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

　　不准他跟萧诚玩，见到也不准他喊哥哥，说喊了警察会把他也一起带走。

　　萧伟一把扔下菜叶子，急冲冲跑回前院，拐角时还摔了一跤，来不及感觉痛，跌跌撞撞爬起来找那个伟岸身影。

　　不，不是的。

　　大哥不是坏人！

　　不会被警察抓走的！

　　白露抬眼便看到，一个灰扑扑的小身影冲过来，下意识张开手拦住。

　　“小伟别怕，哥哥嫂子在这里。”

　　萧伟是不敢冲到萧诚怀里的，他只是太激动着急，想抱住萧诚大腿。

　　此刻被白露牵着手，站在她身旁，他愣了一下，水汪汪眼眶里的焦急害怕，被按下暂停键，乖乖没反抗。

　　小手第一次回握白露温暖大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因为白露另一只手，正握着他哥的手，大家都还在一起的。

　　警察搜了很久，一遍又一遍，反复来回，里里外外仔细盘查。

　　最后，什么都没找到。

　　为首的领队远远看了萧诚一眼，目光复杂，却也不得不收队。

　　门外，闻风而来的街坊邻居，全都堵在院门外里三层，外三层。

　　议论纷纷中，原因猜测众说纷纭，谁都不肯放过第一手信息，一个个翘首以盼，等着搜队警察们出来报结果。

　　结果是出来了，却相当于没结果。

　　正当围观群众准备乱下定论时，瘸着腿的李成斌，坐在老式残障人士轮椅上，被两个高大威猛的男人抬着，从一辆小镇上从没出现过的银灰色小轿车下来。

　　落地后，直奔萧诚家院门口，堵住已经收队要离开的警察们去路。

　　“警察同志，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我这身伤就是萧诚前几日带人打的，他打完还不解气，昨晚又带了三个人来我家，一进门二话不说就动手！我胸口和腿上的枪伤，全都是萧诚干的！”

　　“我妻子孙慧萍也被他们其中一人踹下江，掉下去之前肩膀还中了枪，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要不是我命大躲得快，断的可就不是腿而是命了！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把萧诚这个目无王法，心狠手辣的恶霸带回去关起来教育啊！”

　　李成斌一把鼻涕一把泪，平平无奇的面孔满脸算计，捂着胸口被纱布包了几十圈的伤口，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街坊邻居都被他这惨样，震惊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这是萧诚干的。

　　“萧诚不是在给五婶建房子吗？怎么还干打人的勾当，连女人都不放过！还以为他娶了媳妇就改邪归正了，没想到还是死性不改，这是要打死人啊！”

　　“话可不能这么说，谁知道这人说的是真是假，我住镇上这么多年了，从没见过他，随便带一身伤过来就说是萧诚打的，有证据吗？谁看到了？”

　　“萧诚又没有枪，要是有，早就搜出来了……”

　　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上次刘光棍事件，加上白露这些天，天天出门买菜，见到邻居们都会微笑打招呼，碰到搭话的婶子，也会停下唠几句，萧诚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多多少少也了解点，不再是从前那样，全是道听途说。

　　这次事件发生，大家也都没再跟从前一样，听风就是雨了。

　　各有各的判断。

　　早已习惯被片面之词，胡乱定罪的萧诚，蓦然听到有邻居为自己辩解，略感意外看了眼站在身旁的女孩，手中传来柔软的温度，大手紧紧回握她小手。

　　冷冽目光扫过李成斌，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呈碾压之势横扫过去。

　　“你的证据在哪？”

　　李成斌被这冷若寒潭的声音，不怒自威的气场，震慑得不寒而栗。

　　警察抓人，讲究的是证据确凿，你关系再硬，也无法蒙蔽群众的眼睛。

　　公众场合，领队警察也要斟酌行事，按规矩，看证据办事。

　　李成斌自然也知道这道理，否则也不会，在医院收到没在萧诚家搜到东西的消息，就立即带人马不停蹄赶来。

　　他颤抖着手拍了拍胸口，稳回心神:“我当然有证据。”

　　找不到物证，他还有人证！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萧诚搞进去！

　　李成斌阴狠一笑，朝扶着他的人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点头离开。

　　片刻后，带着一个同样瘸着腿，走路磕磕绊绊的瘦黑竹竿男回来。

　　男子一出现，周围立刻响起唾骂声，鄙夷声，恨不能打死声。

　　刘铁柱对这些重复无数遍的唾骂，早就习以为常，不当一回事。

　　他只怕被扔臭鸡蛋，远远躲在高大威猛的男人身后，开口作证:“我昨晚亲眼看到，萧诚带人去李成斌家。”

　　“是他吗？”警察目光看向萧诚。

　　李铁柱不敢看萧诚，使劲点头:“就是他，化成灰我都认识，前两天他还打了我和我表弟，腿都给我打瘸了……”

　　“你个杀千刀的！怎么不说你是怎么被打的，偷东西绑人你还有理了？”

　　有被刘光棍祸害过的知情邻居，义愤填膺仗义执言，其他人纷纷附和。

　　“天天偷鸡摸狗，连未成年女孩都骚扰，你被打死活该！”

　　“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萧诚都带了谁去李成斌家？”警察忽然开口，打断邻居们的集体讨伐。

　　刘铁柱说:“王浩，萧大壮，罗十六。”

　　“去做什么？”警察又问。

　　刘铁柱一副努力回忆的模样，随后肯定语气说:“当时隔得有点远，我只看到萧诚带他们三个进了李成斌家，然后传出打砸东西的声音，还有枪声，有人喊救命……还有人掉下江的声音，过了不久后，萧诚他们出来，我看到萧诚手上有枪……王浩他们三个手上都有砍刀……”

　　“你他妈胡说八道！”

　　闻讯赶来的王浩听到刘铁柱睁眼说瞎话，倒打一耙乱扣罪名的话，火爆脾气瞬间被点燃，上去就要揍他。

第三十一章 露嫂发威

　　罗十六和萧大壮连忙拉住，死死钳住王浩手臂，制住他的行动力。

　　把他拖出万众瞩目的包围圈。

　　“刘光棍你哪只狗眼看到我们昨晚去李成斌家，还带砍刀，你他妈……”

　　王浩被拖走还不消停，骂骂咧咧的嘴巴直接被萧大壮捂住。

　　罗十六给他脑袋一个大巴掌。

　　李成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胡编乱造诬陷，他们也想揍死他，可也得分场合，那边站着十个制服陌生人，这要是跟李成斌沾点关系，当场来一对银手铐。

　　到时候哭爹喊娘都没用！

　　平白无故被冤枉杀人害命，别说王浩和罗十六他们想打人，萧诚骨子里的暴戾因子都开始沸腾，蜂拥而动，幽深黑暗双眸里霎时布满戾气，煞气冲天。

　　不知死活的东西。

　　白露毫不怀疑，现在若是有枪在手，萧诚会一枪崩了刘光棍。

　　可现在还不是生气的时候。

　　没有物证有人证，就算真实性有待商榷，萧诚他们也会被带走审问。

　　弯弯绕绕到头来，还是摆脱不了前世宿命，这可不行！

　　“警察同志，我可以问刘铁柱几个问题吗？”白露礼貌询问。

　　领队的警察同志，正欲再问刘铁柱几个问题，确定嫌疑后，把萧诚和罗十六几人带回去审问，交差。

　　白露这一开口，直接打断他步骤。

　　但她只是一个小姑娘，另一个身份就是萧诚的妻子，资料上显示高中还未毕业，想必也问不出什么，再加上，周围那么多群众看着，不同意也得同意。

　　刘铁柱怕的是萧诚，现在萧诚被白露拉住牵制着，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

　　只会在家里烧火做饭的白露懂什么，顶多也就随便问问，走个过场。

　　刘铁柱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更不用做准备，直接嚣张摊手让她问。

　　白露平静开口:“你说你看到萧诚昨晚带罗十六他们去李成斌家，据我所知，你前几日搬去了乡下住，李成斌家在平城江边，路途遥远，你昨天是怎么去到他家的？坐车还是走路？”

　　李成斌丝毫不意外白露知道他住在城里，毕竟他是做生意的，他有钱。

　　人尽皆知，刘铁柱自然也知道。

　　白露果然还是太年轻，连问的问题都那么单蠢，他张口就能回答。

　　“坐车。”

　　“你家没有车，你坐的是自行车还是摩托车？或是小轿车？证人是谁？同行的都有谁？”白露仿若随口问问。

　　刘铁柱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回答道:“摩托车佬路过乡下，我想去城里逛逛，就顺道载一程了，没和谁一起，我又不认识摩托车佬，上哪去找他当证人。”

　　“所以，你一个人在乡下随便逛逛，恰巧碰到了要去城里的摩托车佬，恰巧坐车一起去城里，还恰巧逛到了李成斌家附近，恰巧看到了萧诚带人进去，恰巧看到里面发生的一切，更恰巧当时周围都没其他人在，就你自己看到了？”

　　白露饱含深意，语速极快的一段话，绕得刘铁柱脑子一团乱麻。

　　感觉似乎哪里不对，仔细想想，又想不出什么错处，他理所当然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

　　这么多恰巧碰到一起，傻子都能听出来有问题，李成斌双手死死捏着轮椅柄，恨铁不成钢的怒瞪刘铁柱。

　　群众也看傻子一样看刘铁柱。

　　头脑简单的刘铁柱，丝毫没察觉到什么不妥，依旧一副自信满满的表情。

　　白露又问:“你说你看到罗十六他们带刀进去，带刀出来，刀有多长？什么样的？谁的刀上有血？”

　　刘铁柱见过街头混混打架，砍刀自然也见过:“一米长的大砍刀，罗十六，王浩和萧大壮三人的刀上都有血。”

　　此话一落。

　　别说王浩，就连向来只听大哥指令做事的老实人萧大壮，都想揍人了。

　　好在罗十六一手一个，强拉硬拽:“别急别急，先看看露嫂怎么对付那老扑街。”

　　他也生气，所以方言都骂出来了。

　　白露淡淡目光睨着刘铁柱，一脸恰到好处，礼貌又不失疑惑的惊讶:“你看到罗十六他们拿着滴着血的刀出来，你还听到枪声，看到萧诚拿着枪出来，你却没报警，也没帮忙叫救护车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