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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此时全国唯一享受快乐的“江浙沪包邮”和“集中供暖”的徐州还没有停暖, 电动滑板车的销售量已经在温暖的南方地区起来了。
三月八日,街上不少快乐的小朋友。
此时的公司们还有不少是要脸的,三月八日下午真的给女同志们放半天假, 包括有些小学也是。
小学教师的主力军是女老师, 女老师一放, 代表着孩子们也放了, 不然全校就那么几个男体育老师, 也带不动全校的课。
路菲菲顺手也把公司的女同志们给放走了, 最近没有什么特别着急的工作, 只剩下了四个男同事在公司里坚持。
看着路菲菲也拎包跑路的时候, 四个悲伤的男tຊ同事抬起头, 眼巴巴地望着她, 一个平时没什么等级概念的陈□□假装抹了一把泪:“路总, 你平时不是说资本家没有性别吗?”
“对啊。”
“那你怎么弃我们而去啦?”
路菲菲“哼”了一声:“我上班的时候上班放不了假, 我当资本家了, 还放不了假, 那我这个资本家不是白当了吗!走了走了~”
陈锋抽出一张纸巾, 假装是手绢:“路总慢走~~~”
还在收拾包的余芳叫起来:“可恶, 你抽的是我的纸巾!”
“我帮你做证, 是他偷的,叫他抽一赔十!”路菲菲的声音从远远的电梯间传来。
陈锋:“我去楼下的星巴克偷十张纸巾赔你呀。”
余芳大怒:“谁要星巴克这种低档货, 我要COSTA!”
其他同事笑成一片:“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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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菲菲不是去放假玩耍了,她去参加了木兰汇在成立之后的首个妇女节活动。
今天讨论的议题是计划做一个面向女性的慈善活动,大家提出了几种不同的议题:帮助贫困女童读书、关爱乳腺癌患者。
路菲菲提出:“帮助贫困女童读书已经有了’春蕾计划’,我们再做, 就重复了。得乳腺癌的人在总人口占比也不是很大的一部分。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些比较日常,人数比较多的事情做?”
有人反对:“可是春蕾计划能覆盖的范围有限啊。”
路菲菲:“我们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的全覆盖, 这种力量只有国家机器能做到。”
这句话无人能辩驳,以中国的总人口体量,现在都还没有消灭绝对贫困,何况让孩子,特别是女孩子百分之百去读书。
路菲菲继续说:“我有个想法,可以赠送给女童卫生巾,据我所知,现在在贫困地区的女孩子用的卫生巾,质量都很糟糕,也许她们会因此得妇科病,还不知道为什么。”
在场不少年长的女企业家,都经历过简陋的早期卫生巾,根本不像现在的这么高端,最底下只有一块塑料片,而且不是固定的,它会移动,不小心就漏了。
她们根本就不敢运动,连最起码的跑动都很担心,特别是去偏远地方长期出差就很受限制,男人出门只需要带一个小包,装几件换洗衣服就行了,她们得给自己备上足够量的卫生巾。
也没办法坐下来开很长时间的会议,必须中途出去好几次。
为此,那时的她们,没少听过“懒驴上阵屎尿多”“女人怎么这么多破事”的刺耳声音。
她们对于女性天然的生理结构带来的不便感同身受,自己淋过雨,就想给别人撑一把伞。
今天在场的人没有日化企业的,不过在路菲菲提出这个想法之后,许多人马上响应,说自己公司可以捐钱捐物。
路菲菲说:“只是单纯的捐,不是长久的办法,应该要有一个长期的计划,如果你们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负责这个活动。”
大家没有意见。
等讨论告一段落后,万芸悄声问路菲菲:“你怎么会想要做一个公益活动,你们公司现在有余力做免费的工作吗?”
“有呀,这件事也不会太麻烦的。”路菲菲笑着说。
万芸觉得路菲菲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果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是路菲菲找了几个大品牌厂商,都不愿意加入这个活动。
找的理由是我们公司产品的成本都很高,无法满足捐赠的数量需求。
不过聊了几句,路菲菲就猜到他们不乐意的真实原因。
第一,这个活动没听说过,参加了对提高企业的形象没有任何好处,还不如捐给红十字。
第二,木兰汇并不是国家认可的可以用来抵扣企业所得税税前扣除的公益性社会组织。
又没名,又没利。
没有商业组织愿意去做。
第二点,路菲菲也没有办法,毕竟就连中国妇女发展基金会都没有这个项目。翻遍捐助项目,她们的主要指向目标是“母亲”,而不是“少女”。
其他基金会与少女相关的,就是宫颈癌、乳腺癌等这种要命的大事。
每个月都会出现的日常,并不在范围之内。
第一点,正是路菲菲可以发挥的地方。
在寻找合作企业的同时,相关的文章一直在撰写,并推送在各大媒体、论坛和社交网站。
此时,大众才注意到这种平时根本就没人提起的事,居然值得捐助?
那些永远不会有月经的人类在消息的评论区里说:“明明忍一忍就能憋回去的事情,为什么要捐,是不是以后还得给婴儿捐纸尿裤?建议严查这个活动是不是在借公益之名洗钱。”
对于这种“我虽然没有,但不妨碍我BB”式的发言,不在路菲菲考虑的范围之内。
路菲菲没想到的是掀起了另一场风波。
网上有几家卖散装卫生巾的店铺,因此忽然就出现在大众视野之下。
有人在一个销量最好的散装卫生巾下面发了一个消息:“建议大家还是买有牌子的吧,这么便宜的三无产品也敢用?用在□□的也敢乱买?”
下面有两个“已买”的人评论:“生活难”“我有难处”。
商家也马上跟进:“我们是有牌子的,有工厂消毒证明,有工厂生产许可证,有检测报告。”
为了证明自己,商家还亮出了一个《消毒产品生产企业卫生许可证》。
不幸的是,有人直接按照许可证上显示的公司名称,打电话找过去,由公司负责人亲口说出:“我们从来没有做过散装卫生巾,也从来没有授权过这个店铺。”
公司负责人还说:“工商局肖要求,厂名和卫生许可证号一定要体现在包装上,就算没有任何图案,透明包装,也必须印这些字,否则,工商就可以判定是三无产品。”
网商平台马上下架了这几个卖散装卫生巾的店家。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不像取缔了黑心地沟油作坊那样大快人心,新闻下的第一条评论:完了,以后我上哪儿买这么便宜的卫生巾?
本来一个月就要花几块钱,现在起码要到二十多块了。
在这个评论下面有人评论:“二十多块钱也没多少钱啊,少喝一杯奶茶,少吃一顿肯德基不就有了?”
这条评论引发了更多的争议:“你猜我这辈子见过肯德基没有?”
“我从来没喝过奶茶。”
“本来我奶奶就叫我赔钱货,这下我赔得更多了。”
有人质疑这些评论的真实性:“你们都能上网了,还买不起卫生巾?”
“我们学校有企业捐助的电脑啊。”
“在镇上上班,单位里有电脑有什么问题吗?”
……
总的来说,一半人无条件支持取缔,另一半人很伤感,说有比没有强,没有贵的,只能用更差的了。
路菲菲找姑姑路秋月,问她县里有没有调查过女学生这方面的事情,有没数据或是事例之类的。
路秋月先说没有。
第二天晚上,路秋月就回电话过来,说有了。
路菲菲:“姑……你不要骗我啊,这是很重要的,你不会是突然之间下乡了吧?”
路秋月:“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这种事情,找几个支教的老师来问不就行了。”
前一天晚上,路菲菲打电话过来问。
第二天一早,路秋月就打到各个贫困村的村委会,找来支教的老师询问相关的事情。
支教的女老师说问题比城里的人们想象的更加严重。
由于很多村子里的大人们都出去打工,男童女童都没人管,有的就跟着爷爷奶奶过日子,有奶奶的还算好,有的女童只有爷爷,到了发育的时候,爷爷也一脸懵逼。
有的女童甚至以为自己要死了,躺在床上,支教老师去家访,问她为什么不来上学的时候,发现她连遗书都写好了。
有些家庭其实都不是因为买不起卫生巾,在外打工的父母寄回家的钱并非不够用,只是不懂、不知道。
路菲菲与各大媒体联系,希望他们可以刊登出相关的新闻。
所幸距离三八妇女节刚过去不久,这件事情拿出来还算正好有个合适的切入点,有几家媒体同意采写报道。
在每一个报道的结尾,都有一个联系方式,希望有能力的组织能参与到这件事之中。
企业组织暂时没等到,等到了好多人。
报道里的那些女孩子的事情实在太可怜了,虽然城里的女孩子没有经历过跟她们一样tຊ的严重困境,但是谁还没有偷偷摸摸,像作贼一样的去买卫生巾,或是去厕所呢。
路菲菲留的邮箱一下子爆满,还有人不断打电话过来,都在询问,应该怎么帮助她们。
询问的人里甚至还有男性,包括男大学生。
本来,路菲菲只是想找一个或者几个企业愿意赞助,再由企业直接发到需要的地方。
现在想捐的人这么多,没有人统一安排是不行的,要是给他们一个地址让他们自己寄,他们会用包裹把一个村子淹没,而后面的村子可能无人问津。
“那就不管他们吗?”与路菲菲一起做公益项目的助理舒丽问道。
路菲菲摇头:“还是要管的,不能让热情白白浪费。”
现在的事情有点尴尬,想要成为国家认证的基金会吧……体量不够大。
如果体量大呢,就要一系列的专职人员、固定住所、原始基金。
不成为国家认证的公益基金会,这事就不容易长期持久的往下推。
舆论热度倒是久经不衰,有几家国产日化企业表示愿意参与。
但是他们也实说了自己的想法,现在国际日化巨头实在太强了,而且有些巨头的产品也不是那么贵,他们想要借这次活动,打出自己的品牌。
有人愿意参与就是好事,要运行下去,就需要足够多的人手处理了。
路菲菲召募了一批志愿者参加这次的活动,经费有限,她也只能保证志愿者的交通补助和吃饭喝水,以及如果是大学生的话,可以给开实习证明,最后会给一个纪念水杯。
没钱没好处,还不是法定节假日,路菲菲本以为没什么人愿意来,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来公司面试的人已经挤到塞不下了,咨询电话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大学生们对实习证明和到贫困山区开生理卫生讲座比较有兴趣,叽叽喳喳,好像是要去春游。
路菲菲找了个大礼堂,开了个临时宣讲会。
告诉她们,贫困地区跟旅游景区不一样。
为了给她们一个足够直观震撼的感受,路菲菲在PPT上放了几张实拍的、农村旱厕照片。
台下的人当场就发出了一声:“噫……”
宣讲会开完,有一半人被在旱厕屎山里翻滚的肥蛆吓退。
等真去了一个地方之后,在群里有志愿者反馈:“哪有照片上那么惨啊?不是挺干净的吗?菲菲姐吓人。”
路菲菲:“你们去的时候正好打扫干净了吧,哈哈。”
见过最差的环境,看到比城里差,但比照片好的条件,志愿者才能心平气和啊,不要等人到了地方再被环境吓退,影响工作的开展么。
参与第一次捐助的企业,可以说是纯赔钱。
其中有一家几乎已经在倒闭的边缘。
这家公司开在经济发达地区,九十年代的时候,外资品牌没有大举进入中国市场,以及,中国人也没那么多钱,所以,它跟着快乐划水,也混过了那么些年。
现在城里的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了,它家的技术和用料没有跟着提高。
眼睛一眨,这家公司就被同行们远远地甩到开,价格是便宜,大家不爱用,往穷地方运又很不经济,眼看着就要倒闭了。
路菲菲检查产品质量的时候,内心只有一个想法:“难怪卖不掉。”
大包装里没有独立包装就不说了,吸水性和干爽性跟上世纪的产品水平没有什么进步,跟一片两三块钱的比差太远了。
“实在没有办法。”工厂负责人说,“这就是一分价钱一分货,一片两毛钱就只能做到这样。我们买过网上的散装卫生巾做对比,我们的质量比它们还要好一点,起码我们真的是有卫生许可证的,工厂想要达到卫生标准,都得砸钱。”
此时的企业家们,见识到可以自由发言的网络,也见识过网络舆论能把人淹死的力量,其他同行的人都认为路菲菲不应该选择这家公司:“质量太差了,会让人觉得我们是拿垃圾捐出去沽名钓誉。”
路菲菲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这家公司加入参与捐助的名单中。
她努力说服其他人:“参与捐助的企业里,除了这家的出厂价是两毛三分钱一片,第二便宜的就出厂就是三毛八,便宜了三分之一,这样才能持续进行下去。要是都听舆论的,那只有护舒宝和苏菲能满足要求。”
其他人还是觉得舆论会把路菲菲淹死,她们好心地劝:“你说的没有错,但是会有人攻击你的。”
路菲菲笑笑:“那我很期待看着他们是怎么攻击我的。”
社会上过来的捐款一下子就超过了一百万,各位企业家们也跟着捐了一些。
现在的捐赠合作方式是社会捐款一部分,企业只开成本价销售。
成本价,指的是包括工人工资在内的价格。
这家工厂之前的生意已经差到经常要停流水线了。
之前每月停工五天,然后十天,再然后十五天……所有人都产生了恐慌,有本事的早就走了,家里走不开无法去外地打工的人只能留下来。
忽然有一天,又开工了,从早到晚不停的运转,生产的东西,还是那些,发生什么事了?
原本快要发不出的工资又发出来了,更令人震惊的是,厂长居然说要研发新的产品。
工人们都在偷偷讨论,是不是老板中彩票了?
这得中多少钱的彩票才能这么大方?
起码得几个亿吧。
媒体上关于贫困地区少女困境的相关报道仍在持续发酵,很多在贫困地区支教、做大学生村官的人纷纷为讨论加上新的案例。
新案例又带来新的争吵。
有支教老师说她所在的山西某村还没有电网通电,现在还是村里用自己的发电机发电。
马上有山西人跳出来说这个老师在抹黑本省。
有扶贫干部说村里条件很差,一下雨,地上都是泥泞。
马上就有人跳出来问这个人是不是国外的间谍专门来抹黑国家的,现在的社会主义新农村跟城市没有什么区别,有快递有电影院,柏油大马路,家家都有车。
有人放出自己拍的照片,村民家里真的字面意义上的家徒四壁。
马上有人出来说这是摆拍,就是想黑中国。
……
终于,新的矛头指向了路菲菲。
起因是有人在网上发了一个贴子——《你们的善心,全被贪了,花朵行动!你们半夜不怕鬼敲门吗!》
“我有一个朋友就在这个厂里上班,说一片卫生巾的成本才一毛钱,对外报价两毛三,而且质量特别差!”
内容图文并茂,除了有文字,还有照片。
照片上显示便宜的卫生巾厚实不透气,表面湿粘粘。
还有几张特写,只有手。
没有独立包装的卫生巾,被一双双手塞进包装袋里,再由塑封机封口,放进包装箱里。
下一张图,是这些包装箱出现在贫困地区,被分发给女孩子们。
再下一张图,是厂长站在一辆豪车旁边。
还有厂长跟路菲菲亲切握手的画面。
还有一张细节图:路菲菲的手腕上戴着一块名表。
本来就吵得很厉害的舆论,这下更是炸开了锅。
“我说以前都好好的,怎么最近忽然都在说贫困地区的事了,原来是有资本在里面搅局好挣钱啊!”
“靠,我还捐了一百块钱呢!我是不是被人利用了!”
“楼上的,你的一百块钱,可能都不够这些组织的人桌上一道菜。”
“以后再也不相信这些人了,要捐我自己捐!”
“现在这算不算骗捐啊?我捐钱是给贫困地区女孩子的,不是给你们花天酒地的!”
“还有那个叫路菲菲的女人,她从中赚了多少,这不得严查啊!”
不仅仅是在网上铺天盖地骂,路菲菲的公司和厂里的电话更是受到轮番轰炸。
接起来就是一番针对祖宗十八代的辱骂。
路菲菲对此情绪稳定,现在的主要业务都是用网络联系,打电话也是对接人员的手机号码,并不影响业务。
厂长的情绪就没这么稳定了,没多久,他就忍无可忍把电话线拔了。
他急得转圈圈,在网上发生产成本、合格证书……就差把每个工人一个月工资多少钱都发出去。
质疑的人并没有放过他,先质疑原材料采购价格,再质疑工人的工资,还质疑产品质量……
厂长继续不停的自证,证明那车不是他的tຊ,他只是在马路上看到,羡慕地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
证明自己的工厂是全自动生产线,根本不需要人手往包装袋里装。
每一次的自证之后,是越来越多的怀疑和质疑。
他身心俱疲,打电话给路菲菲:“你的心理素质真好,我不行了,我受不了,我是不是得倒贴钱,他们才能满意?”
“不会满意的,”路菲菲的声音平静得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你要是把房子车子都卖了捐出去,再吊死在路灯上,他们还会说你是做贼心虚,畏罪自杀。”
厂长:“……”
他不明白路菲菲为什么可以这么冷静,他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这件事已经影响到他厂子的正常业务了。
厂长非常焦虑:“再这么下去,我还不如关了厂子回家躺着,好过天天挨骂。你就一点都不着急?”
“不着急,现在不是时候,你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查查,到底是谁在造谣你,虽然那个人手装卫生巾的照片是假的,但是工厂里的其他环境是真的吧,还有你站在豪车旁边,还有跟我说话的照片,这明显是一直盯着你的人才能抓拍到的。
等以后你们厂兴旺发达了,留着这么一个,也可能是几个祸害总是麻烦。”
厂长有气无力:“还以后兴旺发达呢,我现在就已经快咽气了。”
路菲菲的声音带笑:“先不着急咽气,你得盯着这批货的生产和包装,千万不能出一点差错,要是真出了差错,那就要坐实谣言了。其它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你不要再回复和自证了。”
挂了电话以后,路菲菲看了一下厂长发的自证信息,非常丰富:原材料采购地信息、采购价格、整体的人工工资、水电费、税费、包装箱的采购价格……
看得出来,他是真急了,贴出来的照片都足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从零开始生产卫生巾了。
路菲菲想起了《大义觉迷录》,雍正在文人的抹黑之下疯狂自证,证了半天,毫无用处,只是给文人们更多的素材,忍无可忍的乾隆终于把亲爹的书给禁了。
唯一让人安慰的地方是这个公司的产品档次太低了,赚得实在不多,就算有这些资料也没有人有兴趣有样学样。
既然要骂,那就骂得再凶一点,再离谱一点,拉大家一起下水。
在那篇卫生巾成本只有一毛钱的文章之后,马上就有几篇行业大起底的文章。
采用的逻辑思维跟那篇文章一样,所有的产品原料都只看地头价,完全不考虑研发、人工、仓储、物流等等成本。
所有的电器最贵应该只卖一两百块钱。
最贵的抗癌药也应该只要一两毛钱一片。
水力和火力发电生产出来的电应该是免费的,毕竟水力发电的水是天天自己在流的,火力用的煤炭是大自然的馈赠,凭什么收费。
盐也是天地生的东西,凭什么收钱。
……
水,越搅越混。
吵到最热烈的时候,各个行业受到了无差别攻击。
各种内行人士坐不住了,纷纷出来说话,证实了卫生巾的出厂价到消费者拿到手的销售价差不多翻了三倍。
以那样的质量,卖两毛三算合理,不可能再压得再低了,再低的话,就是黑心棉和难以想象的卫生条件了。
找碴的人还没有歇着,他们实在没办法从工厂的资质和价格上挑刺,便直向“花朵行动”为什么要选那么差的品牌,为什么不选择宝洁的液体卫生巾?舒服又轻便,既然都有这么多爱心人士捐款了,为什么还要贫困地区的女童忍受这么多的不方便不舒适。
这次,路菲菲用自己的账号发布了反击的贴子:
《你不过投胎投的好,就敢说世间没有苦难》
文章开头就引用了问为什么不用液体卫生巾的贴子,下面贴的是国家统计局公布的中国贫困人口,以及按比例算出的贫困地区女童人数。
又贴了所有捐款的人和企业的名单。
看起来破百万的捐款金额,在庞大的人口基数之下,显得是那么的无力、杯水车薪。
按照那篇贴子的要求,原本能买十五片的,就只够买一片,能获得帮助的人更少了。
“……用两毛三的卫生巾可委屈死你了,只有四块钱才能满足你的使用体验。
你不会以为你今天能挑三捡四,是因为你个人能力强大吧?
那是因为你会投胎,爹妈给了你更高的平台,没让你生在连饭都吃不饱的贫困地区。”
全篇有自证部分,更多的是直接开喷。
浏览量和评论数据爆炸起飞。
评论有10%是假装看不见论据,继续骂路菲菲拿垃圾货给捐助对象。
有10%提了别的意见。
还有80%是支持路菲菲观点。
叶佳都看呆了,她前几天刚被路菲菲亲自教导:“你是代表公司的,不要随便乱说话,不要说引起争议的话。”
怎么转头她自己就这么敢说?
毕竟是个出主意总是会踩着法律的底限上蹦跶的女人,叶佳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怕丢脸,超级敢问。
她在茶水间蹲守到了路菲菲,直接把自己的疑问向路菲菲说了出来。
路菲菲没有马上回答,反问道:“你看了那篇文章之后,有什么感觉?”
“感觉说到我的心坎上了。”
“为什么?总不会是因为你是我员工吧。”
“不是不是,因为说得很有道理。”叶佳顿了一下,发现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她努力想了想:“因为我就是那个被问为什么不用好一点吃好一点的人,又不是我不想。”
“嗯,你上次出的主意,是以女性的身份说男性都是潜在罪犯,只有女性,还不是全部女性赞同你,那不是找不痛快吗?
但是愿意承认自己是穷人的人有多少?”
叶佳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应该没多少吧,谁愿意说自己是穷人。
转念一想,好像不是,在网上,人人都自称是穷人。
上次新闻上说要把一部分税收给穷人,一个月薪六千块的同事欢欣鼓舞,已经惦记着自己能分到多少钱了,他真心实意的认为自己就是穷人。
叶佳谨慎发言:“好像,觉得自己是穷人的人挺多的。”
路菲菲笑:“大胆一点,把好像去掉。”
“绝大多数的普通人,都有着想要某样东西而想一想算了的时候,这篇文章的重点,就落在这种情绪上。
而真正有权有钱的人,根本就不会关心普通人吃的用的跟自己差多少倍,根本就够不着嘛。
除非有什么电视节目,非得让有钱人下凡看看真实的世界,惊呼一顿早饭六百五怎么够,那这个有钱人才会成为这篇文章的声讨对象,相信我,那个时候,全民都会骂这个人,她没机会来喷我们的。”
叶佳紧抿着嘴唇,许久之后才点点头:“真是一门学问。”
“这叫市场洞察,你现在做策划,洞察到了产品的普适性,但是对大众情绪的洞察缺乏理解,误把小众当大众。”
叶佳赶紧回答:“我有在好好学,我买了几本传播学相关的书。”
路菲菲好奇:“什么书?”
“一本是大众传播,拉扎菲尔德写的,还有理解媒介,麦克卢汉写的。”
那些书……像著名的“魔弹论”在获取信息通道众多的现代,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路菲菲想了又想,还是跟她说:“我觉得,你不是缺乏理论知识……你最好多看看不同的媒体,会在同一片平台上活跃的人,三观和论点是相近的,只看一个的话,会认为全世界都是这么想的。
还有观察现实里的人,会在网上说话的人群,跟现实里的人群,有时候区别还蛮大的。”
“嗯!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市场调查部每天都很忙了,不仅要关心事件,还要关心大众情绪的变化。”
路菲菲点头:“那当然了,2008年之前那些喊着你国你国的媒体和个人,有多少不说话了,有多少从精英转型成五毛了,他们的心未必真这么想,不过是生意罢了。”
叶佳高高兴兴地走了。
路菲菲还有一点没教她,那篇文章,算是给自己立个人设。
站在大众这边,勇猛敢说的“真性情”人设。
翻篇各位明星和组织的不同设定版本,连“吃货”和“沙雕”都能翻车,唯有真性情不会翻车。
“真性情”人设的最大好tຊ处就是会让人觉得:“这人嘴里说的,必然是心里想的。”
只要一直跟大众情绪和社会道德走在同一边,不要搞出蓝底白字通报,真性情人设就是稳的。
至于是不是如此,那就以后再说了。
路菲菲给自己打造人设的同时,也没忘记那个可怜巴巴的厂长。
她先向厂长以及他厂里的员工了解了一下这个厂长到底是什么人。
就是一个思想道德在线的普通人:
穷抠但有时候会突然大方,比如某个员工家里有人生病需要钱,他敢不打借条就借钱出去。
胆小,但有时候突然会很大胆,比如忽然就决定重启研发工作,而不是先靠路菲菲给的这笔订单先给厂里的工人们发一笔奖金,感激他们没有在最艰难的时候离他而去。
现在,他的人设就是穷抠又胆小,在网上被骂急眼了,会气得在厂区里滴溜溜的乱转,有食堂师傅证明:“厂长把俺们种的菜苗给踩坏了好几棵。”
胆小就是拔掉的电话线,说听到电话铃就害怕,感觉是来骂他的。
还有他生怕生产线上的工人不按规程操作,眼巴巴地站在一边监工,还被车间主任嫌弃碍事挡路。
车间主任是厂长的媳妇,借用儿子的老师一句名言:“请有些人不要自己不好好工作,还要影响别人工作。”
厂长现在的形象变得很可爱,连着这个品牌也变得可爱了起来。
骚扰电话没有了,生意来了不少,主要还是经济欠发达地区的批发商们,现在全国都知道他的出厂价是两毛三了,想提一提价格都不可能。
厂长高兴的同时又有些郁闷:“早知道,我就不发那么多资料到网上了。”
路菲菲听着他的抱怨笑起来:“现在知道迟啦,不过呢,你们那个两毛三的质量是真差,也别惦记着提价了,好好研发出稍微高档一点的产品,然后名正言顺的提价。你发财了,可不要忘记答应我的事。”
厂长斩钉截铁:“我不是这种人!”
路菲菲负责的“花朵行动”不是一波就结束的活动,她希望能做成一个长期的项目。
但是正常企业谁会没事生产只卖出厂价的东西啊,不说不能给经销商带来利润,从而建立良好关系。
也不利于公司的名声,一旦公司的名声跟“廉价”绑定在一起,将来稍微涨涨价,可能就要挨骂。
但是公司想要发展,肯定得开新的产品线,要研发费用,不可能永远便宜又大碗。
路菲菲建议他将来开立高端子品牌,只要不用同一个品牌,价格就可以不受原品牌的控制。
就好像“佰草集”与“上海家化”之间的关系,一瓶美加净九块九,一瓶佰草集可以过百。
路菲菲帮了他这么多,就是为了让他签下一条二十年的合约,保证以出厂价销售这种维持最低质量的卫生巾。
厂长觉得二十年太长了:“二十年以后说不定大家都有钱了,这种便宜货就没人需要了呢?”
路菲菲笑道:“你对全国人民奔小康相当有信心嘛,到时候再说,最后一条不是’如有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
这个穷得快要倒闭的厂,得到了一波巨大的曝光量。
他们放在各大网商平台的链接,被热心善良的人们疯狂抢购。
库存被买空好多次。
仔细算算,最新下单的人,可能需要等十几天才能轮到发货。
厂长快吓死了,因为平台有规则,如果下单之后X天不发货,就会被会被客户投诉不发货,然后会下架,重点是会被罚款……好可怕。
他为此注册了一大堆自己之前从来没玩过的社交媒体平台,求大家别买了,别买了,没那么多货,前面已经下单的人要是实在等不了就退吧,求别投诉。
胆小无助又可怜的人设相当稳固。
一堆人哈哈哈的同时,给客服留言:货不用发了,帮我捐给需要的妹妹们吧。
小破厂起飞的同时,路菲菲的“大地芬芳”名声更响了。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快死的厂,在没有任何改进的前提下,不仅诈尸,还大火了一把。
外行看热闹,内行才知道,这是路菲菲的公司进行的全套运营。
“花朵行动”阶段性结束,库存的电动滑板车已经凭借着动画片,强势击穿用户心智,玩转社群营销……说人话,就是让小孩看到动画片和身边小朋友都有了,于是也哭着喊着要买。
路菲菲决定带着全公司员工去海边躺几天。
去海边躺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只要订一个好酒店就行了,都不用找旅游搜索引擎网站。
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抱着携程、去哪儿以及各种旅游OTA网站翻看酒店评价,研究位置和比价格。
路菲菲也在看酒店,忽然,她的电话响了,来人自报家门:“路总,您好,我是芙罗拉酒店市场部总监乔治……”
路菲菲一愣,现在大数据已经这么厉害了吗?自己才翻了几分钟的旅游网站,酒店就来电话了。
乔治继续说:“……我们酒店想请路总帮我们做营销推广……”
过了几分钟,路菲菲从办公室走出来,对着外面还在琢磨酒店的同事们说:“决定了,咱们去芙罗拉酒店。”
“啊?”同事们对这个陌生的酒店名称毫无印象,七嘴八舌地问。
“为什么啊?”
“它在哪?”
“以前没听说过,我来搜一下。”
“离海鲜市场近吗?”
“是离码头特别近吗?”
……
路菲菲看着他们:“位置就在海边,除了位置之外的优点,我只知道一个,不要钱。”
同事们发出同一个声音:“啊???为什么?”
“它想当我们的甲方,目前没什么生意,我们所有人一起去,他们都愿意免费让我们住。”
同事们陷入沉思,片刻之后,严静怯生生问了一句:“我有一个想法,可能不太成熟,这个酒店是不是闹鬼啊。”
叶佳双眼放光:“那不更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