔回家,小院儿门口悬挂的两盏灯笼在夜色中摇摆着。
她一口气跑入家中,来不及喘息,“哥!不好了!”
阿璞听到芙儿的声音从室内走出,一同的还有云启,站在他身后。
“怎么了?”阿璞看向芙儿后方,他记得小桃带着芙儿去了相和寺,可现在却不见小桃身影,“小桃姑娘呢?”
云启见状也着急起来,紧紧盯着正在大口喘息的芙儿。
芙儿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小桃姐姐、小桃姐姐被一个小胡子男人抓走了!”
“什么?”云启大惊,“芙儿,可知是何人?”
芙儿摇摇头,仔细回忆,“不知道是何人,但是个当官的,在相和寺帮着皇帝运金佛,小桃姐姐和他们起了争执,他便把小桃姐姐打晕了。”
“相和寺……金佛……”云启心底焦急,这么看来,定是那狗官看上了云夭的美貌,将人强抢了,“阿璞,你待在家中,我去调集红旗军寻人!”
……
毗陵郡府衙中,许久沉默,连空气都凝滞。
云夭看着那副熟悉的面庞,下意识想逃。
可感受到横在自己脖颈上的剑,那剑上冷气似乎硬生生刺穿了她的喉咙,她停在原处不敢动弹。等了许久都不见萧临将其放下,这人反而死死盯着她,那股杀意还未退去。
明明是盛夏,可屋内却有些冷。
她小心翼翼地抬手将那利剑轻轻拨开,轻声道:“陛下这般恨我?一见面,便要杀我?”
萧临听到她轻飘飘的声音后才终于反应过来,立刻将剑收起。
他还是慢慢蹲下,在平视云夭许久后,他终于伸出手放在她的脖颈处,久日怀念的肌肤触感,在碰触的一瞬间,心底的巨兽又开始四处冲撞。
这一年多的怨气积攒在心底,自然很难摆出好脸色。
这么久的时日,他依然爱她吗?爱。
恨她吗?恨。
想要杀了她吗?想。
“恨,当然恨。云夭,朕终于找到你了,你知不知道,你实在太该死了。”
他短短一句后,便没再继续说话,只是手掌感受着她纤细的脖颈,只要轻轻用力,她就会死。他定定看着她娇嫩的脸,还有这身被人提前换上的轻薄裙衫,活色生香,山峦被挤压而起。
这一年半,她没瘦,反倒生出了些饱满的肉,还添了一副风情之感,更美了。
云夭心底的巨石悬了起来,她知晓,一向高高在上的他,怎会容忍被女人如此玩弄感情。此刻,她应该做的是寻求他的怜悯。
“陛下,手疼。”她声音太轻,太柔软。
萧临没有吭声,挪开自己放在她脖颈处的手,默默执剑将麻绳挑开。
她的皮肤本就比一般人嫩,在被捆绑过后,原本白嫩的肌肤上留下了深刻的红痕。
云夭揉着手腕,一边细细观察着萧临的神色。他刚才露出的杀意她感受到了,却又能感到他的矛盾,似乎是他在强烈地克制。
只是,她不知道萧临怎么回事,又看了她一眼后,便离开厢房,将房门重重合上,人不见了。
云夭愣住,仍然呆坐在地上,一时间拿不清他的想法。
桌上烛光葳蕤,在她脸颊眼底晃动。
他若真要杀她,她该如何是好?
萧临离开房间后,便一直没回来。她打开门试图离去,可是门口两个守卫面无表情将她拦住,她咬唇,不得已只能退了回去。
他一夜都再未回来,云夭彻夜未眠,合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历来一向很会拿捏他,可此时他不出现,竟又搞不清他态度,一时间不知该做出何种举措。
可是她知晓,这一次,她应是跑不掉了。
他似乎变了很多,又似乎没变。如今之际,或许应该乞求他怜悯,而非惹怒他。
翌日,侍女送饭进来,皆是她喜爱的菜色。
她问:“陛下呢?”
那侍女垂着脑袋摇摇头,一句话也不说,便直接退出了厢房。
云夭实在搞不清,难道萧临真想软禁自己?
一个白日过去,夜色渐深时,萧临终于从厢房外重新走进,只是这次似乎平静很多,淡淡看着她。
云夭这才慢悠悠起身,长时间一动不动坐着,腿忽然发麻踉跄。
她身子一歪,一只手有力地将她撑住。
原本见萧临沉默,又不怎么说话,她心底十分没底。
可在这短短弹指间,云夭明白了,面前的男人还对自己有情。他的搀扶也好,他让人送来的吃食,皆是证明。她曾经那般戏弄君主,换做任何人,若是将她抓到定会杀了她,更何况是一条疯狗。
虽不知情深几许,可这个男人不一样,只要他对自己有情,那她便可以利用。
云夭站定后,重新看向萧临,眼眶红了起来,呜咽道:“陛下瘦了。”
“还好是陛下,不是别人。”
看着她的模样,萧临原本心底那只困兽,慢慢收回了利爪,杀意与矛盾彻底消散,只心脏紧缩犯疼,“……夭夭,别哭。”
“我这一年半,从未哭过,即便生活再艰难,即便想方设法活下来,我都没有哭过。”云夭突然上前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哽咽着,“陛下,我真的很害怕。这一年半,我时常梦魇,有时梦到大邺亡国,大兴城被破。有时梦到我站在太极殿前,朝臣们一句句喊着‘诛杀妖女’,所有人都在逼我去死。”
萧临听到这话心脏抽疼,再难指责她当初的不辞而别。
只是没有立刻抬手回抱她,可听着她脆弱的声音,感受到她柔软的躯体,他还是心软。虽然没见到她时,嘴上说着要杀了这个该死的女人。
可他怎么可能真的杀了她?
终是不忍心。
他其实,好像在怪自己,怪自己当初没能在朝臣中护住她,让她站在风口浪尖,承受一切。
云夭继续闷着声音道:“我还梦到陛下,挡在我的面前,却满身是血,我不知,是朝臣的血,还是无辜之人的血,亦或是陛下的血,我害怕。”
他深深吸一口气,是熟悉的桃香,慢慢软化着他这些时日的怨气,还是抬手抱住她,轻轻吻在她的额角处。
罢了。
只要回来就好。
在他想收紧怀抱时,云夭又先一步扭身推开,抬手将眼泪擦净。
萧临轻轻拉过她的手,扣住,十指相缠,久日不曾这般亲密接触,她有些不习惯,挠的手心微痒,似乎挠进了心脏。
他道:“一年半,我找了你一年半,日夜不断,全国各地找你,下过无数海捕文书。”
见她这副模样,实在难受,“我看了你留下的信,放过了当初那群朝臣,也一直去做一个帝王应该做的事。”
“可是,你怎能做到如此无情?”
云夭鼻尖有些泛红,道:“陛下,当时那样的情形,我身为一介女子,究竟该如何做才能真正活下去?并非靠着皇权那暂时地苟活,而是真正地活在这个世上。”
“这一年多,我在游历的途中经历过很多,更是明白人世间有太多不得已,比起世间万般无奈,曾经的男女情爱,似乎都是小事。”
云夭说着,身子一抖。
萧临凝视着她,一时间难以说出话,注意到她似乎有些腿软,将不远处的圆凳挪来。
“坐下说话。”
“多谢陛下。”
云夭落座到圆凳上,萧临坐在床榻上直视着她。
“昨夜我进来时,是不是吓到你了?”
“现在不怕了。”云夭摇摇头,“见到原来是陛下,就不怕了。”
萧临问:“是……宇文太尉给你作假了身份?”
“……是。”云夭没想到他竟一直知晓,直接承认下来,“你别动他,他也是想保住我性命的同时,也保住大邺朝纲,没有要求我自尽,已经很好了。”
“果真是他。”萧临低头冷笑,“我如今不动他,是因为宇文家对我大邺还有价值。”
云夭道:“陛下变了,陛下这一年半做的很好,我一路向南时,虽然也见过民间疾苦,却也能感受到君恩雨露。陛下减轻徭役负担,安定边疆,平衡士族,打击贪吏,真的很好。”
“是,我现在很会忍耐。”
他真的学会了忍耐二字,可忍在心底的那些憋屈,又让他该从何处发泄?
他一直觉得,她真当不懂他。
“夭夭,回我身边来,我既往不咎。”他语气很平稳,没有催促,只是很淡然地等待着她回答。
似乎是在时间流逝下,渐渐将曾经那份不甘吸收,与其融为一体。
又似乎是早已知道答案,做出了最坏的心准备,等待着是否有更好的答案出现。
云夭一顿,双手握拳,梨花带雨看着他。
她久久沉默。
他耐心等待。
云夭知晓,面前的人不是普通的男子,是皇帝。她更知道当初的不辞而别,将会给这位帝王的心底留下怎样的耻辱与怨恨。
那种情窦初开,随着一场玩弄化为怨恨。
即便有着那些外界的阻力,可他曾经不惧任何,毫无保留。
所以她一发觉他心底还残留的情,便主动求他的怜悯。
这是正确的,特别是在看到他的反应后,更加确定,她接下来该做的,便是继续示弱,表明心意,让他怜悯。
答应他。
可是,云夭!
当初究竟是为了什么离开皇宫?
重活一世,追求的究竟是什么?
云夭啊!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这一刻回想起前世的深宫之中,她住在极尽奢华的琉璃宫殿,承欢帝王身下,除了争宠,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等来的是大厦倾颓,是被抛弃,是坠楼而亡。
这一世的她,从皇宫离开,天高海阔,随意翱翔。习惯了那份自由,似乎再难回到高墙之内。
这个男人,喜欢着她,对她上了心。她对此深信不疑,所以自己才能如此大胆。
既然这样,再让她大胆一次。
否则曾经的逃离,又有何意义?
“夭夭,我相信你不想离开的,你是被逼的。”萧临见她沉默,慢慢抬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
只要她说,他便愿意毫无保留。
快说。
在那手离她很近的地方,云夭闭上眼,不敢直视他视线,“陛下,民女曾说过,此生,绝不为妾。而民女如今心底想要的,不再是尊贵身份与锦衣玉食,只想要自由。”
“民女有付陛下君恩,还请陛下赐罪。”
民女。而非臣妾。
她不知道,他早已下了封妃诏书,不管她愿不愿,她早已是自己的贵妃。
萧临的手顿住,目光摄人,慢慢收回手。
现在平静下来后,已经没有了刚才初见她时的那股怨气与愤怒。
终于得到答案,心底的石头算是落到实处,虽是最差的答案,可比这些时日将疑问空悬在心中要好。
没关系。
“好了,你去洗个澡吧,福禧提前准备了浴水。”
“陛下?”云夭睁开眼,心忽然乱了起来,没想到本咄咄逼人的他忽然转了性。
他难道不生气?
不喜欢他没关系,他喜欢她就够了,她会留在他身边的。她既然出现了,便再也逃不走。
“这两日一直折腾,你也累了,没有好好歇息,也没沐浴,身上这衣裳也不适合穿出去,去洗个澡,乖。”
“陛下……”
既然她出现,他怎么会放她离开?即使不择手段,即使将尊严扔进泥地踩碎,他也不会放手。
“洗完澡,好好休息睡一觉,明日我派人送你回去。你想去哪儿,都好。”
听他这般承诺,云夭犹犹豫豫起身,虽感到诡异,可看着他忽然勾起的唇角,心终于松开。
“夭夭,乖。”
从现在起,他不会再给她机会逃跑。他有的是时间,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和她耗下去,用枷锁绑住她的身体是下下策,绑住她的心和灵魂,才是上策。
萧临道:“去吧,你不愿,我自然不会强迫。”
什么狗屁大邺江山,即便这一年半他一直在做对的事,即便民间以为他是明君。可她看错他了,所有人都看错了,他就是一个自私的人,一个昏君。
若她最终真不与他走,大邺江山,他要来有何用!
在云夭放心入了净室后,萧临闭眼躺在床榻上,脑袋放空,只静静听着那里面传来的水声。
真好。
终于不是那么安静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睛猛地睁开,坐起身,听到府衙外传来刀剑之声。
似乎是什么人在与禁军打斗。
行刺?
来的正好,他心底烦闷正缺人发泄。
萧临起身,拿起桌上的宝剑,抽剑直接走出厢房。夜色下,是一群手臂上系着红巾的贼人,与禁军打在一处。
红旗军。
他来毗陵的消息,知晓的人不多,这群贼寇是如何知晓的?
萧临还未上前,只见一男子朝他冲了上来,在不远处大怒道:“狗官!强抢民女!将小桃交出来,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那人便是云启,他没见过萧临,也不知皇帝来了毗陵。可据线报,云夭便是被带来了府衙,那面前的人定是那个江都县令。
只是唯一没想到,区区一个江都县令身旁,竟有如此多高手护卫。
定是用了贪墨的巨银,和抢夺的民脂民膏。
这种狗官,死不足惜!
萧临自然知道小桃便是云夭,曾经在突厥,她便是这般化名,道:“你是她什么人?”
他没有注意到面前的男子说了多少言论,只注意到这个男子长得很好看,也很壮,武功不错。
云夭那个庸俗女人一向喜欢好看的,厉害的,而她也一向招蜂引蝶。
这个野男人,实在该死!
云启没有回答,并不想在一县令面前暴露他们云家兄妹身份,便只是大吼一声,提刀而上。
只是没想到,这个县令的功夫竟比他想象中强得多。
萧临提剑正面迎上他的刀,力量之强,一时间将对方的手臂震住,发出嗡鸣声响。他没有任何停顿,不给对方一丝喘息机会,直接将那刀挥开后,毫无技巧地强硬劈上。
许久不上战场,有些手生。可他战神威名,从来不是口头上的。
两三个回合后,萧临已经找到了曾经的感觉,那剑锋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带着强烈的狠戾与威压,让云启有些喘不过气。
可云启也不是吃素的,他也曾是守卫边疆的将军,他的刀下斩过无数败将的头颅。每当巨剑劈来时,他都能挪步躲开,虽然耐力不行,可也不容易被人伤到。
直到许久后,两人再一个交锋,萧临被刀划破了手臂,云启被剑划破了脸颊与肩膀。
云启敏锐地注意到,这个狗官虽然每一剑皆是致命,可却一直在试图往他脸上砍,似乎想让他破相。
为何?
云夭舒服地在净室洗漱完,正换上婢女准备的干净衣裳出来时,便听到屋外的打斗声,而萧临不见了身影。
福禧从一旁眼含泪光的迎了上来,“娘娘,奴婢终于见到娘娘了!娘娘不知,奴婢这一年半有多想念娘娘。”
“福禧。”云夭蹙眉,来不及纠正他的称呼,也来不及与故人叙旧,只是望向屋外,道:“发生了何事?外面怎么打起来了?”
福禧安抚道:“娘娘莫要慌张,是红旗军那群贼寇不知怎的,知道了陛下来到毗陵,竟不怕死的冲入了府衙刺杀。娘娘放心,我们跟来的禁军很多,而陛下可是战神,杀神,定会护佑娘娘安危,将贼寇斩杀。”
“什么?红旗军!”云夭大惊,那不是二哥吗。
这么说,是二哥来救她了。
云夭心慌,自然知晓萧临的战斗力,实在担忧他伤了云启,不会呼她的福禧,忙不迭冲出屋子,正好看到萧临与云启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各自都挂了彩,受了伤。
“二哥!陛下!你们在干什么?快停下!”云夭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