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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发出去之后……就发出去了。
全中国这么多个省级电视台,只有那么几个省级台,能受到其他省观众的注视。
路菲菲听随行的摄影师说第一集 已经播了,收视率平平。
“啊?播了?”路菲菲震惊,怎么网上一点消息都没见着呢?
她打开许多网络平台,确实没有讨论的声音。
包括一些之前发了预告片的平台,下面最新的一条评论是十几分钟之前发的,还在问:“正片什么时候播啊?”
路菲菲:“……没有在其他地方推吗?”
摄影师老实回答:“我不知道。”
“真是看不下去了。”路菲菲看看后面的行程,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关注的地方,她便坐着火车回省会,找到省台栏目制片人。
路菲菲没说太多客套话,直入主题:“我觉得第一集 拍得很不错啊,有民俗风情,有非遗传承,自然风景也很漂亮,也有城里人融入乡村生活的过程,应该可以好好宣传一下的。”
制片人告诉她,你说的都对,宣传宣传肯定能好,这不就是没钱宣传嘛,栏目主要是靠收的广告费来运营的。
栏目要广告费来宣传,广告商要觉得栏目看得人多才会投钱,看起来仿佛是一个死循环。
路菲菲对制片人说:“我们公司可以做这个片子的宣发工作,支付的方法好商量,要么你们这边先支付一笔固定的金额,以后不管是不是卖遍全国还是卖到国外,我们公司都不再收取费用。
或者是你们就先给一笔订金,如果我们给拉到了广告费,或者把版权卖到了其他的地方,那我们公司要从中抽成。”
如果制片人对这部片子有绝对的信心,那他肯定签固定费用,不能让路菲菲在后面继续收钱。
然而,现在他很没有信心,本来听说是政治任务,觉得随便拍拍就行了,结果现在高层“即要又要”,不仅要完成任务,还想要收视率。
这就很麻烦了。
路菲菲主动过来说要接宣发工作,他一个头两个大,觉得路菲菲是来割栏目最后一块肉的。
把栏目经费都折腾完,大家散伙。
但是又听到路菲菲说先收一笔订金,以后有了广告费和版权费,再谈抽成,他又觉得他行了。
订金要的不多,才两万,两万,对栏目组来说影响不是太大。
制片人痛快地同意了。
这部片子与现在的纪录片风格实在相去甚远,现在国产纪录片风格都是宏大叙事,如果是讲乡村的,那无论如何结果也得提一句现在政策如何如何的好,不上升到国家民族的层面,都不好意思出来见人。
但是这片子着眼点却很小,小到一个村子,甚至是一个妇人对女儿不乐意继承传统手艺的复杂心态。
就连电视台的高层领导不是特别满意,觉得格局太小。
是总导演坚持说现在格局大的片子都被央视拍了,他们有钱,有人,咱们玩大格局比不过他们,还不如换一个方向,高层才勉强同意。
路菲菲手里的片子,就是高层领导都看不顺眼的成果。
除了成片,还有许多花絮,让路菲菲随便剪随便用。
制片人只叮嘱了一句:“花絮里有些提到政策没够着的地方,还有一些天灾造成的损失之类的,你可千万别用啊,领导不喜欢’灾难’,也不喜欢’抹黑’的部分。下个月就奥运会了,别惹出麻烦来。”
路菲菲点点头:“我明白。”
五月传递圣火的时候,在境外出了不少事,这“独”,那“独”,还有某“功”各种挑事,让国内全民情绪高度统一,现在别说高层领导了,就连普通人也不能容忍有一丁点说国内不好的地方,谁说都不行。
路菲菲把所有的正片和花絮都看了,应该是符合现在人民群众精神需求的。
两万块,也就够找人剪出一个四分钟的精华MV,然后撒到各个平台,顺便刷她的脸,把视频推到首页七天。
路菲菲决定换个思路,把村子里不同的部分分开剪辑。
分为“美食篇”“美景篇”“美人篇”“美物篇”。
美食篇:小狗蹦蹦跳跳在前面带路,穿着民族服饰的少女跟在小狗后面,寻找山上新鲜的野菜。
在小院里,胖胖的小男孩手里挥着斧头,学着父辈劈柴的模样,对着木墩上的干柴发出到处命一击,然后,一击落空,木墩被劈坏,木柴安然无恙,小男孩放声大哭,他爸抱着胳膊站在屋门口看热闹:“我还以为木墩墩成精了,被人劈坏在哭,原来是你呀。”
剪辑用特效给小男孩套了一个树桩在身上,还在哭哭。
最后男人劈柴修灶,女人生火做饭,少女背着食材回来,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吃了一顿。
美景篇的开头就是晚上的山尖上出现了一勾新月,然后是清晰明亮的星座,接着镜头加速,斗转星移,太阳从山谷中升起,天上流云飞渡,遇到地势转折的地方,倾泻而下的云瀑。
剪辑配字:仙山隔云海,霞岭玉带连。
小溪的水碰撞在光滑的石头上,飞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林间的一片绿草地像长毛地毯,还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一匹白马慢悠悠从林间走到草地上,甩着尾巴低头吃草。
林中木屋走出一个手拿马具的少年,给白马上了鞍具与辔头,接着飞身上马,向前跑。
镜头也跟随着他前进的方向,两侧的石潭、花海飞快掠过,还有一只待在枝头的猴子,恰到好处的抓了抓头,大大的眼睛里盛满疑惑。
美人篇主要展示的是多民族不同的风格与服饰,特别介绍了不在五十六个民族之中的“穿青族”,顺便暗暗塞了个金主爸爸的软广,美人们平时也会在脸上涂抹一些保养的东西,要自己从地里拔出来,经过很复杂的流程制备。
美物篇,就是各村的传统物件了,草垫草马,蜡染自然也少不了。
整个美物篇展示了蜡染的制作全过程,最后放在C位的,是段风设计的那款极为复杂的蜡染,单凭着蜡染技术,就做出了一幅晨曦中的山林画卷。
四个剪辑做完,每个一分多钟。
路菲菲审阅的时候,除了考虑是不是够漂亮,还考虑到这些镜头,有可能让哪些广告商愿意过来投资,投赞助。
毕竟这些广告商愿意砸过来的钱,是要分成给她的,广告商投二十万跟投二百万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考虑清楚之后,路菲菲开始推广这四个剪辑了。
这段时间,各大卫视的频道都被综艺、歌舞类选秀占领。
当时最受欢迎的是引进的DISCOVER探索频道,国产纪录片有,但寂寂无名,深受好评的几个纪录片都是在2010年之后才开机。
这个被领导定名为《白云深处有人家》的纪录片,没那么受关注,也是正常的。
那四个剪辑投放的时候,起了正经的名字。
《民以食为天》
《真正的仙境传说》
《如山中精灵般的女子》
《大自然的美色》
剪辑的碎片化传播交给了郑义。
在郑义的手里,《白云深处有人家》分裂成了总导演都不敢认的名字:
《看见成精的木头,男子的反应竟是这样》
《来自亲爹的嘲讽》
《求问这是哪儿,太漂亮了!》
《这地方是国外的什么地方?贵吗,我想带女朋友去。》
《谁说只有外国人有奢侈品,这是独属于中国百姓的奢侈》
《有日本人说这是抄袭的神奈川冲浪里,我说不过他,大家帮忙看看》
《这片子在哪拍的,好想去》
《她才是真的天仙,不服来辩》
《这不比人工美女强?!》
……
不得不说,在互联网上,这些标题特别好用,特别是带有很强的情绪挑拨意味的那几个,点击率是最高的,也在不同的地方看到了主动转发。
不怎么高大上的标题引来了足够多的人,有些人喜欢俗的,同时也喜欢雅的,认真看完了第一集 。
许多人发出评价:“这片子挺好看的,怎么看得人这么少tຊ啊。”
正好时值暑假,想出去旅行避暑的人们,看了《白云深处有人家》,顿时找到了方向。
很多人选择跟团旅游,主要就是觉得省心,只要交了钱,全程无脑跟随就行了。
交通工具不用自己找,去什么景点不用想,大巴拉到哪里就去哪里,全程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也能找到人沟通、投诉。
省文旅局为了提高业绩,承诺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要是在旅游地区出了任何问题,都能找到人处理。
省铁路局更是高高兴兴地推出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坐着火车观山景”业务,不仅给出火车时刻表,还列出在这个时间到目的地,可以做些什么。
每一趟火车上,都放着免费的宣传页,详细到每天可以做什么,去哪里玩,以及怎么去。
到站之后,检票出门,还有专门的旅游咨询处,提供人工解答。
“这里是她们染布的那个院子!”
“妈妈快看,这个就是染布用的蓼草。”
“扔了扔了,染在指甲上洗不掉。”
所有游客遇到的村民,都像《桃花源记》里记载的那样,或热情开朗、或羞怯胆小,但对游客都充满了善意,就连狗见到陌生人都只摇尾巴,不会乱叫。
大白鹅都被关了起来,在笼子前面竖了一个牌子《因追小孩被捕》,好多人兴致勃勃地来这里跟凶悍大鹅合照。
这些,都是在迎接客人之前,反复培训过,指导过的。
村干部、省文旅局、市文旅部门的领导挨着村子巡过去,在每个村子发表了动员讲话。
大意就是:“你要是敢宰客,敢得罪游客,败坏了我们省的名声,就是害全省人都赚不到钱,到时候,被你害过的人,都会来找你。”
光“动员”是没用的,还暗访了几次。
抓了几个典型:有把路一拦,就敢收过路费的;
有说今天是什么什么节,向外来人要钱的;
有说带着游客去山里采山货,结果什么都没找着,还敢要288元的;
还有吃饭给筷子都要额外收筷子钱的
……
狠狠收拾了一番,让村里人知道这回领导是来真的,亲戚也不好使。
在迎客前,所有村子能住人的空房子都收拾了一下,特别是城里人最介意的厕所,村里人也努力把它们变成起码看起来没那么难以接受的样子。
有一个村的村支书,抱着“在领导面前表现一下”的精神,自掏腰包,拿出三万元巨款,把他家里的一个小院子的房子都翻新了一下,置办了几样电器、热水器和抽水马桶……真就达到了路菲菲所说的“外面看起来是茅屋草舍,走进去是很舒服的现代化房间。”
为此,他还被家里人抱怨不管家里人死活,他一个破村支书,再升职难道还能给他升到省里去啊?
等到第一批游客到达,他家里人就不说话了。
村里其他人的房间收得很便宜,二十块钱还包早晚两顿饭,就是条件不怎么样,上厕所还得出去上。
村支书家的这小院子四个大间,一间就能睡一家三口,最多还能搭个床,睡四个。
一间一百块钱,吃饭还要另外给钱。
在一整个暑假,他的房间就没断过人,房费加伙食费,最后临走的时候,有人偷懒,就直接在他这里买一些旅游纪念品,一个暑假算下来,赚了不止三万块。
以前家里那几垄地里的菜,还要想着收割,挑到城里去卖,卖不掉就得自己家腌成酸菜。
现在,菜都不用他收了,城里的游客对于“亲自下地挑今天吃的菜”项目非常有兴趣。
有蜡染的村子就更快乐了,三十块钱,体验蜡染工艺全过程,还能带回家。
蜡染工艺品卖得特别好。
整个村子里的人们,或多或少,身上都会有点蜡染的元素。
特别是本村漂亮的年轻姑娘,管她是不是牛仔裤的忠实爱好者,是不是觉得民族服饰又土又烦,反正,在村子里,必须穿蜡染的衣服,佩戴祖辈传下的饰品。
好多游客求拍照,求合影。
在那种氛围里,不管游客刚开始的时候想不想买,反正,不知不觉,就把钱掏出去了,手里多了几样东西。
满村皆蜡染之后,有脑子灵活的妇人当机立断,退出“红海市场”,另辟一片“蓝海”,为来旅游的城里人梳妆打扮。
多民族风格可选,有穿青女人的“三把头”,也有苗族女人头上的盘巾和银饰。
路菲菲得知她们已经会自己发挥了,便又去了一趟,看看她们发挥成啥样了。
蜡染果然已经是“血一般的红海”了,每家都在卖蜡染。
有真手艺的,就开让游客自己玩的小摊,还能现场让游客“点单”,想要什么,都能给做出来。
包括但不仅限于衣服、书皮、家居用品。
没有真手艺的,是从城里批来做好的衣服和物品,生意一般,毕竟没有那种现场看见的氛围感加成。
梳头和换装业务,也已经从蓝海变成红海了,站在树下,一眼扫过去,有十个梳头换装的店铺,其中以苗族最受欢迎,因为她们头上那花里胡哨银饰实在很拉风,女游客愿意花钱。
这个村子是整条线路上人最多的,但是除了蜡染,他们似乎也没有特别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梳头换装也就这么回事,这里不是当年的土司城主所住之处,虽然有些旧东西,但也就只有一个有当年痕迹的小广场。
游客们就好像在珠峰大本营那样,排着队跟“珠峰大本营5200M”的牌子合影,而不能像在日本京都祇园的游客们,玩艺妓变装,随便在哪里站一站,都能融入周围的环境。
所以很多人早上来,晚上就走了,甚至中午到,晚上就走了,住下来的人都不多。
众所周知,住宿,是旅游收入的一个重大的业务项目。
路菲菲觉得游客们应该可以在这里多留点时间的,但是……他们为什么要留下来……这个村子的前一站和后一站能玩的东西都比较花时间,所以,游客都跑了。
路菲菲一边想,一边在街上转悠。
她抬头,看到一个卖米糕粑粑的人家,坐在摊子旁边的少女头上也插着挺复杂的银饰,但是跟苗族的银饰不一样。
路菲菲过去买了一块粑粑,问起少女是哪个民族的,她说她是侗族的,她梳的是侗族发饰,这个村子里有二十多个人都是侗族。
路菲菲问道:“你家怎么没有顺便开一个梳发型的生意?”
少女摇摇头:“外面来的人都喜欢苗族的,复杂,好看。我妈妈会梳,她现在在前面的店里帮人梳苗族的头发。”
“我觉得你们侗族的这个发饰也挺好看的呀。”路菲菲笑着说,“能帮我梳一个吗?”
“能!你想梳成什么样的?”
“有很多吗?”
“嗯,我梳的这是一种,还有一种是这样的……”少女到里屋,拿出了一张一元钱纸币。
那是第四版人民币,上面有两个少数民族少女的侧脸。
少女指着右边的那个发饰相对简单的女孩子:“这也是侗族的发饰。”
确实,比起眼前这个少女的发饰,这个显得太简单了一点。
可是,有人民币做示范,路菲菲还是很有兴趣的,想梳一个同款,然后手举一块钱人民币,拍一张。
路菲菲问少女:“你妈妈在哪里摆摊?我也许可以帮她找点生意。”
少女指着前方:“第一个转弯的地方右拐就是了。”
“好,我去看看。”路菲菲说着,快步向少女指点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拉,她忽然发现,自己把少女给的一块钱也捎来了,忘记还……要是她真不还,这事就是《震惊,邪恶的外地人竟然用这种手法诈骗无知少女》。
路菲菲一边给自己想罪名,一边找到了那个梳头的铺子。
有一些蜡染的成品,不多,应该是从外面批发来的。
一个中年女性坐在那里,无所事事。
她身边摆着的苗族头饰也不是很多,应该是家里没什么本钱,所以干啥都只能干个半拉,游客过来没什么可挑选的余地,就走了。
路菲菲拿着一块钱人民币,指着侗族少女的发型说:“我想梳这样的tຊ,行吗。”
“这种啊?行行行。”她连连应声。
在梳头的时候,路菲菲问道:“你知道这个人民币上的人吗?”
“知道啊?我娘家村子里的人,石奶引嘛,我们都认识她。”
路菲菲:“咦?你娘家村子,远吗?”
“不远,坐半个小时车就到了,那边基本上住的都是侗家人。”
“人口多吗?好住吗?”
“不多,不太好住,没什么好玩的。”
女人一边梳头,一边絮絮的说着。
路菲菲留下梳头的钱,把一块钱也还给她了,跟她说:“你让你女儿,来这边做米糕,我看街上卖的都是方型的,你们努力努力,看看能不能弄出个模子,做成你们村口那个图腾柱的样子,或者是那个大屋的形状,再用你们山上的蝴蝶豆、姜黄之类的颜色染一染,肯定卖得好。
你再给她梳个这样的头,把一块钱纸币就挂在她旁边,写个招牌——人民币同款美女发型,富贵吉祥。”
说完,她匆匆走了,在镇上找了车,辗转去了侗族少女所在的村子。
当年的少女,现在已经是年过半百的老人,路菲菲下了车,找了摆小摊的老板打听:“请问,您知道石奶引住在哪里吗?”
老板马上给给她指路:“知道知道,我们寨的名人哦。”
路菲菲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家里织布,院子里还晾着一段刚刚染过的布。
路菲菲向她友好的打了招呼,拿出在镇子上买的一箱饼干和牛奶给她:“第一次见面,一点见面礼。”
“哎哎……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东西。”石奶引有些紧张。
她在寨子里出名了,人人都认识她,但是像路菲菲这种外地人千里迢迢专门过来的没有。
路菲菲说:“现在全省在推广旅游,你知道吗?”
“没得听说。”她摇摇头。
路菲菲又说:“是这样的,你们这边,能看的东西不是特别多,自然风光嘛,其实大同小异,主要就是得有看看风土人情,就是不一样的生活方式……”
路菲菲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向她解释,石奶引听她说了一堆,最后做出精准总结:“就是想让我把游客吸引过来嘛?”
“对!”路菲菲就喜欢这么直接的沟通对象。
石奶引对此没有任何意义,她点点头,答应了。
然后,就是得村子这边也予以支持。
石奶引带着路菲菲去找村长和村支书,这边的人们,还是挺单纯的,路菲菲说她是受省旅游局和省铁路局的委托,来考查各个地方旅游资源的,他们居然就信了,什么介绍信、工作证都没有看。
就因为她说出前阵子有摄制组在隔壁的村子里拍纪录片,一般外人是不知道这个信息的。
路菲菲:“……”
嗯,跟某个明星的粉丝,相信一个人是XX明星工作室的工作人员,是因为那个人能说出那个明星的出生年月一样……
算了,不管怎么样,选择相信她,总比她还得想办法自证要省事很多。
路菲菲刚才已经简单看过村子里的情况,这个村子比隔壁那个被写在旅游手册上的村子就多了一个“一块钱人民币上的侗族少女”,以及,由于这边的物流不是很发达,稍微想买个工业化产品,都得去另一个县所属的集市上买,所以自给自足的东西比较多,比如这边的女人们都得自己织布。
以及,确实不好住……也没必要住。
路菲菲问起:“你们村子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民俗风情、节日活动?喜欢扎堆唱歌跳舞也行。有什么祭祀先人、神仙的仪式也可以。”
村长和村支书看到隔壁村发家致富,都急死了,整天抱怨:“他们有啥子了不起的嘛!不就是离火车站近!”
现在路菲菲问到头上,他俩仔细一盘,悲伤的发现:离火车站近,真的就是了不起。
因为他们也实在拿不出什么特别多的东西,他们村子侗族人多,隔壁村子苗族人多,大家都是少数民族,苗族还更花哨一点。
要说织布、染布……隔壁村子也会。
思来想去,竟然只有一个“人民币少女”能绝杀。
“真会有人为了看她一眼,跑过来吗?”村支书皱着脸,望向路菲菲。
路菲菲笑道:“你们第一次知道人民币上的人是她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好奇嘛,去问她嘛。”
“嗯,其他人也一样,会好奇的。”
村长最远去过的地方是县城,村支书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市里。
在两人的概念里,从最近的车站,花八块钱跑一个来回,就为了看一眼一个出现在一块钱人民币……而且还是已经停止使用的一块钱人民币上的人……很是匪夷所思。
路菲菲知道很难跟他们解释旅游者的心理状态,往返半小时的车程,对于旅行的人来说,八块钱和半个小时的时间,真不算什么,很多人平时每天上下班都不止半个小时。
路菲菲也不对他们多做解释,就说了一句:“只要你们愿意宣传,肯定是可以的,现在印几张宣传页,往火车上和火车站的旅游咨询处放,还能赶得上这个暑假。”
“愿意愿意!就是,我们要做点什么喃?”
“我们村,没得多少钱哟。”
“印个大路牌,立在车站那边,给人指个路,让他们能找到石奶引家,这个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我们安排几个人带路都可以。”
路菲菲点点头:“你们村不好住,游客还得那边的镇上,但是吃饭,你们村应该是能供得上的吧?要是一下子来几百个游客,你们这边没人烧火做饭,连口水都没得喝,那游客是不会来的咯。”
“不至于不至于……”两人听见有几百个游客,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村支书喜滋滋地算了起来:“一个游客买一个花糕,一百个游客就是一百个花糕,一千个游客就是……每个花糕赚五角钱……一天就是五百块喃!!”
路菲菲问道:“你说的是……一户人家?”
“啷个能喃……做不过来噻,还要干农活,村子里有十几户人家……家家都留个女人做……”他们还在快乐的算花糕一个五毛,摊下来一户人家一天能赚多少。
路菲菲打断了他们的美丽梦想:“等一下,你们就卖花糕啊?不干点别的?”
“花糕快噻,人来了,转一圈,不就走了嘛?要是蒸得慢了,他们就回去吃了。”
嗯……他考虑的也是有道理的,对自己这边的旅游资源也有着很清醒的认知。
路菲菲不死心地问道:“你们侗族应该也能歌善舞的吧……不能真的只有一个人能看吧?”
“有是有……不过,不晓得城里人喜不喜欢听……”
“是什么?”
村支书:“侗族大歌,用侗族语唱的,汉人怕是听不懂。”
村长补充道:“还有芦笙舞,庆典的时候才跳。”
路菲菲追问:“是平时不能跳,或者是有什么特别的忌讳吗?”
“那倒没有,有好事的时候会跳,上次我们村子的路修好了,还跳了一回。”
路菲菲在电视上好像看过芦笙舞,但是不确定这边的舞是不是那样的,侗族大歌……她只记得一个著名手游把《蝉之歌》编进了角色装逼过场动画里,效果确实很不错。
路菲菲问他们能不能找人唱一回,跳一回,她想确认一下有没有观赏价值。
村长为难:“现在人不多,效果不好。”
“不要紧,我能想象出来人多的场景。”
村长出去转了一圈,抓回来三个小孩,大人都要干活,听说要占用劳动时间唱歌跳舞,就把自家的崽推出去了。
这三个小孩一点也不怕生,听说要他们唱歌,自己商量了一下分出了个声部,开唱。
三个小孩会唱大歌,但不会跳芦笙舞,由村长和村支书两人亲自上场。
路菲菲看完鼓掌:“我觉得可以做一个旅游项目,把游客在你们这边多留一会儿。”
“真的可以吗?”两人开心极了。
“那你们最多能找到多少人?感觉人多了合唱会比较好,这个舞也得多人一起跳。”
“这个占的时间要是太久,那不得行哦。”
“我看你们这个时间也不是很长啊,我估计,唱歌加跳舞tຊ,半个小时差不多了吧?……有纸和笔吗?”
“有有有。”村长赶紧拿出纸和笔。
路菲菲在纸上写:“现在从旁边镇子开过来的车,是上午十点一趟。到这里是十点半。
他们去看过石奶引,拍拍照,聊聊天,最多十一点。
然后转转看织布、还有你们这边其他的工艺,差不多十一点半,正好吃午饭。
如果没有节目留他们,他们可能回那边镇子,十二点吃饭也不算迟。
如果你们把歌舞节目放在下午两点。回去一趟不划算,不如留在这里。
到时候,你们这边让在家干活的人都出来,一边干,一边卖,生意好,还能多拖一点时间,让游客觉得中间的一两个小时时间不难打发。
你们看有什么问题吗?”
村支书和村长对看一眼:“要她们把东西从家里面拿出来?那好麻烦的,好多针针线线,还有织布机。”
路菲菲:“那还想不想赚钱嘛?”
“想!”
“想赚钱还怕麻烦?!”
“这不就是不晓得能赚多少嘛……游客都是从那边过来的,该买的早都买过了。”
“谁说的,那边没有卖你们这边土布的。”
两人还是觉得游客不会买,土布有什么好的,要不是因为洋布贵、还得去隔壁镇上买,太麻烦,谁不喜欢花花绿绿的洋布呢。
游客又不是傻子。
要跟一个只认识几个字,另一个小学只读到三年级的人解释旅游心理,实在太过麻烦。
路菲菲跟他们说:“你们要是不信,到时候就搬一次,就算是上当,也就上那么一次,试成功了,赚钱,没成功,就是花点时间,又不亏钱,有什么不好?”
“嗯。”
村里要做的事情,就是跟村民说好,怎么排练歌舞,然后还有谁家做什么生意,不要一窝蜂的卖布,也不要一窝蜂的卖花糕,大家分散着来,不要搅得大家都赚不到钱。
歌舞本就是他们平时生活的一部分,不需要特别的安排。
路菲菲还是依着以前的工作习惯,给出了几个不同的应急备案方案,比如一直在下雨,游客有,但很少,安排这么一场大型活动没必要,那怎么办。
比如唱歌跳舞到一半,忽然下雨了,要怎么安置游客,以及后面怎么办。
再比如游客突发急病、本地人跟游客出现纠纷……
然后还有汽车接驳安排。
听完歌看完舞,就该让游客走了。
如果游客太多,车不够用,是让游客等着,还是应该从哪里调车。
游客在等待的时候,还得看看能不能给他们找点乐子,不然人在等待的时候肯定非常暴躁易怒,没事还能给搅出事来。
路菲菲把各种细则,全部都给安排好。
路菲菲:“过两天,我就要走了,你们看什么时候能开始?要是我还在的话,在实际操作的时候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还能帮你们一下。”
听她这么一说,村支书马上站起身:“我现在就去火车站,先印广告。”
他的想法是印一个大幅广告,就支在旅游咨询处的旁边,这样一出火车站,就能看见。
路菲菲觉得这个可以,她被全权委托这次的旅游推广,加哪个广告,她有权说了算。
到了火车站所在的县城,村支书找到了一个喷绘广告店,老板听说他要的大小,开价五十块钱。
其实,不算贵了。
只见村支书露出肉痛的表情,几番讨价还价不成,从衣服内兜里拿出一个手帕包,里面盛着一大堆毛票子,最大面额是五块钱。
还有好几张路菲菲感觉有几百年没见过的一分钱和五分钱的硬币。
老板“嗬”了一声:“你这钱,可够碎的啊。”
“这都是一点点攒的。”村支书小心地数着钱:“我们那边,一家三口人,一年收入才两千块。”
路菲菲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他跟村长数花糕一个能赚五毛,一天要是能卖一千个能赚五百的时候,那么开心了。
老板看他数出了五十块钱,收走了块票和毛票,几十个分币都退给他了:“这些你自己拿着吧,我拿到嫌重。”
广告牌喷好了,简单!粗暴!好理解!
探访一元人民币上的侗家女
——镇汽车站上车,到“佰你村”下
上面本来还要印了一张硕大的第四版一块钱人民币的图案。
路菲菲没同意,说这违反人民币管理条例,看见的人多了只怕会惹出麻烦,于是就印了个半拉,只有那个少女的头像。
大家懂得都懂就行了。
广告放出后第二天早上,被火车拉来的游客们一看到门口有这么大一个牌子,纷纷咨询这是不是真的。
于是,游客们的行程就变成:放下行李,赶十点的车直奔佰你村,玩到下午回来,逛逛这边的村子和集市,晚上住一夜,第二天早上离开。
不过,有些游客对蜡染之类的没兴趣,晚上还是不住,直接坐火车走了。
苗族村长知道路菲菲给侗族村出了主意,让他们那个都不在开发范围之内的村子得了便宜。
也希望路菲菲帮忙想想办法。
“我们苗族也有歌舞的,就是游客已经看过侗族歌舞了,会不会觉得腻啊?”
路菲菲看过他们的节目以后:“不会,他们的歌舞,游客主要是围观,你们可以让游客参与进来。如果游客不进来,跳舞的人可以过去邀请,参与跟不参与是不一样的。”
苗族村长听劝,找了善歌舞的人。
这个地方的玩法,忽然就比官方宣传册上的多了起来。
路菲菲不能允许游客错过这里,她找了半天,能蹭到的只有《仙剑奇侠传三外传之问情篇》月光城原型。
虽然问情篇玩的人不多,不过……总比没得蹭得好。
路菲菲以官方的身份,在网上发了一篇推广贴,开头就是——
《仙剑奇侠传》故事曾在这里发生……
恰好电视剧《仙剑奇侠传三》即将开拍,电视剧粉和游戏粉大举涌入,路菲菲在转悠的时候,听见有人说着赵灵儿什么的。
她敏锐地感觉到来的游客中有身份特殊的人群。
路菲菲找了个漂亮的苗族小姑娘完成前半段的赵灵儿祈雨的动作,把这一段,跟苗族人的多人舞蹈剪辑在一起,复刻游戏仙剑一里面,赵灵儿在祭坛祈雨后,白苗族与黑苗族停手不打,在雨中载歌载舞的那段。
路菲菲把这段上传到视频网站——《第一代仙剑过去十三年后,赵灵儿竟然出现在这里》
发视频的同时,再把视频中一些跟游戏相似度很高的片段截下来,发到游戏论坛。
老仙剑的玩家们对仙剑两个字异常敏感,第一时间就跑过去看,激情评论。
播放和评论量多了,它就上了首页。
涌入的游客更多,甚至还有人本来已经路过,身在下面几站,刷到消息后,忽然发现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转头又杀了回来。
整体规划没问题,上上下下都听劝,坐着火车旅游的计划比省铁路预想的要成功太多,客流量远超预期。
省文旅局看着旅游收入的数字,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此时,省电视台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一个国际有名的服装设计师,他想知道纪录片里那个非常复杂,染了很多遍的创意是谁想的,他想见见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