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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纨绔前夫贵极人臣》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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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跟踪
薄月隐入云翳,林间清风越显寒凉。
寒气穿透披风,梅泠香身子有些冷,心口却被他霸道的举动点燃,窜起一团火,将她雪颊、细颈都烘烤得发烫。
口口声声说等她,却做出这般心口不一的举动,梅泠香又羞又恼。
想推他,又怕从树上跌下去。
只得攥住他衣襟,单薄的身形微微发颤。
感受到她呼吸不畅,章鸣珂终于恋恋不舍地放开她,唇齿间残留着她口脂的香气,她似乎比久远的记忆中更为甘美。
梅泠香攥着他衣襟,大口大口吸着气。
章鸣珂眸色深沉睥着她,欣赏着她在他身影中轻颤的情态,只觉此刻的她像极了枝上临风缭乱的叶。
这般情态,无疑勾动他心底更深的欲念。
或许,他不该同她走进这片梅园,而是当如云州城那晚,将她抱上他的床榻。
箍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章鸣珂竭力平复着身体的异样。
“冷,我得回去看看玉儿睡得好不好。”梅泠香稍稍缓过来,便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不在这寂静到让人心慌的园子里继续待下去。
即便看不清他的眼神,她也从腰间收紧的力道上,嗅到危险的气息。
她话音刚落,便听章鸣珂闷声失笑。
扶在她侧脸的长指,忽而横过来,不轻不重地压在她充血的唇瓣。
她唇瓣似比平日里脆弱许多,几乎能感受到他指腹上的纹路。
他指腹摩挲过她唇瓣,梅泠香不受控地战栗。
素来冷静的她,为自己这样脱离理智掌控的反应,感到一阵羞耻。
梅泠香螓首微垂,避开他视线。
却听头顶一道声音低低传来:“香香,这个借口并不高明。我知道的,玉儿虽要你哄睡,夜里却是和阿娘一起睡的,并不需要你去看顾。”
他似乎心情极好,语气里透出志得意满的笑意。
更让梅泠香着恼的是,他竟然就这般称许氏为阿娘了!
“谁是你阿娘?那是我阿娘!”梅泠香忍不住捶了他一下。
继而,松开他衣襟,试图抓着身侧粗壮的树干跳到地上。
可她并未如意料中落地,而是落入他遒劲有力的臂弯。
他双臂托住她,那样稳,身形都不见丝毫晃动。
梅泠香此刻方觉,在树枝上坐得久了,腿麻得很,似有无数虫蚁钻入她脚心,沿着小腿骨往上爬。
压在他手臂的地方,那又痒又麻的感受更是骤然加剧。
梅泠香不由轻呼出声,只是这轻呼明显不是出于惊吓,而是透出些令人耳热的意味。
刚出口,她便慌忙捂住唇瓣,噤声。
章鸣珂心口微热,只手背上的青筋凸显了些许。
他抱着她,神色如常往外走:“哦,一时口误,还请香香莫要见怪。”
这会子,梅泠香才意识到,他对她的称呼也过于亲近了些。
可他第一声这般唤她的时候,她没拒绝,这会子再想到拒绝,似乎已经过了最合适的时机。
她忍着双腿的麻痒,微微咬唇。
若是从前的章鸣珂,她相信对方是一时口误,可如今的章鸣珂,梅泠香很难相信他的无辜。
或许,她忽而改口唤阿娘,便是故意为之,为了转移她的注意!
出了梅园,梅泠香双腿已缓过来些,挣扎着要下地。
章鸣珂睨她:“不是腿麻了么?这会子人都歇下了,我可以抱你回房。”
“已经好了,我可以自己走,不劳王爷费心。”梅泠香执意不肯。
说到王爷二字时,她咬字格外重些,似在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身份。
章鸣珂笑笑,没坚持。
今夜的甜头,已是意外之喜,他虽贪心,却不心急。
一寸一寸攻占她心上的领地,也颇有意趣,章鸣珂很庆幸,他已在战场上学会审时度势。
梅泠香双脚沾地后,走得很快。
她先一步进院门,又快速合上,将他挡在门扇外,薄薄的脊背坚定地抵着院门,背对着门外的男子道:“天色已晚,王爷请回。”
门外传来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须臾,梅泠香听到外头脚步声渐渐走远,莫名悬起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她将门扇打开一条缝,袅袅立于门内,偷偷往外瞧。
如她所料,章鸣珂已经走了,门外空无一人。
她长长舒一口气,合上门扇,将横木插好。
回转身,猝不及防撞入一个胸膛,她刚刚落到实处的心陡然跳到嗓子眼。
梅泠香抬起眼眸,望着神出鬼没、去而复返的男子,她听到自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晰的心跳声。
廊下留着两盏风灯,轻轻摇曳在风里。
章鸣珂逆光而立,温文尔雅俯低身形,在她眉间落下极轻极温柔的一吻:“好梦,我心爱的女郎。”
这般孟浪的话,唯有从前的章鸣珂会说。
梅泠香被他惊得久久没能回神,待她从震惊与心悸中回神,却发现扰乱她心神的始作俑者,早已不见踪影。
他说等她的时候,梅泠香天真的以为,是按照她设想的方式,却忘了他会得寸进尺,反客为主来牵动她。
夜已深,风清月明,梅泠香颇有些烦乱的跺跺脚,她就不该让他知道,她曾有一星半点的动容!
而章鸣珂呢,被她挡在院门外的那一瞬间,他便已想明白。
自己对她的感情,究竟是余情未了,还是心有不甘,他根本不在意。
感情的事,能分辨得清清白白么?即便是两者皆有,又如何?
他只需要记得自己想要什么,并努力去得到,就够了。
不知是被他扰乱了心神,还是今夜的风格外冷,梅泠香蜷缩在衾被间,仍觉衾被薄不胜寒。
可她今日耗费太多心神,这会子尤其不想动,便没起来换厚一些的衾被。
她将自己蜷成一团,闭上眼,脑中全是梅林间昏暗、清冷,却又让人耳热的画面。
第二日,感受到帐外透进来的光线,梅泠香察觉应当到了起身的时辰。
可她脑子昏昏沉沉的,身上一时冷,一时热,难受得紧。
自从离开闻音县,她便将家中大事小事都扛在肩上,尤其是怀上玉儿之后,她更是不敢生病,没空生病。
她几乎忘了,自己也是肉体凡胎,而非铜筋铁骨。
反应了片刻,梅泠香才意识到,她竟然病倒了。
廊下传来说话声,听不真切。
似乎是玉儿想进来找她,阿娘不让,吩咐松云去请郎中。
还有金钿的声音,她语速快而着急,梅泠香没听清,只听到她匆匆跑出去的声音。
宸王府中,章鸣珂正陪袁氏用膳,忽而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往里跑。
他以为是哪个下人不懂规矩,眉心不自觉地蹙起。
他抬眸望出去,认出是金钿,为袁氏盛粥的动作登时顿住。
“王爷,娘子生病了,额头烫得很,求王爷请……”金钿想说,让章鸣珂请太医给瞧瞧,比从外面找不知根底的郎中强,免得梅泠香白白吃苦。
她话没说完,便听叮地一声,章鸣珂失态地放下粥碗、汤匙,顾不上与袁氏交待什么,已大步掠过庭院。
袁氏望望膳桌上洒出的粥,又抬眸望向脸色发白的金钿,愣愣问:“金钿,你刚才说,什么娘子?哪位娘子生病了?你为何这般着急来找鸣珂?”
话刚出口,她才觉得自己表达得不够准确。
分明是她的儿子,更着急那位娘子才对。
是以,没等金钿开口,袁氏望着她,若有所思道:“说起来,这两日我在府里似乎没看到你。”
忽而,袁氏眸光一凝:“你们王爷在外头有了人?是不是!”
儿子离京前,多数时候都待在府里,哪里都懒得去。
可回京之后,跟变了个人似的,日日往外跑,但凡有事找他,鲜少有找到的时候,也不知在忙什么。
直到这一刻,袁氏才惊觉,儿子成日里忙的,只怕不全是朝政大事。
对上袁氏质问的目光,金钿腿一软,跪到地上:“这……太安人,不是奴婢不禀报,而是王爷不让说呀。”
行,这宸王府的主人毕竟是章鸣珂。
下人们听鸣珂的吩咐,也是情理之中。
“好,我不问了,你下去吧。”袁氏摆摆手。
待金钿从院子里出去,袁氏便把范嬷嬷叫到跟前。
她眼神再不是无精打采的,而是变得晶亮。
“范嬷嬷,走,咱们悄悄跟着金钿那丫头。”袁氏又激动,又有些生气。
激动她的儿子终于从梅泠香的打击中走出来,身上多了些人气儿。
而让她生气的是,从前章鸣珂再不着调,也没干过金屋藏娇的事,如今眼见着行事沉稳许多,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只要对方家世清白,人品端正,直接领到她面前来,难道她会不答应么?她又不是棒打鸳鸯的恶婆婆。
跟到一半,袁氏坐在马车内,忽而脊背发寒。
鸣珂故意把人藏着,不让她知道,该不会对方的身份特殊,有悖世俗伦常,不能同他在一起吧?!
袁氏越想越急,恨不得立马找到章鸣珂,狠狠揍他一顿。
可她不知道儿子在哪里,只能耐着性子,偷偷跟着金钿。
终于,马车到了梅花巷外,袁氏不敢继续往里跟,而是让车夫停下,她撩起窗帷往外看。
这一看,她疑惑不已:“范嬷嬷,你记不记得沈毅住在何处?是不是就在这梅花巷?”
很早的时候,她听鸣珂说起过,说沈毅在梅花巷置了一处宅院,打算找机会把他娘接过来养老。
时间有些久,袁氏当时也没太在意,她怕自己记错了。
范嬷嬷想了想,点头道:“奴婢也记得是,应当没错。”
袁氏悄悄望着金钿的背影,直到她叩开一道院门,进到门里,袁氏打量了一番那古朴的院门,记下是哪一间。
大抵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她亲眼看到章鸣珂送太医出来,之后又折身回到那院门里。
隔得有些远,袁氏透过儿子的步幅,也能看出儿子有多着紧里面住着的小娘子。
“范嬷嬷,你在车里等着,我自己过去。”袁氏说着,便拂开车帷下去。
章鸣珂如今好歹也是个王爷,若她待会儿气不过,拿棍子打他,总不好当着仆婢的面儿。
这是她作为母亲,最后留给儿子的颜面了。
太医开了药,金钿守着药炉煎药。
梅泠香身上烫得很,汗水湿了里衣,人都烧迷糊了,章鸣珂坐在床边守着她,时而替她更换搭在额头的帕子。
松云红着眼圈,到灶房烧水,好给小姐擦身,让小姐能舒服些。
玉儿坐在廊庑下,面朝阿娘的屋子,任许氏怎么哄,她也不肯去玩具房。
“外婆,玉儿想看看阿娘,就看一眼,也不行么?”玉儿揪着手指,闷闷不乐,“爹爹都能进去,为何玉儿不能进?”
许氏又担心女儿,又心疼玉儿,摸摸玉儿的小脑袋哄道:“玉儿还小,进屋怕过了病气,你爹爹是大人,身子强健,不容易生病。等你阿娘吃了药,退了热,外婆就领着玉儿去看你阿娘,好不好?”
玉儿点点头,眼中忍着泪光,小声嘟囔:“玉儿会好好吃饭,变得强壮,下次就可以照顾阿娘了。”
她们正说着话,忽然听见院门处传来敲门声。
“笃笃笃”,声音还不小,敲个不停。
许氏拧眉,眼神疑惑,这会子谁会来?难不成高泩也听说馥馥病了?
她想得多,反应慢一些。
家里每个人都有事忙,玉儿正想做些什么,便快步跑进院子里:“玉儿去开门!”
阿娘教过她,一个人的时候,不能给不认识的人开门。
不知道外头是谁敲门,但外婆看着呢,她不是一个人,她只是想为大人们做些事。
门扇打开,玉儿扬起小脸,想看看是谁登门。
看清袁氏的面容后,她乌亮如葡萄的大眼睛眨了眨,嗓音清脆唤:“奶奶!您是来看玉儿的吗?”
画像上的人,她记得不是很清楚,也是想了一瞬,才把眼前人和画像上的奶奶对上号。
阿娘叮嘱过她,只有在自家院子里,才可以唤宸王为爹爹,那她站在自家院子里,看到奶奶,是不是可以这么唤?
毕竟,阿娘没有告诉她,除了奶奶,她还可以怎么称呼?
院门外,袁氏敲门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也忘了放下。
门里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叫她什么来着?哦,叫她奶奶。
袁氏一颗心跳了又跳,才告诉自己别瞎激动。
人家小女娃不认得她,见到她这个年纪的人,不叫奶奶叫什么?
袁氏刚平复下来,准备告诉玉儿,她找金钿。
没等开口,她便听见廊庑下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还有些激动:“袁太太?!”
袁氏抬眸望过去,认出是许氏,她眼睛骤然睁大,错愕不已:“亲家?!”
蓦地,她想到一种几乎没有可能的可能,猛然收回目光,重新落到玉儿扬起的小脸上。
这小女娃,该不会真是她的乖孙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