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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之营销女王的诞生》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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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秦老板的新车发布会走的是科技路线, 玩法很新,开场,秦老板坐着流线型的黑色新车上台。
接着展示了一系列的操作: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人走向车的时候, 对车喊一声“打开后备箱”。
要过积水的时候, 雷达自动告知积水最深处有多少厘米, 本车是否可以通过, 如果进水, 车会受什么影响, 后续还会涉及到什么保修问题等等。
内部的娱乐设施也进步了, 播放的歌曲可以由车主自行命名为“舒缓的”“刺激的”等等, 车主想听歌又不知道要播什么的时候, 可以报出他自己编辑的歌单名称:“来点刺激的。”
车载音响就会自动播出对应的音乐。
语音控制系统目前能实现的很简单, 不过将来还会有更多的扩展功能, 这一点让观看发布会的人感到十分期待。
还有一项在家里就能启动汽车的功能。
现在已经有了使用钥匙远程启动, 不过可适用范围还是不够远, 住在三十多层楼的人是够不着的。
新功能可以在电脑上就完成给车预热, 提前启动空调。
这个功能的实现让无数车主惊讶, 不理解怎么可能做到。
其实这是基于同一WIFI账号的情况下, 使用条件相当高, 不过,发布会么, 拥有独栋大别墅的个人,拥有一整栋楼的公司也是消费者群体。
这个勇于吹牛的主意是路菲菲写在演讲稿上的,秦老板看了之后赞叹道:“路总不愧是女中豪杰,一般女人都求稳, 根本不敢这么写。我们公司市场部的那些女孩子啊,哎, 让她做执行可以,让她出主意,还没开始呢,就这个不行那个不行,处处给自己限制,难怪做不出成绩来。”
路菲菲笑笑:“应该是她们以前被否定得太多,才会觉得不想碰危险吧。被火炉烫过的人,也不会想靠近。”
秦老板赶紧澄清:“哎,我可从来没有否定过什么,她们一开始就这样,我说过好几回都没用。”
路菲菲没有接碴,把话题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
秦老板不设限不否定有什么用,一个女孩子从小长到大,听到的都是各种规训与限制:
跑来跑去的野,疯疯癫癫的不像个女孩子。
女孩子怎么能随便跟人动手。
怎么报复心这么强啊?别人打你,你就非要打回去啊?不像个女孩子。
人家骂你,你不理他不就行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他怎么不拽别人的头发就拽你的。
太危险了,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敢啊
……
路菲菲看着在帮忙的苏琴,又想到她听过不少人说过:“女性就应该有出来工作,还有当家庭主妇的自由。”
当家庭主妇的自由真的是她自己心里想的,还是从小被灌输女孩子就应该主内,就应该不争不抢,就应该视家庭为一生最大事业,不生几个孩子就是人生不完整?
车展结束后,路菲菲找到苏琴,说要带她去家政公司谈合作。
苏琴大为惊讶,先前路菲菲跟她说的时候,她以为路菲菲只是随口说说,她也没放在心上。
“我行不行啊……”苏琴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路菲菲肯定是夸大了自己的能力,才会让别人对一个全职太太有兴趣,要么就是又借用了什么关系。
她很害怕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实现对方的期待,连累路菲菲的名声。
苏琴明明就能力很强,而且也不止一个人肯定过她的能力。
她的家庭小聚会每次都有人愿意参加,没有被邀请到的还会主动来问,俨然成了一个社交小圈子,能进入是身份的象征。
只不过,苏琴心里的绩效考评人只有一个,她的丈夫秦老板,秦老板一直觉得她做的事无关紧要,不过是女人家的小娱乐罢了。于是,她就把其他人的赞美当成毫无价值的吹捧,心中充满自卑。
要是用MBTI人格测试来看,苏琴就是I型人格,I人不是社恐更不是自闭,她们是内倾,通过自我设定的小圈子得到心理满足,秦老板的评价才是她关注的重点,其他人的褒贬都是过眼云烟。
像路菲菲这种工作就是需要满足大众价值的,就必须E起来,如果做营销不关注外部评价,就要翻车。
现在路菲菲就是要给苏琴内心的小圈子添丁进口,帮苏琴搞清楚自己的价值。
“行不行,你去谈了不就知道了,上回你说让我决定的呀,我都跟人家说好了,你有空就去,要是你不去……哎,别人肯定要说我在骗他们,我的信誉要一落千丈了。”
路菲菲假装哭哭啼啼抹眼泪。
苏琴特别怕自己给别人添麻烦,见路菲菲这么说,顿时觉得自己特别不是人,赶紧说:“别生气,我去,你约的什么时候?”
车展第二天,路菲菲就带着苏琴去家政公司。
这家公司就是路菲菲之前试点的女维修工程师,现在这家因为拥有女性维修工程师这么一个特别之处,生意比别家都要好不少。
搞水电少不得会把这里那里搞脏,有些女雇主本来不需要雇钟点工的,雇女维修工程师的时候,发现同时选两项能便宜一点,就有一种不买血亏的感觉,往往就顺便雇了打扫卫生的钟点工。
这次,路菲菲又带去了苏琴,家政公司的老板程岚满脸笑容的欢迎她们两人的到来:“路总,苏总……”
苏琴赶紧摆手:“叫我苏琴吧,我不是总。”
程岚毫不介意,主动伸出手与她相握:“那我叫你苏苏姐。”
“程总太客气了。”
三人寒暄了几句,就进入正题。
路菲菲把她观察到的一些社会上的需求做成了一份简单的报告,发给两人。
“现在的不少年轻小夫妻矛盾并不是出轨、情变这种大事,往往就是从家务应该由谁做,家里的东西越来越多,看着心烦这些小事开始的……”
路菲菲又翻开一份对新搬家人口的调查:“大多数人在搬家之后,往往就拆个能睡能混日子的箱子,对于六七个,甚至十几个的大箱子,就像看见酒席上一下子端上来几十盘菜一样:看着就想退缩,看着就嫌烦,嫌累……最终的结果往往是搬家的时候记得有一样东西,结果死活找不着,然后,还得去买。
等买完了,就发现旧的又找着了,不知道是在哪个箱子里,下一次搬家的时候,这种情况会不断上演……”
“每个人都有自己放东西的习惯,其实这个习惯就是从第一次开始使用养成的,等养成习惯以后,再想要强制改变放置位置的习惯,会造成很多的不便。
就像很多人拿到很重要的东西,就会想着要找个地方好好的收起来。
越是想好好的收起来,越会找不到,因为人会习惯性的认为自己平时都不碰的地方,肯定是更安全的。但是到真要找的时候,就根本想不起来那东西在哪里。”
路菲菲tຊ一页一页翻动,解释她观察到的情况,这些描述符合程岚公司的钟点工在服务雇主时候观察到的情况,只不过钟点工观察的远没有路菲菲这么细。
苏琴也有听到家里的客人提起过,说家里两口子工作都忙,很晚回来,家里也没双方父母帮忙家务,有时候就连快递都会积攒到周末才有空拆。
现在的年轻夫妻都是八零后,独生子女。婚前,追求者还会放低姿态,婚后,就原形毕露,谁都不乐意惯着谁,家里的事情么,谁看不下去谁做。
做的人少不得要抱怨,抱怨的多了,几世情缘都扛不住琐事的消磨,因为牙膏从中间挤就要离婚的事情,并不仅仅是个段子。
“……所以,只要收费合理,就没有问题。本来搬家就要花钱的,有那么多高价物品的价格铆定下,收纳费相比肯定便宜,应该有市场。”
以苏琴的身份,程岚当然不会让她亲手去给人收东西,摆物件,她要做的是教会其他的家政人员怎么收东西。
不同材质的应该怎么收,应该把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才是最方便屋主使用,都是要考虑的事情。
苏琴没有任何营业资质,没法跟程岚的公司签商业约。
要签就只能签劳务合同,交税都得交20%。
所以,她下挂在路菲菲公司的名下,以公司对公司的方式签定了家政培训合同。
培训的时候都是在公司里进行,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等第一批员工培训完成后,路菲菲通过搬家公司寻找有可能需要拆箱服务的客人。
第一个客人,是一对年轻小夫妻,他们刚买了一个大房子,要从“老破小”搬过来,家具且不说,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二十多箱。
占据了整个客厅。
搬的时候过于潇洒,眼睛一闭,抓着抽屉柜子里的东西,直接往箱子里丢,丢完封箱,箱子上也没写哪箱里是啥。
上上周六搬进来的,周日说太累了,周一到周五上班。
上周六下决心要收拾,拆了几个箱子,摆了几个柜子之后才发现,柜子应该是用来装另一个箱子里的东西的……还得再折腾回去。
本周四,男人出差到下周。
女人看着一屋的箱子感觉很绝望。
她终于想起了搬家公司走的时候,顺手留下的一家收纳服务的家政公司电话。
三个家政上门收拾,报价八百。
她觉得挺贵,现在最便宜的钟点工是十块钱一个小时,四小时起步,也才四十块。
程岚为了推广新业务,亲自上门,要是能便宜,就给她便宜一点,最要紧的是开门红。
看了她家的情况之后,程岚对她说:“三个家政都得从早干到晚,一刻不停。”
思来想去,屋主还是同意了。
路菲菲征得屋主同意后,在屋子里架了几个摄像机,从满屋箱子的状态开始拍。
家政阿姨们手脚麻利的在沙发和床上铺了防隔脏的塑料布,开始打开第一个纸箱。
她们拆箱后先归类,再摆放,衣服和家居用品很快就归类完成。
还有三个大箱子,打开之后,连家政阿姨们都犯了难,里面是满满当当的二次元生物最爱:模型、手办、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周边。
阿姨们不知道该怎么办,问屋主,屋主说这些东西在以前的屋子里就是乱放的,没有固定的摆放场所,她让阿姨们随意发挥。
阿姨们看动画片的都不多,别说对周边的理解了,随意发挥……怎么发挥?
屋主倒也不纠结这个,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没事,你们放着吧,等我老公回来自己弄,要是他不收拾,我就给他全扔出去。”
可不就怕你把它们全都扔出去吗?
阿姨打电话给程岚,接电话的时候,苏琴正好也在场,她当即起身说要去看看。
路菲菲也跟着同去。
“这个架子是空着的,可以放……”苏琴一眼就找到了家里以前胡乱堆东西的置物架,她把模型一件一件的摆上去。
有些被拆散的模型,她甚至知道怎么安装,有一个被屋主随手装好的机甲模型被苏琴一眼看出装错了:“腿装反了。”
“你怎么知道!”
“我家里也有这么一个。”苏琴笑着熟练地把机甲的腿拆下来,重装。
□□、车模、手办、还有各种立牌、徽章……苏琴把它们归置得井井有条。
看似根本不可能摆下那么多东西的架子,居然把三大箱二次元周边都收好了。
苏琴还提醒说:“春夏的时候,要记得喷防锈层,不然这些要全锈了。”
收完之后,出差的男人回来了,本来他听说妻子让外人进家来收拾东西,心里是很抵触的,觉得太贵,没必要,可以自己慢慢收拾。
回来一看,发现他的宝贝周边们不仅被好好的收着,甚至还是按照不同作品摆的,他大为惊讶,他的妻子对机甲类的动漫毫无兴趣,连高达和EVA都分不清。
现在摆在架子上的高达,不仅清晰的分成0079,倒A高达、高达W,高达00等等,甚至还把联邦军和吉翁军都分在两边,绝不混在一起。
他脱口而出:“谁来放的。”
“就是收纳阿姨啊。”
这部收纳短片被分成了两个视频,在社交媒体上投播。
一篇是普通家居篇,一篇是二次元爱好者篇。
这两篇的播放量高得出乎程岚的意料,在她看来,这就是公司的广告,广告,还这么长,怎么会有人看。
路菲菲拿出视频网站给出的播放数据:“大家是当解压视频看的,中午现在都在公司吃,有的就在座位上吃,十五分钟的时间,看着一团乱的房子,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心情愉悦,正好进行下午的工作。”
此时还没有解压视频这个概念,程岚自己也没有一定要捏个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东西要怎么摆放的强迫症,暂时无法理解这种需求。
不过从结果看,她能不能理解不重要,重要的是掏钱的客户接受就行。
在苏琴收拾二次元周边的视频下面,更多的评论不是“看得舒服了”,而是:“那个薄膜在哪里有卖?”“那个架子在哪里有卖?”
没卖的,都是苏琴在替儿子收拾周边的时候,自己琢磨出来的,用家里用不着的垃圾,比如塑料瓶的某个部位、某种塑料袋、某种夹子的半截拆拆再拼拼,变成了新的东西。
就连苏琴都很惊讶:“这些小孩玩具这么多大人也在玩啊?”
路菲菲也懒得解释动漫游戏本来就是艺术的一部分,跟电影电视剧一样,不分什么成年人未成年人,先聊能赚钱的东西比较要紧。
苏琴用来收拾二次元周边的辅助用具都是她自己做的,大大小小,规格不统一,甚至还能看出有其他产品的公司LOGO。
路菲菲觉得既然有人有需求,就应该可以卖。
路菲菲找了一个小塑料制品作坊,五十个就能起订,她先做了五十个,然后把购买链接放在二次元周边收纳的视频下面。
很快就卖光了。
再生产了一千个,又卖光了。
“看,又卖光了。”路菲菲指着网页上“已售罄”的提示给苏琴看。
苏琴嘴上说着:“哎呀,这些小东西,怎么真的有这么多人买。”
再看物品评论,一面倒的叫好:
“太方便了!我妈都说好。”
“它拯救了我的徽章,不然要被我妈扔掉了。”
“我的模型拿回家就没洗过,用小刷子走一遍,洗得干干净净。”
“不怪人家能赚这钱,看起来简简单单,我怎么就想不到能这么做呢。”
……
苏琴心里乐开了花,喜悦从眼梢眉角和嘴边溢出来。
以前别人夸她,她会觉得别人是不是因为自己是秦太太、因为是聚会的女主人而说的一些场面话。
现在,这些都是需要支付真金白银的,而且,这些买家又跟自己一点都不认识,这就充分说明,自己付出心血是真的有意义的,真的被人认可。
苏琴受到了鼓励,她在电脑前面一坐一整天,连饭都吃得潦草。
“你在看什么呀?”路菲菲很好奇。
“没什么,就想看看还有没有可能做出其他的小工具。”受到鼓舞的苏琴,对做这些小玩意儿特别有兴趣。
她甚至把那个半死不活的塑料件小工厂买下来了,自己当上了小厂长。
苏琴在这边沉迷当厂长,秦老板见太太开始忙碌起来,也跟着凑热闹,看了看她的tຊ产品,以及销售对象。
顺手又泼了她一瓢冷水:“你这个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太容易就被人抄了,到时候几百家厂跟你做的一模一样,还比你这东西做得便宜,你就不要费这个神了,没意思。”
苏琴第一次反驳了丈夫的话:“所以我要做新的东西呀。”
秦老板没再发表意见,太太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反正不指望她能赚大钱,做这些小玩意儿,就跟富太太们搞义卖会一样,就当是个新的消遣活动。
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发布会之后,他的新车卖得很好,就连从美国进口的高档碳纤维材料车架都有不少顾客选购,他还得从美国进货,以及再带着陈老板的人去打探美国人的生产机密。
路菲菲没当这是可以随便玩玩的事情,苏琴不在乎赚钱,把整个代理权都给路菲菲了。
在电商平台卖那仨瓜俩枣的完全不符合路菲菲的梦想。
路菲菲直接找到几家大的手办、模型和周边制造厂,与他们谈,把收纳工具也放进销售包装里,或者是可以搭配购买的可选项。
那些厂刚听说的时候,有点懵,我们卖周边,还管别人怎么收纳?
增加成本,消费者还不一定买单。
路菲菲拿出了正版与盗版的销售额数据:“这些盗版数据,我都没统计完全,事实上的盗版收入,甚至可能是这个数据的十倍,二十倍。”
她拿出盗版周边的照片:“从外型上看,高仿的盗版越来越精良了,那么,为什么要买正版?就是因为买正版的人就是有一种高盗版一等的优越感,优越感,是要能具体被拿出来比的。”
路菲菲举的是奢侈品的例子:“缝线、颜色、字母的形状,所有的细节,都有可能成为正品和盗版的分界线。有些东西,并不是盗版做不出来,只是成本太高,没有这个必要。
本来只有周边本身可以做为判断依据,现在又增加了一些可以做为正版与盗版区分的东西,会提高正版客户的价值认同感和满意度……”
路菲菲的数据和对消费者的洞察,让正版厂家觉得很有道理。
有两家生产手办与模型的公司觉得可以往新包装里加入收纳整理周边的小工具。
那些小工具有一个专门的工具盒装着,工具盒外表颜色与手办模型的颜色是同色系,材质厚实有质感,每一处细节都追求严丝合缝。
正版与盗版之前,往往就差一道品控。
苏琴自从设计了几个新品之后,就像生了几个新孩子,整个心思都扑在上面了,天天在工厂里面盯着,有一点不好,她就要求废掉重做。
这个不大的塑料小作坊以前就是随便混混,生产的东西歪一点斜一点都不要紧,被苏琴盯上之后,工人被严管各种操作流程,自由散漫惯了的工人少不得嘀嘀咕咕,各种怨言。
一天下午,路菲菲去找苏琴,最近的“胶佬”群体有新的诉求,路菲菲觉得她可以再想想有什么可以研发的新东西。
两人在办公室相谈甚欢,忽然,外面吵吵闹闹,过一会儿,车间主管过来找苏琴:“苏老板,你快出去看看吧,工人都不干活啦!”
苏琴一下子站起来了:“为什么?”
车间主管:“他们说工资太低,要加工资,不然他们就不干了。”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苏琴皱起眉头。
车间主管摇摇头:“我不知道。”
车间主管跟这些人都是老乡,不是冷漠无情的大厂员工,互相之间上班说话,下班互不理睬。是一起抽烟喝酒打麻将的好朋友。
路菲菲看了一眼苏琴,不知道她会怎么决断。
管工厂,就是有各种突发事件,劳动密集型企业,最大的麻烦就是搞定人。
工人们挑今天闹事是故意的,他们一直以为路菲菲就是最终的甲方。
甲方不关心乙方有多艰难,他们只会要求赶紧恢复生产,保证订单能够顺理完成。
这种情况,就好像直播新闻节目的主播在马上就要开始直播之前支走了所有的备用人员,然后突然对着老板提出要求,如果老板不答应,直播就得开天窗。
不巧的是,路菲菲不是甲方,她只是赚差价的中间商。
更不巧的是,路菲菲习惯给自己留很多的余量,现在距离最后交货时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就算这批工人当场辞职,她也能找到替代的厂,从头培训都来得及,只要品控还是苏琴就行。
不过路菲菲没打算马上插手,如果苏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么她就会出手解决,之后也不会再继续由这个厂生产,她找到一个接手的工厂来完成订单,苏琴就专心做研发和品控就行了。
苏琴看了路菲菲一眼,她很紧张,那些工人都是男的,从外面的动静来看,他们似乎很激动,感觉随时都会拎起什么东西杀进来。
路菲菲平静地看着她:“苏厂长,你要报警的话,我可以帮你打电话。”
苏琴听见“苏厂长”三个字,终于冷静下来,她是厂长,是要负责的。
路菲菲又继续说:“你们家的几个保姆要是联手干这种事,你会怎么办?”
现在只是工人不干活,并没有出现任何暴力事件,报警似乎也没什么用,警察又不能因为工人不上班,就把他们抓起来,要说开除或者扣工资,那是她的事,跟警察有什么关系。
苏琴还是很为难:“保姆不一样,都是女的。”
她害怕比她身强体健的工人会一言不合动手打她。
路菲菲笑道:“不至于不至于,他们的要求是加工资,又不是抢劫。求财而已,动手的话,财就求不着了。你就当他们是女人好啦,都一样的。”
苏琴深吸一口气:“那我试试。”
路菲菲笑着给她倒了一杯水:“我就在这,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好。”
苏琴走出去,对工人们说:“现在厂里的货款都还没有收齐,都还在亏钱打名声,等这批货的货款收回来,厂里订单再多一点,肯定不会亏待大家的。”
这种片儿汤话,自然不会有人搭理,苏琴说了半天,工人还是吵吵闹闹,不肯开工。
又说了一会儿,工人见她不肯马上加钱,便一哄而散,只剩下了一个空荡荡的厂房,流水线上还有没有组装完的产品。
路菲菲看着工人都走光了之后,从办公室里出来 ,她看着呆呆立在厂房里的苏琴,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苏琴深吸一口气:“我在想……要是新招一批工人来,能不能来得及。”
路菲菲笑道:“你好冷静,我还以为你会被气哭。”
苏琴:“我儿子叛逆期的时候,比他们严重多了。就他们这点水平,还不如我儿子数学第一次考不及格的时候气人。”
嘴上这么说,苏琴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僵硬,毕竟工人跟儿子还是有区别的。
路菲菲跟她细致分析了一下:“流水线上的工人是好找的,但是,现在你连中层管理都没有,你对流水线可以说完全不熟,他们就是仗着这个,才好拿捏你。如果从一线到懂全线技术的人都没有,那我只能去别的厂生产了。”
苏琴闭上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人怎么能这么坏。”
路菲菲笑道:“你可以问问秦老板嘛,他们厂里说不定也出过这档子事呢。”
“问他啊……”苏琴第一个念头就是去问他,但是,又怕被他嘲笑,说她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还开什么厂,还不如在家里待着,别出来丢人现眼。
“对啊,在外面上一个工厂管理课多贵呀,而且,还不一定能学到有用的东西。好多学校MBA课程教工厂管理的老师,有不少是一路从本科读到博士,然后留学转身当了讲师,他们懂个屁的工厂管理,全都是对着课本照着念,根本学不到东西。你的枕边人就是一个挺成功的工厂管理者,有资源不用多浪费呀。”
路菲菲顿了顿,笑着问:“你上学的时候,不会就是那种明明作业本后面印着答案,你就是不肯看一眼,非要自己做的乖学生吧?”
苏琴也笑起来:“那不会……”
然后,她又有些忧虑:“……就怕翻到最后,显示的是’答案略’,再加上一行‘笨蛋,做作业不适合你’。”
苏琴真的是太重视秦老板的评价了。
路菲菲耸耸肩:“那你跟他tຊ说,就是因为做作业不适合我,所以才来找你抄嘛,怎么,不让抄?是不是你也根本就不懂,才会在这装腔作势。你说你懂?那你证明给我看啊,我考考你,要是有工人集体罢工要求加工资,你怎么办?”
“哈哈哈哈哈……你真是太会说话了,我都想不到这么说。”苏琴笑起来。
路菲菲摆摆手:“不过呢,我觉得,你最好自己想一个,然后再去问他,对比一下你的主意跟他的主意有什么区别,咱们主要不是抄答案,还是想要求一个解题思路,不然,以后不管大事小事都要去问,那也确实他烦,你也累。”
苏琴点点头。
路菲菲其实已经想到应对的办法了,对于这种看起来团结一心的乌合之众,只要给足利益,他们就会像一团散沙,不用风吹,走几步就散了。
其实流水线上的活不难,只不过一个人管一个工序,对其他的业务并不知道,只有拉长知道。
但普通工人要怎么升拉长?就是他要证明自己懂整条流水线的工作。
这是一个悖论,却也是给有心人留的机会。
流水线上,并不禁止工人跟其他工友交流,据路菲菲所知,很多工人会因为临时有事请假又不想被扣钱,就找在休假的工友帮忙代班,有些人就这么一点一点的,学会了整条流水线上的所有工作。
从这个塑料厂的考勤记录能看出来,这种代班的方式也存在于这里。
所以,一定有普通工人拥有可以当拉长的能力,而且……路菲菲也相信不是所有的拉长都跟着一条心。
利益相关的事,不患寡,患不均。
对普通工人说升他的职,对跟随的中层管理说加薪,要分化这些因为利益聚在一起的人,太简单了。
这是十九世纪的工厂主就使用过的招数,不过人性并没有比十九世纪的时候进步多少,所以,同样的套路,屡试不爽。
苏琴把自己的主意跟路菲菲说,她的手法是引入竞争机制,先假装从别的地方请来一批工人,让原来的工人发现自己威胁不到她,反而可能失去工作。
路菲菲指出一个小问题:“那你得确定那批工人跟这批工人没有什么联系,别是一个村里出来的,那他们之间的感情肯定比跟你强,两边一对,把你给卖得干干净净,那就没意思了。”
这件事曾经发生在苏宁的老板张氏兄弟身上,他们也是请了一批民工来对付原先的那一拨,结果两边一盘道,巧了,老乡~原本一触即发的械斗,双方立马握手言和“农民工不打农民工”,最后是以张氏兄弟让步而告终。
本来苏琴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很好很强大,结果听到路菲菲这么说,她又犹豫了,一时半会儿能找到那么多人就不错了,上哪儿去核对身份信息啊,工人流动这么频繁,说不定真就撞上了呢,那时候岂不是七巧成拙,惹人笑话。
路菲菲说:“你要是很有把握,就去找临时演员,临时演员便宜、认真,一般来说,也不跟工厂的人才池互相流动,工人带老乡是当工人,临时演员带老乡是当临时演员。”
“嗯……”苏琴点点头,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的主意不可控的地方太多了。
“请临时演员,应该开不了工吧……”最好来一批新人,就能直接上手干活,要是人来了,但是全站在流水线边上发呆……好像也震慑不了什么人。
路菲菲没有马上把她自己想的主意告诉苏琴,而是让她自己想方向,让她自己先多锻炼一下考虑事情的思路。
在众多靠谱不靠谱的主意里面,苏琴提到了路菲菲想到的分化。
路菲菲帮她把几个特别不靠谱,一眼就是在胡扯的主意给否了,让她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回去再跟秦老板讨论讨论。
正好她也想知道,秦老板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主意,至少提供一些新奇的方向,将来万一遇上事,她也可以学习学习新花样,别老是用十九世纪的老土手段。
第二天,路菲菲去找苏琴的时候,看见她满脸写着开心。
要不是厂房里的生产线空荡荡,让路菲菲几乎以为工人已经正常开工了。
“这么高兴?工人谈好了?”路菲菲问道。
苏琴抿着嘴笑着摇摇头:“还没有呢,不过问题应该不大。”
“哦……是不是还有什么喜事?”
苏琴点点头,脸上露出羞涩又甜蜜的笑容:“儿子离家住校以后,我感觉跟老秦的距离越来越远,他回家除了说累,就看电视上网,也不怎么跟我说话,昨天跟我说了好多好多,就像刚谈恋爱时候一样。”
“你平时都跟他聊什么?”
苏琴说了一些,无非是家里的琐事,要不要买这个,要不要买那个,新窗帘想要什么颜色,灯泡想要什么造型,在聚会上听说谁谁谁的老公又高升了,谁谁谁的儿子托福考了六百五……
路菲菲说:“你说这些,他不关心,也不懂,想插话也说不出来。你们当年谈恋爱的时候,应该不是谈这些吧。”
“嗯,我们那个时候谈的是未来、理想,他那个时候的工作是销售,我稍微懂一点会计,还能帮他想想怎么催款。”
说着说着,苏琴就发现,夫妻俩好像越来越像生活在不同的世界,秦老板刚开始还会跟她说一些生意上的事,她不懂,也不关心,聊不了几句,就把话题转移到家庭琐事上。
两人唯一能多聊几句的事情,是聚会上出现了某个能对秦老板生意有用的人,商量着怎么跟他加深感情之类的话题。
苏琴曾经以为这种状态是婚后的标准日常,不然怎么怎么会有“平平淡淡才是真”这句话。
经过昨天她才发现并非如此,没有共同的话题,全靠惯性维持着,可不就只能平平淡淡。
路菲菲更关心另一件事:“秦老板对工人的事情提出了什么解决方案?”
有没有超越十九世纪资本家的新花样?
苏琴笑着说:“老秦想的解决方案,跟你一模一样,我今天中午约了几个中层管理谈……”
路菲菲默默喝了一口咖啡,决定跟自己和解,老土就老土吧。
不对,这不叫老土,这叫经典永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