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咱们试着先只尝一口好不好？

第62章 咱们试着先只尝一口好不好？

　　其中有一个小团体，她们仗着家世好，就买通了陈沐妍同宿舍的女生，日积月累往小姑娘平时喝的水里下激素药物。

　　那些人很聪明，每次只下一点点的量，所以一开始陈沐妍并没有发现自己身体上发生的变化，直到她的舞蹈老师无意说了句：妍妍，你最近是不是长胖了些？

　　作为一个舞蹈特长生，对体重的控制几乎都是刻到骨子里的，所以平时陈沐妍都非常规范地控制着自己的一饮一食，然而直到那时她才发现自己不仅长胖了些，脸上最近还多了很多痘痘。

　　不过一时间的变化并没有影响到陈沐妍的状态，直到孟景元对她的追求越来越热烈，几乎达到一种疯魔的程度时，陈沐妍终于掉进了恶魔的牢窟里，那个小团体的女生变本加厉往她水里加着东西，另外还光明正大开始霸凌她。

　　火箭一班的班主任是个很负责的女老师，孟景元轰轰烈烈追求陈沐妍时，她就私下里分开找过两个学生谈话，经过那次谈话后，班主任才知道一切不过是孟景元的单相思。

　　于是在霸凌事件闹出来后，班主任就立刻去找过那个小团体的几名女生，但没几天火箭一班就换了另外一个班主任，这个新老师光明正大无视自己学生所承受的一切苦楚。

　　直到陈沐妍被喂的激素药太多，她的身体在很短很短的时间内迅速肥胖起来，脸上也布满了各种坑坑洼洼的痘痘和痘印。

　　从那之后，孟景元不仅再没说过追求陈沐妍的话，甚至还在别人故意拿陈沐妍戏谑他时，带头开始诽谤、造黄谣。

　　陈爸爸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靠着多年磨砺出来的能耐和运气，才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所以陈沐妍一开始什么都不敢说，只能默默忍受别人的欺辱和霸凌，直到那些诽谤越来越过分，那几个女生甚至还把她关在厕所里拍了些不太好的照片，陈沐妍的忍耐终于到达巅峰，原本一个非常优秀的女生，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选择了跳楼自杀。

　　好在有同学及时发现，第一时间就喊了120，之后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几个女生被警察带走，另外陈家也给陈沐妍办了退学手续。

　　跳楼的那天没能要了陈沐妍的命，但当陈沐妍从无穷无尽梦魇中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就再也不是曾经那个聪明漂亮的天之娇女，而是一个患上了抑郁症加厌食症的“疯子”。

　　陈四海找了很多关系，想要为女儿讨回一个公道，但这年头公道哪是那么好讨回的，人家那边光明正大找人到家里警告他，只要陈家上下全都老老实实缩着，就还能安心在B市混下去，不然等待他们一家的只有家财散尽、家破人亡。

　　大概早就想过这个结果，所以陈沐妍清醒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劝爸妈放弃找回公道的想法，就当从来都没有生过她这个女儿。

　　虞书兰当场就抱着女儿哭得泣不成声，但是她和丈夫真的没办法，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小市民，无权又无势，根本没办法和那些人相抗衡。

　　在那之后，陈沐妍的厌食症越来越严重，甚至逐渐开始出现幻觉，于是在又一次自杀未遂后，陈四海和妻子商量着将女儿送进一家疗养院，但他们也没有想到这才短短几天过去，女儿又一次因为自杀被推进急救室。

　　陈同在刚进入九月份时抽空回了趟学校，然后成功将他和袁子骞的毕业证书都拿到了手，接着就听同学们神神秘秘说了件骇人听闻的事情。

　　“那女孩听说被霸凌得很惨，但家里没权没势，最后只能以退学作为结局。”

　　“嗐，我也听说了那件事，据说被霸凌的那个妹妹原本长得很漂亮，成绩也特别优秀，就因为一群女生的嫉妒和一群男生的造谣，硬生生毁了一个天之娇女。”

　　“我家小妹也在B市一高上学，那女生跳楼自杀后她就整夜整夜睡不好觉，我爸妈怕小妹落得跟那个女生一样的结果，今年特意托关系给她办理了转学手续。”

　　“主要有上头的人压着，这件事根本就没办法传播出去，听说之前有学生很莽撞地发了条语焉不详的博文，扭头就被叫到老师办公室喝茶去了。”

　　……

　　听着同学们的你一言我一语，陈同莫名感觉脊背发凉，跟着他就接到了自家妈妈的电话。

　　陈同和陈沐妍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但在未成年之前他一直是跟着妈妈生活的，所以和阿姨后来生的那个妹妹并不怎么熟悉，不过在得知妹妹身上发生的事情后，他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疗养院。

　　看到病床上几乎变成另外一个模样的陈沐妍，陈同放到身侧的双手下意识紧握成拳。

　　“小同，多谢你愿意过来看看妍妍。”虞书兰微微低头抹了把眼泪，接着才故作坚强地笑了笑，“妍妍一直都很喜欢你这个哥哥，说不定待会醒来看到你会很开心。”

　　只是很可惜虞书兰期待的那一幕并没有发生，再次醒来的陈沐妍只是睁着双眼木愣愣望向天花板，像是整个人彻底失去灵魂一般，木讷到毫无生机。

　　中午的时候医生过来给小姑娘强行喂了份营养液，但扭头就被小姑娘吐了个干干净净。

　　“妍妍她……这个样子多长时间了？”陈同嗓子里有些止不住的干涩。

　　虞书兰叹了口气：“从我和你爸给妍妍办好退学手续就一直这个样子了，平时只能在她昏迷的时候喂些营养液又或者是挂营养针。”

　　但所有人都知道，长期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甚至小姑娘还有着强烈的自杀倾向，到底能撑到哪一天，大家谁都说不准。

　　一瞬间陈同脑海中闪出无数个想法，最后他不由自主想到了淮县那个患有自闭症的小男孩以及……秦清秋的手艺。

　　鬼使神差般陈同再次看向病床上呕吐不止的女生：“兰姨有没有想过给妍妍换个生活环境，你们不可能让她一直待在疗养院里，这样逼仄压抑的环境只会一点点继续将她拖入深渊。”

　　虞书兰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她目前不敢做出一点点的改变，唯恐在自己一眼看不到的地方，女儿就无声无息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但凭着妍妍现在的这个状态，她还能再撑多长时间，一周、一个月、两个月？”陈同心中那个想法一瞬间达到顶峰，或许刚才他是在一时冲动下才开了那个口，但现在他却一字一句清晰且认真地重复着，“兰姨如果愿意的话，就带着妍妍跟我去一个地方吧，虽然我不能保证妍妍一定会好起来，但也胜过每天让她生不如死地被困在病床上。”

　　作为一个心急如焚的母亲，虞书兰本来不应该轻易被说动或者轻易答应下来，但对上陈同慎重又慎重的目光，她却陡然从心底里升起几分希望。

　　晚上回到家，陈四海对着妻子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你竟然愿意信他一个毛头小子的话，陈同今年才刚刚大学毕业，他又能为妍妍做什么？”

　　“我不管小同年纪有多大，也不指望他能为妍妍做些什么，但小同有句话说得很有道理，我不能让妍妍接下来的人生都这样生不如死地被束缚带困在病床上，她那么爱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哪怕余生只有最后几天过得开心欢喜，我这个做母亲的依旧也是心甘情愿。”虞书兰强硬地紧紧握着拳头，但在抬起头的那一刻，却有滚烫的泪珠啪嗒啪嗒落下来。

　　于是几天后，打了镇定剂的陈沐妍被送上飞机，历时10小时才终于抵达淮县。

　　淮县一个18线小城市自然是没有停机场的，所以袁子骞特意借了辆车去隔壁市把人接回来，看着后车座靠在虞阿姨肩头依旧昏昏沉沉的女生，一惯嬉皮笑脸的袁子骞难得全程保持着沉默。

　　等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袁子骞才扭头对陈同道：“你要的房子就租在了秋秋姐家楼上，中间还隔着个二楼，上面正好就是林方仪家。”

　　像红楼社区这样的老破小，空置的房间很多很多，想要在最快的时间内租到一套房子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顺带着袁子骞又另外找人把房间上上下下全都收拾一遍，这会儿虞书兰和陈沐妍直接拎包就能住进去。

　　陈同眼中带着明显可见的疲态：“这次真麻烦你了。”

　　“咱俩多少年的兄弟，再说这话我就真要生气了！”说着袁子骞就已经将车靠边停在楼梯口旁边的巷子里。

　　陈同下车后熟练抬手把妹妹抱到三楼，不得不说袁子骞这次是真的很靠谱，房间里不仅换了新床，就是被子和四件套都全部换成了新的，将妹妹放到床上后，陈同站起身才稍微舒了口气。

　　赶着昨天晚上六点的飞机，下飞机后又一路转车来到淮县，等虞书兰全部收拾妥当，时间刚好卡在早上六点钟。

　　分开迎来两批到淮县旅游的客人，经历这个漫长暑假的忙活，小饭馆这两天总算可以稍微轻松了些，不过小舅妈的父亲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店里就只剩下秦清秋和外婆了，虽然稍微累了些，但确确实实还忙活得过来。

　　今天速度稍微快一些，不到五点半秦清秋已经买好食材到了店里。

　　昨天下午买了不少鲜玉米，秦清秋就和外婆一起把玉米粒掰好放进了冰箱，今天她顺手拿过来就能用上。

　　想要玉米燕麦粥更香、更醇、更浓稠，多多少少都会耗费些时间去炖煮，如果是家庭自制，一般都会选择用成品燕麦片，但秦清秋今天选择的是更难煮透的燕麦米。

　　锅里水开先把玉米粒煮上十分钟，然后捞出过凉水后放到一旁备用，接着就用平时煮汤的大锅，下入清洗干净的燕麦米和薏米，大火开煮最起码四十五分钟。

　　燕麦片煮开后是一种偏黏糊的质地，但燕麦米和薏米煮熟后会更香、颗粒感更重，口感还是带着些嚼劲的那种，随即秦清秋又把泡发好的银耳稍微切的细碎些后放进糖锅里一起煮。

　　奶香玉米燕麦粥的准备工作完成后，秦清秋抬手就将和面机里的面挪到案板上，然后就和包包子时一样，先把面分成几份搓成长条状，再用刀切成一块块的小剂子，接着就可以将那些剂子全部丢进干净的水桶中浸泡。

　　面剂子浸泡的时间，秦清秋又快速把孜然香肠土豆盒子需要的所有配菜处理妥当，另外起锅加水烧开，下入切成小颗粒状的土豆粒，煮个八分钟左右就可以捞出控干水分。

　　接着把锅里的水擦干，油热后下入土豆粒和香肠段，本身就是熟的食材，所以中小火煎到土豆粒和香肠段都泛着焦黄颜色时，下入适量生抽、孜然粉、辣椒粉、白芝麻和盐作为调味，等再炒到均匀，这样一大锅孜然味的土豆香肠馅料就完成了。

　　如果是自家做这道菜，可以直接用成品的手抓饼做外皮，但秦清秋手上动作很快，先做了份油酥后，转头就去取了冰箱里放着的发面。

　　像之前做油饼时一样，将掺了油酥后分好的剂子擀成合适大小，接着在中间裹上炒好的馅料，再将四边包裹得严严实实后放到备用的烤箱托盘上，等做好整整两大托盘，烤箱已经预热差不多了，拉开烤箱门，秦清秋伸手就把两个大号托盘送了进去。

　　另外昨晚还泡了些大米，今天正好可以给那些爱吃甜食的小朋友们做个健康又好吃的坚果米糕，泡好的大米在水龙头下来来回回冲洗几遍，转手秦清秋就将大米放到换了刀头的绞肉机里，加水打成质感细腻些的米浆。

　　随即在米浆里加入少许酵母、白糖和面粉，搅拌均匀后盖上保鲜膜醒发至两倍大。

　　趁着米浆醒发的时间，秦清秋伸手拉扯了下泡在桶里的面剂子，泡过的面剂子变得更有筋性，轻轻一扯就能延伸至店里小擀面杖的长度，以相同的手法很快她就将桶里那些面剂子全部扯长备用。

　　锅中烧开水，扯好的宽面下进去大火煮开，随后捞出再过一遍凉水，这样做出来的成品口感会更劲道。

　　到了这个时间点，今天早上四道菜的准备工作就已经全部完成，秦清秋稍微活动活动臂膀的功夫，抬眼就看到了个陌生食客走进店里。

　　这会儿烤箱里孜然香肠土豆盒子的火候已经快要差不多了，于是刚进到店里虞书兰就闻到一股明显的孜然味，不过这股味道跟她平时吃的烤肉还不太一样，可能要稍微更清淡些，更适合早上来吃。

　　虞书兰眉眼中带着一股怎么都遮掩不掉的疲态，她这边刚在椅子里坐下来，跟着袁子骞就一路小跑进店里，原本两人自然是一起来的，不过在来时的路上袁子骞帮一个奶奶提了点东西，所以才会落后虞书兰几步。

　　“阿姨，我们今天来的稍微有些早，估计还要再等一会儿。”从接到陈同的消息开始，袁子骞就一直忙得不可开交，所以这会儿闻着后厨飘过来的味道，他肚子就不由自主打起鼓来。

　　抬手随便揉两下肚子，袁子骞就已经快步走到小窗口边，然后伸着脑袋跟秦清秋打招呼：“秋秋姐，早上菜单还没出来吗，我们家来了个挺长时间没好好吃东西的病号，不知道今天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她能吃的？”

　　外面那位女士眼中虽然带着明显的红血丝，脸上也尽是疲态，但绝对不是袁子骞口中挺长一段时间没有好好吃东西的病号，但迎上对方满是期冀的目光，秦清秋还是抬手指了指汤锅：“今天煮了奶香玉米燕麦粥，炖煮的时间稍长一些，口感会更软糯鲜香，另外还有坚果米糕没有做，如果长时间没有好好吃过东西，可以用燕麦粥泡着米糕少吃些，至于水扯面和孜然香肠土豆盒子就不太适合病人吃了。”

　　“好好好，那就麻烦老板了，我们就要一碗燕麦粥和一份米糕。”秦清秋这边话音刚落，虞书兰就已经快步朝着小窗口走过去，只不过她话音里明显带满焦虑，字字句句都只想到了病倒的人，其他一切包括自己都被她抛之脑后。

　　袁子骞赶紧侧头看过去：“虞阿姨别着急，现在才刚刚六点钟，我们估计还要再等一会儿呢！”

　　“……不着急，不着急。”像是自我安慰般，虞书兰扭头又重新在餐椅里坐下来。

　　回头看了虞书兰一眼，袁子骞叹了口气后才开口道：“秋秋姐，我要三碗水扯面，三个孜然香肠土豆盒子，另外再要一碗燕麦粥和一份坚果米糕。”

　　“行，去给那位女士倒杯热茶吧，她看起来状态不太好。”说着秦清秋就已经扭头继续忙活起来。

　　盆里米浆已经发酵至原来的两倍大，伸手用烘焙铲由下至上翻拌着给米浆排气，接着就可以把米浆糊糊倒进提前准备好的纸杯中，再稍微撒上些坚果碎和葡萄干就可以送上蒸锅。

　　汤锅里的燕麦米和薏仁已经咕嘟挺长一大会儿，银耳也已经煮出了胶质，秦清秋用长柄勺稍微搅拌几下，随即盖上盖子继续焖煮。

　　灶台上另外起锅烧油，先快速煎出一盆鸡蛋碎，盛出备用后再下入葱花和姜末爆香，紧接着倒入一大把绿豆芽、青椒、洋葱和番茄，稍稍撒上些干香不冲的辣椒粉后就转大火炒至断生。

　　配菜炒得差不多了，秦清秋抬手将过了冷水的面条和鸡蛋碎倒进来，稍稍加些调味后，翻炒均匀就可以出锅。

　　利落将袁子骞要的三份水扯面打包装盒，她身后烤箱就发出叮的一声提示音，接着在打包盒里垫一层油纸，再把新鲜出炉的孜然香肠土豆盒子放进去。

　　将这几份打包好的饭菜先放在灶台上，秦清秋走到汤锅那边拿着长柄汤勺再来回搅拌几下，随着她手上的动作，一股浓郁粥香就随着热气升腾在整个后厨。

　　抬手把之前煮好的玉米粒倒进去，再来上几瓶本地每日配送的鲜牛奶，顿时那种奶香掺杂着粥香的味道，让外面原本在不住着急焦虑的虞书兰也忍不住抬眼看了过来。

　　米糕熟的还算快，冷水下锅蒸个二十分钟左右就已经完全熟透，不过为了保证更大程度激发米糕的香味，关火后秦清秋又让米糕继续在锅里闷个五分钟。

　　于是在六点半店里上了不少客人时，袁子骞就提着打包好的早餐，跟虞书兰一起朝着社区的方向走过去。

　　此时此刻的三楼，陈沐妍终于摆脱镇定剂的药效，从浑浑噩噩的梦魇中清醒过来，但哪怕重新换了个新环境，她依旧睁大眼睛双目无神地望向头顶。

　　陈同本身就是个话不多的男生，再加上他跟这个妹妹确实不太熟，所以就只能无措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但他的注意力却从始至终都落在陈沐妍身上，唯恐在自己一眼看不到的时候，小姑娘又摸到了什么可以伤害自己的东西。

　　等外面传来渐行渐近的脚步声，陈同这才倏地舒了口气。

　　“陈同、妍妍，我跟你们说，今天秋秋姐煮了一大锅奶香玉米燕麦粥，我在店里闻着那个味儿肚子就控制不住地咕咕叫起来。”像袁子骞这样一贯自来熟的个性和脾气，最不喜欢空气始终陷在一片死气沉沉中，于是刚走进屋子里，他就手忙脚乱将打包好的饭菜全部拿出来。

　　今天早上四道菜都是新鲜出炉就打包过来的，再加上小饭馆离红楼社区并不远，所以一打开包装盒，玉米燕麦粥的那股奶香味就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这种奶香夹杂着米香的味道，并不似麻辣火锅和咖喱酱那般霸道浓郁，反而更像是温水煮青蛙般，有种徐徐飘入鼻翼的温和舒适。

　　原本躺在床上呆愣愣望着天花板的陈沐妍，突然就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只是她的动作很轻很轻，一时间房间里的其他三人都没有注意到。

　　就算是要照顾病人，那也不能饿着自己，袁子骞利落就把一份孜然香肠土豆盒子递到虞书兰面前：“虞阿姨快尝尝，秋秋姐的手艺可好了，上次秋秋姐还做了粉条豆腐包，可惜我们去的比较晚，只抢到了最后四个。”

　　直到现在袁子骞还对那天的粉条豆腐包念念不忘，不过说着说着他就张开嘴巴在土豆盒子上大大来上一口，跟着就咔嚓咔嚓地咀嚼起来。

　　不得不说，秋秋姐在对火候的把握上真是太绝了，一口咬下去口感是酥酥脆脆的，再接着入口的就是带着些孜然焦香的土豆碎和香肠段，这和表皮的酥香融合在一起，就组成了个非常完美且美味的土豆盒子。

　　一开始回学校就耽误挺长时间，之后又转头去了陈家那边，所以陈同是有挺长时间没尝过小饭馆的滋味了，他沉默着走过去，抬手就将一碗热气腾腾的水扯面端过来。

　　手上被袁子骞塞了个土豆盒子，虞书兰下意识就张嘴咬上一口，随即她眼睛就忍不住微微眯起来，像她这个年纪的女性很容易发胖，所以平时都不怎么沾这样重油重盐的食品，但入口后虞书兰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哪怕土豆盒子里面的配菜是在油锅里煎过的，且表皮肯定也是加了油酥，但入口那种酥脆感半点都不油腻，是她喜欢的，也是……女儿会喜欢的口味。

　　楼上隐约传来一阵蹦蹦哒哒的脚步声，然后没多大会儿，袁子骞就听到林方仪站在楼梯口自言自语的说话声：三楼什么时候搬了人过来，咦呵，谁家在做饭，好香，饿了饿了，我要赶紧去吃饭。

　　然后随着又一阵蹦蹦哒哒的脚步声，林方仪就慢慢跑远了。

　　陈同随手拉了个板凳坐下来，然后就用筷子去搅拌碗里的水扯面，在水里浸泡过的宽面非常劲道，一口咬下去满嘴浓香的滋味更是绝了，于是陈同难得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低头就大口大口呼噜着碗里的宽面。

　　不知不觉几分钟过去，打包回来的奶香玉米燕麦粥已经没有刚出锅时那么烫了，不过虞书兰还是耐心用勺子将粥来回搅拌几下，更散散里面的热气。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袁子骞伸手“偷偷”从打包盒里拿了块坚果米糕，那股浓郁米香掺着坚果的滋味让他立刻就忍不住吸溜了下口水，即刻没几口功夫他就把那个米糕吃进了肚子里，顺带着还打了个饱嗝，所以刚才那阵咕噜噜的叫声自然不是从他肚子里发出来的声音，于是袁子骞又抬头看向陈同和虞阿姨。

　　只不过这会儿无论陈同还是虞书兰，都齐齐将目光落到床上看起来依旧浑浑噩噩的小姑娘身上，虞书兰更是直接快步走到床边，然后温温柔柔坐下来：“妍妍，我们妍妍饿了对不对，妈妈和哥哥给你买了早餐，咱们试着先只尝一口好不好？”

　　陈同一碗水扯面已经吃了个干干净净，听到这里后立刻端着放在桌子上的燕麦粥递给虞书兰。

　　陈沐妍非常缓慢地眨了眨眼，那种奇怪的眨眼频率看上去就充满病态，但真当小姑娘扭头看过来时，虞书兰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想到医生的叮嘱虞书兰又很快冷静下来，然后按照之前秦清秋教过的方式，将米糕撕碎成一点点的小块后泡进燕麦粥里，再来回搅拌成糊糊状，这才用勺子慢慢喂到女儿嘴边。

　　陈同已经利落在小姑娘身后垫了个稍厚些的枕头，让小姑娘吃东西时不至于呛到喉管，另外他还拿了个干净的垃圾桶放在床边，唯恐待会儿陈沐妍一口粥还没怎么喝下去，就又像在疗养院时那样吐得撕心裂肺。

　　断掉那些被人恶意喂下去的激素药物后，陈沐妍脸上的痘痘没有之前那么多了，但体型依旧维持在对她这个身高而言显得格外臃肿的程度，所以无论住到什么地方家里都是没有安装镜子的，就怕小姑娘看到镜子里自己现在的模样后会发病自残。

　　对没有太多心思品鉴美食的虞书兰而言，这家小饭馆的味道的确非常出乎她的意料，不过此时此刻将盛满粥的勺子放在女儿嘴边时，她还是不由自主紧张起来，大概是受到这股紧张气氛的影响，连袁子骞都坐在一旁忍不住握紧拳头。

　　陈沐妍又一次非常缓慢地眨了眨眼，鼻翼间是一股浓郁香甜又掺杂些米香和奶香的味道，她似乎是……不讨厌的。

　　在那股温热液体碰触到略显干涩的唇瓣时，小姑娘下意识地张开嘴巴，紧接着一口浓香的粥就被喂到了嘴里。

　　是食物，吃下去后她就会继续发胖，然后变成一个人人厌弃的丑陋胖子。

　　那是陈沐妍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的想法，但由于那口粥过于浓香，非常顺滑就流入了小姑娘的口腔，然后在无知无觉中被她咽进了肚子里。

　　那一瞬间不自觉就有眼泪从陈沐妍漆黑的眸中落下来，但此时此刻，无论两个男生还是虞书兰都不敢有任何动静，好一会儿后，见小姑娘没有半分想要呕吐的意思，虞书兰赶紧又舀了一勺粥送到女儿嘴边。

　　大概只喝了不到十口粥，陈沐妍闭上眼睛不再愿意搭理任何人，又想到临出小饭馆前那位秦老板的叮嘱，虞书兰已是极为欣喜地将碗勺全都收回去，只要女儿愿意吃东西，哪怕只有一点点，也比之前在疗养院被强迫着喂营养液要好太多。

　　小饭馆这边，林方仪一路小跑到小窗口旁边，昂着脑袋就深深吸了口气：“啊啊啊，就是这个味道，我刚刚下楼时，不知道闻到了谁家打包的饭菜，简直没把我香迷糊了。”

　　“应该是小袁，我来时看到他跟一个长辈上了楼，估计是亲戚在这边租了房子。”听到小姑娘兴奋的声音，坐在柜台里的石外婆就随口搭了句话。

　　“哎呀，无所谓、无所谓，反正现在没什么比我能赶紧吃上秋秋姐做的东西更重要。”说这林方仪就咧嘴嘻嘻一笑，然后随意在毛毡黑板上扫了一眼，“唔唔，那我就要两份燕麦粥、两个土豆盒子、一份水扯面外加一份坚果米糕。”

　　“这是一大早上又跟姜老师商量好吃什么了？”光看林方仪那点餐的霸道气势，石外婆就知道昨天晚上两个小姑娘肯定又是商量好搭伙吃饭了的。

　　林方仪已经乖乖坐到餐桌旁，跟石外婆有说有笑地聊起来：“那可不，姜老师这学期荣登班主任的职位，一天忙到晚，两天忙到黑，就怕自己早上吃饭赶不及，可是求了我好半天，让我顺带着帮她点餐呢！”

　　新学期开始，哪怕姜戈再怎么不愿意，最后还是被校长安了个班主任的职位，尤其一开学，事情就更是多的忙不完。

　　最近几个年轻人在群里瞎聊时，姜戈每次上线就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打工人状态，可没把林方仪这个自由职业者笑乐呵了。

　　“亲爱的小仪同学，你在跟石奶奶说谁的坏话呢？”老话说的可真准，白日里可千万不能背地里说人闲话，这边秦清秋刚把林方仪点的几道菜送上桌，姜戈就已经悄咪咪走过来，并在林方仪耳边阴测测开了口。

　　林方仪忍不住缩缩脖子，然后麻溜转移话题：“我在跟石奶奶说，今天秋秋姐煮的燕麦粥特别香，正说你来了肯定也喜欢呢！”

　　石外婆在旁边点点头，跟着顺便再呼噜口碗里粘稠的燕麦粥：“嗯嗯，今天的粥确实很好喝，燕麦米煮得特别烂糊，玉米也很鲜很甜。”

　　姜戈立刻吸吸口水：啊啊啊，好馋好馋……

　　燕麦粥熬煮的时间比较长，入口之后格外顺滑粘稠，尤其在稍稍放凉些后，那种大口大口呼噜进肚子里的感觉，更是可以直接抚慰人心灵的程度。

　　“呼~”半碗粥下去，姜戈舒舒服服靠在椅背上，“如果每天上班前都能来一碗这样香香浓浓的燕麦粥，我好像也就没有那么抗拒去上班了。”

　　“来来来，再来一块土豆盒子，你会变得更开心。”说着林方仪就把一个土豆盒子塞到姜戈手上，“我刚刚咬了一口，土豆盒子外面那层皮真的特别酥，而且里面的土豆碎和香肠段也特别香。”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纷纷低头大口大口咔嚓起来，真的太香太脆太好吃了。

　　大人们似乎都可格外偏爱今天的水扯面和孜然香肠土豆盒子，但小朋友们就捧着香香甜甜的奶香玉米燕麦粥，呼噜上一口后张嘴再咬一块米糕。

　　已经被儿子成功安利了小饭馆的滋味，唐文川赶着七点左右的时间点，麻溜就带着小宣宣过来吃早饭。

　　小糖糖开学后就已经成功进入幼儿园大班行列，而比糖糖这个姐姐小半岁的宣宣现在依旧还只能待在家里自家玩。

　　不过小家伙最近的状态已经好了太多太多，前几天唐文川带儿子去医院做了最新的检测，医生建议可以试探着把孩子多带出去接触接触同龄人。

　　在和宣宣妈妈做出商量后，两人共同决定将儿子送进红楼社区的幼儿园中班，每天只去上午半天，目的是为了让宣宣先去体验体验那种集体生活。

　　今天是宣宣要入学的第一天，所以唐文川决定带小家伙先来吃点好的，放松放松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