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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求剑山
做完了该做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白拂英一直待在房间内修炼,没有踏出客栈一步。
她的沉寂让想打探消息的人碰了一鼻子灰, 渐渐的也没什么人注意她了。
飞仙城内的修士越来越多,各宗各派弟子齐聚城中, 等待着几日后的宗门联合大比。
人一多,就容易起争执。几日下来,飞仙内已发生不下十起摩擦事件。
幸好这些事也都不严重, 没有引起太大的风波。
就在这样焦灼的气氛中, 宗门联合大比的日子逐渐接近了。
城内各处地下黑市中已经设起了赌局,开始猜测谁会成为这次大比的真正赢家。
不过令众人有些惊讶的是, 眼看着宗门联合大比的时间将近, 玄云仙宗的人却一直没有出现。
这可不像是玄云的作风。
这个消息在飞仙城内传得沸沸扬扬,众人忍不住猜测,究竟是什么原因让玄云迟迟未到。
动静闹得大了, 连一直闭门不出的白拂英都有所耳闻。
她对玄云的动向其实没那么关注的,但偶尔她路过大堂,总能见到有两三人凑在一起, 窃窃私语。
“有人说, 是玄云仙宗的飞舟遇袭了。”
“我看也不是不可能。最近不总说,有邪修盯着飞舟袭击吗?”
邪修袭击飞舟这时, 倒是纯正的谣言。
谣言产生的原因, 就是有人将频繁的邪修袭击事件和上半年发生的飞舟坠毁事件联系在一起, 把两件事并成了一件事。
至于玄云的人……
白拂英垂下眼帘, 盯着桌子上独特的木纹, 心念微动。
前世,玄云同样来晚了。
当时她不清楚是什么原因, 但后来机缘巧合下看到了那本虐文的剧情,才知道原来是谢眠玉体内的魔神血脉进一步觉醒了。
这次觉醒,让谢眠玉昏迷了几天几夜。玄云的人为了等他一起参加大比,延迟出发,这才导致来得很晚。
也就是这次觉醒,让叶梦蓁,以及叶梦蓁背后的魔神山确定了他的身份。
而找到了主人的魔神山此后再无顾忌,更加放肆地在中洲行动。
但即使如此,他们的放肆行为也没引起中洲各宗门的警惕。直到后期,各宗的人才想起来讨伐,但为时已晚。
谢眠玉体内魔神血脉彻底觉醒,整个中洲的人加起来,都不是他一合之敌。
散修们还在议论这件事。有人也说起其他宗门的情况,但很快,众人都没了兴趣,简单说了几句,就各自散去了。
因为第二日,就是大比的日子了。
比起猜测玄云为什么没到,还是顾好自己更重要些。
修士在灵力充足的情况下,很少有困顿的时候。
次日天际微亮之时,众人就齐齐下了楼,待人齐后,就由林山青带队,朝着求剑山的方向走去。
街上已经有了不少修士。众人成群列队地向前,联结在一起的黑影站在初升的日光中,分割开夜晚与白天。
众人神情肃穆,沿着街道一路向前,各色灵光在飞仙城上方涌动,如流星般划破天空。
离开飞仙城,再向前走一段路,一座高山拔地而起,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就是求剑山。
求剑山,既是秘境的名字,也是千百年来,宗门联合大比不变的场地。
这并不是一座普通的山峰。
求剑山十分陡峭,山峰周围终年弥漫着浓郁的白雾。站在山腰上,几乎见不到任何景色,只能看到雾气茫茫,吞噬了所有生灵。
而在这白雾之中,隐藏着似真似幻的危险。
而这,就是宗门联合大比的第一个关卡。
只有在规定的三个时辰内,顺利攀上陡峭的求剑山,来到山顶的人,才拥有站上擂台的机会。
铛——!!
钟声划破了清晨的白雾,天光拂晓,照亮了山下的人山人海。规则已经宣读完毕,人群不安分地躁动起来,有人来到修士中核对身份,然后分发令牌。
只有拥有令牌的人,才能进入山中。
若是在上山的过程中遇到危险,可以将灵力注入到令牌中,遇险者就会立刻获救,脱离比赛。
当然,这样做也代表着失去了继续走下去的资格。
因为有这个令牌的存在,死在求剑山上的人并不多,但每届大比五百多人中,都会有近乎一半的人倒在这一步上。
白拂英将令牌挂在腰间。远远地,她闻到山间传来桂花的香气。
浅浅的、淡淡的、隐隐约约的味道,顺着秋风将众人笼罩起来。
“若无异议,等钟声响起后就可以出发了。”
无人有异议。
众人凝神看着远处的山路。
白拂英身边几人都屏住呼吸,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绷紧。只要钟声一响,所有人就会如同扑食的猛虎,毫不留情地冲向求剑山。
桂花的气味更浓郁了几分,天际泛起了橙红色的霞光。
钟声随时有可能响起,打破这近乎凝滞的氛围。
而就在这时,天与地的连接之处,忽然冒出了几道耀眼的灵光。
那光芒飞快穿过天际,如流矢般疾速降落,抬眼望去,只能看到白紫二色的衣袂在风中飘动。
白拂英将手放在剑柄上,感受着冰凉且凹凸不平的熟悉触感。
大多数时候,这种冰冷的感觉都能让她更快地冷静下来。
是玄云仙宗的人。
为守的人甫一跃下飞剑,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很难有人不注意他。
毕竟,他是中洲风头最盛的天才修士。无论是出身、实力、相貌,还是“人品”,都无可挑剔。
在白拂英尚未为人所知之前,整个中洲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而她横空出世,不过是近半年的事。
谢眠玉落在地上,走到人群中,身后跟着玄云仙宗参加大比的弟子。
随着他的走动,众人如潮水般向两边退去,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只有白拂英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戴了斗笠。斗笠边缘的黑纱自然地垂落,完全遮盖了她的面容。
周围的人尽数退开,只剩她一人孤零零地站在谢眠玉的必经之路上,像是一块拦路的黑色顽石。
谢眠玉微不可察地皱起眉。
他顿住脚步,搁着那黑色的纱幔和白拂英对视几息,眉头皱得愈深。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对方有些熟悉。
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可仔细回想,他却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见到过这样的人。
而且……
他分明感觉到了白拂英身上翻涌起的,那蓬勃而冰冷的杀意。
谢眠玉眼中闪过一道冷芒。
倒是他身后的叶梦蓁略有些惊讶地捂住嘴。
她认出挡在面前的这个女修,正是在修灵城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白复”。
当时她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几乎是第一时间,她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想到对方不甚友善的态度,以及和玄云众人闹出来的不快,叶梦蓁停顿一瞬,到底还是没有说话。
两方相对而立,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众人看看谢眠玉,又看看白拂英,心中忍不住胡乱猜测。
难道中洲新一代名气最盛这两位修士之间,还有什么无人知晓的过节?
各色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
半晌,谢眠玉的视线才终于从白拂英身上移开。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错身,与白拂英擦肩而过。
众人见状,都有些失望。
玄云众人来得晚了,按理说应当取消资格。但他们又恰好赶在钟声响起之前入场,因此资格到底也没有被取消。
白拂英回过身。
她并没有刻意地去看或是不看谢眠玉,只是自然地站在散修中间,静静等待着钟声的来临。
见两人并没有发生冲突,众人也都收回分散的注意力,屏气凝神,
等待着钟声响起。
天边金红色云霞逐渐散去,山间传来一阵响亮的鸟鸣。
铛——!!
钟声响起了。
而在钟声响起的刹那,所有人的身影都如利箭一般飞射出去,好似慢了一步,就会丢失了参加大比的资格一般。
短短一息间,就有几十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同时来到山下!
求剑山下种满了桂花树,浅金色的小花成串挂在树上,静静散发着幽香。
而修士们毫不留恋地从花间穿过,以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速度,跃上陡峭的山壁,朝着求剑山的最顶峰飞去。
很快,这些彩色的明亮身影就被山雾吞噬,再也见不到影踪。
黑色的身影在山间跳跃,时而落在山崖斜斜长出来的树枝上,时而捉住攀附在山石间的藤蔓。
白拂英并没有使出全力,只是轻盈地向上攀越。瞬息间,她便来到了半山腰。
桂花的香气如影随形。她微微侧头,果然见到自己的衣褶处,藏了几朵被风吹落的金黄色小花。
她眉头微动。
山间寂静了下来。
白拂英蓄力一跃,跳上半山腰。
这里稍微平坦些,可以直接走路而不用攀爬。而这平坦的路向前延伸着,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雾中去。
白拂英抽出剑。
她曾经参加过宗门联合大比,很清楚求剑山内有什么。
踩着柔软的草地向前,露珠濡湿她的衣角,白拂英沿着山路,径直走到白雾之中。
潮湿的山雾瞬间将她的身影吞噬。
而此时的山顶上,早已汇聚了各宗各派的领队和长老。
现在只是大比的第一天,来到现场的只是各宗的长老,要等到最后决战之时,各势力的高层人物才会齐聚现场。
到时候,才是真真正正的热闹。
众长老此时围坐在一起,正讨论着求剑山的事。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卡在这一关。”
“一百人至少是有的吧。”
“一百太少了,往年都有近两百人被困死在求剑山中。其中也不乏有名满天下的天才修士。”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沉默,似是想到了自己家的弟子。
求剑山只是最基础的考验。若是被这关卡刷下去大半弟子,可就要丢人了。
谁也不想让同僚看笑话。况且各宗各族不只是同僚,还是竞争对手。
半晌,才有人道:“我听说玄云的谢眠玉和散修联盟的白复都来了?”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纷纷聚集在玄云长老和林山青的身上。
林山青没想到话题会引到自己身上,毕竟过去几年,散修联盟从来都是最不出众、最默默无闻那个。
他心里暗叹一声,停顿一瞬,中规中矩地答道:“年轻人,总是要历练一下嘛嘛。”
“林长老说得没错。”玄云长老也跟着点头,“况且,求剑山秘境对于这些年轻人来说,也是一次机遇。”
另一人闻言,轻轻一笑:“怎么,万长老这话,是笃定那谢眠玉能进求剑山秘境了?”
这话火药味十足,众人朝说话人看过去,才发现说话的是天明剑宗的人。
怪不得对玄云的意见这么大。
三大宗之间的龃龉,众人都心照不宣,见怪不怪了。
众长老各怀心事,互相聊了几句。而此时,距离修士们进入山中,已经过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
这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大部分修士应该还没来得及到达半山腰。
林山青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朝着山下瞄了一眼,暗自猜测着白拂英能多久出来。
一个时辰?
近千年来最快离开的修士,也就是这个速度了。
这个速度可震惊了整个中洲。而在那位修士之前,最快上山的纪录是一个半时辰。
如果白拂英能在一个时辰内出来的话……
正思索着,他眉目间忽地一凝,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噌”地一声,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抬眼凝望着山间。
不只是他,在场所有长老都同时站起身,震惊地看向远处。
与此同时,洪钟再度响起,那清脆的钟声,重重地震在了每个人的心上,让众人的身躯、心脏乃至神魂,都狠狠为之一跳。
这钟声代表着……有人出来了。
钟声在山间传开,正在攀爬的修士们同时抬起头,瞳孔微缩。
是谁?
是谁出去了?
山雾渐渐散开,露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半刻钟前。
雾气遮掩了山间风景,也阻挡了修士对灵力的感知。
对于修士来说,灵力就是五感中的第六感。蒙蔽了修士的灵力,就如同蒙住了常人的双眼,最容易让人不安。
人不安起来,就容易出错。
大部分修士都是因为这种不安,不小心露出了破绽,走上了错误的道路,与成功失之交臂。
白拂英脸上的表情没有松动。
她安然走在山间,如同闲庭信步一般。速度不算特别快,却尤其平稳,即使走在最陡峭的山路上,也如履平地般稳健。
山雾与桂花香气同时附着在她的身上。
白拂英每走过一处,就会带动那附近的水汽飘动起来,山间晨雾时聚时散,陡峭的山石也化作暗沉沉的阴影。
她在山间走着,忽然停下了脚步。
几只绿色小虫从草地上跳起来,又很快落到落叶之间。
白拂英静静地看着对面。不知何时,她的对面出现了一道飘渺的身影。
“小师姐。”
他缓缓从浓雾中走出来,青丝披散,双眼微红,眼瞳中是化不开的沉郁。
“我终于找到你了。”
白拂英只是看着他。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挪动,就这样冷静地看着对方走上前。
水汽弥漫。
“我找了你好久。”
“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后悔了。我杀了叶梦蓁。你回来好不好?”
水汽弥漫。白雾茫茫,他的身影被挡在雾气中,隐隐约约,朦朦胧胧,就如同天色将明时,树木的黑色剪影一般诡谲。
白拂英忽地抬起剑。
剑锋凝成银线,转瞬间砍过他的身体。他清瘦的身影被一分为二,化为袅袅水雾,逐渐消散在风中。
只是一个幻影。
没有什么攻击力,甚至防不住她的一剑。
可尽管如此,每届仍有许多人倒在这幻影之下。
这东西名为“心象关”,由人心中执念所化。
心象关不能直接攻击修士,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心魔,斩不死,杀不掉。
执念越强,心象关越强,修士就越难从心象关的纠缠中逃离出来。
许多修士就是被它们拖住了脚步。
上辈子的白拂英,也被心象关折磨得不轻。
毕竟谢眠玉,是她心里永远也过不去的坎儿。
心象关散去,白拂英眼神微动,继续向前走。
但她没有收起剑。
剑锋划过白雾,雾气随着她的动作,如烟尘般轻轻漾开。
“小师姐。”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果然还是恨我吗?”
白拂英没有停留,继续迈开步伐。然而下一刻,就有什么东西拽住了她的脚踝。
她动作一顿,垂眸向下望去——什么也没有。
没有东西拽着她的脚。
可它却又仿佛真实存在的链条,将她的动作紧紧束缚住,不让她走出去一步。
似乎知道她走不掉,后面的声音低声笑起来。它的,或者说“他的”,他的笑声很好听。
白拂英以前迷恋他,倒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只不过如今,这声音听在她耳中,并不比春夜野猫嘶哑的嚎叫更令人舒心。
甚至还更令人讨厌。
毕竟,白拂英不会无缘无故去杀野猫,但她一定会找机会杀了谢眠玉。
“你走不了的。”
他缓缓走上前,脸上带着得意的微笑。
“小师姐,你不是最喜欢我吗?为什么要离开我?
”
白拂英如老树一般在原地扎根,没有回答。
“是因为那个男人吗?但他已经死了。”
“你亲眼看到他死的。”
“我杀了他。”
“但害死他的是你啊,要是你不离开我,我也不会杀了他。”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呢?”
显然,这个由她执念化身的幻影,最知道怎样才能刺痛她。
可直到这时,白拂英才发现,原来自己也不是很了解自己。
她并没有被这些可悲的话刺痛。
她反而感到一阵畅快。
就好像悬在心头的剑终于刺了下来。
即使被刺得鲜血淋漓,但在这鲜血之中,也隐藏着几分尘埃落定的快感。
白拂英慢慢地回过头。
她看着那个身影,又好像在透过他,看着自己更真实的仇人。
可她只看了一眼,剑光就再次穿过薄雾。那道身影还没来得及与她说话,就消散在浓雾之中。
但这次,浓雾很快就再度凝聚在一起,形成一个衣冠楚楚的人形。他用他那双明亮的眼眸看着她。
白拂英忽地叹了口气。
说实在的,心象关模仿谢眠玉模仿得很像。
即使是和谢眠玉最亲近的叶梦蓁,亦或是那些对他喜欢到痴迷的恶毒女配,也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可白拂英偏偏能认得出来。
只有面对谢眠玉本人的时候,她心中才会迸发出那样强大的恨意与杀意。
“小师姐,你为什么叹气?”
他说道。
“是为了那个男人吗?”
白拂英看着他,和他说了第一句、最后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话。
“谁也不会死。”
剑意从身上凝聚,毫不犹豫地、勇往直前地击溃了白雾的身形。
恰似一阵风吹过,山雾散尽,拴住白拂英的看不见的东西消失了,露出前往幽深的山间小道。
白拂英收剑入鞘。
剑意的微光轻轻地映入她的眼中,照亮了山间崎岖的小路。
白拂英踏上陡峭的石阶,一路向前。她穿过山林,走过浓密的树荫,而当她来到山顶上时,恰逢日光穿破薄云,照亮一整片天空。
天亮了。
钟声在山间盘旋,她走出小路,走出空灵的钟声,站到了所有人面前。
一瞬间的寂静过后,喧嚣之声打破了求剑山的平静,就像是一滴水落入滚烫的油,眨眼间就掀起一阵风波。
“是谁?”
“是那个散修?”
“只用了一刻钟!”
“是假的吧,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不可能……”
只用了一刻钟!
这么短的时间,在她出来之前,甚至都没来得及淘汰别人!
而对于所有人或震惊、或兴奋、或质疑、或不敢置信的审视,白拂英只是缓慢地垂下眼,纤长的眼睫挡住眼中的情绪。
谁也不会死。
她平静地想着。
死的只会是你,也只能是你。
谢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