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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首辅(重生)》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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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求娶
绛红锦盒放在眼前,虞鸿反应不过来,他再三看陈昌石庄重严肃的表情,不是在打趣说玩笑。
虞鸿接过这略显沉重的锦盒,但他并不着急打开。
陈昌石教了那么多年书,今日至关重要,虽提前酝酿了措辞,可也很是紧张。
他瞧虞鸿迟迟不打开装着聘书的锦盒,心里愁苦的滋味百转千回。若虞将军都不愿看聘书,他该怎么厚着脸皮开口
虞鸿良久才问:“陈大人的意思是,陆隽给我家小女写了聘书”
不论陈昌石说什么,虞鸿都想不通,陆隽那般沉默寡言的人,岂会闷声不响地写了一封聘书,递到他府上!
他不知要作何反应是好。
陈昌石时刻端详着虞鸿的脸色,道:“虞将军,陆隽的爹娘走得早,俗话说师如父,现今他心有所属,我这半个父亲当是要来为他定亲。”
婚姻乃人生大事,今日他和虞鸿要赤诚相见。
“想必此举使得虞将军茫然失措,其实那日陆隽说有事相求于我,也让我吃了一惊。他除了读书,从未求我帮他做过别的事,他道娶妻要三书六礼,请我到贵府来纳采。”
虞鸿耳朵嗡嗡的,手拆开锦盒,赫然见盒中放的果真是铜板聘书。
陆隽的字倒是如工匠刻出来似的,笔势委婉遒美。
陈昌石停了话音,不打扰虞鸿看聘书。
虞鸿逐句逐段地看了一遍。
“吾年少清贫,不善耕地,而择读书,今入仕途,道路且长……然心归所属于一人,至白头,望令尊恩准——”
因怕漏看,他反反复复地捧着聘书细读。从末尾返回开首,字字诚恳,又有些笨拙。
陆隽道明家世,阐述着他对穗穗的情意。
这哪里是聘书,看着像情书。
陈昌石在旁解释:“我知虞将军要深思这事,若陆隽一声不吭地纳采,送聘礼,下聘书,叫虞将军难办。我便让他借此书讲清楚,免得让虞将军一头雾水。”
虞鸿不可思议地把聘书放回锦盒,说道:“陈大人考虑的……是周全些,此事我确实要深思。”
陆隽仅来过一次他府上,何以写得出这封书信。
这便是夫人说的一见钟情
虞鸿思量着,陆隽忠厚踏实,既请陈昌石过来,也定是下了决心的。
“陈大人先把陆隽的八字帖留下罢。”虞鸿说,“夫人今日去了崇福寺,待她回来,我再答复陈大人。”
陈昌石笑道:“虞将军说得是,那老夫就等着虞将军的佳音了。”
崇福寺,鼓楼下的菩提树光秃秃的,小和尚拿着扫帚扫落叶。
虞雪怜随母亲在佛殿跪拜,还愿,接着添了九两的香油钱。
陈瑾看时辰,天黑是赶不回府了。便问方丈,可有禅房借宿。
所幸在崇福寺借宿的施主不多,小和尚带她们去了后院的禅房。
若非重活一世,虞雪怜也是不信神佛的。
她听小和尚对母亲说,寺庙的正殿有一条抄手游廊,穿过圆形拱门,有一间佛堂是供施主求护身符的。
此行褚兰也跟着,虞牧回了军营,她和陈瑾婆媳两个都想去求个护身符。
寺庙红瓦绿砖,曲径通幽。虞雪怜和金盏走进抄手游廊。
“娘子,那小和尚说鼓楼有十四丈高,站在那儿,能看见皇城呢。”金盏踮起脚,望着高耸入云的鼓楼,说,“这么一瞧,南郢第一鼓楼,真是名不虚传。”
夫人和大娘子在佛堂求签,让她陪着娘子先回禅房。
虞雪怜驻足,顺着金盏的视线,去看那座鼓楼。
游廊的另一边,两个护卫在陆隽身后跟着。
“陆大人若是无事了,我俩想去佛殿拜一拜。”
穿宝蓝底鸦青色直缀长袍的护卫躬身,作揖道:“家中娘子怀胎八月,稳婆说下个月接生。属下有些忐忑,来了寺庙还没拜过佛祖,明日又要回城,趁此机会,属下想去求佛祖保佑我家娘子顺利分娩。”
陆隽道:“尚书大人交代的事已办妥,两位请便,不必拘束。”
二人得了这话,抱拳告退。
陆隽继而往前走,欲回厢房歇息。
熟悉的女子香气袭来,陆隽顿住脚步。
因是来礼佛,虞雪怜穿着素净,脸庞敷淡妆,乌发被玉簪高高挽起。
她走近他,朝他笑,唤道:“陆大人。”
陆隽应了一声。
虞雪怜问道:“陆大人也是来礼佛的吗”
“尚书大人委派我来办差事。”陆隽低眸,问,“前几日的喜糖,是虞姑娘送的”
虞雪怜笑问道:“陆大人吃了吗”
她那日在正厅如坐针毡,和陆隽的老师没说两句就走了。
陆隽说:“吃了一颗。”
爹娘也买过麦芽糖,隔了多年,他想不起是什么味道。
那颗喜糖,甜意融化在舌尖。
金盏见状挪了挪位置,方便娘子和陆大人相谈。
陆隽的腰间挂着虞雪怜送他的香囊。
“今日,老师去见虞将军了。”陆隽注视着虞雪怜被风吹红的双颊,他的身子侧向她,挡住西边刮的风。
若不仰头,虞雪怜的视线只到陆隽的肩膀。
他的气息围住她。
虞雪怜问:“陆大人的老师,是去找我爹爹叙旧吗”
“不全是。”陆隽回道,“老师去帮我送聘书。”
南郢的朝臣所穿官服,有夏冬之分。
冬日穿的官袍以丝绸制成,陆隽的袍身绣着溪敕图。
虞雪怜缓缓对上陆隽的眼神,她问:“聘书”
陆隽的眼神足以回答她,他看向她的时候,从不会飘忽不定,躲躲闪闪。
他的声音跟以往不同,细听竟有几分颤:“虞姑娘对我有知遇之恩,陆某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
一向严谨的人说出要以身相许,想来是鼓起极大的勇气。
虞雪怜看着他,过往与他相处的画面接连涌现。那几个不明不白的吻,她和陆隽不分男女之别的接触,早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只是她想暂且糊涂地过着,也不提丝毫和情有关的字眼。
可陆隽不是糊涂人。
佛门重地,四周缭绕檀香,木鱼声忽远忽近。
陆隽呢喃道:“穗穗。”
他平日不敢如此唤她。
虞雪怜眸光闪烁,一只手牵起他的衣袖。
她对陆隽,是有情的。
陆隽从袖中拿出一枚护身符,放在她掌心。
虞雪怜认得这护身符,方才在佛堂,母亲和嫂嫂,求得便是这个。
……
翌日,虞鸿在府门前徘徊,他见马车停下,就急急忙忙带陈瑾去兰园厢房。
虞雪怜知道爹爹为何这般着急,是以淡定地回了自己的厢房。
隔了一会儿,陈瑾神情复杂地到了她的厢房。
“穗穗,你爹爹说,昨日辞了官的陈昌石陈大人到府上来,给了陆隽的八字帖,还有一封聘书。”陈瑾犹豫不决,她问:“你可知道陆隽”
虞雪怜心虚地说:“母亲,我怎会不知道他”
陈瑾失笑道:“这倒是,他是南郢的状元郎,上回又来府上给你爹爹道谢送礼。”说到此处,她又叹了一声,听不出是喜是愁,“我和你爹爹看了那聘书,他写得是不错。可是若要你嫁给他,母亲觉得这来得太过突然,他与你前后才见了一两面——”
虞雪怜说:“母亲,大哥和嫂嫂,不也是只见了两面”
陈瑾睨她一眼,说:“这不一样。”
她看出女儿对这件事似乎不抵触,且唇角含笑。
陈瑾问道:“穗穗,若要你嫁给陆隽,你可愿意”
虞雪怜张唇要答话,但怕母亲瞧出端倪,先是蹙眉,冥思苦想,然后纠结地说:“母亲,若要嫁给陆隽,我是愿意的。”
陈瑾握紧她的手,盯着她看,道:“即便愿意,这件事也不是眼下就能成的,你爹爹要和那陈大人再详细地谈一谈。”
之后的几天,虞鸿每下早朝就关起房门跟陈瑾论着陆隽求娶一事。
夫妻俩对陆隽没有什么不满,但若要即刻答应,他们办不到。
光若明若暗,金陵下起大雪。
陆隽去了杨鼎的府邸,把教坊司的罪证呈上。
寒风呼啸,书房的门窗紧闭。
杨鼎神情凝重,看过最后一片竹牍,他的面容陡然升起愠色。
徐经业也拿起案上的竹牍,一片一片地看。
“阁老,这若不呈给圣上看,那教坊司跟户部尚书要狼狈为奸到几时”徐经业砰地把竹牍摔在案上,道,“若是圣上见不到,我也不接着看了,省得生一顿气,无处可撒。”
杨鼎拍了拍桌案,说道:“你脾气一上来,爱摔东西的臭毛病就犯了。这东西既查出来了,让圣上看到是早晚的事,只需得从长计议。”
徐经业沉吟道:“这东西是陆隽查出来的,依我看,让他把这东西呈给太子殿下最合适,若由内阁递交,冯璞玉定会耍无赖泼皮的手段,这些东西又作废无用了。”
杨鼎摇了摇头,随即看着陆隽,说:“这东西得来不易,老夫会想办法呈给圣上,至于你,不要再掺合此事。”
他一开始便有意提拔陆隽,如今遇着一个用起来得心应手的年轻人也不易。若按徐经业说的做,那是把陆隽架在火上烤。
陆隽应道:“多谢阁老照顾。”
杨鼎让书童把竹牍装进官皮箱,似笑非笑地问道:“陆隽,你娶妻的事,进展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