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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节


  柏树庞大的枝杈遮天蔽日,将那亭子显得格外阴森,没有光。

  就在那暗淡的黑亭子中,一袭暗黑色墨袍的男人负手而立。

  他身型很高,竟和一米九的帝懿也不相上下。

  脸上带着一个漆黑的、有纯金鎏金花纹的面具。

  面具上额间立体雕刻着个黑色的龙头,衬得男人更加霸气、尊贵、暗黑,宛若冥界中蛰伏的巨龙。

  男人深邃的目光居高临下瞧着那抹女子身影。

  “小东西,区区蝼蚁,如何与巨物争辉?”

  他站得很高,云惊凰从那几十米高的假山之下经过,真的宛若是一只被他踩在脚下的蝼蚁。

  云惊凰被褚老夫人带去屋中。

  各种衣服首饰应有尽有,但就是绝口不提参政之事。

  而大堂之中。

  褚老爷子严肃表态后,也迈步离开。

  剩下的褚父、褚母异常愤怒。

  褚父怒道:“不孝子,给我跪下!”

  褚江陵跪在大殿之上。

  褚母也劈头盖脸一顿骂:“让你去将云姑娘娶回来,得到你祖父祖母的欢心,稳固你在褚家的地位。

  你倒好,正事不做,竟然偏偏要去触犯你祖父的逆鳞!”

  褚家的逆鳞,便是绝不从政!

  褚母痛心疾首:“我们自小辛辛苦苦教导你那些话,你就全忘了吗!

  你对得起父母这么些年来的含辛茹苦、呕心沥血吗!”

  “是江陵不孝。”

  褚江陵行了个跪拜大礼,随后又直起身,脊背异常挺直:

  “可父亲,母亲。

  你们自小就要我背商经,学应酬,自小让我按照你们的意愿来活。

  你们可曾有一日问过我,我想要的到底是如何?”

  褚父褚母被问得一滞,也很惊讶。

  往常他们训斥,褚江陵总是一一认错,可今日竟然会反对……

  褚江陵看着他们:“我不喜营商,对营商毫无兴趣,从小到大,全是因为你们的喜欢,我才去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

  我爱的书籍、物事,不是被你们被扔掉,就是烧掉。

  这么多年来,我以为自己有别的念头,全都是错误的。

  更认为人就是应当听话、就应当按照别人的意愿而活。”

  可直到云惊凰。

  他才知道即便身边一堆人劝该睡了,想不睡时,也是可以不用回房的。

  才知道即便所有人反对她喜欢谁,她也依旧可以选择喜欢谁。

  更知道长渊兄长当初的不易,知道长渊兄长全在为他自己的念头而活、是一步一步走出自己的路。

  褚江陵又行了个大礼后,严肃坚定道:

  “前半生为了父母而活,往后余生,江陵想做自己喜欢的事。”

  “你喜欢的事?你喜欢的就是去从政、去那尔虞我诈的官场吗!”

  褚母气得眼眶通红:“你可知道官场那些人,为了利益是真的可以杀人的!

  你做得不好,就是人人揉捏的蝼蚁,官大一级者、就足以将你碾死!

  你做得好,越爬越高,嫉妒你、眼红你之人更是大有人在。

  他们可不会留情,为了权利可以要你的命!”

  “甚至即便你走到最高之处,成为帝王的左膀右臂又如何?”

  “君王也会忌惮你的存在,疑你功高盖主!”

  “你去查查史书看,史上有几个忠臣有好下场!”

  那个官场,是会吃人的官场!

  褚宁惜也盯着褚江陵道:

  “江陵,云惊凰其实不算什么好人。

  当初若不是她,你长渊兄长不会被害得走投无路,我也不会被害成如今这幅模样。”

  断手、断脚。

  哪怕如今锦衣华服,人人照顾,养尊处优,可她没手没脚了……

  褚宁惜说:“曾经她已经害死了你的长渊兄长,如今又想害死你!

  她说的话是听不得的。”



第521章 赢他一局

  褚江陵却看向她,“母亲,害死长渊兄长之人,不是你吗?”

  (因过继了,所以喊褚宁惜母亲。)

  他的声音是君子的直白,又有痛惜:

  “当日我也在画舫船上,我亲眼所见,是母亲那一箭……”

  “闭嘴!”

  褚宁惜愤怒一拍扶手,“那是云惊凰!我想杀之人是云惊凰!不是渊儿!”

  这是她心中最烈的痛,从没有任何人敢在她跟前提及!

  褚母连忙上前,“啪”的一巴掌甩在褚江陵脸上。

  “逆子,快向你母亲赔罪!”

  褚江陵行了个谦谦公子的歉礼,却依旧道:

  “江陵所言,无错。

  母亲当初虽被拐卖,若不是自己想攀权附贵,如何会进入皇宫?

  若不是存心谋算,饮醉的皇帝又如何会恰巧宠幸了你?”

  “你怀上长渊兄长,只是想为自己搏个富贵!”

  “这么多年来,你在长渊兄长面前装可怜、装脆弱,句句提他卑微,就是逼他成为你的一把刀,让他为你去争、去筹谋!”

  “可惜长渊兄长到死,都没有一个爱他之人!连他的母亲也只是利用他!”

  “啪!”

  褚母又是一个巴掌甩在褚江陵脸上,“闭嘴!你闭嘴!”

  褚江陵却依旧跪得笔直。

  这些全是他在整理帝长渊遗物时知道的,也是此行听云惊凰提起那些事,才知帝长渊到底是如何被逼成那副模样。

  明明没有见过面,可褚江陵心中闷痛:

  “可怜长渊兄长惨死,母亲大人却还能心安理得地活下来,将一切全推到云姑娘身上。

  母亲大人,你夜里枕在锦缎的床上,可曾想过长渊兄长从未睡过那么好的床?

  可曾想过若不是你,长渊兄长的人生兴许会迥然不同?”

  人人皆说帝长渊死不足惜,可一个在没有爱、只有算计中长大的人,心性本就是不同的。

  褚江陵直视褚宁惜:“母亲大人曾经掌控了长渊兄长的人生,如今又想来掌控我的吗?”

  因她不能再生养了,唯恐祖父祖母年迈死去后,她在褚家再无支持。

  所以愿意接受他这个过继的孩子,说是为褚家着想,实则全是为了她自己的荣华富贵!

  “够了!你闭嘴!闭嘴!”

  褚宁惜吼得发疯,随手抓起一个花瓶,就“砰”的一声砸在褚江陵身旁。

  “既然你如此厌恶我这个母亲,那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我儿子!”

  她转动轮椅,愤怒地迈步离开。

  褚母气得发疯:“江陵,你疯了!你简直是疯了啊!你怎么能得罪她!”

  褚宁惜不接受他,他就永远算不得褚家正脉,是无法继承褚家的!

  褚江陵实则是故意这么做,这样,等同于彻底断了他在褚家的后路。

  褚江陵站起身:“从即日起,我不再是褚家正脉公子,无权继承褚家。

  让父亲、母亲失望了。”

  他行了个礼,转身要往外走。

  “混账!站住!”

  褚父气得脸色愤红:“你口口声声说不喜营商,你这些年的锦衣玉食,全是营商而来!

  就连你现在穿的衣服,也是褚家制造!

  今日你若要走出这扇门,便脱下衣物、净身出户!”

  褚江陵脚步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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