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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给残疾王爷后(重生)》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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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回门
新婚第三日, 按照燕京习俗,新嫁娘应当由夫婿陪同回娘家,宜锦想起昨夜萧阿鲲沐浴后遮掩着不肯让她看的腿伤, 怕他腿痛,便想着回门时她自己回去就成了。
两人用过早膳,照常理他应当要去书房的,但男人却拉了她的手。
他的神情有些凝重, “知知,今日是你回门之日。”
宜锦道:“我记着呢, 这几日奔波忙碌,我怕你腿伤加重,回门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在家中好好休养,我过了晌午就回来。”
萧北冥目光沉沉,看着眼前娇艳的人, 心底却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失落, 他手上不禁用了几分力道, 问道:“知知, 若是我要同你一起回门呢?”
宜锦怔然,对上他深不见底的凤眸,不知怎得,忽然察觉出他的失落,她回握住他的手, “你若是同我一起回门, 我自然高兴。”
萧北冥应了一声, 松开她的手,神色却有些淡了, 他的手安静地垂落在膝上,想起昨夜沐浴时这双麻木丑陋的腿,眼底渐渐蒙上一层薄雾。
知知没有忘记回门的日子,而是她没想过同他一起回门。
若他是她,嫁给这样一个双腿有残缺的夫君,恐怕也不会想同他一起回娘家。
萧北冥垂下眼帘,闭眼消除了这样的想法,他低声道:“回门礼已经叫邬喜来收拾好了。”
邬喜来拿着礼单过来,宜锦看过才知道,原来他早就叫人备好了回门礼,样样都是精心准备的,送给阿珩的文房四宝,送给阿姐的绝品汝窑茶具,若不是用了心思,他怎会知晓阿珩和阿姐的喜好。
宜锦忽然觉得心中有些酸涩,两人乘了马车,到了封闭的车厢内,才总算有机会说几句知心话。
萧北冥如往常一般,手里拿着一本古籍,他看书时向来脊背挺直,目不斜视,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唯有偶尔翻动的书页声打破这寂静。
宜锦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她知道萧阿鲲有些不高兴,她总是能轻易捕捉他的情绪。
马车颠簸起来,透过细细的竹帘,御街上没有夜晚那么热闹,矾楼的吆喝声也有些无精打采的,宜锦咬了咬唇,悄悄看了萧阿鲲一眼,微不可察地朝他那边动了动。
但萧阿鲲却没有看她,仿佛昨日晚间抱着她亲了半天的人不是他一样。
宜锦用手戳了戳他的手,“萧阿鲲,你是不是生气了?我……我不是不想带你回门,就是怕你太累了。”
某人依旧不为所动,甚至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尴尬的寂静仍在蔓延。
恰在此时,路过一个街角,马忽然嘶鸣起来,马车也随之颠簸歪斜,宜锦的头眼见着就要磕到坚硬的车壁。
萧北冥没管手中的书,下意识用右手护住她的脑袋,一把将人拉进了怀里。
宜锦觉得自己的头像是撞上一堵硬邦邦,却有温度的墙,不知是不是被那温度感染了,她脸上也渐渐热起来。
外头是车夫焦急的问询声,“王爷,方才街角有个顽童忽然冲出来,奴为了躲闪惊了马,主子们无碍吧?”
萧北冥扫了眼怀里缩成一团的人,唇角微扯,低声道:“无碍,当心些,继续驾车。”
那马车夫调整车头,摸了摸后脑勺,纳闷怎么王爷的声音听起来非但不生气,反而还有些……愉悦?
等过了街角,马车开始平稳前进,车夫怕再次颠簸,速度也放得更慢了。
萧北冥这才放开了怀里的人,他目不斜视,继续看手中的书,只是方才扶着她脑袋的右手空落落的,令他有些不适。
宜锦坐正了,见他仍不理她,忍不住有些气馁,但透过车帘眼瞧着就要到长信侯府门口,宜锦也不好再开口了。
马车到了侯府门前停下,门房薛大迎上来,瞧见自家姑娘姑爷,乐得合不拢嘴,“今日真是双喜临门,大姑娘也同陆大人回府探望,眼下姑娘你也回来了,小少爷该高兴坏了。”
话罢他又想起自家姑娘嫁的是燕王殿下,不可失礼,忙带着几个小厮躬身行礼。
萧北冥却没有在意,他只道了句不必多礼,便叫人起来。
薛大心里不禁感叹,燕王殿下虽然瞧着面冷,但其实并没有传闻中那样不近人情。
才过了穿堂,便见薛振源穿着官服,加紧脚步前来迎接,见燕王坐在轮椅上,心中不免又有些可惜,倘若燕王没有坏了腿,如今宜锦嫁给他,便是一门绝好的亲事,可如今燕王坏了腿,恐怕与那个位置无缘,纵然成了王妃,在他心里这个女儿到底还是有些不中用的。
心里这样想,薛振源面上却不敢露出一丝不敬,他行礼道:“下官见过燕王殿下,才下朝,难免有些招待不周,还请王爷海涵。”
萧北冥看了眼宜锦,她神色自若,待薛振源没有丝毫亲近之意,也没有想要前迎的意思,他便知道,父女两人之间并不亲近,他也曾听闻长信侯宠妾灭妻之事,近日那妾室柳姨娘才送到庄子上。
他眉心微锁,淡淡道:“无碍。既是回门,自应客随主便。”
一句话,不冷不淡,既不失礼,却也不亲近。
薛振源更不敢摆老泰山的谱,只引路道:“前厅略备薄酒,还请王爷品鉴一二。”
还未等萧北冥发话,宜锦却先蹙了眉,“夫君近日要养伤,不宜饮酒。”
薛振源见女儿竟当着燕王的面反驳,脸色有些难看,他给了宜锦一个眼神,话虽不重,却让人听着却并不舒坦,“妇人在外,应当以夫君为重,你怎得如此失礼?”
萧北冥瞥了老丈人一眼,没接薛振源的话,品味着夫君两个字,不知怎么觉得比她叫王爷、殿下好听一万倍,他墨色的瞳眸映出点点亮光,“夫人说的是,今日还是以茶代酒为好,谢过侯爷一番心意。”
他嗓音低沉,刻意放缓的夫人二字,让宜锦心头一跳,忍不住抬头看他,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瞳眸,她脸上又有些发烫了。
薛振源尽显尴尬,一路上再也没开口说话。
前厅里,陆寒宵与宜兰相对而坐,见燕王夫妇前来,两人一道行了礼,接着男人们便聚在厅内,宜兰则是悄悄拉着宜锦的手,准备到园子里逛一逛。
宜锦有些不放心,她回看了一眼,萧北冥却一本正经道:“夫人去吧,我不饮酒。”
这句平淡的话语却令场面有些死寂。
陆寒宵怎么也没想到,往日冷峻持重的燕王,有一日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连站在后头的邬喜来与宋骁都忍不住多瞧了几眼自家殿下。
宜兰强忍住笑意,拉着她的手出去,见宜锦脸色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打趣道:“从前我还担忧燕王殿下太过冷厉,不够体贴,倒是我想错了。”
宜锦牵着阿姐的手,两人慢慢走着,瞧着园中暮春的景象,残红零落,从府外通的泉眼也变浅了些,她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前世这个时候,她与阿姐即使相见,却也没有这般心情信步赏景。
宜锦看了眼阿姐,同亲近的人说起萧阿鲲,总会有些害羞,她小声道:“阿姐,他待我很好,入门第二日,他便将王府中馈交给我来管,连着外面的商铺也没有假手他人。”
宜兰心里替妹妹高兴,“见你如此,阿姐就放心了。情爱或许有一日会随时间逝去,但中馈捏在手中却是实打实的,手中有银钱,往后不管做什么都有底气。”
宜锦问道:“那阿姐你呢?在陆家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宜兰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道:“知知与王爷过好日子就成。阿姐在陆家,谁都不怕。哪怕是老夫人,这些日子晨昏定省,我叫她拿不出错处,她也奈何不得。更何况,有你姐夫从中周旋,一切都好。”
宜锦听了这话,会心一笑,学着宜兰的样子打趣道:“这样看来,姐夫待阿姐也是很好的。”
宜兰微微垂首,笑道:“说起来,阿姐还要谢谢知知。有娘亲的例子在前,我总觉得男子皆不可信,我才嫁入陆府的时候,想的全是如何保全自己,也从没想过能与陆寒宵白首与共,只是觉着,若有一日过不下去,和离也不会太难受。”
“他也察觉出我的用心,也曾闹过脾气,不肯入我房中。倘若不是我回府那日,你从中劝说,或许他永远都不会与我推心长谈。”
“只是我那时心里想着,你那么小的年纪,怎么就能看得这样透彻。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知知一夜之间长大了。若是娘亲能见到今日,不知该有多高兴。”
宜锦看着眼前温柔貌美的阿姐,眼底忽然有几分湿润,她其实并不勇敢,上一世的她胆小怯懦,几乎没有替阿姐做过什么,以至于阿姐与姐夫上一世隔阂深重。
她握着阿姐的手,心中却无比庆幸,她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姐妹俩穿过庭中花圃,迎面便走出一个少年,他的脸褪去了青涩,开始逐渐显示出男性的棱角,多了几分刚正之气。
宜锦下意识拦住少年,惊讶道:“阿珩,阿姐只是几日没见你,怎么觉着你长高了这样多?”
薛珩踮起脚尖看着两位阿姐,道:“阿姐,我听阿姆的话,每日用膳多用一碗,如今果然长高了。阿姐,我已经学到四书了,很快就能参加童生试。”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似有一团火焰在其中燃烧,宜锦不知怎得,眼前一酸,她想起前世这个少年临终前仍在自责未曾保护好两位姐姐。
但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少年都在努力用稚嫩的肩膀为她们撑起一片天。
宜锦想要摸摸弟弟的脑袋,却又默默收回了手,阿珩已经是男子汉了,她不能再将他当做小孩子。
薛珩在外人面前极为稳重,只有在两位阿姐跟前才稍显活泼,他拉着两个阿姐,高兴道:“阿姐,徐阿姆今日做了咱们最爱吃的水晶虾饺,还叫后厨准备了许多菜肴。”
他似乎想起什么,又道:“对了,阿姐,守方说,两位姐夫都给我带了礼物,你们可知道他们送了什么?”
在陆府,人情往来送礼这等事都由宜兰经手,这自然难不倒她,她故意卖了个关子,“你自己瞧去。”
宜锦虽没有亲自备礼,但是邬喜来却早就将礼单给她看了,她只记得是一套文房四宝,但却没见过长什么样子,她也笑了笑,“既是姐夫送你的,阿姐可不知道是什么。”
话到此处,守方恰巧抱着两个檀木盒子过来,薛珩便拦了守方,兴致勃勃地想要看看两位姐夫送了什么。
萧北冥备的是一份文房四宝,一整套梅兰竹菊,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且东西都由工匠打造,刻着薛珩的表字。
薛珩瞧过后便爱不释手,眼中泛光,忙叫守方收起来放好,生怕自己碰坏了。
宜兰送的是一张金弓,恰巧适合这个年龄的男子练习骑射,薛珩自小体弱,但偏爱骑射,只是家中都担忧他的身子,因此不许他骑马。
薛珩拿到那张弓,便忍不住上了弦,瞄准了不远处的鸟儿,半晌却又放下了,转而射向一旁果树上的果子。
尽管没有射中,他却仍旧笑着摸了摸脑袋,朝宜兰道谢。
宜兰见他模样滑稽,轻声笑道:“射箭这事,阿姐不懂。但是你若向两位姐夫请教,或许能得进益。”
薛珩眼睛亮了亮,“若是有机会,我定向姐夫们请教。若不是生来体弱,我一直想如燕王殿下那般,做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
宜兰听了这话,想起那日在宫中燕王与靖王比射箭的场景,心中忍不住叹息一声。
燕王殿下箭术过人,只是可惜……
她的目光不由落在知知身上,见她唇角含笑,并无落寞之色,才悄声问道:“知知,我听闻宫中数次派御医前往,燕王殿下的伤,现下如何了?”
宜锦与阿姐对视,低声道:“宫中之人,鲜有可信之辈。他的伤,只能慢慢将养着。”
宜兰便已经明白话中的意思,园子里人多眼杂,不是谈事情的地方,宜兰也没有再开口询问。
恰在此时,薛大前来通报,清平伯家谢公子前来拜访。宜锦出嫁后,谢清则仍旧半个月前来替薛珩诊断一次,没了柳氏做手脚,守方又照顾周到,薛珩的身子已经叫渐渐康泰,甚至乍看之下,与同龄的少年也没什么区别。
薛珩待谢清则便如同待自己的亲兄长,即便他知道谢大哥是因为宜锦阿姐的缘故才对他多番照拂,可他心中仍旧怀有感激敬佩之意,他忙亲自到前厅去迎。
宜锦宜兰也跟着回了前厅,她们到时,男客们围成一团,正在瞧斗棋。
紫檀方桌上坐主位的两人,一个是萧北冥,另一个是谢清则。
薛振源、薛珩薛瑀同陆寒宵站在外围,正瞧着两个高手对决。
宜兰顿时也来了兴致,附在宜锦耳边说道:“我还从未见识过燕王殿下的棋艺,知知,你觉得他俩谁能赢?”
这是宜锦自出嫁后第一次见谢清则,他仍旧穿着一身素衣,同在外行医时没什么两样,只是人比从前更清瘦了几分。
宜锦看着桌上焦灼的棋局,摇了摇头,她于下棋一事上一窍不通,上一世所有的经验,也不过是想萧阿鲲在皇极殿时教她下的那几局棋,但她却笑了笑,回道:“我猜我夫君能赢。”
她没有称呼殿下,也没有称呼王爷,反而用了夫妻之间最平常的称呼。
女眷这边细微的谈话声对于萧北冥来说简直清晰入耳,习武之人,耳力总比平常人好一些,萧北冥瞥了一眼对面的男人,他看到对方执子的手僵了一瞬,便明白对方也也听见了知知那句话。
不知为何,他竟有几分卑劣的欣喜。
当下也没有再留情,几个回合不到,他便拱手,淡淡道:“承让。”
谢清则却知道他根本没让,对面这个男人的棋艺确实胜出一筹,说出这番客气的话,是看在知知的面子上。
他微微顿了顿首,“燕王殿下棋艺高超,谢某自愧不如。”
话罢,他便离席,笑道:“陆大人的棋艺应当在我之上,不妨来一局。”
陆寒宵瞧着手痒痒,但往日里他可不敢和燕王殿下下棋,今日两人都是以女婿的身份拜访岳丈,倒让他大着胆子应了一回战。
谢清则自席上退下,目光落在宜锦身上,见她面色红润,比在侯府时精神许多,想来在燕王没有苛待她。
放心的同时,心底却又有一种难言的苦涩。
他行至她身侧,还未等他开口,宜锦却先开口道:“兄长,还请借一步说话。”
谢清则自然应下,出门时,他回首瞧了燕王一眼,两个男人的眼神对视,又电光火石般避开。
邬喜来跟在宜锦身后出了前厅,手上捧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宜锦先开口道:“我听阿珩说,这些日子兄长一直替他看诊,实在是让兄长费心了。我和阿珩没有亲兄长,可是在我们心中,你也同亲兄长别无二致,这次回门,我和夫君特意备了礼,你瞧瞧可喜欢?”
话罢,邬喜来便将紫檀木盒子呈了上去。
谢清则接过,却觉得这盒子沉甸甸的,他打开看了一眼,是一整套银针,做工精湛,若没有个把月的功夫,做不成这样一套品相完美的银针。
可以说明,这份礼,几乎是燕王与知知成婚之前便早早备下了。
薛家每个人,长信侯,薛珩,薛瑀,宜兰,包括连襟陆大人,每个人的礼,燕王都没有落下。
谢清则惊心于这个男人缜密的心思,面上却不改颜色,笑道:“多谢王爷与王妃。”
宜锦听到他的称呼,笑道:“兄长见外了,你喜欢就好。”
谢清则握紧手中的紫檀盒子,明知自己是多此一举,却仍旧问了一句,“殿下他……待你好吗?”
邬喜来听到这话,皱了下眉,却鼻眼观心,没有说话。
宜锦点头,带着些雾气的眼睛明亮清澈,满是笑意,“兄长放心,他待我很好。”
谢清则默默道:“那就好。”他唇畔泛起微微的苦涩。
宜锦道:“距兄长回燕京,也已半月有余,兄长何时回北境?”
谢清则来不及收起心底那抹苦涩,便回道:“祖母近来身子不适,我想陪她一段时日,暂时还未定下回北境的时辰。”
宜锦听着这话,也不由有些担心,“程老夫人身子骨一向健朗,上次我见她,她老人家还神采奕奕,怪我这些时日疏忽了,只叫芰荷送了礼去,却没去看看她老人家。”
谢清则却微微笑了笑,柔声道:“祖母年纪大了,有个头疼脑热是常事,她喜爱你,哪怕只是礼物,也比见我这个糟心的孙辈强多了。你不必挂心。”
说着,他便问道:“燕王殿下伤如何了?”
宜锦道:“他是个打碎牙齿活血吞的人,从来不肯叫疼,只有慢慢将养着,宫中派来的不顶用,也不敢乱瞧。我正想问,若是兄长得空,改日可否替他看诊?”
谢清则自然答允,“便是看在这套银针的份上,我也没有推脱的道理。只是怕他不肯看。”
宜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了句谢过兄长。
前厅内,陆寒宵瞧着对面脸色越来越冷,棋风越来越诡异的燕王殿下,他仿佛明白了点什么,心里叫苦不迭,输了三局,直到宜锦的身影再度出现,对面男人的脸色才缓和了几分,让了他一个平局,让他在宜兰面前不那么颜面尽失。
他忙抽身脱离了棋局,恰好也到了用午膳的时候。
一大伙子人用膳,长信侯府上下忙作一团,等到用完膳,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日暮到黄昏时,两拨人马才各自告辞回府,纵然宜锦舍不得宜兰和薛珩,也只能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但马车晃晃荡荡,却没有朝着回府的方向,宜锦纳闷,问道:“这是朝云来观去的方向,殿下是要去拜访道长吗?”
萧北冥不太满意她的称呼,他更愿意她在岳父面前叫他的那声夫君,但他没有开口,等到了山脚下,他才道:“大婚那日,没有陪你拜过高堂,是一憾事,今日便当着岳母的面,再拜一次。”
宜锦惊得说不出话,却在到达供奉母亲长明灯的云来观偏殿时红了眼眶。
在她心中最重要的从来不是薛振源,而是母亲乔氏,新婚那日,薛振源不肯迎母亲的牌位回府,拜高堂时,也只拜了他一人。
这件事她放在心底,连芰荷都没说过,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却明白她的心思。
这里没有亲朋满座,没有热闹喧嚣,也没有宫中司仪见礼,可是她却觉得心里像是升起了一团暖融融的火焰,就好像这十几年来,娘亲一直在她身旁。
最后一声夫妻对拜之后,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萧北冥看似沉稳,这时却也有了几分慌乱,他替她擦去眼泪,等到两人心情平复,才踏上下山的路程。
到了半山腰时,燕京万户灯火已经燃起,黑暗与灯火相互映衬,勾勒出一幅壮观的宏图。
两人坐在归途的马车上,路过集英巷的路口时,萧北冥目光沉沉,他低声问道:“知知,就是在这个街口,那日烟雨朦胧,你提裙向我奔来,像是看到了故人。你那日,已知道我的身份,是特意来寻我的,对吗?”
他并不是大意之人,在这之前的那些年,他曾经查遍了燕京闺秀的名录,也没找到那个在山洞中割血救他的小姑娘。
可就在七年后的某一天,她忽然就出现在他眼前。她了解他的喜好,知道他身边的人,甚至能出言提醒他提防宫中派来的御医。
他不信这一切都是巧合。
但他却选择了相信眼前这个人。
这是他这些年来唯一不理智,不严谨的决定。
宜锦看着他那双深邃如潭的凤眸,心跳得极快,她在他深沉的目光下艰难地点了点头。
等到下一刻,就在她以为眼前之人要质问她时,男人却忽然将她揽入怀中,他们四目相对,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一起,他垂首,修长的指尖在她娇嫩的唇瓣上抚了抚,最终在她耳畔轻声道:“知知,不管你是因为什么选择了我,从今往后,都不能弃了我。”
他长睫微颤,投下一片阴影,“你要对我负责。”